第4章
分家可以,老二老三什么也拿不到,连碗都拿不走。两个妯娌一商量,狠狠心,还是把家给分了。这才有了今天。
屋外,俩人看着锅闻味儿,都不说话。屋里俩人一个数落一个听,嗓门大的有理,不说话的也生闷气。 赵凤荷在屋里叉着腰转圈,边走边骂:“你们老梅家什么人啊!当初说好了分家咱们什么都不要,条件是以后无论哪家好了,各过各的,不帮衬,再给你爹你娘每年一两银子,这都是立了字据的。你大哥什么意思?” “还是你爹娘什么意思,你大哥大嫂就没那个脑子,要不是你爹娘想的,就是清小子挑唆的。打主意打到我儿子的彩礼上了,什么货色,京城的墙都没他们脸皮厚。打秋风打秋风,家里穷的天天喝西北风吧!” ……………… 赵凤荷骂完了,心里也舒坦了,也不瞧着眼前的人碍眼了。扭头又出去了,瞧瞧卤下水好了没,那可是未来儿夫郎家给的,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闻着味儿就香,就是新鲜。 屋里还沉默着,梅永川心里不住的想,幸好当初听了媳妇的话,分了家,不然迟早被吸完血。 他家虽有果园,规模也大,但是确是媳妇儿一手操办起来的,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好起来。怎么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去。儿子要成亲了,娶的是恩人家的小哥儿,不能让人嫁过来后,看见的是这种破事儿。 想完,起了身,出了门。 赵凤荷看见了,没说话。 时辰到了,该把东西捞出来了,卤久了,可就咸了。 赵凤荷把东西放好,让孩子们都回去休息,自己坐在堂屋里点了灯纳鞋底子。 梅永川回家时已经不早了,各家也都紧闭了门,熄了灯。可他走在路上就是不怕,心里的结打开了,人也畅快,一路上想的是家里的卤下水,旁的没有了。 踏进院门,家里还点着灯等他,一颗心就放下了人不能有两个家,活了大半辈子,也就把道理悟出来了。 “给我来两块尝尝吧。”梅老爹一进门,就往厨房里钻,锅里早没了,这才进了堂屋,冲着梅阿娘要。” “壁橱里呢,自己切两口去吧。这次的不咸,我打算明天炒了吃,你少尝两块。”梅阿娘说完,收了针线盒子,留下油灯,进屋去了。 今日卤的果真不咸,大肠香却不腥,有嚼头但是不费牙。肚和肺也入味儿,柔韧弹牙不说,还有股鲜甜味。 梅老爹刚要搬出家里酿的葡萄酒浅酌一杯,便被梅晓沄逮了个正着。 “爹,回屋去吧,别偷吃了,明天还炒呢!” 如此,又听了女儿的话,回屋睡了。 第3章 秋三 苹果,梨子的挂满枝头,红彤彤与金灿灿交相辉映,满山飘着果子的香甜。 露沾草,风落木,岁方秋。山里的秋来的格外早,推着朝霞,赶着清风,共赴人间一场热闹。 九月十五,宜嫁娶。 白云郡与别的地方都不同,新娘要早上出嫁,赶在正午之前便要走完流程。 河尾村秦家天还没亮就忙活起来了,秦朗月还在睡梦中便被打整好了。 等回过神来,绞面的婶子们早就出去了,留下欲语迟泪先流的母亲。 秦朗月一下子就精神了,他才发觉,以后的日子,自己要和另一个人走下去了。 他抚摸着阿娘的手背,像是小时候一般拉紧,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舍不得天天撒娇的阿娘,舍不得总是打趣他的阿爹,还有皮猴弟弟。 秦阿娘将小荷兜拿出来,里面是三对银镯子。 “月儿别哭,你听娘说。” 秦阿娘拿出第一对来,是两个银圈圈,小小的,滑滑的,没有什么样式,一个刻着小小的平安,一个印着小小的喜乐。 “怀你的时候,你爹被骗了钱,娘日日心焦,连带着你生下来也小小的。 盼着你平安长大,便给你打了了第一对。 你对什么都好奇,听见一点声音,就会咯咯笑。两个便戴在了一只手上。 叮叮当当,就你最热闹。” ………… 三对镯子回忆过去,娘俩也哭成了泪人。 等到外面来人催时,秦阿娘擦干眼泪,带着孩子出门。 趴在阿爹背上,秦朗月止住了泪,对旁边护送的弟弟说:“照顾好爹娘。” 朗星不敢抬头看小哥,默不作声的点头,瞧着小哥进了花轿,人都远去了,才抬头哭出声来。 阿爹阿娘对哥夫说了什么,秦朗星都没听清,他想着若是哥夫对人不好,那就和大哥三哥一起把阿哥接回来。 河头村河尾村离得不远,沿着村前河道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村口。 两个村之间来往,靠的就是小河旁的石道,多少年来乡亲们来来往往,早就平坦无比,抬着轿子走,也是顺当。 乡下人成亲,租不起城里轿子,但是一个村的,筹了钱,请木匠做好一顶,放在村长家里,哪个人家要娶亲,直接用就是。 轿夫也都是村里人,哪家的汉子有力气,有时间,过来帮一把,回头在席上,新郎官多敬几杯酒就成。 于是,在里头端坐着的朗月听到了梅时淮叫这个哥,叫那个叔抬稳点的声音。 等又过了一会儿,梅时淮在一旁喊他: “月儿,颠吗?要不要走慢点,还有时间呢。”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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