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但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提早察觉他的意图,挡住他的前路,日光已从正中微斜,萧骋身影的轮廓正好遮蔽明媚。
燕羽衣无法立时接受暗度,眼前光斑闪烁,随后,微风掠过,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与耳廓接触,柔软轻盈,却又比羽毛更重。 只是这东西似乎并不牢固,他稍微动了下,便从耳根坠落。 因此,他也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茉莉。 一朵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花。 和血腥的战场自相矛盾,与威严庄重的金殿格格不入。 “我在赌场接受那朵花。” “因为那个时候只有你我,没有旁人在场。”燕羽衣轻舔干涸的嘴唇,单手撑着膝盖起身,自然而然地将茉莉踩在脚下。 他微扬下巴,用同样平静的语调道:“我不希望你记得我们曾经上过床,即便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还是将那些当做露水情缘比较好。” 萧骋眉心很明显地拧起,沉声:“现在你要与我讨论这个吗。” “是。”燕羽衣应道。 “我承认,狸州的时候对你有些心动。” 燕羽衣对自己的过往行为,始终贯彻不逃避,坦诚的态度:“因为你长得不错,虽处处算计,但那个时候的我被照顾得很好。” 用无数金银堆砌的奢靡,是燕羽衣十几年未经历过的安宁与无忧。 他承认,他的确很受用,谁不喜欢这般度日呢。 但入睡就会做梦,天亮就会清醒,没有人永远沉溺在梦魇或是如梦似幻之中。 面对现实,燕羽衣还是得疲惫的四处奔走,提剑上阵,击敌于千里之外。这一切原本并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但如今洲楚无人可依,他只得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燕羽衣其实从未真正地独立过。 对于朝廷的事务,先前有家主打理,府内的鸡毛蒜皮也不必插手,燕羽衣只要做好燕氏的剑,只是坐镇边塞,便可震慑敌人。 萧骋的帮助对于那个阶段的燕羽衣而言,的确是弥足珍贵的安慰,他需要有人做支撑,也仅仅只是支撑而已。 他在兵荒马乱的剧变后,留给自己接受落差的时间。 燕羽衣握紧雷霆剑,面对萧骋阴云密布的脸,道:“萧骋,你不能把我当南荣遂钰。” 南荣王府的稚子自幼皇宫长大,因此成为皇帝掌中之物,显而易见,萧骋似乎也想学皇帝,复制一个完全依赖于情感的将门之后。 “我不会受任何人摆布。” “包括所谓的同心蛊。” 今日过后,洲楚重回朝廷,萧骋的意图必将逐渐显露,燕羽衣自嘲自己好日子到头,但也并不愿意完全受人摆布。 随遇而安非他性格,逆流直上才是燕氏儿郎。 “我不是谁的宠物。” 燕羽衣喉头滚动,道:“我是个人,萧骋,你有把我当人看吗。” 此话出口,某种郁结于胸的不忿骤然消散,这是燕羽衣想对萧骋说出口,却碍于战事很难亲自言明的质问。 边塞缭乱,他在大漠孤烟中静坐,将狸州城的思绪尽数摊开来,在线团般纷乱的回忆中找到最先的那个线头,逐条梳理,才发觉自己对萧骋的房中,何尝不是对那些年严苛的少主规矩的背叛。 他想要通过刺激,倾泻这些年的不满。 而选择的叛逆对象,是大宸的亲王。 “世上有很多人不被当人,而你也是不把那些人当人的受益者,燕羽衣,你没有资格评价本王的行为。” 萧骋自然不是被动挨骂的那方,开口讽刺道。 “既如此,被他人利用又何妨?难道本王没有信守诺言,助你重回明珰城吗。” 是啊,他们都信守各自的承诺,才有今日站在皇宫的这场会面。 奇异的,燕羽衣并不感到愤怒,他好像只是在陈述,尽管明白他不会从萧骋这里得到分毫的回应,甚至还会与他因意见分歧而龃龉。 那场在狸州的情谊,是夜里才有的梦乡。 他指腹仍存萧骋皮肤的余温,嘴唇也知道被他亲吻的柔软。 但萧骋并非同道中人。 萧骋捉住燕羽衣的手腕,将两个人的距离只余半寸,眼神代替语言,肆无忌惮地倾泻,碍于他身份而不便脱口的脏话,并结束这场于局势毫无意义,简直是在浪费时间的对话。 “去带着你那个废物主君登基。” “本王提前祝贺燕将军,终于如愿以偿,继续权倾朝野。” 【??作者有话说】 看吧,都说了你不要学你哥,你哥和你情况不一样。 第50章 若从前被他人恭喜,燕羽衣自会回以礼貌。但如今经历家破,燕羽衣却再也露不出笑意,只觉寒凉顺着脊骨爬入五脏六腑。 萧骋要利用自己,他一直都知道,甚至做好了反抗,或是不反抗的准备。 比起被口是心非的恭维,或许他更愿意与萧骋唇枪舌剑,至少那个时候的彼此是真正坦诚。 “接下来要做什么。”萧骋岔开话题,有意与燕羽衣讨论些不那么令他们关系紧张的事情。 燕羽衣眸光流转,要做的事太多,于是问:“王爷的意见呢。” 萧骋倒也没见外,道:“澹台成迢撑不了太久,尽快召集群臣宣布禅位。” “我以为你会让我回府歇息,整装后再拾掇朝臣。”燕羽衣说。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