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抱抱

    习无争看着前面的时候，前面两个人也正在说起她。
    “……我读懂你的暗示了。”叶珍妮耸肩笑道，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时野笑笑。他回头看了眼习无争，放慢脚步。
    “不过，你们还没在一起是吗？”叶珍妮凑近问。
    时野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那个是你的情敌？”叶珍妮用眼神示意了下走在习无争旁边的程舟，一脸兴趣盎然的八卦模样。
    “不是。”见到了程舟本人之后，时野现在想到有这人就烦：“什么情敌？没有的事。”
    叶珍妮打量着时野的表情：“hmmm……那你们为什么还没在一起啊？”
    看时野仍旧避而不答，她噘了噘嘴：“我的心被伤害了，你要满足我的好奇心来……补……补偿我。”
    “争争，我帮你拿包？”程舟问习无争。
    “不用。”习无争轻声拒绝，悄悄向边上移了半步。
    和前面的人距离越来越近，现在她不用特意抬头也能看到时叶珍妮和时野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听到她口音可爱的普通话。
    叶珍妮向后看了一眼，普通话变成了英语。
    她英文流利语速偏快，又隔着一段距离，习无争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简单的单词或词组：“喜欢……不喜欢……什么阻碍……situationship……playing  hard  to  get……  ”
    习无争正在大脑里搜索这个词组对应的汉语，先听到了时野的回答：“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事。”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叶珍妮脸色不太好看地转头正看向她。
    她轻轻抿唇。
    旁边怕水的女生忽然一把扯住她：“不行，我脚软了，我要回去，但我不敢往回走了……”
    习无争没有防备，身体被扯得一晃，脚步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一下。她本来站得就靠边，这一下收不住，半只脚掌都悬在了桥面之外。
    “争争……”
    程舟正要伸手，一个身影从前方冲过来，一把把习无争拽到了身前。
    “不往前走了，我们回去。”时野说。
    习无争惊魂甫定，看到眼前的时野，忙推开他的手。
    时野把她拉到栈桥最中间，松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程舟：“把你同学领回去。习无争，你走最前面。”
    习无争悄悄碰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
    程舟另外几个朋友听到动静，退回来问清楚状况，附议道：“那就回去吧，再往前走也没什么新的风景，我们照片也拍得差不多了。”
    从栈桥上下来，一行人分头离开。
    时野送叶珍妮回去，程舟和他的朋友继续玩，习无争这个名义上尽了地主之谊的人自行打车回家。
    把两拨人都送走，习无争查了下公共交通路线，搭上一辆公交车。
    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车上人不多，靠窗的座位有窗帘遮挡仍然有些睁不开眼睛。
    到站，下车。习无争看了下街边的路牌，沿着马路往回走。
    上次来是初中毕业那年，只待了两叁天，没留下太多印象，再往前那次，她还在上幼儿园。
    同样的环境在成人和小孩眼中完全是两幅模样，，再加上城市发展日新月异，眼前的街道和她记忆中的早就对不上号。
    路旁驶着的一辆白色车子忽然停住，里面的人降下车窗朝外看。车子重新起步，向前开了几米又缓慢倒退。
    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脑袋探出车窗不断张望。
    习无争转头看了一眼，心里觉得有点古怪，但光天化日，倒也不担心有什么危险。她没有理会，继续朝前走。
    车里的人忽然拍了下车门处：“哎，你……”
    习无争看了下四周，停下脚步。
    “你是习无争吗？是不是啊？”
    习无争点点头内心诧异，没有回应。
    “真的是你！”车里的男人飞速下了车，一脸惊喜地向她走过来：“我觉得像你，看了半天不敢认，要不是倒过来多看一眼，真就错过去了……不认识我了？”
    习无争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徐正郁啊。”年轻男人面过闪过一些失望，但迅速被笑意冲走：“一点也不记得了吗？以前和你外婆家是邻居，以前经常和你、王雷还有他妹妹月月一块儿出去玩，他们俩也不记得了？”
    “啊，是你。”习无争记得他，只是一时没办法把眼前的人与当年那个领着她玩的小哥哥对上号。
    “确实太多年没见了，我也差点没认出你来。要不是你回头，我是真不敢认。”徐正郁看着她：“女大十八变。”他垂下手比了个高度：“那时候只有这么大一点。”
    习无争笑。
    那时候四个小孩里属她最小，高一点的石阶都爬上不去。徐正郁比他们大几岁，一开始嫌弃她拖后腿，后来玩得久了经常会搭把手拉她一把，有好吃的也会多分些给她。
    问清了习无争这次回来的原因，徐正郁指了指自己的车子：“送你回去？”
    “不用，再走几步就到了。你有事要忙吗？”
    “我没事，不忙。也是趁假期回家住一阵。”徐正郁看了看街道：“我家搬了之后，好久没来过这边，都不熟悉这块儿的路了。我陪你走过去吧。”
    习无争想了想，点点头。
    隔了太久，面前的男人其实更像是一个陌生人。但陌生的故人忽然站在眼前，已被时间冲淡的记忆仿佛也跟着鲜活了一点，那些只与童年有关的朦胧悠远的感觉让人难免心有所感。
    聊了彼此的近况，又说起另外两个玩伴的消息。拐进外婆家所在的街巷，习无争一眼看到了从对面开过来的黑色车子。
    时野停下车，拿起手机拨习无争的电话，听她说已经看到他了，他推门下车。
    转头看到习无争，正要叫人，又住了嘴。
    习无争和徐正郁互留联系方式，说了再见后，朝着时野走过来。
    “那又是谁？”时野一脸不快。
    怎么一个两个的没完没了了。
    “小时候在这里住着时一块儿玩过的邻居。”
    “多大的时候？住了多久？天天一块儿玩？”
    “你把你朋友送回去了？”习无争问。
    “你那时候多大？不会就是前几年吧？他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两人各问各的，谁也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时野脑子里一闪，又想起一茬事。他上前一步：“你之前说小时候玩过打水漂，不会就是跟他玩的吧？”
    “不记得了。”习无争看看他：“你怎么现在又过来了？我下午可能没空。”
    “还问干吗。习无争，你说我还能来干吗？找你啊，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来找你。”时野越说越不高兴。
    “那我看看晚上……”
    “晚上的事另说，现在先给我抱抱。”时野低头盯着她。
    习无争扫了眼旁边：“你别闹。”
    “谁跟你闹了？快给我抱抱，听到没有？”时野语气理直气壮，眼角却垂着，仿佛受了什么委屈。
    习无争正要还口，听到远处有人叫自己。
    她身体一紧，一把推开时野，向前迈出一大步：“是我，外婆。我刚回来，正要进家呢。”
    时野傻了眼，站在被习无争推开的地方，没敢动。
    习无争快速瞥了她一眼，抬步朝门口走。
    时野抿抿唇，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