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注意着榊原直人的神色,推了最后一把,“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就再也没有成佛的机会了,难道你们要浑浑噩噩的永远留在这里吗?”
散兵冷笑了一声,并未开口附和。一来他刚刚已经做足了姿态,这两人恐怕都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二来奴良鲤伴说的也已经足够了,这种事情外人的努力能做的不多,归根到底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榊原直人还是没开口,他只是垂着头,依旧坐的笔直。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 在散兵已经想到了他们不会真要绊死在这两个家伙身上——他果然讨厌这种只有四肢发达的家伙们——思度起从其他角度进攻的时候,渡边仁出人意料的先开口了。 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的确,的确在那里浑浑噩噩的已经过了太久了。” “我已经忘了了,你这家伙是个脆弱又不会说话的性子,若非如此,以你的身家怎么都不至于沦落到被嘲笑的地步。” 渡边仁长叹一口气,“你的家人……对我很好。” “他们本来就很好……” 榊原直人嘀咕的声音被后半句话打断了,“——好得让我觉得我偷了你的人生。” “也许的确如此。”散兵不吝于做那个继续煽风点火的人,“毕竟你是活下来的那个,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代偿心理呢?” 渡边仁看了散兵一眼,他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或许就是把我看成了他吧。”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渡边仁直视着榊原直人,“为什么让我活着。” “……我不想看你死。”榊原直人的声音近乎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这么难以理解。 “我为你们每一个立了碑,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谢谢。” “哈哈哈哈,我都要开始同情你了。”散兵忍不住笑了出声,他不知道他们之前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在雾中到底呆了多久,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刚刚渡边仁那副怒气冲天的模样。 不过他到底不是为了看笑话来的,还是慢悠悠的提出建议,“你不如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你要是指望他能理解你,恐怕我们都要在这个地方待上几百年了。” 渡边仁叹了口气,或许真的如那人所说吧……这难道是旁观者清? “你剥夺了我选择和你们共同战斗的资格,”他注视着躲闪自己目光的人,话语中还是难以抑制的带上了怒气,但他只能尽力忍耐着。 “活着,难道不好吗?” 渡边仁深吸了一口气,“当然好,但是一个人活着不好。” “直人,你明白吗?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战友、为了信念,甚至是为了理想。” “但是主君已经失败了。”榊原直人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们的理想都破灭了。那双平静的眼睛这么说道。 “所以一个人活着才不好,背负着失去一切的痛苦,连为了理想奋战最后一次的机会都被剥夺。” “我明白了。”榊原直人终于缓慢的点了点头,“我应该为你找到新的支撑……但是那个时候时间太紧了。” 他紧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渡边仁仔细地注视着他,他们太熟悉了,他自然能从这神情中感受的出来,对方确实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他突然从心底里感觉到一阵释然,或许有些事情并非是能够解释清楚的,又或许只是他拙嘴拙舌,做不了启迪对方的那个人。 大概是因为放下了,渡边仁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他低下头,见到自己的身躯已然开始消散,但他的心中并无恐惧。 “对不起了,刚刚太过生气,不免失了礼数。”他对着两人行了一礼,“祝你们也能早日脱离此地。” 他在成佛前最后看了好友一眼,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只想要一句道歉而已,没想到倒是比放下更要艰难。 “这样就结束了吗。”榊原直人注视着渡边仁的身影,喃喃间自己的身影也逐渐消散起来,“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但是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吧。” 他笑了起来,“这样一来,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不久前还激烈的吵闹着的小广场一时又重新回归了安静。而伴随着两人的离开,和之前的铸造师师徒离开时一样,那栋长长的兵舍很快也化作了一团浓雾,被风吹散后便不曾留下半分痕迹。 奴良鲤伴看着又熄灭了一支蜡烛,表情复杂的说道:“这还真是……” 他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描述心境,如果说刚刚露面时的渡边仁令人心生厌烦,后面见到了更多两人相处的模样,便不由转化为了同情。 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的朋友难以沟通的。起码奴良鲤伴觉得,这种情况下或许他的深夜只能与酒为伴了。 “看来未必需要‘解开’,”散兵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两个坐垫,“‘放弃’也是一种解脱啊。” 这倒是让他们的视野不必拘泥于开导了,换个方向也能完成条件。 “如果说渡边仁是放弃了执念,那榊原直人呢?”奴良鲤伴有些想不明白,毕竟看他的神色,就算最后也在困扰“怎么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为友人找到新的支撑点”吧。 “或许,”散兵回想着对方一开始出现时的态度,表情复杂的总结道,“或许他的执念只是‘我的朋友得到了幸福’吧。”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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