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
小莫总斜靠在墙壁上:“给钱也行。该生就生。”
贺时惟叹了一口气:“长远而言,这是您家事,我们不便干涉。只是涉及到深雪集团上市问题,好歹先过了这一年。” Elaine道:“我赞同时惟的说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小莫总道:“行吧。”他的手机忽而铃声大作,他皱着眉并不敢接。 Elaine道:“小莫总您先不要作任何回应。11点左右我们先碰一下定一下口径。” 小莫总打开了门匆匆离去。Elaine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贺时惟。 空气突然胶着——“人与人的关系,就那么复杂么?”Elaine道。 “是。”贺时惟盯着那窗帘下隐约的高跟鞋脚尖。 “为什么不能move on呢?”Elaine叹息。 “因为过去太沉重,而抛下太难?”Elaine道。 贺时惟抬头:“赶紧开工。” “真的。”Elaine继续道。“不能重新开始一切么?” 好一阵子喻小榕才敢从窗帘后出来。会议室空空的,而她的微信工作群始终在蜂鸣。 只一上午,说辞变成小莫总上门慰问,一言不合和那女人起了争执。万事就绪,只是还需要说服那受伤的姑娘。 沉浸在给各个渠道发口径的当儿,老陈蓦然从她身侧出现。“我听说你们准备和那孕妇谈?” 喻小榕啜饮一口咖啡,嗯了一声。 “你当心一点。”老陈叹息着。“做母亲的,思虑和你们都不一样。” 下午的通气会上,莫老道:“这个事情我已让我太太出面去谈。目前需要做的事情是让那女孩能先把钱收下去、好生消停养孩子去。” Elaine放话:“没问题,我们会出面的。” 莫老狐疑道:“你没有生过孩子,知道怎么揣摩她的心理么?” Elaine一笑,仰头看了看屏幕上芸芸众生:“可我们都是女人。天下女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手机屏幕闪了起来,是J发来了微信——“Elaine好像怀过孩子。”蓦地又撤回去了。 她假装没看到。 J一直打字打了半天,又发过来:“我帮她收快递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过她的体检报告。嗯,有一项是流产后修复注意事项。” 会后,Elaine将他们都拉进了会议室里。“我要去那女人家里代表深雪和她聊一下,还需要一个帮手的,谁来?” J道:“我很想去,但是我真的没有任何和孕妇打交道的经验……” Elaine看向喻小榕。 喻小榕点头:“我可以。”这是贺时惟喂给她的项目,必须满堂彩不是么? 笑容漫上Elaine的脸,她往后一靠,将及肩长发绕到胸前一阵摩挲。她的发明显比喻小榕刚来的时候长了,散下来如同泼墨一般。 “我明天晚上去那孕妇家里,你先将沟通要点列一下。”喻小榕点头:“需要和于总那边再开个会么?” “让J去安排。”Elaine道。 是夜11点多喻小榕才到家。琪琪格冒出来,嘿嘿一笑:“我今天终于联系到我学姐了。” “怎么说?”喻小榕揉着肩膀,道。 “她明天上午陪我去历峰,然后正好那边有一家中古首饰回收的,我去看看你那个Tiffany的戒指能卖多少。” 喻小榕哦了一声,埋头进工作堆里。 琪琪格哼道:“你怎么像个无聊的老古董似的!” “姐姐,我快忙死了!”喻小榕长长叹了一口气,“去给我拿瓶啤酒吧。” 啤酒拿过来了。“我说。”琪琪格道。“你应该去酒吧里喝点,和帅哥喝。懂不?” “找模子?” 琪琪格冷笑:“你不是还有个刘凯文二号。” 她好久没有再打开过那个静音的群了。 翌日,她整理好talking points 去找Elaine,却见她的办公室始终紧闭着。等到10点,门开了,她迎上去,却是清洁工提着拖把出来。这个真空的时间里她略有一点闲暇,踱步到楼下去买咖啡。 楼下的星巴克里,陈忱那海藻一样的卷发触目惊心。“小榕?”陈忱笑道。“我送Richard过来的,你们是不是下午还有会?” 喻小榕捏着咖啡杯。 陈忱将一个叁明治送到她跟前:“吃么,我吃不下了。”她附耳过去:“我不介意和你分享。” 喻小榕冷笑道:“我介意。” 她转身进了电梯。她莫名地心悸。咖啡喝多了?但是她这杯玛奇朵还纹丝未动。 叮咚,电梯打开,外面一片漆黑。她进错了一部下行的电梯。远处传来低声的交谈声,喻小榕神使鬼差地走了出去,却看见贺时惟迎面而来。 他穿着一身淡橘色的开司米,西服裤子的折痕笔挺;油头梳得考究,细致的发丝勾着眼尾眉梢;淡青色的下颌如峰峦一般。精致昳丽。 他蓦然抬眼,略一惊讶,又恢复了漠然的面容。电梯里沉默得只有光影。 “你和陈忱……”喻小榕终于鼓起勇气。 “小榕。”贺时惟道。“现在不要谈这些好么?” “为何?”喻小榕盯着他。 “我现在没有任何空余的精力给爱情。”贺时惟道。“我相信你也是。深雪上市成功,是关乎你我命运的大事。” “可是……”可是…… 她曾立誓一定要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人也,金钱也,爱情也,事业也。此时此刻,为什么不能爱情也要,金钱也要,事业也要? “你只回答我一件事。”喻小榕咬着唇。“你爱不爱我?” “爱。”贺时惟毫不犹豫。 “你只爱我一个人?” 叮一声,电梯门大开,贺时惟走了出去。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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