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好天气
你不清楚和阿蒂尔德缠绵了多久,是身下柔软的青草地的触感把你唤醒了。草叶的尖端轻柔地搔着你的脸颊,你迟缓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已经对一醒来在蒂尼特的神殿感到适应了。
所以呢,他这次找你来又是为了什么?如果又是“想你了亲爱的~”之类的无聊理由,就立刻离开吧。 抬起眼来寻找他,你发现他今天竟然没有主动缠上来,而是在不远处的苹果树下背对你站着,纯白的长发像雪山披散在身后。你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和他站在一起,仰望树顶几颗青涩的果实。 “你在看什么?” “……”俊美到令人窒息的爱神没有说话,他终于肯将视线从树上撤回,复杂地看向不明所以的你。 “……不,没什么。”他明显是有什么话要说,原本珠圆玉润的面庞变得苍白,但最后嘴唇张合两下,便避而不谈了:“只是觉得,你真是一直在出乎我的意料。” 他这么奇怪的神情不常见,你回忆了一下最近你们之间的对话,也就是在阿蒂尔德的事情上有所争执,他难道因为这件事在苦恼吗? “你是在埋怨我和阿蒂尔德做了吗?” “啊?”他瞪大了眼睛:“不、没有那回事,我可没小心眼到对你该不该爱什么人指指点点。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高大的神明站在你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他原本就美貌惊人,现在又露出这种易碎的神情,忧愁宛如珍珠般镶嵌在他眉眼间,真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泛滥无限的同情。 “多亏了你,力量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快……虽然仍然不足我死前的十分之一吧。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吗?包括我为何死去……神力的恢复似乎唤回了一些过去的影子,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微微颤抖着:“我虽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却觉得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找回过去真的是正确的吗?” “嗯……”你看着低垂眉眼的他,深刻地觉得蒂尼特麻烦。当初说了要恢复力量,天天围着你要你泡男人的是他,现在力量恢复了又惶恐起未来的也是他。你也没有失忆过,没办法对他的迷茫感同身受,但…… 收回目光,你默默无言地牵起了他的手。 “你还没准备好的话,就先缓缓嘛。这事又不着急,我最近不做爱不就行了……正好也让我休息休息。” “啊?!”蒂尼特大叫:“那怎么行?做爱多快乐啊!” “不是你说想暂时不找回记忆吗?”你无语地看着他:“那必须要先暂停飨祭才行吧!” “话、话是这么说……”蒂尼特苦恼地皱起眉头:“但怎么能禁欲呢?这简直是天下最痛苦的刑罚了……寻求快乐是没错的!” “那你想做什么啊……” “嗯……嗯。那就顺其自然……虽然找回记忆有点恐怖,但送上门来的欢愉不能放过吧!” “唉……” 你扶了扶额头,但蒂尼特也总算恢复了原本跳脱的样子,性爱至上主义终于还是压倒了他对未知的恐惧,该说他真是崇拜欲望到了极点的虔信徒……不,果然只是大变态。 蒂尼特看了看你牵着他的手,面露阴险的笑容,在你走神时猛地扑倒了你。这里是他灵魂栖居的神殿,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触碰到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亲亲你可爱的小脸蛋。 你被猝不及防压在那健壮美丽的玉山下,神那茂盛散漫的长发从他肩头滑下,宛如流水般将你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触手温暖嫩滑的肌肤不知廉耻地紧贴着你,诱惑着你不要将他推开。而那张光华铸就的绝世美貌就在你面上咫尺之间……宛如令人炫目、难以直视的太阳。 “……蒂尼特!”你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羞恼地避开视线:“你发什么疯!” “怎么了嘛。”他像是看不到你的窘迫、或者享受着你的窘迫一般俯下身来,用他羊脂玉般的脸蛋蹭你,慷慨地给予他曾被千万人视为至高宝藏的香吻。 “不是你在担心我吗?不是你先牵我的手的吗?”他一边拥抱着你,一边在你耳畔轻声细语:“如你所愿,我现在开心起来了哦。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做些什么来抒发亲昵之情……” 话语间他的手指已经不怀好意地往下伸,蜻蜓点水般略过你的腹部。另外一提,他在你面前从不穿衣服。虽然你如今已经习惯于不去看他大喇喇暴露在外的隐私部分,但如果是极近距离地压上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可没……说!”你被亲了满脸口水,嫌弃地想把他推开,骤然被摸到小腹往下,浑身一颤。蒂尼特察觉到你的反应,哼唧一声:“哎呀呀,我的小祭司真是淫——” 话没说话,被你狠狠肘击了那张漂亮脸蛋:“你这没廉耻心的表子!” 你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神殿,在阿蒂尔德房间睁开眼时,发现他并不在。爬起来梳洗了一下,你在书桌上看到他留下的笔记。大法官的字迹工整得仿佛是打印出的字体一样,告诉你他去皮兹曼那里继续协助研究了。 “……”你把纸条收起来,心里还是隐隐排斥让石碑众和阿蒂尔德接触,毕竟施奈德嘴里的他们太过危险。但常春塔毕竟已经下了命令,你又不能公然阻拦他们。 你很想停下时间,如果你有这样的权能就好了,但现实是你就只能这么看着日夜颠倒。你搬进了阿蒂尔德的房间,在他不被拉去做研究时都和他在一起,这个高大的机器人和你躺在床铺上,温和注视着你的双眼,直到你沉沉睡去。 他一直在告诉你:“我很幸福。”似乎他觉得表现得像心甘情愿地去死,能稍微抚平你心中的伤痛。 周一到了,你和阿蒂尔德一起出席了市长的听证会,他穿着崭新的法衣,将自己重新打扮成那个存在于人们记忆中的大法官,走上了法庭。 你和卡缪见了面,一起坐在旁听席。多日不见,他看到你气色不错时明显松了口气。开庭前副市长萨布朗也来见了你一面,她是个上了年纪的和蔼女人,起码对你是这样。她对你呈现出一个勤政爱民的高官对受害者应有的关怀,并向你保证事情结束之后会护送你和卡缪他们安全离开荷露尔。 听证会开场,你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卡缪则默不作声地盖住你的手。阿蒂尔德作为指控方登场,当他开口说话时,举座皆惊,被告席的市长、以及他的手下们更是面如死灰。阿蒂尔德的报告持续了很长时间,随着他们的罪行被阿蒂尔德一件件揭露,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如今萎缩得像群无助的老鼠,任谁都明白阿蒂尔德无法欺瞒人类,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只会是事实。比较搞笑的是,其中一些罪行还牵扯到了副市长一方的一些角色,导致他们脸色也难看起来,但对他们的指控,就得留到下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听证会了。 说回正题,有了阿蒂尔德协助,对市长的惩罚很快就敲定了下来——他获得了比副市长之前提出的指控更严重的刑罚。原本他需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但可惜现在他要立刻下地狱了。其他的官员也没好到哪,需要被终身剥夺政治权利、缴纳天价罚款、或是在监狱里待到老死的比比皆是,为他们过去肆意掠夺欺压百姓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个藏污纳垢许多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阿蒂尔德走出法庭时,民众久违地为他欢呼起来,他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天空中的太阳第一次让他有了眩晕的感觉。 他做到了。尽管那些早就埋葬在遥远历史中的不公,他已经无力偿还,但起码他做到了最好,挽回那些如今还尚有余地的悲剧。 阿蒂尔德回过头,你正在和卡缪交谈从常春塔离开的事。租约差不多到期,你想提前离开也可以,他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但你想起码送阿蒂尔德最后一程,卡缪说,那他和瑟西、乌利尔都去陪着你。你为他们的关心感激,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但这件事还得问问施奈德的意见。说完,你和阿蒂尔德对上了目光。 他看着你和卡缪道别,走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阿蒂尔德点点头,温顺地被你牵着离开。避开拥挤的人群,坐上回常春塔的马车,阿蒂尔德注视着你倒影在车窗上的侧脸,起码他现在,还能为你报复那个为你带来不幸的家伙,为你带来稍微的抚慰。这不能弥补他对你的亏欠,但是他消失前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你发觉了他的注视,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阿蒂尔德笑了,他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般波光粼粼。 他说:“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小提示:按【回车键】返回目录,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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