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外星的你》 楔子 从天而降的外星人 建文帝二年,郊外,战场。 “这是,要败了吗?”用力收回挥出去的剑,燕王朱棣抹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周围已成的包围圈,脸上,已经是凄凉的笑容。 造反,是一条不归路。自从踏上了造反的路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场只能往前不能后退的道路,进则生,退……死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虽然这次造反中,由于侄子朱允炆不能伤害自己的命令,自己从造反到现在,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一路走来,已经折损了多少将领和士兵,他都无法去回想。 原本以为朝中并没有可以挡住自己一击的将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天真了。之前的平安和铁铉不说,现在,翟能,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名字的将领,自己都已经抵挡不住了。 今日,此人就将名扬天下了吧? 活捉燕王,这是多大的功劳? 一点点看着自己率领的北军已经在溃散,朱棣的心情却渐渐平稳下来,他从容的下马,宝剑,紧紧握在手中。 堂堂燕王,宁死,也不会被俘的! 临近死亡,燕王反而更加镇定下来,他定定的看着翟能率领的南军,握紧手中的宝剑。 然而,变故突起! 本是晴空万里之天,突然天地变色,飞沙走石。突起的狂风在空中打着旋转,飞向南军。 狂风和沙石的威力并不大,对南军将士并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南军阵中的帅旗却经不起这阵狂风,咔嚓一声折断了。 南军顿时懵了,随即,就一阵骚动。 作战中,帅旗被折断,这是多大的不祥之兆啊! 燕王朱棣也愣了,但是多年来作战的本能让他立即反应过来,指挥着北军,冲杀出去。 南军措不及防,原本严实的包围圈顿时给撕开一个口子,燕王朱棣是什么战斗级别,口子刚刚撕开,顿时展开汹涌的反扑,几乎瞬息之间,溃不成军的军队,变成了南军。 翟能叹息一声,只能撤军, “真的好险!”真的确定南军撤走后,燕王朱棣才放下心来,如此一放松,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两腿一软,瘫软在地上了。 很丢脸的行为,燕王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努力站起来,并祈祷自己的行为不要被部下看到。 他的祈祷应验了。 此时他的部下,真的没有那个心思来看他,所有人,都被空中突然出现的男子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空中的男子,穿着他们并不认识的衣服,发型打扮,也不是明朝该有的样子。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的神情,俯视着战场上的人。 如同神明一般,居高临下。 他在空中缓缓的降落,身边,还萦绕稀疏飘落的火星。风沙仿佛受到了什么控制,打着一个圈围绕在他周围。 落地瞬间,风沙气旋猛然迸开,离男子近的士兵,全部给冲到地上。 而没有倒地的人,也跪了下来。 燕王朱棣也跪了下来,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刚刚那让他反败为胜的风沙,就是面前这个男子创造出来的。 这,是沈夜尧刚刚来到地球的情形。距离现在,已经快600年了。 沈夜尧,来自于一个距离地球几十光年的一个人类没有发现的星球,在沈夜尧的这个星球,他们星球的人跟地球上的人长的一样,但是,却比地球上的人要先进很多。 别的不说,光是听力、视力、嗅觉等五感,比起地球人,沈夜尧的敏感程度,至少是地球人的10倍以上。而他们移动的速度,最快的时候,已经接近于光速。 也就是说,他们,有着瞬间移动的能力。 这样的能力,在沈夜尧的星球并不算什么,但是,在地球,由于那强悍的速度,在运行时,地球的时空,会微微的扭曲,操作得当,会出现时光倒流的迹象。 只是,倒流的时光中,沈夜尧也只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也就是说,他对倒流时光中发生的事情,一点作用都起不了,只能是看着而已。 其实严格说起来,来到地球,沈夜尧并不是他们星球的第一个人,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他们星球就有一对兄妹,已经在地球上留下过痕迹。 这对兄妹,在他们星球是蛇类生物研究专家,同时,也是狂热的cosplay爱好者,除了研究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套上蛇尾巴cos蛇类生物。 没错,这对兄妹就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伏羲和女娲,中原大地神话中人类的创始者。 这对兄妹本来在地球上玩的不亦乐乎乐不思蜀的,可是,却在一天泪流满面的返回了他们的星球,原因说起来也是让人苦笑不得,这对兄妹在指导原始人类猎杀野猪野羊的时候,被猪羊的血液溅了一脸。 而地球上所有哺乳生物的血液,都是这对兄妹的克星,而且最好死不死的是,这些血液,全部溅到了这对兄妹的能量圈上。 x星的人,并不像地球人那样,身上的要害部位固定是脑袋、心脏等部位。x星的人,要害部位只是他们的能量圈,而能量圈在哪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对兄妹的能量圈,在脖子上,而喜欢cos蛇类的兄妹,能量圈也被他们弄成炫酷的咬尾响尾蛇造型。如此得意的造型,兄妹两个自然没有让任何衣物遮掩。 如此,就被血液喷了个正着。还好他们来地球只是旅游性质,在被血液喷到的第一时间就驾驶飞船回去,经过治疗后并无大碍。回到x星之后,他们将自己经历写成书,成为了畅销书作家,也带动了x星人宇宙旅游的热潮。 沈夜尧,就是其中一个。 鉴于前车之鉴加上没有造型的追求,沈夜尧的能量圈只是简单的星星样子,位置在胳膊和肩膀交接处,成年累月的被衣服挡住,以免不小心被血液喷到。 地球600年的时光,却有着永远不变的面容,因此,沈夜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一个身份。 沈夜尧这个名字,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个身份了。 而这个身份,目前,就住在新语小区a栋1105号。紧挨着的1103号,暂时,还没有人居住。 第一章 玉面罗刹 某市拍摄场地。 “吴姐,咖啡!”琪琪抱着咖啡,恭敬的端到躺在椅子上休息的女星吴敏面前。 “咖啡呀?”吴敏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不屑的扫了琪琪一眼,才懒洋洋伸出涂满指甲油的手。 “啊!”琪琪痛呼一声,捂着手坐倒在地上,眼睛中,不由自主的涌出泪花。 为了达到吴敏的要求,琪琪拿来的咖啡是刚刚泡好的,还冒着沸腾的热气。 泼到手上,手背顿时就是一片通红,琪琪坐在地上,手痛的发抖。 “哎呀,对不起呀!”一句话,吴敏的声音几个声调,身体却动都没有动,眼睛中,一点歉意都没有,“琪琪,你没事吧!” “没……没事……”琪琪强忍着手上的痛,也努力压抑着眼睛中的泪花。 “没事就好……”吴敏懒懒的站起来,拍着身上不存在的灰,“不过,琪琪呀,小配角就好好做好小配角的事情,不该晃的地方不要乱晃。不然,很容易被什么热咖啡之类的泼到的,你说是不是呀?z” 蹲下来,吴敏托起琪琪的下巴:“要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小配角而已。” “啊!”话音未落,吴敏就惨叫起来。 触电般的抹着脸。她的头发上,脸上,都滴答着流着咖啡。 在她身边,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几根手指旋转一个咖啡杯,懒洋洋的看着吴敏。咖啡杯的杯口上,还有咖啡缓缓滴下,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谢聆韵,你什么意思!”吴敏气急败坏的推开连忙上来帮忙擦着她头发上和脸上的咖啡污渍的助理,气急败坏的对上面前的人。 “什么意思?”谢聆韵懒懒的放下咖啡杯,眼中却是寒冷的光芒,“那你泼琪琪咖啡又是什么意思?” “你……” “我什么我!”谢聆韵逼上一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吴敏,这是我第几次看到你在片场欺负新人了。” “吴敏,你……也不过是一个女三号而已!”谢聆韵双手抱肩,不屑的看着吴敏,“你是哪里来的底气去鄙视琪琪?” “琪琪是小配角怎么了?她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在电视剧中过日子,不比你低贱,而你……也不是什么特别高贵的家伙,鼻子上插颗葱真当自己是大象了吗?当个女二号就能颐指气使了,那我这个女主角分分钟秒杀你毫无压力你知道不?” “谢聆韵!”吴敏尖叫起来。 “怎么了?”谢聆韵扬扬眉毛。 吴敏气的想冲上去,但是却被经纪人死命拉住。 “吴敏,忍忍吧,别得罪谢聆韵。”经纪人声音放低低的,“你忘记了,这部电影的投资方是谢氏集团,他们可是有定演员的权利的,你这个角色不想要了!” 吴敏咬着牙,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韵姐啊,你说你,好好化着妆,去出什么头呀!” 化妆室里面,谢聆韵闭着眼睛,下一场马上就到她的戏份了,正在上妆,化妆师旁边,不停唠叨着转着的,正是跟了她几年的助理小何。 “韵姐,不是我说你,剧组的这些新人,被吴敏欺负的还少吗?而且新人被欺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看其他人吭不吭声,虽然这部戏是谢氏集团投资,可是韵姐你又何苦帮这些新人出头呢?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啊……呃……” 小何絮叨声中,谢聆韵猛然已经站了起来,两只手伸出,掐住小何的腮帮,恶狠狠的往两边拉。 “吵死了!”谢聆韵恶狠狠的瞪着小何,“小小年纪哪里来那么多话,太啰嗦老的快的,知不知道,啊!?” 可怜的小何腮帮的肉全部落在谢聆韵的魔爪中,在谢聆韵用力之下,立即痛的眼泪汪汪。 “告诉你,我谢聆韵看不顺眼一个人一点理由都不需要,想教训就教训,哪里来那么多考虑!”谢聆韵再狠狠掐了一把小何的腮帮,“所以,小何,不要在啰嗦了,让我休息一下。” “那个……玉面罗刹,很难伺候吧?你还真的辛苦了。” 化完妆后,确定看不到谢聆韵的影子了,化妆师鬼鬼祟祟的移到小何面前,一脸同情。 玉面罗刹,是谢聆韵的外号。 玉面,是说谢聆韵的美貌,虽然娱乐圈里面美女如云,但是,在这些美女中,谢聆韵的美貌,也是拔尖的。 至于罗刹……就是说的谢聆韵的脾气了。 谢聆韵的爆脾气,在整个娱乐圈也是出名的,泼咖啡这种事情,对谢聆韵而言,都是小case了。听说有一年,她在剧组,甚至对导演都敢动手。 这些事情,虽然在娱乐圈里面并不是秘密,但是谢聆韵的粉丝却是不知道的,因为谢聆韵的背景。 谢氏集团背后撑腰力捧的人,媒体在下笔之前,还是要掂量一下的。 “喂,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韵姐!”化妆师话音刚落,小何的眼睛就瞪了起来,“什么玉面罗刹,什么难伺候,不要在后面随便说我们家韵姐的坏话好不好!” “我们家韵姐一点都不凶好不好!那些被韵姐教训的家伙,纯粹是活该好不好,像今天的吴敏,还有上次被揍的那个导演,十五岁的小女孩都动手动脚想潜规则,活该挨打。” “小何你冷静点。”化妆师吓了一跳,连忙赔笑,“我不说着玩吗?你千万别把我说过的话告诉谢聆韵啊,不然我怕我工作保不住了。” “切,韵姐哪里有那么小心眼。”小何不屑的嘟囔一声,收拾好东西追着谢聆韵去了。 看见小何离开了,化妆师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说是玉面罗刹,可是,听说对身边的人还是挺好的,今天看来,应该是真的吧。”化妆师喃喃自语,“这么维护明星的小助理,而且还是当红明星身边的,还真的少见。” 拍摄现场。 “ng!“导演看着拍摄窗,很不满意一拳打在手上。 “谢聆韵,你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知不知道呀?”导演从拍摄窗后探出头,瞪着谢聆韵,“你能不能用点心!” 片场中的谢聆韵,正闭着眼睛,由着小何擦去她脸上递上去的眼药水造成的泪水,导演咆哮声虽大,但是她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哪里不用心了导演?”谢聆韵依然闭着眼睛,“我看了,我哭的很漂亮呀?” “漂亮有个屁用呀!”看着谢聆韵无所谓的态度,导演暴躁起来,“你哭的有点情绪行不行呀?喜极而泣喜极而泣,你脸上的喜在哪里呀?你指给我看!” 谢聆韵懒懒抬头,冲着导演微微一笑;“这不是吗?” “你……”暴躁的导演正准备冒火,却被身边的副导演狠狠拉住了袖子。 “导演,这部戏就是谢氏投资的……”副导演轻声在导演耳边提醒。 谢氏投资的……一句话,生生将导演腹中的怒气全部压了回去。 “你去休息一下吧,准备一下,下一场!”盯谢聆韵的脸盯了十秒后,导演无奈的挥挥手,工作人员也动了起来。 而谢聆韵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懒洋洋的继续坐回自己的休息椅子,躺下五秒钟后,猛然站了起来。 “小何,打电话给老王,让他把车开过来,这里热死了,我要回去。”拿出镜子,谢聆韵看着镜子中的脸,不满的抱怨,“今天的太阳还真是毒辣,再拍两场,我这又要变黑了。“ “韵姐……“小何的声音不禁磕巴了,”可是,通告上今天上午还有5场戏啊。“ “挪明天,就说我今天累了。”谢聆韵头也没有抬,自顾自收拾着包包里的东西,“反正一堆背影戏份,用文替就行了。正面的明天再说。” “韵姐……“小何苦着脸,可是一对上谢聆韵不满的目光,人立刻立正站直,”我知道了!“ “那就靠你咯!“谢聆韵笑着捏捏小何的脸,拿着手袋走开了。 “谢聆韵又请假吗?”小何还没有开口,导演就猜到了来意,看到小何不好意思的电话,疲惫的挥挥手,“知道了。“ “导演,对不起。”虽然送了一口气,但是小何还是很不好意思。 “谢聆韵的助理不好当的,能理解。”导演看着小何的眼光中全部都是同情和敬佩,“在她身边当助理超过5年以上的,就只有小何你一个人了,这么多年,你真的不容易。” “导演你不要这么说,韵姐就是任性了一点,其实人很好的。”小何连忙开口,“我倒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跟在韵姐身边呢,先不说这么多年的待遇还不错。当年,要不是韵姐资助,我恐怕大学都无法毕业呢。” “呵呵……”导演笑了一下,准备下一场戏去了。 “五分钟了!”谢聆韵站在太阳底下,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不满的咬着牙齿,“竟然敢让我等超过五分钟了!” 话音刚落,一辆银色的兰博基尼就停在谢聆韵身边。 车窗缓缓摇下,一张英俊的面孔露了出来。 “哥!” 谢聆韵不满的神色一扫而空,脸上顿时全是满满的笑意。 第二章 兄妹 车子里的,是谢敬诚,谢聆韵的哥哥,谢氏集团的执行董事。 而谢敬诚原本淡然的面容,在看到谢聆韵的一瞬间也带上了笑意。 谢聆韵飞快的拉开车门,蹦到副驾驶座坐好,然后转头笑着看着谢敬诚。 “哥,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呀?你昨天不是还在法国谈生意吗?” “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谢家的小公主的生日重要?”谢敬诚稳稳的开着车子,转头笑着看着谢聆韵,“别说就是在法国了,就是在南极,也要赶紧回来给我家的公主过生日呀。” “切,说的倒是很好听。”谢聆韵撅着嘴,眼睛斜斜的飘过去,声音也拉长了,“那么,我的礼物呢?生日礼物呢?” 谢敬诚笑而不言,眼睛瞄车辆内部的一个抽屉。 谢聆韵顺着谢敬诚的眼神看过去,立即迅速的掏出藏在抽屉里面的一个盒子。 “哇!”谢聆韵的眼睛立即瞪大了。 一个三彩的玉手镯,熠熠的闪着光芒。 黄昏时分,整个天色都是一片。可是,即使在这么昏暗的阳光下,盒子里的玉手镯依然是流光溢彩,散发着玉石特有的,温润的光芒。 顶级的三彩玻璃种的镯子特有的光芒! 谢聆韵拿起镯子,轻轻套上去,玉镯的圈口正好符合她的手围。谢聆韵本就皮肤白皙,三彩玻璃种的玉镯一上她的手,翡色翠色和春彩色,顿时像有了生命一样,谢聆韵的手腕,也变动活跃起来。 谢聆韵很开心,也很感动。 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玻璃种的手镯,本身就价值不菲,更不用说手上的这个镯子,是三彩色的镯子。 由于玉石的独特性,能够做成一只完美的手镯三彩玻璃种玉石本身就少,而谢聆韵的手腕比起一般人而言要细上一些,一般玉镯55手围的会太宽松,54手围的又有点紧,因此,非常贴合的玉镯基本很难找。 而这只玉镯如此贴合她的手腕,谢聆韵想起前段时间谢敬诚特意量她的手围,不禁一阵感动。 玉镯的价值暂且不论,光是这番寻找的心血,就已经很让人开心了。 “哥,你还真是小气。”虽然很是开心,谢聆韵还是故意一脸不满状,“上个月你生日的时候,我可是把爸爸给我的7%的谢氏集团的股份当做生日礼物送你的哦,而你现在就只送我一个玉镯呀?” 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猛然加大,车子也震了一下,谢敬诚的脸上,瞬时划过莫测的表情。 不过,这些都只是一瞬间,随即,谢敬诚脸色就恢复正常。 “盒子下面还有一把钥匙呢……”谢敬诚依然不动声色的开着车,“上次你看中的新语小区的房子,给你买下来了。” “老哥万岁!”谢聆韵开心的抱住谢敬诚的胳膊,新语小区的房子,她也只是提了一下,没有想到谢敬诚也放在心上了。 “喂,我在开车呢!”谢敬诚吓了一跳,连忙努力稳住车身。 出口虽是斥责,但是,依然带着笑意。 “那个,小姐最爱吃的狮子头做了吗?” “还有,饭后甜点再确认一下,看是不是小姐最爱的冰淇淋戚风。” “哦,对了,将那条海洋之心宝石项链翻出来,等会小姐要带的。” “还有……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谢聆韵的母亲齐芳,指挥着家里佣人准备着,好不容易坐了下来,依然也没有闲着,还在想着有没有遗漏的事情。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谢聆韵的父亲,谢正中,放下一直在看的报纸,不满的看着齐芳,“不就是一个小生日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什么小生日,我女儿的生日能够是小生日吗?你这个父亲,忙于生意,一点都不关心女儿,还不让我关心一下吗?”齐芳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瞪着谢正中。 “咳咳。”谢正中清清嗓子,再度拿起报纸。 “你咳什么咳呀?我说错了吗?”齐芳气冲冲的拿开谢正中手中的报纸,“你和诚儿,每天忙着生意,每天不到半夜见不到人,韵儿呢,每天拍什么戏也不着家,这么大的房子,每天就我一个老太婆守着,你们这是嫌弃我呢!” “咳咳咳……”谢正中嗓子咳的更急了。 “怎么一回来就听到有人说我不着家呀,是不是以后都不想我回来了呀?” 悦耳的声音飘进来,声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如同飞翔的小燕子一般,扑到齐芳身边,亲热的抱住她。 “总算回来了,等你们好久了。”看见许久不见的女儿,齐芳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她转头捏捏谢聆韵的脸,脸上都是笑容。 “爸爸,妈妈。”谢敬诚跟在后面,毕恭毕敬的。 “还是诚儿懂礼节。”谢正中满意的笑笑,转向谢聆韵的时候,语气都是训斥,“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是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你好好跟你哥哥学学!” “妈妈……”谢聆韵躲在齐芳后面,撒娇的抱住齐芳,脸上故意一副惊恐害怕的表情。 “爸爸,韵儿是女孩子,不用那么稳重的,活泼一点挺好的。”谢敬诚看着谢聆韵,笑着说。 “爸爸,你看,哥哥都这么说了。”谢聆韵笑嘻嘻的,做着鬼脸。 “好了,饭菜都做好了,该开饭了。”齐芳拍着女儿的胳膊,嗔怪的白了谢正中一眼。 “爸爸,妈妈,韵儿,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就来,有个电话。” 口袋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谢敬诚笑笑,不动声色的接起电话。 默默走到一边,电话接通,一个略带妖娆的男声响了起来:“阿诚,我,楚正亦,回来了。” 静静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攥着电话的手,顿时浮起了道道青筋。 第三章 拒婚 “哇!” 谢聆韵笑嘻嘻的拆着父母的礼物,原本大大的杏仁眼,顿时乐成了一双眯眯眼。 “channl最新款的包包,海洋之心的项链,都好漂亮呀!妈妈,谢谢你,你真好。”谢聆韵夸张的笑着,用力在母亲亲了一下。 齐芳笑着捏捏谢聆韵的脸。 “咦,玛莎拉蒂的车子?啊,爸爸,我爱你!”谢聆韵的声调再次上了一层楼。 “多大的孩子,还是没个正行。”谢正中表情虽然严肃,但是眼睛中还是都有笑意。 “这么热闹呀?”谢敬诚笑着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我还没有进来呢,就听到小韵的声音将屋顶都掀了起来呢!” “哥,我有那么吵吗?”谢聆韵不忿的抬头,埋到齐芳怀里,“妈妈你看,哥哥欺负我。” “诚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齐芳嗔怪的拍着谢聆韵的肩膀,一脸关切的看向谢敬诚,“刚刚接完电话后,你脸上的表情就一直不好看。” “诚儿,怎么了?公司最近有问题吗?”听到齐芳的话,谢正中也转了过来,“是不是公司这次的并购案出什么问题了?” “啊?没有呀!”听到父亲提起并购案,谢敬诚不自觉的撇开眼睛。 “那是公司里面的哪个董事又不安分了?”谢正中再次皱着眉头。 “没有,爸爸,公司一切都挺好的。”谢敬诚抬起头,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爸爸,妈妈我没事的,可能……最近有点累吧。”谢敬诚开口,“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 话语间,放在桌布底下的手,紧紧握着,大拇指的指甲,牢牢陷进手掌心。 “咦?”谢聆韵心中默默的疑惑。 谢敬诚在桌子底下的动作,谢正中和齐芳看不到,但是,谢聆韵看到了。 指甲死死掐住掌心而不自知,别人不知道,谢聆韵可是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这说明,谢敬诚现在心中有着强烈的情绪震动,而这样的情绪震动,他几乎要压制不住。 诧异的看着谢敬诚,如此模样的谢敬诚,上次看到,是什么时候了?十年,还是十二年?还是十五年? 要知道,在父亲的生意圈子中,谢敬诚是出了名的商业人才,这么多年,谢氏集团若是没有他,根本不可能有着如今的规模。在生意场上,每一笔生意,只要谢敬诚出马,那么,觉得就是立刻进入了easy模式。 什么事情?能够让谢敬诚情绪震动成这样? “诚儿,别把自己绷的太紧!”谢正中安抚的拍着谢敬诚的肩膀,“别急,慢慢来,你爸爸我这几年精神头还可以,公司那里还能带你几年。再说了,现在我、你妈妈手中谢氏集团的股份全部都在你手上,你是最大的股东了,谁要是敢不听话,直接召开董事会就行。” “还有我的,我的,我的也给哥哥了!”谢聆韵从齐芳怀中抬起头,连忙插话。 “对,还有韵儿的。”谢正中大笑起来,“诚儿,等到时候你把公司接手过去,我这个老头子卸下了这个单子,就可以放松放松了,跟着我家老太婆去周游世界了。” “你们父子真是的。”齐芳嗔怪的白了丈夫一眼,“韵儿好好的生日,老是谈这些生意的事情做什么?吃饭吃饭,再不吃东西,饭菜都凉了。” “是的爸爸,今天小韵是寿星,不要说其他不开心的事情了。”谢敬诚缓缓松开手掌,轻笑着说。 晚饭的氛围,是其乐融融的,谢聆韵不停的讲着自己在拍戏时候的一些趣事,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只是……嘴里说着笑话,谢聆韵疑惑的看着谢敬诚。 谢敬诚怎么了?如此的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当然,表面看上去,他还是很积极很开心的加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话题,但是,谢聆韵太熟悉谢敬诚了,即使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她可以肯定,谢敬诚有心事。 而且这个心事……谢聆韵若有所思的看着谢敬诚的手机,估计跟刚刚谢敬诚接的电话有关系,因为,刚刚去接她的时候,可没有看出谢敬诚是有心事的样子。 “对了,韵儿,拍完这部戏,你就不要再拍戏了。”吃到一半,谢正中突然开口。 “啊!”还在打量着谢敬诚的谢聆韵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为什么?” “爸爸,我拍的好好的呢?为什么不拍?我喜欢拍戏,很喜欢。”谢聆韵不满的嘟着嘴,“我现在事业如日中天呢,好多导演制片现在睁着跟我签约呢。” “什么如日中天?争着签约,还不是你哥哥用钱砸出来的。没有谢氏的投资,那些电影,电视剧,会让你做女一号?”谢正中皱起眉头,“你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这么多年什么也该收心了。赶紧回来,少拿着谢氏集团的那些钱打水漂。” “你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也该收收心,考虑嫁人的问题了。” “爸爸!没有谢氏的投资,我照样可以做女一号的好不好!”谢聆韵激动的跳起来,“什么收心,什么嫁人,我才不要!” “这事情由不得你要不要!”谢正中皱起眉头,严肃的看着谢聆韵,“这么大的人了,不要任性。” “妈妈……”谢聆韵转向齐芳。 “韵儿,你爸爸说的也对。”一向宠着谢聆韵的齐芳这回也站在了谢正中一边,不过,她的语气还是比较缓和的,“你也不小了,25了,该考虑婚姻问题了。女孩子一直这么飘着也不是个事。” “爸爸,你要让我嫁给谁?”谢聆韵大吼起来,“我告诉你,你那些所谓的老板朋友的儿子我一个都喜欢,一个都不喜欢,你要让我嫁给他们,我宁可去跳楼!” “韵儿,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呢?”这回连齐芳都皱起眉头了,“你爸爸妈妈是那种卖女儿的人吗?” “女儿婚姻不幸福,父母也不会过的开心的。”齐芳轻轻拍着谢聆韵的肩膀,安抚着她,“你放心,妈妈给你选的丈夫,绝对是你喜欢的,也绝对会疼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呵护你一辈子的。” “是不是啊?诚儿?”齐芳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谢敬诚。 “妈妈,我一定一辈子呵护韵儿,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谢敬诚恭敬的回答,抬头,笑意盈然的看着谢聆韵。 眼神中,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妈妈,你的意思是,让我嫁给哥哥?”谢聆韵愣了一下,漂亮的杏仁眼,再次瞪大。 她再次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第四章 兄妹?夫妻? “爸爸,妈妈,你们在想什么?”谢聆韵声音徒然加大,“他……他是我哥哥呀,你们怎么能够让我嫁给我哥哥呀?这个……这个是**呀!” “胡说什么!”谢正中猛然一拍桌子,不满的斥责。 “是呀,韵儿,别乱讲话!”齐芳拉住谢聆韵,脸上也是不赞同的神情,“诚儿又不是你亲哥哥,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这哪里是********可是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呢?他就是我哥哥呀!”谢聆韵摇着头,“妹妹嫁给哥哥,不行,我不能接受,死都不能接受!” 的确,谢敬诚不是她的亲哥哥,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在她五岁的时候,谢家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五岁到现在,她和这个孤儿一起长大,他们的兄妹情谊,不比任何一对兄妹差。 没错,她和谢敬诚关系非常好,但是再好,那也是兄妹情谊。 兄妹就是兄妹,突然变成夫妻?这样的冲击,谢聆韵根本就接受不了。 再说……再说…… ”再说,哥哥有心上人的!”谢聆韵瞪大眼睛,“他怎么能愿意娶我呢!” “诚儿?”齐芳愣了一下,看向谢敬诚。 谢聆韵是她的掌上明珠,她能够同意谢聆韵嫁给谢敬诚,也是冷眼这么多年看过来,看出了谢敬诚对谢聆韵的心意,觉得女儿的幸福是有保障的。 若是谢敬诚不喜欢谢聆韵,那么,这个婚事,也就作罢了。 “我是有心上人!”谢敬诚沉默了一下,爽快的承认,“这么多年,我心中的人,一直都是……” 抬起头,谢敬诚静静的看着谢聆韵,眼神,还是不变的温柔,坚定,缠绵。 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会一辈子对小韵好,绝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声音低沉温柔,蕴含的感情,一时间,让谢聆韵也震动了,激动的音调,不觉也降低了。 “哥……”谢聆韵声音颤抖起来,语调中,都是彷徨,“你……你是我哥哥呀……” 这二十年来,谢敬诚对她而言,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 从小到大,无论开心、难过、喜悦、秘密,父母不知道,谢敬诚是一定知道的。每年的生日,她许的第一个愿望,一定跟谢敬诚有关。 刚刚吹蜡烛前,她许的愿望就是,希望谢敬诚可以早日将心爱的人娶进门,给她增添一个嫂子。 没错,前不久,她还半开玩笑的询问着谢敬诚心中是否有着心爱的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挺怅惘的。但是,更多的,还是为谢敬诚开心。 怅惘,是因为,一直依靠仪仗的兄长,终究将成为他人的依靠,谢敬诚身边最亲密的人,不再是自己。 而开心,则是因为,谢敬诚,也会有一个自己爱的人,他以后的人生,应该也会像是爱情小说中说的一样,之后的生活,充满了甜蜜。 “哥哥,你喜欢的人,她喜欢你吗?”犹记得那日,她促狭的问着。 “喜欢!她也一定喜欢着我!”她记得,那日谢敬诚的语调非常肯定,眼眸,也熠熠生辉。 两情相悦,绝对是世间最开心的事情。虽然谢聆韵没有经历过爱情,但是从小被言情小说熏陶的她,相信着一切言情小说中的描述。 可是,原来谢敬诚笃定的对象……是她吗? 谢聆韵抬起头,正好对上谢敬诚的目光。 熠熠生辉的眸子……温柔宠溺的眼神,再次出现在谢敬诚的眼眸中,难道,这些,并不是因为,思念着心爱的人,而是…… 因为她吗? 什么时候,她一直笃定的兄妹情,在谢敬诚眼中,却变成了如此? 想拒绝,可是,这么多年的兄妹,看到谢敬诚眼眸中的神采一点点消失,要她否定谢敬诚,她也说不出口。 “我……我不要……不要嫁人……”谢聆韵思绪全乱了,语无伦次的,,“我……我还想拍戏呢……我……我的粉丝,还等着我呢?” “拍戏?粉丝?”听着女儿的话,谢正中再次冷笑,“韵儿,你还不明白吗?若不是谢氏集团的投资,你哪里来的这些粉丝?” “爸爸!?” “你这几年有没有看网上对你的评价?你知道你这几年都是什么标签吗?”谢正中挥挥手,接过佣人手中的ipad,操作一番后,推到谢聆韵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谢聆韵怔怔的看着打开的一系列网页。谢正中显然早有着准备,所有网页上,首当其冲的,就是谢聆韵的各种剧照。 《十大无演技的明星》 要说起无演技的明星,谢聆韵必须排第一。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谢聆韵十年前谢聆韵悲伤的表情,再对比一下现在悲伤的表情,大家可以看看,有分别吗?就只是闭着眼睛哭而已,啊,对了,十年后的谢聆韵,没有十年前那样满满的胶原蛋白,哭起来丑死了。 《娱乐圈内十大有名的花瓶》 若要说花瓶,娱乐圈里面,一定要说谢聆韵。只是,可惜,此花瓶肚内空空,只是一个空有皮相的花瓶而已。 《论娱乐圈十大死捧都不红的明星》 谢聆韵此人,可以看出其背后金主为了捧她是用了心的。《新国》,著名韩国影星金善,影帝孙磊,著名男影星周发,全部给她做配角,据说投资一个亿的影片,可惜既不较好也不叫座。而《暧昧关系》,身为主角,一点气场都没有,完全不想看她呀,章宜和张芝完爆她。而电视剧,《一个女人的一生》,有赵琦和柳叶两大荧幕明星,电视剧倒是很好看,可是谢聆韵在哪里?看不到。不知道她的金主有没有后悔,投资估计悔的肠子都青了。 连续看了3个帖子,谢聆韵的手已经抖了起来,滑动屏幕,已经无意识,只剩下本能。 《无责任开8只有一张脸的明星》 《电视圈,被配角完爆的主角》 《细数电视剧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主角》 《那些只能被称为花瓶的美人》 《圈内人士爆料:谁最爱耍大牌》 十数个帖子一一浏览过,谢聆韵的手不停抖了起来,最终,她再也控制不住,手上的ipad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她捂着脸,奔了出去。 第五章 异变的情感 “小韵!”谢敬诚吓了一跳,连忙去追狂奔出去的谢聆韵。 “正中,你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齐芳还是心疼女儿的,一腔不满,全部转向丈夫。 “怎么过分了?难道一直让她认不清现实以为自己多么的在娱乐圈有地位?女儿都被你宠坏了。”谢正中也没有好气,“你呀,也该让她好好跟诚儿学学,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谢聆韵茫然的冲到门口,眼泪,肆无忌惮的在脸庞滑下。 她拍的电影,电视剧,一直都是她的骄傲,是她最得意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这些东西,在网上,却被人评论的如此不堪?她的一切得意和骄傲,难道,就是如此的可笑吗? “小韵!”谢敬诚急冲冲的抓住谢聆韵,看见她满脸的泪花,不禁心揪的疼了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我在这里,别哭了。”谢敬诚紧紧搂住谢聆韵,轻轻拍着她的背。 “哥……”谢聆韵抓住谢敬诚的衣服,痛哭了起来。 “不哭了,不哭了……”谢敬诚放开谢聆韵,轻轻擦着谢聆韵脸上的泪水,可是谢聆韵脸上的泪水却是越擦越多,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白皙晶莹的脸庞,楚楚可怜的眼眸,以及…… 鲜艳诱惑的嘴唇! “小韵!”谢敬诚轻轻叹息,眼眸,也深了起来。 终究,谢敬诚没有忍住,他轻轻低下头,压住谢聆韵的嘴唇。 软软的嘴唇,亲昵的触感,想象中,梦中,演练了无数次的场景。谢敬诚手臂的力道不禁加重,一只手,也紧紧扣住谢聆韵的后脑。 而谢聆韵,也完全傻掉了。 一直以来体贴温柔的兄长,在这一刻,是如此的陌生。紧紧搂住自己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谢聆韵想到了盯着猎物的狼。 几乎只有一秒钟,谢聆韵猛然推开谢敬诚,捂住自己的嘴唇,不能置信的盯着谢敬诚。 “哥……你……你……” “我不是你哥!”谢敬诚突然大吼一声。 他死死抓住谢聆韵的肩膀:“小韵,嫁给我!” “哥……” “不要叫我哥!”谢敬诚抓着谢聆韵的肩膀加了一分力道,“小韵,我向你抱着,若是你嫁给我,我一定会一辈子疼你的!” “我……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谢聆韵怔了半响,缓缓推开谢敬诚。 抬起头,眼中泪花还在,但是,却很是坚定,“哥,这么多年来,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我哥哥呀。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知道吗?” 说完话,谢聆韵挣开谢敬诚,飞奔了出去。 谢敬诚看着谢聆韵的背影,没有动,良久,才缓缓转身,回到房间去。 “正中,我希望你搞清楚,韵儿才是你的女儿!我知道你很疼诚儿,很看重诚儿。可是,你要清醒一点,诚儿,不是我们亲生的!韵儿才是!” 正要推开餐厅的门,齐芳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谢敬诚的手就停在门上,再也没有动了。 “阿芳!”谢正中的声音充满无奈,“诚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难道你还信不过他?” “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今天韵儿的反应你也看到了,韵儿那个任性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她不想嫁给诚儿那是肯定不会妥协的,你真要把女儿逼出一个好歹吗?” “谢正中,我不管什么女儿年龄或者商业联姻的问题,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什么都不图,我只要她活的开开心心的!” “好吧,韵儿和诚儿的婚事,先不提了!” 听到这里,谢敬诚的手,突然紧紧握住门把手。 “原本想着两个孩子将是一家人,可是若是这样,那么,谢氏的股份,要重新分配一下了。”谢正中叹气的声音。 “呵呵!” 谢敬诚冷笑一声,紧握住门把手的手,缓缓松开。 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但是,不管怎么说,诚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我们的孩子!”谢正中抬头,看着齐芳,“谢氏的股份,以后九成给诚儿,一成给韵儿。阿芳,韵儿不是经商的料你了解,谢氏在诚儿手中,我放心!” “虽然诚儿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跟亲生的,也没有区别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诚儿,谢氏也不会有如此的规模……再说诚儿他……不管怎么说,我们谢家欠他,谢氏九成的股份,算是给儿子的也好,算是……补偿也好,阿芳,我希望你不要反对。” “正中,都听你的。你知道,我对钱财,向来没有什么要求!”齐芳轻轻点头。 后续的话语,谢敬诚并没有听到。此时的他,坐在房间中,紧紧抓着手机,手指,不停的颤抖,却无论如何,也点不到屏幕上。 最终,颤抖的手指,还是落在了屏幕上。 最后一个未接来电,楚正亦。 “怎么?还是想到给我来电话了?” 电话刚刚响起不到一秒钟就通了,另一边的声音,正是之前妖娆的声音。妖娆的声线中,充满了调侃。语调中的每一个字,都有着满满的恶意,仿佛是故意的,挑逗着谢敬诚的怒火。 “你在哪里?”谢敬诚只有一句话。 “呵呵,这个时候,才想到兄弟了?”电话那边的声线,依然是恶意的调侃。 “你在哪里?”谢敬诚冷冷的重复着刚刚的问话,语调都没有变化。 “烽火线!” 烽火线酒吧中,一个阴郁妖娆的男子,手机贴在耳边,无聊的转着手中的鸡尾酒,嘴角,扯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车钥匙擦入钥匙孔,正想旋转的手,还是停了下来。谢敬诚闭目思考了半天,再次拿出手机。 “舒萌,是我!”谢敬诚轻呼一口气,“小韵又离家出走了,晚上,可能会去找你,帮我照顾一下她!” 而此时的谢聆韵,开着汽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闭着眼睛,谢聆韵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死命按着喇叭,扯开嗓子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谢聆韵累了,停了下来。 眼泪,肆无忌惮的在脸上滑落,这一个瞬间,她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样,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然而——咚咚咚咚! 沈夜尧看着停在自己车尾上的凹痕,再看看自己车尾后玛莎拉蒂上碰撞的痕迹,面无表情的敲着玛莎拉蒂的窗户。 车窗拉下,谢聆韵泪眼汪汪的抬头,看见了一双冷冷的眼眸。 这是沈夜尧和谢聆韵,第一次见面。 第六章 第一次遇见 “你干什么!”谢聆韵粗鲁的抹掉眼睛上的泪花,盯着面前的人,气势汹汹的发难,“敲什么敲?我这个车子很贵的,你敲坏了怎么办?” “这么小姐,我看你的车子窗户是很结实的,不会随便被敲坏。”沈夜尧愣了一下,失笑。 “倒是我的车子……”沈夜尧指着自己车尾,“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呀?” “什么交代?什么交代啊!”谢聆韵哭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沈夜尧,“为什么是我给你交代,是你自己停车停不好,我一时刹车不及时才撞上的好不好?” “这位小姐,我们要不要去一下视频监控室?”沈夜尧看都不看谢聆韵了,走到一边,做出请的姿势。 举止彬彬有礼,神态却全是不屑和鄙视。 “你……”谢聆韵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用看监控,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占理的。 即使刚刚自己飞驰中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也可以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 这场事故,全责在她,是她撞上了别人的车。走到哪里,都是她理亏。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她理亏,以她现在的名气,要是真跟人对峙传到网上……算了,想起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谢聆韵就是一个冷战。 “这些钱,是给你修车的,若是还不够,打这个电话,要赔多少钱,我给!” 放在沈夜尧手里的钞票,厚厚一摞,目测至少一万元,而放在沈夜尧手里的名片上,是小何的电话。 谢聆韵没有再看沈夜尧一眼,直接启动车辆。 一只手伸了进来,飞快的熄火,同时钥匙被拔出来。放到沈夜尧手里的钞票和名片,被沈夜尧拍到方向盘上,稀稀拉拉的,散落在谢聆韵腿上。 拿着谢聆韵的车钥匙,沈夜尧脸上都是嘲讽的笑容,手一松,车钥匙从手中脱落。 两辆车挺的位置,正好有一个栅栏拦住的杂物沟,车钥匙直直掉落,正好掉沟里。 “你干什么?”谢聆韵跳下车,看了一下杂物沟的栅栏,确定自己手伸不进后,真怒了。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车祸,很大一部分,就是由于驾驶员带着情绪开车而造成。”沈夜尧耸耸肩膀,不慌不忙的发动着自己的车子,冷冷的说,“所以说,我没干什么,只是消灭了一个可能的马路杀手而已。” “你!”谢聆韵跳了起来,但是沈夜尧连眼角都没有给她,自顾自的驾车离开。 看着车子绝尘离开,谢聆韵气得直跳脚。 “可恶,王八蛋,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谢聆韵气呼呼对着空气挥拳,想象着面前那个男子的脸,在自己的拳头下一拳拳见血。 “噗!” “笑什么!”谢聆韵马上瞪过来。 “没什么!”小何连忙正襟危坐,认真的驾车,死命忍着笑。 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韵姐如此气的抓狂呢,是谁把韵姐气成这个样子呀?” “闭嘴,开你的车!”谢聆韵气呼呼的死命拽着包包的肩带,咬牙切齿,“那个混蛋,最后不要让我再碰到他。敢让我在停车场里面耗了快一个小时!” 要知道,为了捞钥匙,她最起码在地上趴了将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啊! 更可气的是,二十分钟她压根就没有一点进展,还险些遭到了粉丝的围观。最后不得不给小何打电话,将小何万里招了过来。 “王八蛋,再让我碰到你,我让你死的很难看!等等,停车!停车!” 沈夜尧很是无奈。 面前的老婆婆倒在地上,死死抓住沈夜尧的衣袖,扯开嗓子,拼命干嚎:“撞死人啦,撞死人啦。” 抓着袖子的手奇脏无比,即使沈夜尧的衣服是灰色这种不显脏的衣服,依然也是两道肮脏的痕迹。 沈夜尧不动神色的皱起眉头,眉眼间尽是厌恶的神情。他尝试着想挣开老婆婆,结果老婆婆反而用力的拉住他的手,他修长的手上,再次留下了几道灰色的痕迹。 “老婆婆,你看清楚了吗?”沈夜尧冷冷开口,“撞到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吧?我看你倒在地上好心扶你,还是我的错误了?” 听到沈夜尧的说话,躺在地上的老婆婆眼睛中光芒一闪,在地上躺的更加直了。 “老天爷呀,你怎么不惩罚这些天打五雷轰的家伙呀,撞了老婆子我还想着逃,还有没有人性啊,还有没有天理呀,还有没有人管啊!” 老婆婆躺在地上,双手有节奏的拍着地面,哀嚎声愈发抑扬顿挫。若说原本是直着嗓子干嚎,那么,现在压根就是直着脖子干嚎。 “娘啊……娘啊!娘~~~啊!!!” 一片混乱间,一个小伙子拨开人群跑了进来,看着地上的老婆婆,顿时也哭开了。 他哭泣的音调亦是抑扬顿挫,和倒在地上的老婆婆简直可以合奏一曲协奏曲了。在开场的哭腔之后,立即气势汹汹转过来,抓住沈夜尧。 “你这王八蛋,把我娘撞成这个样子,赔钱!赔钱!我娘伤城这样,医药费至少要五千……”小伙子揪着沈夜尧的衣领,眼睛瞄了一眼沈夜尧的车子后,立刻转口,“不对,至少五万,赶紧掏钱!” 沈夜尧皱起眉头,双手缓缓抓住自己衣领上的手,用力推开。 车子刚刚开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老婆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处于好意,他立刻上前搀扶。 却没有想到,就这样被人讹诈上了。难怪,现在大家都不愿意做好人。 至于这个老婆婆的伤……自己扶的很是及时,这个老婆婆最多就是扭到了脚腕,现在却是一副重伤的样子,沈夜尧神色顿时冷了。 “才要五万呀?你也太老实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 是她! 虽然刚刚扎起的头发已经全部散了下来,半个脸颊也已经被一个墨镜挡住大半,衣服也换了一身,但是,沈夜尧还是可以认出,这个就是刚刚自己在停车场碰见的那个女人。 世界还真是小,今天还真是巧啊。沈夜尧无奈的笑笑。 “我告诉你,你看看他这个车子,至少也是两百万开头的,被你抓过的这个衬衫,巴黎手工专门制作的,五万不知道拿不拿的下来。”谢聆韵双手抱肩,嘴里啧啧出声,“这要是我呀,敢把我撞成这样,五万就想打发,五十万还差不多。” 谢聆韵话语一出,倒在地下的母子顿时两眼放光,看向沈夜尧的眼神,立即像看到了金矿一般。 “你放心,这种自命不凡眼睛长到天上去的就爱欺负弱女子的混蛋,我一定帮你们教训他!” 虽然隔着一层墨镜,沈夜尧依然能够感觉到谢聆韵斜眼飘来的得意的目光。 地上的母子眼神更加亮了,腰板也挺直了。 “我已经报警了,这种混蛋呀,绝对不能让他跑掉。”谢聆韵没有再看沈夜尧,只是安抚着倒在地上的母子,“再说他也跑不掉的,刚刚他怎么撞你们的,我手机全部录下来的,等会警察来了,这个自命不凡眼睛长到天上去就爱欺负弱女子的混蛋,就死定了。” 谢聆韵话语刚落,倒在地上的母子脸色就变了。 “哎呀,这件衬衫上有土呀?真可惜。”谢聆韵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夜尧身上的衬衣,“好像我哥哥也有一件类似的衣服,上次不小心被弄脏了,好像干洗费就花了快一万了吧,没法子,手工制作的衣服就是麻烦。” “哎呀,儿呀,娘头好晕啊,娘不想在这里呆了,我们赶紧回家去吧,哎呀!” “是是是!”小伙子连忙扶起老婆婆,两人瞬间消失了。 “切,没脑子的无胆鼠辈!”谢聆韵看着两母子消失了,不屑的冷笑一声。 这对母子,骗人也太不专业了,刚刚事情发生那么突然,她怎么可能有录像。做贼的人心太虚,根本经不起吓。 “谢谢!”沈夜尧淡淡有礼的说,坐进车里,“还有,开车小心点。” “你站住!”谢聆韵抬手拦住沈夜尧的车,看到沈夜尧的神情,顿时明白了。 他认出她来了! “不用谢!”明白过来后,谢聆韵声音顿时冷了,“我这么做,可不是对你表示道歉或者什么的!只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类型讹人的家伙,中国助人为乐的好习俗,都是被这些垃圾破坏的。这些人,都欠教训!” “我告诉你……”谢聆韵脸凑近沈夜尧的窗子,墨镜降下大半,露出一半谢聆韵的大眼睛,“你还是很讨厌,啊不,应该是非常非常的讨厌!” “说完了?”沈夜尧淡淡的。 “啊?” “如果说完了,你可以让开了吗?”沈夜尧挥着手,仿佛赶一只苍蝇,连眼角,都没有朝谢聆韵撇一眼。 “你!”谢聆韵气结,但是,眼睛往下一撇,随即就笑了起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谢聆韵猛然拔下沈夜尧的车钥匙,脸上都是诡谲的笑容:“让开呀,当然可以了!” 手轻轻一松,钥匙从谢聆韵手里滑落到地上。 地上,正好有一个杂物沟,钥匙,不偏不倚的掉进了杂物沟。 谢聆韵得意洋洋的一笑,拍拍手,转身离开。 但是,随即,谢聆韵就猛然转过身,惊魂不定的瞪着沈夜尧。 “韵姐,你怎么了?”一路上,小何开着车,疑惑的看着谢聆韵的神情,“刚刚看你还对着那个家伙得意洋洋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小何,你刚刚一直跟在我身边吧?” “是呀!” “那你有没有看到?”谢聆韵猛然转过身,仍然是一脸惊魂不定,“那个男的,就是跟我吵架的那个男的,出现在我背后。” “穿的,不是今天这件衣服,好像是一件褐色的风衣,而且,还举着手机,手机上,还有一个链子。”谢聆韵努力回忆着刚刚在眼前的画面。 “没有啊,韵姐,你太累出现幻觉了吧?”小何依然开着车,“你刚刚旁边连人都没有,哪里来的什么举着手机的男人?” “也许吧!”谢聆韵摇摇头,重重靠在副驾驶座上。 “韵姐,你去哪里,送你回家还是去酒店?” “送我去舒萌家吧!”谢聆韵看着前方,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 朋友 1 烽火线酒吧。 炫丽的光线,横七竖八,不规则的在酒吧内交错。酒吧的空间顿时变的迷离而虚幻,一脚踏入,耳边尽是强烈,疯狂,鼓动人心跳的音乐声。纷扰的音乐声,迷离的光线中,一群红男绿女,在纵情歌舞。 酒吧的吧台上,一个男子静静坐着,手中转着酒杯,杯子里的液体,原本透明的颜色,却染上了光线迷离虚幻的色彩。色彩通过酒杯再反衬到男子的脸上,更是给男子脸上增添了几分莫测的色彩。 周围,已经是窃窃私语的声音。酒吧几个胆大的美女,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放电了。 来酒吧混的,都是有眼色而且也有着野心的女子,面前的男子衣着虽然低调,但是有点见识的人都可以看出是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而这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的外套,就随意的搭在桌子上,仿佛就只是一块抹布一样。 不过,就算男子不富贵,也会有大把的美女贴上去。 无他,此人长相实在是太妖娆了,妖娆的有点异常,其姿容,酒吧中大部分女子都自愧不如。喝酒时候眼睛轻轻一撇,桃花般的眼睛,勾人心魄。 “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喝一杯?” 终于,一个身着大红色紧身超短裙的女子,贴到了男子身边。 浑圆结实的美腿,挑逗着触碰着男子的腿,白嫩的胸脯,故意在男子的背上磨蹭,血红蔻丹的指甲,滑向男子的胸口。 手刚碰到衣服就被抓住,男子脸上神色一点波澜都没有,他轻声在女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女子愣了一下,才悻悻然离开。 这一幕,正好落入刚刚踏入酒吧的谢敬诚眼里。 “阿奕!”谢敬诚上前夺下楚正亦手中的酒杯,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上次医生才说你不能喝酒的,你忘记了?” “是你呀!” 楚正亦任由着谢敬诚谢敬诚拿下他的酒杯,只是嘲讽的一笑。笑容还没有传到眼睛里面,楚正亦就捂住嘴唇,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阿奕!”谢敬诚一声叹息,走上前,轻轻拍着楚正亦的背。 楚正亦咳的撕心裂肺,白皙的不似正常人的妖娆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他一只手死死抵着胸膛,另外一只手伸向桌子上的酒。 “换一瓶矿泉水来,谢谢!” 谢敬诚拦住楚正亦的手,礼貌的对着酒吧的waiter说着。 “呵呵……” 楚正亦推开谢敬诚手里的水,翻个身,双肘支撑着吧台,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敬诚。 “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呀?原来是谢家的少爷呀?”妖娆的脸上神色莫测,楚正亦凑到谢敬诚耳边,声音低低的,“不知道这位谢家的少爷知不知道,这位少爷,应该姓什么?” “阿奕!”谢敬诚猛然推开楚正亦,脸色非常难看。 楚正亦一个踉跄,摔在吧台上,吧台上的酒顿时一堆全部砸在地上。 楚正亦也摔在地上,怔了一下,大笑起来。 “阿诚,你知道吗?我很怀念我们两个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日子。虽然很辛苦,但是,那个时候,至少我们都知道我们是谁。”楚正亦爬起来,狠狠抓住谢敬诚的衣领,“现在,我一辈子都记得我姓楚,而你,是不是只记得自己姓谢,而——” “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姓乔了!” “而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忘记了我们两个小时候立下的誓言了!”楚正亦抓着谢敬诚的衣领,绝美妖娆的脸再次浮现妖异的笑容,“今天,我让你再好好想想。” “还当我是朋友,跟我来!”楚正亦松开谢敬诚的衣领。 看着楚正亦的背影,谢敬诚犹豫了一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敬诚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还是接了起来:“喂,舒萌。” “阿诚,小韵现在在我这里了,你不要担心了。”舒萌耳朵夹着手机,手里还拿着谢聆韵的包包。 “小韵她,在你那里吗?”谢敬诚犹豫了一下,“舒萌,能不能让我跟小韵讲讲话?” 今天一天,他就没有拨通过谢聆韵的电话,毫无疑问,他被谢聆韵拖入黑名单了。 “啊?你要跟小韵讲话呀,你等等,我叫她。”舒萌抓着手机,正要叫谢聆韵的时候,却发现谢聆韵龇牙咧嘴的暗示着她拒绝。 舒萌不禁愣了一下,说话,也停顿了。 “舒萌,小韵是不是……不愿意跟我讲话?” “啊……这个……这个……不是……”舒萌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还在遮掩。 “不用说了,舒萌,帮我照顾好小韵,拜托了。”谢敬诚苦笑,轻轻挂断电话。 如果谢聆韵真的想躲他,那么,他近期绝对不可能见到谢聆韵了。他的妹妹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喂!喂!”舒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已断,不禁无语。 “小韵,发生什么事情了?”走近卧室,看着全部身体被深深埋进被子中的谢聆韵,舒萌毫不客气的将被子扯开。 “啊~~~~”被子一下被扯开,谢聆韵躺着,哀嚎一声,再次抓起另外一层被子再将自己裹起来。 “少发嗲装死,给我起来!”舒萌拿起枕头狠狠砸在谢聆韵,“每次离家出走都往我这里跑,真当我这里是回收站了呀?” “舒萌~~~!”谢聆韵从被子中抽出脑袋和肩膀,撒娇的抱住舒萌,“舒萌,我就知道这二十年,对我最好的就是你了。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死忠闺蜜陪的这二十年,我的人生,都多了好多意义!” “每次都要说一遍这样的话,肉不肉麻呀你!”舒萌一个激灵,搓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过,很不对呀!”舒萌低下头,审视的看着谢聆韵,“虽然每次你都说这个话,但是每次的主语都是我和阿诚,怎么,今天只有我的名字没有阿诚的名字?” 说道谢敬诚,谢聆韵眼里的光芒就暗了下来,她松开舒萌,闷闷的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脸。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舒萌暗暗咬着嘴唇,从刚刚的电话开始,这对兄妹,就不对劲。 “5分钟!”烽火线酒吧外面,楚正亦靠着柱子,看着走出来的谢敬诚,看着手表,淡淡的说。 “我刚刚在想,阿诚会把我一个人扔下超过多长时间?”楚正亦放下手,妖异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心的笑容,“还好,也就5分钟。” “阿奕!你要对我有点信心!”谢敬诚叹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认识二十年,一起长大的朋友了。” 第八章 朋友 2 “是啊,二十多年的朋友!”楚正亦轻轻说着,然后,就只是默不作声的开车。 车子是好车,即使高速,也没有什么震动。车厢内,音乐在缓缓流淌,谢敬诚盯着楚正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沉默了。 就是这双手,在孤儿院中,拉起了被其他孤儿重伤在地上的自己。 幼时的谢敬诚,生于豪门之家,自出生起,就是掉在蜜罐里的日子,生活优渥富足。 只可惜,好日子不长。有一天,家中突然穷了下来,豪宅被查封,家中的豪车以及稍微值钱的东西也全部被人抢走。 每天,家中都挤满了讨债的人。 而父亲,也在一日躲避债主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摔下的地上有一块石头,父亲脑袋正好砸中,当场就没有了性命。 父亲死后不久,母亲由于受不了打击,不到半年,也跟着父亲去了。他这个昔日万千宠爱的小少爷,顿时成了穷家的孤儿。 那时的他,不过5岁。 那些父母所谓的朋友,在家中出事之后,对他避之无恐不及。曾经受过他家里不少帮助恩惠的亲戚,更是露出了丑恶的嘴脸。 没有人愿意搭理他,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他,折腾了几个月之后,谢敬诚被送进了孤儿院。 初进孤儿院的他,瘦弱、孤僻,一进孤儿院就成了年龄大的孩子的欺负对象。挨打,基本都成为了经常的事情。 一日,如同往常一般,谢敬诚被揍的倒在地上。 双手支撑了很多次后依然软到在地上,谢敬诚就放弃了,索性就躺在地上,闭上眼睛,连糊到眼睛的血迹都懒得去擦。 “起来,我扶你!”当谢敬诚要晕过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透过血红色的视线,谢敬诚看到了一只向他伸出的手,沿着手看上去,是一个漂亮到近乎妖娆的男孩子。 自此之后,谢敬诚在孤儿院,就不在是孤单一人。楚正亦比谢敬诚大半岁,就一直以谢敬诚的哥哥自居,在孤儿院中照顾着谢敬诚。由于两个人都是发起狠来不要命的角色,一时间孤儿院的其他孤儿都不敢惹他们两个。 两人相依为命过了两年,直到两年后谢正中夫妇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看中了谢敬诚。但是谢敬诚没有答应,因为谢正中夫妇没有收养楚正亦的打算。 “若是不能和阿奕一起,我宁可一辈子在孤儿院!”那日,在院长那里,谢敬诚异常坚定。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铁青着脸楚正亦拖了出去。 “阿诚,你傻呀!”那日的楚正亦板着脸,恨铁不成钢,“我们这些在孤儿院的孤儿,能够有人收养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和福气,怎么还能再提要求? “而且我听说了,这次来收养的夫妇是有钱人,你没有看到孤儿院里的其他孤儿有多眼红,阿诚,你必须答应!” “阿奕,我不会答应的。”谢敬诚依然很是坚持,“我们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走。若是不能够让我们两个同时被收养,那么,我宁可放弃这次机会。” “阿诚你!”楚正亦愣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哽塞了。 但是随即,他就狠狠敲向谢敬诚的脑袋。 “我说阿诚你傻啊!”楚正亦恶狠狠的,“有福同享肯定,什么有难同当,狗屁啦!” “我们这里整这些苦情的有难同当干什么,你以为我们拍琼瑶剧啊!”楚正亦抓住谢敬诚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对我们两个而言,是你成为有钱人家的少爷好,还是我们两个当一辈子的可怜孤儿的好?” “你想想,当你成为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之后,能够讨那对有钱夫妇开心后,再求求那对有钱夫妇,让他们收养我,我们不是又在一起过上好日子了?就算,就算你永远无法说服这对夫妇收养我,那又能怎样?你到时候带着好吃好玩的来找我,不也是好日子?总比两个人这么苦哈哈的日子好多了不是吗?” 一个晚上,楚正亦劝谢敬诚劝了一个晚上,终于第二天,谢敬诚同意跟着谢正中夫妇走。 “阿诚,我们会再见的!” 走的那天,谢敬诚一步三回头,每次看到的,都是楚正亦笑着挥着的手。 那一年,谢敬诚和楚正亦8岁。 到谢家后,谢敬诚很快就融入了谢家。不仅谢正中夫妇对他很满意,就连不到5岁的谢家独女谢聆韵,也非常喜欢他,黏他黏的非常紧。 半年后,谢敬诚再次回到孤儿院去找楚正亦,却被告知楚正亦的亲戚找到了他,带他回去了。 虽然很失落,但是知道楚正亦可以找到亲戚,谢敬诚还是非常替他开心。 原本以为,两人再也见不到了。可是,就在升入高中的时候,在自己班级,谢敬诚再次见到了楚正亦。 “阿诚,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楚正亦笑着冲他挥手,记忆中的伙伴,再次鲜活了起来。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谢敬诚身体重重一震,所有的回忆顿时断了。 “是这里?”谢敬诚看清面前是何处后,脸色顿时变了。 “没错,是这里!”楚正亦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率先走了下来,“这个我们从小到大,发誓的地方!” “小时候在孤儿院,高中时候,我们都来过这里,对着夕阳,发过誓!”楚正亦转过头来,指着身后的夕阳,“我,楚正亦曾经立誓,一定一定要为我父母报仇。我一定一定,也要让我的仇人,尝尝一无所有家破人亡是什么滋味!” “所有害过我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楚正亦咬着牙,面容狰狞。 “是的,我们发过誓!”谢敬诚咬着牙,一个个词,艰难的从他嘴唇中挤出来。 “可是阿诚,你已经不记得你的誓言了!”楚正亦冷笑,“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去承认,我们的仇人,就是你那所谓的父亲,谢正中!” 谢敬诚脸色顿时白了,他死死握住拳头,死命克制住身体的颤抖。 没错,当年害死他父母,让他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人,正是他现在的父亲,谢正中! 而跟他一样的人,还有楚正亦。 谢敬诚的本名是乔诚,他的父亲,楚正亦的父亲,谢正中,当年,都是商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也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当年楚正亦的父亲,他的父亲,还有谢正中,是在争夺一笔生意。 商场的斗争太过白日化,到了最后,明面上的竞争已经不能决定什么,谢正中用上了暗地的手段,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而乔家和楚家,由于这笔生意,倾家荡产,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大学报专业的时候,他和楚正亦都报了工商管理,当时谢正中很是开心,特意大摆筵席,跟亲朋好友炫耀自己的儿子的成绩。谢敬诚端着酒杯跟在谢正中后面,脸上都是笑容,可是看着谢正中的身影,心中却是在滴血。 他报工商管理,并不是为了振兴谢家的产业,相反,是为了夺权。 第九章 朋友 3 大学毕业后,他服从父亲安排进入谢氏集团。这么多年,谢氏集团的核心成员,都渐渐都变成了他的心腹,而楚家的势力,也在他这么多年的经营下,一点点渗入谢氏集团,楚正亦的手上,也有着不少谢氏的股份。 他和楚正亦已经全权计划好,报仇,也就是今年的事情了。 “我没有忘记!”谢敬诚双手埋入脑袋中,声音中,尽是压抑的痛楚。 “没有忘记吗?”楚正亦冷笑,“那么,为什么突然赶回来?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再在法国多呆一天,只要一天!我们就能够说服诺德家族的人投资。新工厂一开,跟谢氏一成对台戏,再加上我们手中的那些专利资料和检测资料。马上,谢氏集团的股价就是大幅度下跌,谢氏集团就会毁于一旦,而谢正中那个家伙,马上就能一无所有。” “而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你竟然放下一切生意谈判跑回来给谢聆韵过生日?阿诚,你昏头了吗?谢聆韵那个丫头,难道比我们的报仇还重要吗?” “还是,这么多年来,叫谢正中叫爸爸你叫顺口了?”楚正亦扯住谢敬诚的领口,“你现在,根本不想报仇,对不对!” “我没有……”谢敬诚弱弱的说,轻轻推开楚正亦的手。 “没有?” “是的,没有!”谢敬诚软软的倒在座椅上,“我们的仇,我没有忘记,真的,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就好!”楚正亦松开谢敬诚,“阿诚,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能够和你相依为命的只有我。谢家,你真的以为谢家把你当成儿子吗?不要做梦了,他们的亲人只有谢聆韵,你再怎么努力,也不是他们的儿子!” 闭着眼睛,谢敬诚根本就不敢看楚正亦,因为,楚正亦真的没有说错。 这几年来,他的心中一直在震荡,每次看到谢氏夫妇和谢聆韵的笑脸,他报仇的念头,就会震荡。很多时候,他想的,就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要想那么多复仇的事情,现在的他,有父亲有母亲,也将会有一个,一直放在心中多年的女孩子做妻子,人生,将会是多么美好。 这次他没有解释的抛下法国诺德家族的人,虽然借口是要帮谢聆韵过生日。但是,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想推迟报仇的时间。 只是…… “诚儿,毕竟不是我们亲生的呀!”齐芳的话语,如同一个诅咒,在耳边萦绕。 “阿奕,我知道,我不会忘记我们两个人的仇恨的。谢家,的确不是我的亲人。”谢敬诚睁开眼睛,淡淡的说,同时,心中,也在努力的,说服着自己。 “这才是我认识的阿诚!”楚正亦看着谢敬诚,笑了。 妖异的脸庞,诡谲的神色涌上,楚正亦眼睛亮了:“我们再来计划一下,最迟也就今年年底,一定能够让谢氏集团破产!” “阿奕!”谢敬诚看向楚正亦,“无论我们如何复仇,都不能伤害小韵。而今年的所有对小韵影视的投资计划,不能有任何变动。不然,针对谢氏的计划,我会推迟。” “阿诚,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楚正亦眯起眼睛。 “没有!”谢敬诚淡淡的说,“这些仇怨,都是上一代的恩怨,跟小韵无关,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会娶她!她是我的!”谢敬诚手抬起,轻轻碰着嘴唇,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刚刚谢聆韵嘴唇的触感,“这是……谢家欠我的,也是,我欠小韵的!” “娶她,一切,都扯平了!” “阿嚏!”舒萌家,谢聆韵猛然一个喷嚏,“谁在想我?” “还有谁,肯定是你哥!”舒萌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你们家里,估计也只有阿诚会一直惦记着你!” 说到谢敬诚,谢聆韵顿时不说话了。 “喂!到底是怎么了?”看到谢聆韵突然沉默,舒萌奇怪,踢了谢聆韵一脚,“你跟你哥吵架了?” “跟姐姐说说,怎么回事?”舒萌两眼放光的凑向谢聆韵,“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跟阿诚吵架呢?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来来来,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嘛。” “舒萌……”谢聆韵沉默着,突然一声叹息,紧紧搂住舒萌,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我很难过,很难过,难过的好想哭。” “这是怎么了?”舒萌诧异的反手搂住谢聆韵,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因为不禁放柔了。 她和谢聆韵,从初中认识开始算起,到现在,也有快二十年来的友谊了。两人之间向来无话不谈,可以说,谢聆韵对舒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当然,舒萌对谢聆韵也是一样。 只除了—— “要是吵架就好了!”谢聆韵瓮瓮的说,“舒萌,舒萌,我爸爸妈妈,让我嫁给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舒萌身体一颤,脸上顿时白了。 “这……这样吗……”舒萌死死握住拳,努力的积攒着身上的力气,勉强的,控制着自己的喉咙发声。 若不是如此,她怕,她会由于心痛而瘫倒在地上。 谢敬诚和谢聆韵不是亲生兄妹,没有血缘关系,这个事情,作为他们兄妹这么多年的朋友,舒萌当然是知道的。 从小到大,她的确从来没有瞒过谢聆韵什么事情,只除了—— 之所以可以跟谢聆韵成为那么多年的朋友,是因为,谢敬诚! 她,从初中见到谢敬诚的第一眼开始,就暗暗喜欢着这个清俊阳光的少年,即使现在少年变成了成熟的男子,她的暗恋,也跟当初一样,没有变过。 “哥哥,这是我在初中认识的朋友,她叫舒萌!” “你就是小韵的朋友吗?你好,我是小韵的哥哥,我叫谢敬诚。小韵在学校,就靠你照顾了。”身着高中校服的少年,笑着向她伸出手。 她和谢敬诚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只要闭上眼睛,都能栩栩如生的出现在眼前。 当时握住谢敬诚的手的自己,开心的差点没有晕过去。要知道,为了能够见到这个她刚刚进校就一见钟情的学长,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跟谢聆韵成为朋友。 这二十多年,为了可以更多的接近谢敬诚,她在谢聆韵身上用足了心思。事实也没有辜负舒萌,这二十年来,谢聆韵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就是她。 而谢敬诚最好的女性朋友,也是她,舒萌! 第十章 往事 1 虽然知道,谢敬诚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是因为她是谢聆韵最好的朋友和闺蜜的缘故,仅此而已。 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什么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在谢敬诚身边,就有机会,不是吗? 可是如今? “舒萌?舒萌?”看着一直发呆的好友,谢聆韵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说着自己的事情,好友怎么也发起呆了? “我没事。”舒萌一声叹息,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中的苦涩,向谢聆韵躺进一点,脸轻轻埋到被子里,不让谢聆韵看到自己的脸,“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嫁,一点都不想!”谢聆韵没有注意到舒萌的神情,脸也埋在被子里面,瓮声瓮气的,“那是我哥哥呀,从小到大的哥哥,可是,现在突然变成我丈夫?舒萌,你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今天的场景,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 “而且,我最没有想到的是,哥哥,哥哥竟然也愿意娶我?” 说起谢敬诚,谢聆韵又想起了下午疯狂的片段,手不自觉的捂住嘴唇,反应过来后,哀叹一声,拿着被子猛然罩住脸。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一直都是兄妹不是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成为夫妻呀?舒萌,哥哥是在骗我对不对?他只是想吓吓我,对不对?对不对?” 谢聆韵埋在被子中,思绪已经明显混乱中,只懂来来回回的重复着一句话。 舒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给谢聆韵披上了一件外套。 她知道,当谢聆韵开始进入喋喋不休状态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接受别人意见的意思,只是想找一个人倾听罢了。 为什么会知道?舒萌苦笑,因为,谢聆韵,是谢敬诚的妹妹呀。 谢聆韵最爱的水果,谢聆韵最喜欢的饰物,谢聆韵最喜欢的颜色,谢聆韵最爱去的地方。从小到大,说起对谢聆韵的了解,除了谢敬诚,恐怕就是自己了。 就连谢聆韵的父母,对谢聆韵的了解程度,恐怕都没有自己这么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多年,也许谢聆韵是懵懵懂懂的,但是,作为他们兄妹之间的朋友,谢敬诚对谢聆韵的感情,舒萌,是清清楚楚的。 不过,她从来没有说过。 也许是自己的私心,也许是不想谢聆韵面对纠结的感情,究竟的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曾几何时,舒萌对自己这种掩耳盗铃的心思,也感到好笑。 难道自己不提,谢敬诚的这些心思,就不存在了吗?暗恋了谢敬诚这么多年,谢敬诚这个人,舒萌也是很了解的。 不捅破这层纸,只不过是因为,谢敬诚对于得到谢聆韵并没有把握,而如今,他捅破了,说明,他已经有充分的信心,可以成功。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呀?要么不出手,只要出手,肯定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舒萌咬着嘴唇,珠贝般的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舒萌的嘴唇很薄,牙齿一用力,伤痕,也是特别明显。 同一时间,新语小区。 “1105,没错了!” 施雨竹看着门牌号,再次打开手机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咚咚咚敲门。 “你是?”沈夜尧打开门。 “你好,我叫施雨竹,是施家第一百二十代子孙,也是新任的供神人。” 看到门打开,施雨竹立即手忙脚乱的翻着自己的书包,翻了半天后,才掏出了要找的东西。 对着沈夜尧,施雨竹恭敬的行了一个古礼,然后递上翻出来的东西。 他的手上,是一枚玉质的长命锁。 长命锁明显有些年代了,清润的玉质透露出了隐隐的黄色。边角,有着明显的裂痕,仿佛受过什么撞击。 撞击的部门,被人小心的用金子修理过,修理的金子看上去也有一些年代,上面有着明显的,氧化的痕迹。 “进来吧!” 沈夜尧看了一眼施雨竹手里的东西,侧身让开。 “怎么还是派人来了?” 大厅中,沈夜尧给施雨竹端上一杯开水:“我不是已经跟你爷爷说过,现在已经是2014年了,还要什么供神人?再说我一个人也生活的很好,哪里需要别人照顾。” “爷爷说了,供神人的习俗,从600年前就开始了,这个是祖宗定下的规定,不能在他这一带断绝。爷爷说要不是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那么,现在他会亲自过来照顾您。” 施雨竹一口气说完后,吐吐舌头:“再说了,爷爷的命令,施家还没有人敢违抗。” “施俊琦这家伙还真是!”沈夜尧苦笑着摇头,“快60年过去了,他那个守旧固执的臭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 “呵呵。”施雨竹干笑。 他的爷爷施俊琦,是现在施家的掌门人,是所有施家人最尊敬,也是最害怕的老祖宗。 所有施家的人,无论是已经年满60的自己父母辈的人,还是施家刚刚出生的孩子,对这位老爷子,都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任何违抗。 以施家如今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当今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敢对施家当代的掌门人有任何不敬。 能够以这家伙来称呼老爷子,以及敢背后这么评论爷爷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名叫沈夜尧的男子了。 “其实我一个人也能照顾自己,不过,我了解施俊琦那家伙的脾气,若是把你赶回去,恐怕你的日子也不好过。”看出了施雨竹内心的想法,沈夜尧笑着放下杯子,“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大学了吧?大几?” “大四!””施雨竹连忙接话,“x大历史系,正在准备研究生考试。” “x大历史系,正巧。”沈夜尧笑了,“这样吧,明年你考我的研究生吧,正好我也缺少人手。” “好!”施雨竹开心的点头。 x大沈夜尧教授的研究生呀,这可是x大,不,应该说这个城市所有学历史的学生的愿望了,多少人为了抢沈夜尧的研究生位置都打破头了。 自己真是走运了。 “虽然我答应你了,可是你还是要好好考试。”沈夜尧起身送客,“回去好好复习吧,有事我会给你电话的。” “那个,我有些好奇的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一下。”施雨竹没有起身,依然大着胆子,“要知道,您在施家,也是传奇人物呀。” “你要问我问题?”沈夜尧愣了一下,失笑,“怎么,没有完全了解我就让你过来跟着我?这不像是施俊琦那家伙的作风呀?” 每一代的施家指定的供神人,在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至少会接受3年以上的专门针对为他服务的培训,全方面对他进行一个彻底的了解。 虽然沈夜尧对此很不以为然,两百年前,就让施家停止了。但是,却没有想到,60年前,他又遇到了一个叫施俊琦的古板家伙,从他那一代起,这一套又捡了起来。 沈夜尧试图阻止,但见阻止不了,也就随施家去了。 “实不相瞒,这个,这一代的供神人,其实原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施雨婷,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施雨竹支支吾吾的含糊着,“所以……就临时换成我了,若是您觉得……那么我去跟我爷爷说……换一个人。” “不用!”沈夜尧阻止了他。 他原本就对施家这代代相传的供神人制度就不是很在意,谁来对他而言都没有分别。 这次来的这个人,至少,他可以打发他去多做做学术,不会太过打扰自己。 “那个,问一下,你真的,已经活了快600年了吗?”见沈夜尧没有追问,施雨竹松了口气,再次捡起自己的好奇心,“可是看上去,好像还是很年轻呀。” 面前的沈夜尧,看上去最多也就是30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是当今阿玛尼最新款的西服,发型,也是当今的大学老师中中规中矩的发型,再加上眼睛上的一副眼镜,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学老师。 怎么也看不出,是一个活了将近600年的人,哦不,外星人。 “你知道吗?你手中的这块长命锁,就是600年前,我交给你们祖先的。”沈夜尧笑了笑,接过施雨竹手中的长命锁,摩挲着。 眼前,一些,过去的画面,一点点拂过。 “这个长命锁原本的主人,是一个你们祖先的旁支亲戚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方婉。” 第十一章 往事 2 600年前。 成功击退了翟能的南军后,北军的将士,顿时开始了狂欢。 大瓶的酒端上,大碗的肉切开,觥筹交错,酒池肉林。 将士们个个勾肩搭背,纵声狂笑,以庆祝着这来自不易的胜利。 不过,这一天,所有燕王帐下的核心将领却没有醉,他们全部在燕王的军帐中,部署着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燕王殿下,如果只是这样一味的抵挡皇上的军马,那么,即使我们的兵马再足,也终有一天,会被耗尽的。”站在军事地图前,朱棣的首席谋臣姚广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殿下,我们拼一把,直捣黄龙,直接攻克京城!”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姚广孝指头狠狠点着标识着京城方向的点,在这一点上,军事地图顿时凹陷了一块,以力度,证实着姚广孝所述的重要性。 “你以为我不想吗?”朱棣看着地图,“若是要我们快马加鞭,快速攻到京城城门,以南军的兵力,这,一点都不难!” “可是,接下来呢?”朱棣脸上都是苦笑,“燕军的兵马就如此多,孤注一掷后,若不能攻下城门,燕军就会被堵在城门下。到时候,皇上的其他援军,很随意的就能将我们包了饺子。” “但是,城门可以攻陷,一切都不成问题!”姚广孝镇定的说。 “没错!如果城门可以攻陷,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但是先生,我们没有把握!”朱棣继续苦笑,“城门是当年父皇修建的,父皇的严厉你们是知道的,在他的手下,是不可能出现不合格的工程的。而守卫城门的将士中,并没有我们的人!” “燕王殿下,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现在皇宫内的很多太监,当年都是燕王殿下的心腹和好友,甚至前不久败在燕王殿下手下的李景隆将军,也曾经说过他其实并不想和燕王殿下有这一战。” “你是说内应吗?你以为本王没有想过。”朱棣还是苦笑,“可是,先不说我们这里被皇上的军队围的跟铁桶一般,如果派出内应。就算可以派出,那么,如果进入京城,进入了京城,又如何进入守备森严的皇宫?” “以前可能是比较难,可是殿下,你忘记了吗?”姚广孝抚着胡须,笑的分外莫测,“现在,上天给我们送来了一个神仙。” 朱棣的眼睛,顿时也亮了起来。 另外一个军帐中,沈夜尧一样一样的看着军帐内的物事。 看来过了这么多年,这个星球的人也进步了不少。 当年伏羲女娲回去的时候,在他们的描述中,这个星球的人还在茹毛饮血,勉强学会了搭建丑陋将就能用的屋子,刚刚懂得如何团结起来去捕猎凶猛的怪兽。 可是现在,这个星球的人,搭建的房子,除了实用性,也有了很大的艺术性,不仅是能住,也有了享受的追求。除了饮食,琴棋书画等其他艺术性的追求,也发展了开来,在燕王的军帐中,沈夜尧看到了很多即使在他的星球也会赢得赞叹的琴棋书画书籍和谱子。 不过,地球人的的团结,也已经不仅仅是针对凶猛的野兽,也针对了同为人类的其他人,这样,就有了战争。 沈夜尧拿起旁边的一把琴,随手拿起一张琴谱,对着弹奏了起来。地球人的这些艺术,他玩的比较好的就是古琴了,那是因为伏羲本人,就是一个古琴爱好者,而沈夜尧,和伏羲的关系还不错。 现今神话中,上古十大神器中,其中一项宝物就是伏羲琴。 “先生好雅兴!” 一曲终了,营帐门前传来掌声,伴随着爽朗的笑声,燕王朱棣掀帐而入。 “曲调清澈优雅,若高山流水,先生也是一风雅之人。”燕王提着一坛酒,大刀金马的坐在沈夜尧面前,拍开酒坛,给沈夜尧斟上,“先生,我敬你!” 沈夜尧笑着看着朱棣一饮而尽,并没有碰自己面前的酒杯,只是淡淡的说:“燕王殿下,我并不是你们这个星球的人。上次战争中,能够帮助你脱困,也纯属偶然,你们星球的事情,我是不会参与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燕王如此恭敬,必定有求于他。而沈夜尧,最不喜欢绕圈子。 “……”燕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含入口的美酒,顿时变的苦涩。 “不过,若是只是传个信息,这种事情我可以帮你!”没等燕王脸色换过来,沈夜尧就优雅的笑了。 其实,燕王为什么来找他,他已经知道了。毕竟,以沈夜尧那过人的听力,即使燕王他们议事再小心,又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耳朵。 沈夜尧缓缓给燕王满上酒,“帮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原本已经失望的燕王,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只要本王能够做到的,都可以答应。” 三日后,遵循约定,沈夜尧启程前往京城。 其实沈夜尧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要燕王国库里的,朱元璋生前赐给燕王朱棣的,据说已有千年的九龙缚丝七叶人参。 此人参非常珍贵,这个世界上,也就仅发现两个。其中一个,当年为了给太子朱标续命用掉了,另外一个,就在燕王朱棣的府中。 在来到地球的时候,沈夜尧的飞船与地球的大气发生了剧烈的摩擦,半空中就着火坠毁。虽然沈夜尧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跳出了飞船,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的飞船火花的伤害。 其中的一团火花,就擦着胳膊上的能量圈而过。 伤害虽然微不足道,喷发散逸的能量也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就如同没有血小板止血的伤口一样,血液一直流淌,长期以往,身体肯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同理,沈夜尧身体的能量若是散发太多,虽然不会殒命,但是失去能量庇护的外星人,若遇到危险,抵抗力还不如地球人。 地球的环境,与沈夜尧星球的环境相差甚远。很多在沈夜尧星球司空见惯的东西,在地球根本就没有。那颗九龙缚丝七叶人参,是目前沈夜尧能够发现的,唯一一个含有修复能量圈元素的东西。 “殿下,你就这么将如此珍贵的九龙缚丝七叶人参给了他,你难道不怕他拿了东西不办事吗?”营地中,小太监马三保轻轻帮燕王朱棣锤着腿,不解的问。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这人参再珍贵,能够比得上九五至尊的位置珍贵吗?”朱棣转动着手上的燕王印玺,淡淡的说。 燕王的印玺呀,总有一天,他会将之变成玉玺。 毕竟,现在,他拉拢到了一个神仙!朱允炆,这,就是我比你强的地方。 “殿下英明!”马三保由衷的说。 燕王扯了扯嘴角,疲惫的闭上眼睛。 英明么?呵呵,沈夜尧这个人,若不能除之,那么,只能敬之了,还好,他是在自己这一边的。 “要我做事情,东西,要先给我!”那一日,面对着燕王办成事再交货的要求,沈夜尧冷冷的拒绝。 “先生提出要求,想必也知道九龙缚丝七叶人参。若是我就这样给先生,但是先生却一走了之的话,我想,我也是很吃亏的吧?”面对沈夜尧冰冷的神色,燕王也神色没变,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夜尧冷冷笑了。 左手一翻,变戏法一般的,一颗人参出现在沈夜尧的手上。看着人参,朱棣的脸色顿时变了。 九龙缚丝七叶人参! 第十二章 往事 3 “我重来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沈夜尧将九龙缚丝七叶人参放在朱棣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推向燕王,“若是燕王不愿意割爱,那么,我也不会勉强!” 九龙缚丝七叶人参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朱棣面前的桌子上,朱棣看着,背后都湿透了。 其实,朱棣没有立刻答应沈夜尧的要求,倒也不是怕沈夜尧会违约。 退一万步说,即使神仙违约了(沈夜尧在朱棣心中已经上升到神仙的位置),朱棣也不在意。毕竟若没有沈夜尧,他已经死在那次战役中了。 九龙缚丝七叶人参再珍贵,也珍贵不过自己的命,以此作为自己的买命费用,朱棣觉得很划算。 之所以推脱,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九龙缚丝七叶人参并不在他手上,而在他北平的燕王府的宝库中。 即使现在着人快马加鞭回北平,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现在,这九龙缚丝七叶人参,竟然会在沈夜尧手中! 即使现在燕王府的全部人力物力都集中在了靖难战役上,可是,燕王府的守卫也不是虚的,来回燕王府宝库一趟不被人拦住,那是不可想象的。 更何况,沈夜尧这几天帐外一直没有缺过人看守,所有的看守人的汇报都是沈夜尧没有离开过营帐半步。 “先生哪里的话?”燕王不愧为一代豪杰,脸色几变之后,立刻缓了过来。 脸上,再无其他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都不掺假的恭敬。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后,端端正正的,对着沈夜尧行了一个大礼:“如此,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京城,真的是一个很豪华,很热闹,很繁盛的地方。 这,就是沈夜尧对南京的第一个印象。 大街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吆喝声,调侃声,所有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汇聚在一起。 以沈夜尧过人的听力,他的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厌恶的神色。 因为这一切的吵嚷中,透露着,勃勃的生机。对刚刚从战场中过来的沈夜尧,觉得无比新奇。 沈夜尧置身其中,对着这一切,都无比感兴趣。一直波澜不惊的脸庞上,也由于好奇,带上了一丝笑容。 此笑容浮现在沈夜尧的脸上,让他如雕塑一般生硬的面庞,也增添了不少活人的气息。 不过,沈夜尧还是记得,他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你好,请问一下,皇宫的方向在哪里?”沈夜尧拦住一个街头卖糖葫芦的人。 “皇宫啊,好像是那个方向。咦?” 卖糖葫芦的人揉揉眼睛,话音刚落,刚刚还在问路的人,身影已经消失了。 “哎,我这个眼睛,越来越花了,该休息休息了,最近太劳神了。”卖糖葫芦的人喃喃自语。 京城,某家宅院。 一个小女孩,蹑手蹑脚的偷偷往外爬着。她低下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院子中的大树下。 一步、两步、一米、两米!终于,小女孩的手碰到了院墙。 喜悦的神色浮上小女孩的脸庞,小女孩踩着院墙的砖缝,努力向上爬去。 “婉儿!”背后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小女孩浑身就像遭受到电击一样,攀爬的手顿时软了,人也直直坠了下来。 “婉儿!”身后的喊的少女也吓了一跳,连忙几个跑步过来,接住从围墙上摔下来的小女孩。 幸好小女孩并没有爬多高,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受伤。少女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女孩,发现她身上没有伤后,脸顿时虎了起来。 “姐……”看着少女突然沉下来的神色,小女孩意识到不妙,立刻拉长了声音,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再怎么求饶都没有用!”少女恶狠狠的捏着小女孩的脸,“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偷偷爬墙出去,要是让爹知道,你看他怎么收拾你!” “姐,你千万不能告诉爹!”听到父亲的名号,小女孩的脸顿时白了。 她拉着少女的衣袖,泫然欲泣,脸上都是惊恐的神情:“要是让爹知道了,我肯定要跪祠堂跪一个晚上还要领一顿家法的!” “你也知道要受处罚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少女还是虎着脸。 “姐!”小女孩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好吧,不说就不说。”看着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少女也心软了,不过,她的神色还是严厉,“但是,爹不罚你,我还是要罚你的!” “你现在,去把女训抄10遍,晚上交给我,我就不告诉爹!” “10遍?”小女孩惊呼。 “再多废话一句我让你抄100遍!”少女瞪着小女孩。 小女孩连忙捂住嘴,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句话都不敢讲了。 看着小女孩被吓脸色都变了,少女也不禁心软了,她将小女孩搂入怀中,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 “婉儿,我们是方家的孩子,我们的父亲,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大臣之一,因此,我们绝对不能丢家里的脸知道吗?”少女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语重心长,“所以,我们一定要严格遵照《女则》、《女训》、《女诫》上对女子的要求,不能行差踏错,知道吗?我们绝对不能够让外人说方孝孺的女儿是没有教养的,知道吗?” “知道了!”小女孩怏怏的。 “知道就好!”少女满意的拍拍小女孩的头,“回去绣花吧,对了,10遍女训别忘记了!” 小女孩已经话都不想说了,她低垂着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德言容功,从小到大,这四项,就是母亲和姐姐耳提面命的东西,但是对于方婉而言,这一切,都让她无比厌烦。 方婉感兴趣的,是仆人所描述的,外面的世界。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跑出家里的这个大围墙,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如同家里的仆人婢女所说的一般,有着非常精彩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事物。 只可惜,她从来就没有逃跑成功过。 郁闷的在绣花棚子上戳了几针,小女孩就将棚子甩的非常远,沮丧的倒在床上。 “上天啊,赐给我一个神仙吧?让他可以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小女孩双手合十,虔诚的祷祝着。 祷祝完之后,若有所感一般,小女孩的脸转向了一边。床头的空地上,突然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个男人。 “天哪?真的有神仙出现了?” 小女孩惊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由于太过用力,挂在胸前的长命锁弹了起来,重重砸在她的手上。 “长命锁……就是这个小女孩的?”施雨竹问,“她就是……方婉?” “没错。”沈夜尧看着手中的长命锁,轻轻点头。 再次开口,语调无比晦涩:“她就是……方婉,是……方孝孺的小女儿。” “方孝孺!”施雨竹愣了一下,惊呼起来,“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被诛了十族的方孝孺。” 沈夜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嘿嘿,写了这么多了,求评论求挑刺~~~~ 第十三章 往事 4 方婉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她竟然真的将天上的神仙请来了,而这个神仙还有求必应,竟然真的将她带出了家。 她的眼睛,竟然真的看到了家里仆人所说的外面的世界,方婉顿时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她欢呼一声,首先奔向了一个耍杂耍的人圈。 太过兴奋,就连挣脱了沈夜尧的手,她都没有意识到。 沈夜尧看着兴奋的像只猴子一样的方婉,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笑容,他看着蹦蹦跳跳的方婉,没有表情的眼眸中,也一点点浮上,温暖的气息。 不过,他终究还是记得自己要来做什么的。 京城,皇宫。 一个太监看完沈夜尧带来的书信和黄金后,默不作声的将黄金收下,同时小心翼翼的烧掉书信。 当书信最终成灰后,太监毕恭毕敬的对着沈夜尧行礼:“请转告燕王陛下,我们会按照他的吩咐,在他进攻的时候,配合打开城门。” 任务完成了! 沈夜尧从怀中取出九龙缚丝七叶人参,手渐渐缩紧,九龙缚丝七叶人参在他手中一点点化成虚无。 同一时间,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他胳膊上的能量圈,缺失的小角,一点点愈合。 当九龙缚丝七叶人参的最后一点渣渣消失的时候,沈夜尧抬头,看着天空。 傍晚了! 傍晚了! 玩疯了的方婉,在天色黑了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看着擦黑的天色,方婉真的想哭了。自己这样冲动的跑出来,虽然今天玩的很开心,可是,她该怎么回去呀? “神仙大人……”方婉再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夜尧,已经站在她面前。 虽然,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方婉的神思,还在飘忽。 今天的这一天,对她而言,仿佛是做梦一般。 愣愣的,方婉飘忽的看了沈夜尧一眼,然后,将胳膊,放进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真的痛,真的不是做梦! 看着方婉傻傻的表情,沈夜尧不禁也笑了。 “神仙大人,今天,谢谢你。这个……这个给你!” 看到沈夜尧笑了,方婉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傻傻的摸摸脑袋,最后,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一个东西,递到沈夜尧面前。 “这个……是糖葫芦!”看着沈夜尧疑惑的眼神,方婉腼腆的笑了,“这个,是我今天在大街上,吃到的,最喜欢吃的东西。我特意留了一串……” 隔着600年的光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方婉腼腆的笑容依然还在眼前浮现,原本以为,在漫长的时光中,这样的音容,他已经忘记了。 不,严格来说,其实,方婉的笑容,他是真的忘记了,若不是,在十三年前,见到了那个,跟方婉长的一样的小女孩。 舒萌家。 “小韵,那你打算怎么办?”舒萌轻轻搂着谢聆韵,柔声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谢聆韵神情非常迷茫。 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心里准备,她是真的,非常迷茫。 “那么小韵,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沉默良久,舒萌才轻声发问。 “喜欢的人?”谢聆韵沉思着喃喃自语。 听到谢聆韵的迷茫的低喃,舒萌搂着谢聆韵的手臂顿时僵硬起来。 僵硬的感觉,由手臂一点点蔓延到手指,几乎痉挛的手指,一点点握成了一个拳头。 她太了解谢聆韵了,这样的疑惑,就是没有了。 舒萌闭上眼睛,努力的压抑住涌上心底的酸楚的刺痛。 若是谢聆韵有着心上人,那么,以她任性的性子,她会为了爱情而放手一搏,以谢家父母对她的疼爱程度,最后肯定会对她妥协。 可是,若是没有,那么,到了最后,妥协的人,肯定是谢聆韵。 毕竟,兄妹之情也好,男女之情也罢,这将近二十年来,谢敬诚和谢聆韵中间的感情都不是他人可以替代的。 也许,谢聆韵懵懵懂懂,但是作为旁观者的舒萌,可以肯定,谢敬诚对谢聆韵,是势在必得的。 这份感情,舒萌刚刚认识谢聆韵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现在将近二十年过去,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加强烈了。 而谢家父母,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 谢聆韵看不出来,但是从小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与其说谢家父母将谢敬诚当成儿子一样看待,还不如说,他们是将谢敬诚当成未来的女婿看待。 这二十多年来,她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所寄予的希望,就是将来谢聆韵的变心。 只要谢聆韵心中有其他人,那么,谢敬诚的所有心思,都将成幻影。 只是,现在看来,变成幻影,是她的心思。 “喜欢的人,不知道那个人算不算?”谢聆韵咬着嘴唇,犹豫的说。 “谁!”舒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是十三年前,我大概十岁的时候……”谢聆韵抱着枕头,回忆着往事,“从大火中,救出我的那个人。” 埋藏在记忆中的画面一点点揭开,谢聆韵下巴抵在膝盖上,思绪,一点点展开记忆中的画卷。 十三年前,谢聆韵才十三岁。那时候,谢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已经有了省城首富的雏形。 在家境愈发优渥的同时,很多不法分子,也盯上了谢家。 当然,这一切,当时的谢聆韵并不知道。只有十三岁的她,每天都过的非常压抑。 由于谢正中在生意场上越来越有地位,相应的,他所交往的人,也不再是旧时的朋友,而变成了省城上流社会的人。 相应的,他的妻子儿女,也渐渐的,地位不一样了。为了跟省城上流社会的人有更换的交流,也为了不在他人面前露怯。齐芳、谢敬诚、谢聆韵,每日都要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学习各种礼仪和社交知识上。 齐芳夫唱妇随惯了,对此毫无疑义,谢敬诚作为家中长子,服从父亲命令也是习惯。只有谢聆韵,每日在抓狂中度过。 她的性子向来任性随意,爱玩爱闹,每日拘着她呆在家里学习礼仪,对她而言,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折磨。 因此,她经常趁着父母和哥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翻墙跑出去。 某一日。 谢聆韵蹑手蹑脚的躲到家里花园的墙角,再次确定了无人发现她的身影之后,对着双手吐了两口唾沫,顺着墙角的树,跃了出去。 “啊!”脚刚刚落地,谢聆韵就惊呼一声,坐倒在地上。 墙的另一头,谢敬诚站在墙角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哥……这个……这个……”谢聆韵看着谢敬诚面无表情的脸,不禁讪讪的笑着。 她扑上前,一把搂住谢敬诚,撒娇的晃着他的胳膊,声调拖的长长的:“哥,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好不好?” 口中说着,谢聆韵手在谢敬诚的眼睛前虚抓一把,同时闭上眼睛,做出一个瞎子的样子,口中如同念咒一般:“哥哥你看不到,你什么也看不到~~~~” “好了!”谢敬诚扯下谢聆韵的手,“你去吧,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的。” “真的?!”谢聆韵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了,开心的跳了起来。 “真的。”谢敬诚淡淡的说。 “哥你真好!”谢聆韵开心的跳起来,她一把搂住谢敬诚的脖子,飞快的在谢敬诚的脖子上亲了一口,“哥,你放心,我晚饭前肯定回来!你等着我回来给你带好吃好玩的。” 话音未落,谢聆韵就如同刚刚飞出笼子的鸟儿,迫不及待的张开自己的翅膀,一蹦一跳的跑掉了。 “晚饭前肯定回来吗?”谢敬诚看着谢聆韵飞奔的身影,冷冷的笑了。 笑容的底部,是一丝嗜血的光芒,谢敬诚低声说:“小韵,希望你,晚饭前,能够回来。” 声音发出,谢敬诚往右一躲,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他的视线,看向了谢家花园的一个拐角处。 在那里,两个一脸横肉的男子,一直监视着谢家的庭院。 看到谢聆韵出去后,两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静悄悄的跟上了谢聆韵。 两个人的后腰上,都绑着刀子,以及绳索。 他们看着谢聆韵的身影,目光中,并不是看在一个人,而是—— 大笔的钱。 嘿嘿,继续求评论求推荐求收藏~~~~~ 第十四章 绑架 1 这一切,都静悄悄的发生着,没有人注意到这偏僻的后花园墙角还有着如此的一幕。一切,似乎人不知鬼不觉。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瞒过谢敬诚的眼睛。 那两个绑匪,他都看到了,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提醒谢聆韵。 他是故意的! 那个时候,他已经上高中,在高中的第一天,就见到了楚正亦,也知道了谢家和乔、楚两家的恩怨。 谢敬诚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个时候心中的惊涛骇浪,也无法去描述那个时候对谢家人的情感。 从小,在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刹那,他就发誓,长大之后,一定要为逝去的父母报仇,那些让他家里家破人亡的仇人,他也一定要他们尝到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滋味。 被谢家收养后,谢家对他相当好。在谢家,虽然谢敬诚并非亲生,但是,谢正中对他的培养和重视,更甚于谢聆韵。 谢敬诚初中毕业后,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第一重点高中。成绩出来之后,谢正中开心的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少了几根。 拿到成绩的第二天,谢正中就在谢氏集团旗下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举行盛宴,得意洋洋的跟所有的朋友以及生意伙伴炫耀着谢敬诚的成绩。 一整天下来,谢正中喝的红光满面,一进谢宅,就开心的唱起了红歌。 那日,谢敬诚抚着路都走不稳的谢正中,虽然被父亲的酒气熏的都无法呼吸了,但是他的心,却是从来未有的暖洋洋。 这样开心的谢正中,他上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谢正中做成了一笔决定性生意的时候吧? 而现在……他仅仅是考上一个重点高中,就能够让谢正中开心成这样! 谢敬诚明白,谢正中,是真的将他当成儿子来看了。 “诚儿,你的年纪比韵儿大,在我们谢家,你就是谢家的长子。”那日,谢正中满口酒气,人都是傻笑的,唯一明亮的,就是投向谢敬诚的慈父的眼神。 他用力拍着谢敬诚的肩膀:“诚儿,要加油,以后爸爸的一切就交给你了。韵儿那个丫头是个不成器的,你妈妈也是一妇孺人家。答应爸爸,好好努力,将谢家的产业,发扬光大。以后谢家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我会的,爸爸!”当日,谢敬诚,重重的点头。 是对谢正中关心器重的感激,也是对谢正中的,承诺! 是的,承诺。那一日,谢敬诚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努力,将谢氏发扬光大,让父母,还有妹妹,都过上好日子。 是的,父母,妹妹,那一天开始,谢家,真正被谢敬诚当成了亲人。 可是,在重点高中报道之后,他碰到了楚正亦,顿时,整个世界都塌了。 一向敬重有加的父亲,竟然就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仇人? 谢敬诚心,顿时,被放在火上烤了,每天回家,他都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谢正中。 是对父亲的敬爱?还是对仇人的仇视? 在这种煎熬中,谢敬诚迅速的瘦了下去, 可是再怎么强迫,他也无法痛恨谢家夫妇,毕竟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的抹杀的。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变换,那一段时间,他无法恨谢家夫妇,却是渐渐的,对谢聆韵恨了起来。 谢聆韵这样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日子,本来应该是他拥有的。 现在的他,日日如此煎熬,可为什么,谢聆韵却能每天笑的如此无忧无虑! 他忍不了!他肯定忍不了! 谢聆韵的笑容,他一定,要想法子毁掉! 谢家的生意产业发展太快,谢家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生意扩张上,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对谢家起了绑架的心思。 谢敬诚注意到了,但是,谢敬诚什么都没有说。 谢聆韵翻墙逃出的那一天,谢敬诚看到了,却没有任何声张。 他看着谢聆韵和绑匪消失的地方,犹豫了一下,偷偷跟了过去。 见鬼! 谢聆韵躲在一个小巷子的垃圾箱旁边,咬着牙,忍着小腿上的剧痛。 出门真的是要看黄历呀,今天偷偷跑出来,竟然会碰到劫匪。 早就听朋友说,这个小巷子里面的小吃是全省最好吃的,谢聆韵这样的吃货当然不会放过,鉴于父母肯定不会同意的,她只能偷偷溜出来。 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绑匪。 刚下公交车的时候,谢聆韵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两个身穿黑衣的人,在她刚刚上公交的时候就她就看到了。 一路上,这两个人的眼神,一直鬼鬼祟祟的往她身上飘,她原本没有在意,可是,看到一下公交车两个人向着她走过来,谢聆韵立即就知道不对劲了。 她再怎么大条,毕竟也是谢正中的女儿,谢正中骨子里的对危险的警惕性,她也有着继承。 没有想太多,谢聆韵就赶紧逃跑。两个绑匪发现谢聆韵逃跑后,也不掩饰了,就追了上来。 谢聆韵腿上的伤,是其中一个绑匪飞刀伤的。 “该死!” 谢聆韵扯下一块衣服,胡乱包扎好腿上的伤,看着从布料中渗出的血迹,欲哭无泪。 腿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对于谢聆韵这种细皮嫩肉的富家千金而言,这样的痛楚,对她,已经是天大的折磨。 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谢聆韵,并没有发现,在不远的地方,谢敬诚在冷冷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谢敬诚,还是很佩服谢聆韵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谢聆韵选择的躲藏地方,正是这个小巷中的死角位置。两个绑匪搜查了一路,都没有发现谢聆韵的半点影子。 不过……谢敬诚冷笑,有他在这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想逃掉吗?他绝对不会让谢聆韵如愿! 傍晚的时候,谢敬诚回家了。 “诚儿,回来了?”齐芳正在准备饭菜,看到谢敬诚,一脸的笑容,“正好,赶上吃饭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啊……我……我不饿……” “妈,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谢敬诚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的功课比较多,我要先完成功课。” “那不行,功课是学不完的,这一日三餐不能乱,对身体不好的。”齐芳笑着将谢敬诚按在桌子上,“再吃不下,多少吃一点,妈妈晚上帮你准备夜宵。” “人是铁饭是钢,功课是学不完的,身体坏了可就吃大亏了。” 谢敬诚无法拒绝,只能在桌子边缘坐了下来。 今日的汤是齐芳的拿手好菜茶树菇排骨汤,齐芳的厨艺并不是上佳,但是煲汤的手艺却是一流,其中茶树菇排骨汤,更是谢敬诚和谢聆韵的最爱。 但是,今日,美味的汤水进入口中,谢敬诚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鲜美的滋味,而是满嘴的苦涩。 “这都吃饭的时间了,韵儿怎么还没有回来!”谢正中看了一下表,很不满的重重敲着桌子。 谢敬诚一个激灵,汤勺中的汤水全部洒在碗里。他连忙低下头去,掩饰着手臂的颤抖。 继续求收藏求推荐,吼吼,最重要的是求评论,想知道大家的看法~~~ 第十五章 绑架 2 “这个孩子,真是被我宠坏了!”谢正中没有注意到谢敬诚的异常,依然自顾自的训斥着谢聆韵,“小小年纪,就敢不经大人同意偷溜,而且到了饭点还不回来。这次她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不然,你看我怎么教训她。” 话音刚落,谢家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齐芳嗔怪的撇了丈夫一眼,就去接电话。 电话刚刚拿起来,对方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齐芳就脸色一白,晕了过去。 谢聆韵被绑架了! 这个消息一出,谢家顿时乱了,齐芳立即就进了医院,谢正中也顾不上生意了,专心来处理这个事情。 电话里面,绑匪索要1千万的赎金,同时警告,不能报警。 晚饭是怎么结束的谢敬诚根本就没有感觉,他踉跄的走到自己房间,刚刚关上门,他就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原本,谢聆韵是可以逃掉的。 是他,是他故意制造了动静,向绑匪透露了谢聆韵藏身的位置。 谢聆韵身上本来就有伤,再加上措不及防下被绑匪堵住,结果可想而知。 “她只是受点惊吓而已,没事的,没事的!”谢敬诚手紧紧攥着,青筋,一点点在手背上浮现。 “比起我这么多年受的苦,她这不算什么,完全不算什么!” 软软的靠着房门,谢敬诚拼命的深呼吸,他咬着牙,拼命的安慰自己。 “救命!救命!哥!哥!” 一闭上眼睛,谢聆韵被绑走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谢敬诚猛然睁开眼睛,双手支撑着大门,冷汗,顿时打湿了整个背部。 被绑匪绑走的时候,谢聆韵的呼喊,如同魔鬼之音一般,不停的在他的耳边回响。 谢聆韵是肯定没有看到他的,谢敬诚做事向来小心,即使是透露谢聆韵的位置,但是,他也很好的隐藏着自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自己。 那么,谢聆韵为什么会叫他? 深入一想,谢敬诚更加痛苦了,嘴唇上,隐隐透露出血丝。 为什么会喊他?谢聆韵是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这个哥哥的呀!遇到麻烦喊自己,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而在此时,谢聆韵非常的不好过。 “老实点!” 在发现谢聆韵的藏身之处时,绑匪对谢聆韵可一点不客气,一见她喊,就毫不留情的拿布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将她绑了起来。 挣扎中,谢聆韵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她的眼睛,被一层厚厚的胶布贴住了。 尝试着动了动,结果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了个结实,想发声音,嘴唇上,也贴上了一层厚厚的胶布。 “哟,这小妞醒了。”她刚刚一动,绑匪就发现她醒了。 “老实点,别动!哥们儿最近缺钱花,找你老子要点。”绑匪拿出一把刀子,拿刀背轻轻拍着谢聆韵的脸,“别乱动,不然别怪哥们几个给你放血!” 谢聆韵吓的浑身都在发抖,她娇生惯养,哪里经受过这样的事情。 她想哭,想求饶,可是眼睛和嘴巴都被封的死死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番无助的挣扎之后,谢聆韵冷静了下来。她软软的倒在地上,调整着身体,让身体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放松下来。 歹徒的绑架,无非就是要钱罢了,她相信她的父母,不会舍不得这笔钱的。 谢聆韵的想法没有错。 虽然,一千万对谢正中而言,的确是一笔巨款,但是,金钱,无论如何也没有自己的女儿重要。 鉴于歹徒的警告,谢正中不敢报警,但是,以他多年在生意场上的人脉关系,即使无法光明正大的报警,但是私底下,还是有警察秘密出动,寻找谢聆韵的消息。 “诚儿,救你妹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同时照顾好你母亲。”一日下来,谢正中的眼睛全是血丝,但是他依然强打着精神。 “爸爸,我……” “诚儿,现在韵儿被绑架,你妈妈在医院里面,谢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男人了。”谢正中抓住谢敬诚的肩膀,满是血丝的眼睛认真的看着谢敬诚,“所以,我们两个,一定不能倒!” “爸爸!”谢敬诚语塞,他低下头,不敢看谢正中的眼睛。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父亲。他怕再看一眼父亲期待的目光,自己就会崩溃。 “诚儿,爸爸这次全部的心思都要放在救韵儿身上,因此,妈妈,就靠你照顾了。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是的,我可以!”不由自主的,谢敬诚点头。 “好,外面靠爸爸,家里,就交给你了!”谢正中重重的拍着谢敬诚的肩膀,神色间,尽是托付。 谢敬诚怔怔站在原地,肩膀上,依稀还有着谢正中托付的力道。 他的手,缓缓的放在刚刚谢正中拍着的肩膀上,眼睛中,一点点染上了挣扎的,痛苦的光芒。 医院中。 谢敬诚拿着保温盒,深深呼吸两口气之后,推开病房的门。 齐芳闭目躺在床上,一看到谢敬诚,原本虚弱的人不知道哪里生出来力气,猛然坐了起来。 她立即死死抓住谢敬诚的胳膊:“诚儿,家里怎么样?有没有韵儿的消息。” 谢敬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齐芳也是聪明人,看到谢敬诚的神情就知道了事情没有进展,身体一晃,重重向后倒去。 谢敬诚连忙扶住她。 “韵儿,我可怜的韵儿呀!”齐芳痛哭失声,“若是韵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 “妈妈!” 看着母亲的痛哭,谢敬诚的心也缩成一团,他反手抓住齐芳的手,想说点安慰的话语。 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立场说什么。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齐芳大哭一场后,再次晕了过去。 谢敬诚默默的站在齐芳面前,看着齐芳苍白的病容,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眸深处,挣扎的痛苦的神色更加深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原本,只是想让谢聆韵吃点苦头而已,并没有想到会伤害谢氏夫妇。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已经脱出了他的控制。 1千万的赎金,即使谢正中拿得出,谢家这次,也是伤筋动骨了。在谢家,谢正中经过这一次,仅仅一天,谢正中就比原来老了快十岁。 而齐芳……他现在才知道,他的母亲,原来心脏并不好。 刚刚齐芳的主治医师虽然没有明言,但是从他的暗示中谢敬诚不难猜出,若是这次谢聆韵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消失的,就不只是谢聆韵一条人命了。 如果真的……那么,谢家,恐怕也真的是家破人亡了。 想到这样的结局,谢敬诚顿时一身冷汗…… 虽然说若真的是这样的结局……乔家的仇,可以说是真的报了……可是,若这个事情变成真的…… “哥哥,哥哥!” “救命!哥哥!哥哥!” 谢聆韵平日甜美的呼唤和那日被绑架后惊恐的声音交错的在他脑海中回想,猛然间,突然变换成谢聆韵浑身是血的尸体形象。 谢敬诚抱头坐在齐芳的病床前,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韵儿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谢敬诚死死咬着嘴唇,嘴唇上,已经是遍布的牙痕。 “谢少爷,你放松一点,谢小姐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帮齐芳换点滴的护士看到浑身紧绷的谢敬诚,笑着安慰。 “是的,韵儿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的!”谢敬诚喃喃自语,声调都在发抖。 他的思绪,已经是一片混乱。这样的话语,与其是在肯定护士的语言,还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第十六章 绑架 3 晚上,楚正亦来找谢敬诚。 “这两天,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在担心谢聆韵的事情吗?”楚正亦朝谢敬诚扔了一瓶啤酒,同时打开自己手中的。 一口啤酒灌下:“你在操心什么?谢聆韵被绑架,那是她命不好,死了都跟你没有关系。” “你闭嘴!”谢敬诚大吼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楚正亦的衣领,眼神,无比凶狠:“不许你咒她,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放手!” 比起谢敬诚的发狂,楚正亦冷静多了,他看着谢敬诚,嘴角,是冷冷的,讥讽的笑容。 “放手!”见谢敬诚没动,楚正亦重重的拍开楚正亦的手。 被楚正亦的眼神一刺,谢敬诚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颓然的松开手。 “放心吧,一般歹徒都是只求财的,谢聆韵应该不会有事的。”看着颓然的谢敬诚,楚正亦眼眸中神色不断变换。 最终,眼眸中的讥讽,渐渐退去,楚正亦一声叹息,轻轻拍着谢敬诚的肩膀。 “真的?”谢敬诚喃喃的问道。 此时的谢敬诚,如同一只找不到母亲的幼兽,眼神脆弱、迷茫、无助。 “应该是的,除非谢聆韵看到了歹徒的脸,不然这种求财的绑匪,没有道理撕票的。” 楚正亦话音刚落,谢敬诚的脸色更加白了,他,猛然站了起来,疯狂的冲了出去。 看着谢敬诚消失在门口,楚正亦什么也没有说,嘴角的冷笑更浓。 一仰脖子,啤酒大口的灌入口中,灌的太急,大部分啤酒,全部泼在了衣服上。 楚正亦死死握住啤酒瓶,啤酒瓶,一点点扭曲起来。最终,楚正亦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啤酒瓶,重重摔在地上。 一出门,谢敬诚看也不看,就叫了一辆出租车,拼命催促着司机。 然而,此时,正是省城的高峰期,路上遇上了堵车。 谢敬诚索性心中一横,随手一把钞票对着司机甩过去之后,下车狂奔了起来。 除非谢聆韵看到了歹徒的脸…… 谢敬诚拼命的跑着,空气火辣辣的挂着他的喉咙,肺部,尽是撕裂般的痛楚。 但是,这一切,谢敬诚都置若罔闻,他只是拼命跑着,希望赶紧跑到谢聆韵身边去。 谢聆韵,是肯定看到了绑匪的模样的,那么,这样的话…… 谢敬诚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谢聆韵努力支撑着坐起来,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耳朵上,仔细倾听着外界的声音。 她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赶紧想法子逃掉,不然,她就没命了。 “老大,刚刚谢家老头来电话了,答应明天就付赎金,老大,我们发财了!“ “哈哈,你小子,别光想着吃香喝辣,我们现在计划一下,怎么解决掉谢家的这个小妞!” “老大,你……你的意思是……要,要杀掉她!?” “废话,这个小妞看到了我们兄弟的脸了,怎么可能放她跑掉,她出去一指认,我们兄弟牢房蹲定了!” “是,老大说的是!” 当时谢聆韵在装睡,听到了绑匪的话后,冷汗都出来了。 死死咬牙憋回去眼睛中的泪意,谢聆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寄希望在父母的救援上了,自己必须赶紧想办法,不然,恐怕自己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谢聆韵咬牙忍着,再次全神贯注的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到听力上。 应该,是时候了! 谢聆韵缓缓移动着身体,将身体尽量移动到墙角,这两天虽然她一直被绑着,眼睛也被遮住,但是她还是将周围半米半径的地形摸清楚了。 她移动的非常慢,时不时停下来聆听一下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谢聆韵无比感谢父亲逼她学的那些礼乐。 不管她的成绩如何,至少,她的听力,是练了出来。 终于移动到墙角了,谢聆韵再次静静的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确定了周围没有绑匪的声音后,开始用力挣着手腕。 绑匪绑她的时候,谢聆韵的手腕,就有意的往外拱出了一个圆弧,这是她在一个警察讲座中学来的,据说若是这样,无论绑的多么紧,有策略的翻转手腕,总能将手给挣脱出来。 艰难的挣脱着手腕,还要留心周围的动静,当谢聆韵终于将手从绳子中挣脱出来的时候,感觉人身体都要虚脱了。 喘了一口气,谢聆韵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撕下眼睛和嘴上的胶布,同时手忙脚乱的解开脚腕上的绳索。 周围虽然也是一片漆黑,但是对于眼睛一直都在黑暗中的谢聆韵而言,这样的光线,已经足以让她看清周围的一切。 稍稍按摩了一下手脚,确定手脚能动了,谢聆韵立刻爬起来,冲着房间内唯一的门,缓缓摸了过去。 轻手轻脚打开门,谢聆韵脚步刚刚迈出去,双腿就一软,摔倒在地上。 手臂,打在门板上,“咣”的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分外明显。 “什么人!”绑匪给惊醒了。 路上,谢敬诚拼命的跑着,尽量选着直线路线,碰到什么栏杆都是一跃而过。 “小韵,你千万不能有事!” 谢敬诚抿着嘴,暗暗祈祷着,脚下,死命加速。 快一些!更快一些! “呃!” 即使有着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是,措不及防下,沈夜尧还是被撞到了。 “对不起!”匆匆一声道歉,谢敬诚又连忙冲了出去。 对此,沈夜尧倒是没有在意,谢敬诚速度再快,对他的身体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起身轻轻拍着身上的灰尘,沈夜尧眼睛突然冷凝了起来。 这是? 波澜不惊的脸庞再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沈夜尧手,一点点握紧,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他的眼睛上。 周围的景色,全部过滤掉,最终,沈夜尧的眼眸,锁定在了一处。 没错,的确没有,时隔600多年,他竟然,再次,看到了方婉。 “啊!”绑匪的声音刚出,谢聆韵就惊叫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谢聆韵连忙捂住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老大,这小妞在那儿,她想跑!”绑匪之一迅速发现了谢聆韵的位置。 谢聆韵咬咬牙,用力撞开门,跑了出去。 她不能再落入这群绑匪手中,再落入,肯定是没命的。 “追!”绑匪之二顿时恼羞成怒。 关押谢聆韵的地方,是郊外的一个荒废的二层小楼,谢聆韵,正是被锁在一楼。 生死关头,谢聆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腿虽然剧痛,但是她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只是知道拼命跑。 惊恐之中,谢聆韵慌不择路,逃跑的方向,并不是一楼的出口,而是冲向二楼。 “妈的!我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哪里跑!”绑匪看着谢聆韵冲向二楼,倒是也不急了,对着手吐了一口唾沫。 两绑匪交换了一下颜色,将门口堵住,缓缓的堵向谢聆韵。两个绑匪都很怡然,其中一个,甚至还点起烟来。 谢聆韵背靠着墙壁,大口呼吸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丝绝望,慢慢涌上心头。 完了,恐怕真的完了! 二楼的这个房间,是一个完全的密室,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出口,已经被绑匪他们堵住了。 她已经彻底没有路了。 踉跄着后退,脚踝,突然碰到一个东西,谢聆韵脚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地上的东西的玻璃瓶,被谢聆韵如此一绊,顿时在地上摔成两半,里面亮黄色的液体,顿时在房间内散开,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充斥在房间中。 是汽油! 第十七章 绑架 4 墙角的汽油瓶并不是只有一瓶,一眼望上去,最起码有二十瓶,零散的在屋子一角堆着。 谢聆韵事后才知道,这些汽油瓶,是匪徒准备的,准备事后毁尸灭迹用的。 那个时候的谢聆韵脑袋已经是一片空白,感觉到手边碰到了东西,就条件反射的,随手抓起,朝着匪徒扔了过去。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三四个汽油瓶给谢聆韵扔了出去。 两个匪徒来抓谢聆韵的时候,其中一个匪徒嘴里叼着烟,正正被汽油泼了个正着,房间,顿时着火了。 “啊!” 两个歹徒措不及防,刹那间,全身都是火焰,他们痛呼一声,滚到在地上。 随着他们到底,他们身上的火焰,也滚到的地上,此刻的地上满是汽油,火势,顿时凶猛起来。 两个歹徒惨叫着,四处乱滚,翻滚间,房间内剩余放着的汽油瓶全部打翻了,火势,顿时更加凶猛。 熊熊的火焰,密布的浓烟,这就是谢敬诚跑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 谢敬诚傻站在原地,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 当日谢聆韵被绑架的时候,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绑匪身后,确定了他们的落脚点才离开的。 毕竟,他只是想吓吓谢聆韵,并没有想她死,弄清方位,也是起了救人的心思。 而,现在,这里,竟然,烈火熊熊!? “小韵!!!!!!” 愣了半响,谢敬诚才反应过来。 发出的声音,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谢敬诚此时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疯了一般的,谢敬诚死命奔向已成火海的房子。 若是谢聆韵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活了。 “你……你是谁?是……是天上的神仙吗?” 狂奔中的谢敬诚,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虚弱,沙哑,但是,却无比熟悉。 这个声音是!小韵的声音!? 谢敬诚身体立刻僵硬了,他硬生生的顿住,脖子,机械的转过来。 是谢聆韵!真的是谢聆韵! 虽然满脸都是漆黑的烟尘,衣服,也褴褛不堪,但是这个人,是谢聆韵无疑! 此时的她,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泪水,由于过度惊吓,神情非常呆滞。 而抱着她的男人,明显是刚刚从火海中出来。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给烧的到处都是破洞。裤脚和袖子,全部都被大火烧掉了,露出了男人的胳膊和小腿。 谢敬诚浑身一松,肌肉立刻一阵酸痛,他腿脚一软,坐倒在地上。 倒下的时候,男人胳膊上,奇怪的五角星花纹,深深的映入眼眸。 咳咳咳,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吧? 火焰中,谢聆韵龟缩在墙角,手忙脚乱的脱下衣服,堵着口鼻。 她趴在地上,努力避免着烟尘。 但是,一点都没用。 将近二十瓶的汽油,燃烧起来不是开玩笑的,只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整个房间,视线中,全是一片汪洋的火海。 烈火燃烧产生的烟尘,也顿时布满了房间,即使谢聆韵再怎么匍匐放低身体,烟尘,依然毫不留情的呛着她的咽喉。 咳咳咳! 谢聆韵倒在地上,肺部现在,仿佛塞满了大片的火星,火辣辣灼烧着,每一口呼吸,都是无比艰难。 渐渐的,谢聆韵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一直拿着衣服捂着口鼻的手,慢慢的,也没有了力气,垂了下来。 没有了遮挡的口鼻,被烟尘更加放肆的肆虐。谢聆韵咳嗽的更加厉害了,喉咙全是腥甜的气息,一呼吸间,谢聆韵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如此的大火,房间的柱子已经渐渐抵挡不住。终于,一根柱子倒了下来。 砸下的方向,正正的,对准着谢聆韵。 谢聆韵想躲避,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别说闪避,就连抬手的力气,她都已经没有了。 真的死定了呀! 谢聆韵嘴角浮现出苦笑,认命的闭上眼睛。 眼睛刚刚合上,身体就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道,身体,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条件反射的,谢聆韵睁开眼睛,视线中,砸向她的柱子,正正好的,擦着她的视线,重重的砸在她眼前的空地上。 平地,顿时飞起无数火星,朝着谢聆韵的眼睛飞来。 眼睛还没有来的及闭上,一件风衣,劈头盖脸的包住谢聆韵。谢聆韵的视线再次一片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却能够感觉到,柱子砸起的火焰,形成了一股热浪,朝着她飞来。 但是,这些热浪,并没有扑到她的身上,有人,挡在了她面前。 黑暗中,谢聆韵的所有感觉都消失了,唯一有感觉的,就是面前的这个怀抱。 身体再次传来拉扯的感觉,周遭,在火海中的特有的灼热感觉也消失了。 包着她头脸的风衣,已经放了下来,谢聆韵的眼睛,已经能够看到周围的事物。 自己……是在做梦吗?谢聆韵的眼睛顿时瞪大。 身边的景象,已经变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无垠的荒野画面。刚刚包围自己的火海,已经消失了。 不,并没有消失……谢聆韵愣愣的转过视线,眼前,依然有着一片火海。那熊熊燃烧着的二层小楼,正是刚刚自己被绑架的地方。 “你怎样?没事吧?” 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谢聆韵再次愣愣的转过视线,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男人的形容很是狼狈,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已经被彻底烧毁了,衣服四处有破洞,身上残留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搭在手上的那件风衣,更是只剩了小块散发着烧焦味道的布料。 他的脸,已经全部被烟尘覆盖,面容,根本就看不清,能够看到的,也只有一双眼睛。 此时,这双眼睛,正关切的看着她。 “你……你是谁?是……是天上的神仙吗?” 谢聆韵怔怔的开口,不自觉的,将身体,更深的埋入了面前男人的怀抱。 此刻,这个人的怀抱,让她觉得,无比安全。 “你……你是谁?是……是天上的神仙吗?”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面容,沈夜尧怔怔的看着谢聆韵的脸庞,神智,也不由的有点恍惚。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低头看着谢聆韵,谢聆韵也怔怔的抬头,看着她。 不自觉的,沈夜尧伸出手,轻轻擦着谢聆韵的脸庞,在他的手下,谢聆韵被烟尘遮住的脸庞,一点点露出来。 沈夜尧心中不禁剧痛,600年前,他也是如此擦着方婉的脸庞。 只是,当时,盖住,方婉的脸庞的,不是烟尘,而是血污。 “小韵!” 谢敬诚冲到面前,抓住谢聆韵的手,死命打量着她。 “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谢敬诚又惊又喜,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拉起谢聆韵,死死抱住她。 “幸好,幸好,你真的没事,不然,不然……” 谢敬诚喃喃自语着,身体不停的发抖。 真的幸好!真的幸好! 若是谢聆韵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若是谢聆韵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他搂着谢聆韵的力道就加重了几分,仿佛在搂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个时候,我就对天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伤害小韵!” 手里的烟已经燃尽,谢敬诚站了起来,手一甩,烟头化成一道光点,落入黑暗中。 “阿奕,我们和谢家,有着化不开的仇恨,不止你想报仇,我也想!但是,阿奕,那一切,都是上一代的事情,跟小韵没有关系。” “无论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小韵,都是我要照顾一辈子的人,所以,我不会伤害她,阿奕,我希望,你也不会伤害她!” 谢敬诚认真的看着楚正亦,眼眸中,甚至有着淡淡的威胁。 “好!” 楚正亦重重的吸一口烟,脸庞隐藏在烟雾中,神色莫测。 既要报仇,又要不伤害谢聆韵,楚正亦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阿诚,恐怕,事情,未必会如你所意。 “对了,阿诚,你不是说,有人救你们出来吗?那个人呢?”楚正亦岔开话题。 “那个人……”在舒萌家,舒萌也有着同样的问题。 面对舒萌的发问,谢聆韵咬着嘴唇,“我不知道!” “不知道?”舒萌诧异的看着她,“为什么不知道?” “他,他不见了……” 苏雪最近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考试哦,所以最近可能两三天更新一次,4月15日后恢复日更,请大家继续支持 第十八章 十族 1 “不见了?什么意思?”舒萌很是诧异。 “不见了,就是不见了的意思。”谢聆韵抱着枕头,脑袋,抵在枕头上,“当时我真的吓坏了,当哥哥抱住我的时候,我已经是大脑一片空白。” “当我和哥哥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救我的人,已经找不到了。” 谢聆韵咬着嘴唇,原本以为已经消失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当时年纪小,再加上彻底吓坏了,并没有对此想太多。现在想起来,却是想到了蹊跷的地方。 既然是绑架,绑匪选择的囚禁的地方,肯定空旷,没有人烟的地方。囚禁谢聆韵之处,是一个荒野郊区,空旷异常,不要说人,就连一只兔子,都找不到。 当时谢敬诚找到她之后,带她走了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路,才找到了可以搭车的地方。 当时,那个救她的人,是怎么消失的?还有,她是怎么逃出那个房间的? 后来,谢敬诚再次去确认过,当时囚禁谢聆韵的房子的二层,的确是没有窗户的。绑架她的两个人,都活活烧死在那个房间中。 那个房间,逃出来的,只有她! 若不是谢敬诚也看到了救她的人,那么,谢聆韵恐怕会以为,这些事情,都只是她做的梦而已。 谢聆韵得救后,谢氏夫妇对救她的人非常感激,曾经也想过报答。 可是,寻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那个就她的人的一丝踪迹。 按理说一个衣着如此狼狈的人,在马路上应该很引人注意才对,但是谢家以囚禁处为圆心,询问了快大半个城市,最后,甚至出动了警方的力量,也没有找到那人的下落。 他消失的太彻底了,仿佛就真的是传说中的神仙一般,突然出现,瞬间来去。 而唯一接近他的谢聆韵,也没有看清楚他的脸。那时,熊熊的烈火,缭绕的烟尘,在那个人脸上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烟尘,他的容貌,全部被遮盖住了。 谢聆韵唯一能够有印象的,也就是来人的眼睛了。 以及,他的胳膊上,隐隐透露出的,奇怪的五角星的纹身图案。 这个图案,谢敬诚也看到了,再次证明此人不是谢聆韵的幻觉。 可是,单单凭着一双眼睛和一个掩藏在衣服里的纹身图案找人,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谢家努力了一年之后,也放弃了。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吧。”谢聆韵喃喃的总结着。 谢聆韵猜对了,沈夜尧的确,不想让谢聆韵,找到他。 夜间,送走了施雨竹之后,沈夜尧端着一杯茶,静静的站在床前。 茶叶,是施雨竹根据爷爷的吩咐,专门给沈夜尧送来的,据说市价是一千六百元一两。 这个茶叶,是沈夜尧最喜欢的茶叶之一,600年前来到地球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变。 茶香,在室内缓缓萦绕,沈夜尧端着杯子,闻着茶香,不禁微微出神。 600年前的场景,再次,在眼前浮现。 跟皇宫内的太监建立联系之后,燕王朱棣重新制定了战略措施。措施制定好后,朱棣就再也没有理会城池的一得一失,而是快马加鞭,目标—— 南京!京城! 派来抵抗燕王的将领全部都傻了眼,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也快马加鞭,拼命追击燕王。 对这一切,朱棣都置若罔闻,除了偶尔留下一小股部队骚扰一下后面的追兵,大部队,依然义无反顾的冲向京城。 一切,就赌在这一场战役了。 他赌赢了! 由于有宫内太监的里应外合,攻下城门并不是难事。而京城内的残余兵马并非精兵,对征战沙场戎马半生的燕王而言,这些,都没有必要放在眼里。 京城守卫兵马一夕之间溃散,大明王朝,终于落入了燕王朱棣的手中,永乐的年代,在历史上正式开启。 一朝天子一朝臣,燕王登基后,面对的,就是建文帝留下来的旧臣。 而旧臣之一,就是威望较大,被誉为“天下人读书种子的”方孝孺。燕王朱棣恭敬的将他请来,同时恭敬奉上笔墨,请方孝孺帮忙写朱棣即位的合法诏书。 方孝孺铮铮铁骨,坚决不允,掷笔地上的同时,也对朱棣痛骂起来。他是文人,骂人言语针针见血,刀刀刺肉。 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燕王朱棣,为了收拢人心,一直在建文帝的旧臣面前压抑着自己的血腥气,努力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因为他知道,即使他是最终的胜利者,但是,他的这个皇位,在名正言顺上,总是有着缺陷。 本就心虚,再被方孝孺如此痛骂,燕王朱棣顿时暴跳如雷。 儒雅、礼贤下士的外皮顿时撕开,凶狠的一面顿时露了出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方孝孺,以诛九族威胁方孝孺。 而方孝孺,又何尝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他立刻直起脖子,非常硬气的对抗着朱棣—— 便十族奈我何? 便十族奈你何?那好,就诛你十族! 历史上只有九族,没有十族?没关系,方孝孺的学生,也算一族! 于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诛十族惨案拉开了序幕,方孝孺创造了历史,只是这个历史,充满了血腥。 这样的血腥,在后世而言,可能只是史书上的几笔笔墨,但是,对于方婉而言,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噩梦。 一夜之间,一堆凶神恶煞的士兵气势汹汹的闯进了家中,叔伯,母亲,兄长,姐姐,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全部带上了手铐脚镣。 当然,方婉自己,也被带上了手铐脚镣。 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押解进京,这群人中,有一些面孔,方婉熟悉,有一些面孔,方婉根本就不认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都是自己的亲属。 作为逆臣的家属,押解路途,肯定不会有什么照顾,当押解到目的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形容憔悴,狼狈不堪。 但是,比起方孝孺而言,他们的形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方孝孺身上全是血迹斑斑,衣服上都是尘土,头发散乱,满脸胡须,原本就瘦长的脸,此刻更加拉长,脸色,也如同蜡纸一般。 他的嘴角两边,都被割开了,长长的伤口直到耳根。伤口显然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已经红肿发炎,甚至,还出现了溃烂的痕迹。 蜡纸一般的脸庞上,如此突兀的两道污浊的红色痕迹,在方孝孺的脸庞上画出了一个拙劣的笑脸,方孝孺原本就不好看的长相,此刻无比的恐怖和滑稽。 方婉手脚被拷着,跪在地上,她盯着面前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真的是自己那个无比威严,提起名字就让自己害怕的父亲吗? 第十九章 十族 2 作为方家最小的女儿,方婉最害怕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印象中,父亲对自己,从来没有笑过,每次见面,都是板着脸训斥,方婉的得言容功,总会有不足的地方被父亲挑出来。 因此,父亲方孝孺,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威严、严厉的符号,在方家,方婉能够避开父亲就会尽量避开。 若要说起对父亲的印象,那就是威风凛凛训斥自己的形象。 怎么会想到,自己那威风凛凛、受人敬仰的父亲,有朝一日,会如此形容狼狈,浑身血污的被按倒在地上。 “方孝孺,朕问你,这个诏书你写是不写?” “朕?就凭你也敢称朕?我呸!”方孝孺冷冷的一口唾在地上,面孔即使再滑稽,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浓浓的不屑和藐视,“你这个皇位,根本就是你抢夺而来。叔叔抢夺侄子的皇位,你也好意思!” “方孝孺!” 朱棣再次暴跳如雷,他恶狠狠的瞪着方孝孺,眼睛中,都是狠戾的光芒。 他身上的煞气和杀气,即使隔着老远,依然让方婉吓的,克制不住的发抖。 方婉手脚顿时软了,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在地上。 “没出息的家伙!” 一个身影凑了过来,贴着方婉,支撑着她软倒在地上的身躯,此人,正是一直督促教育她的,方婉的姐姐,方慈。 “姐!”方婉凄然的看着方慈。 “有什么好害怕的,坐在上面的,不过是一个篡位的逆贼罢了,我们的父亲都没有怕,我们是父亲的女儿,怎么可以害怕!”方慈瞪着方婉,一只手紧紧抓着方婉的腰,“婉儿,你给我振作起来,我们方家的女儿,绝对不可以在逆贼面前丢脸!” 作为方孝孺的大女儿,方慈的起居修养,是严格按照士大夫的女儿标准来的,别的不说,她的手指,就是绝对指似削葱根,平日里,养了一手的好指甲。 她的指甲,在押解途中,基本都断了,留下的残留,都无比尖利。 她此时牢牢抓着方婉的腰,指甲没入方婉的肉中,方婉顿时疼的哭了出来。 “不许哭!”方慈恶狠狠瞪着方婉,手臂上的力道加重了,“我们方家的女儿,怎么能够在逆贼面前示弱。” 剧痛下,方婉的眼泪流的更加多了,但是,在方慈的眼神下,她不敢哭出声,只是瑟缩着身体,默默流泪。 而此时,方孝孺的大儿子,被拖出了人群。 “方孝孺,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燕王朱棣冷冷的威胁。 而方孝孺,回应的,也是冷冷的一笑。 “好!”朱棣冷笑,手轻轻抬起。 顿时,殿上的侍卫手起刀落,方孝孺的大儿子,人头顿时落地,血液,顿时四溅开来。 方慈和方婉跪的离的最近,措不及防下,两姐妹,都溅了一身的血。 两姐妹顿时愣住了。 “哥!” 方慈愣了一下,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 她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大哥的尸身,泪水,不停的落在大哥的尸身上。 方孝孺的四个孩子中,方孝孺最喜欢的,就是大儿子和这个大女儿,这两人受他教导颇深,而这两个孩子关系最好。 而如今…… 方慈抱着大哥的尸身,忆起昔日兄妹相处的时光,哭声,也就更加哀痛。 而方婉,则彻底吓的瘫倒在地上了。 脸颊上,温热的液体,缓缓的流淌着,顺着她的脸颊、脖子,手臂,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鲜红的眼神,让方婉的眼睛都痛了,她想擦掉身上的血液,可是,剧烈颤抖的手臂,压根,就无法抬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一只胳膊,轻轻搂住方婉,将她的脸颊,压入自己怀中。 “二……二哥……” 一入这个怀抱,方婉全身的力气顿时松了,她伸出小小的胳膊,用力搂住面前的人。 她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啜泣:“二哥,我害怕!” “婉儿不怕!”耳边的声音极其温柔,“答应二哥,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婉儿都不要害怕。” “嗯!”方婉小声啜泣,搂着二哥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方孝孺的四个孩子中,方孝孺有多喜欢大儿子和大女儿,就有多不喜欢这个二儿子。 大儿子和大女儿是方孝孺的骄傲,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们的所有思想,在方孝孺这么多年的教导下,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翻版的方孝孺。 但是这个二儿子不一样。 他并不喜欢四书五经,也对科举入仕非常厌烦,他感兴趣的,就是外面广阔的世界,最大的梦想,就是游遍五湖四海。 不得不说,方婉对外界如此好奇,很大程度,是受了这个二哥的影响。 这样的事情,方孝孺当然不能忍,这个二儿子,没有少受他的杖责。 胳膊毕竟扭不过大腿,再怎么不愿意,二儿子的道路,也被硬生生扭了过来,完全按照方孝孺的想法走。 他是拗不过他的父亲的,二儿子轻声叹息。当初燕王一攻入京城,他就知道了他家肯定是诛九族的命运了,只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如同现在大哥身亡,大妹哀戚,而父亲的反应—— 方孝孺眼睛都是怒火,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方慈的脸上。 即使受了这么多天苦,这一怒之下,方孝孺的力道依然不小,一巴掌下去,方慈顿时给打在地上。 手上依然抱着大哥的尸身,方慈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父亲。 “哭什么,没用的东西,为父的名声,都被你们全部给败坏了!”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方孝孺摆脱按着他的侍卫,站起来,指着燕王朱棣大骂:“燕贼,你要杀就杀,休想我们方家的子子孙孙对着你低头!” “你这个倒行逆施,抢夺侄子皇位的逆贼,即使你现在灭了我方孝孺十族又怎样!我告诉你,千秋万载,史书工笔,历史上,你永远都是逆贼!” 说到激动处,方孝孺的脸顿时涨红了,他直起身体,仰天狂笑:“而我,方孝孺,永远都是历史上的忠臣,永远受人敬仰,而你,燕贼,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将受人唾弃!” 唾弃二字说完,方孝孺重重的呸的一声,一口浓痰,重重打在金銮殿的地板上。 他血红着眼睛,冷笑着瞪着朱棣:“我告诉你,你是绝对翻不了身的!” 父亲的反应,果然如自己所料,而朱棣呢? 朱棣眼睛眯了起来,眼眸中狠戾的光芒更甚,他咬着牙,虽未语,但,血腥气已经,扑鼻而来。 下场,已经是可以看到的了! 方孝孺二儿子苦笑一声,搂着方婉的力道加大。 “婉儿,二哥已经没有时间了,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好了!” 第二十章 十族 3 二儿子头低下来,凑到方婉的耳边:“婉儿,假如这次你能够得以生还,那么答应二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精彩的活下去。”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你不再是方孝孺的女儿,你只是方婉,仅此而已!” “一定要随心所欲,全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二哥没法看到的以后,只能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 二儿子和方婉贴的很近,他的话,除了方婉,没人能够听到。 话音刚落,凶神恶煞侍卫就冲了过来,将二儿子拖出了人群。 抱着自己的力道突然松开,方婉措不及防,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白晃晃的刀子,捅进了二哥的身体,刀子再次拨出时候,血液,狂涌而出,再次,泼到方婉的身上。 比起大哥,二哥脸上神情平静,甚至,还有着几分笑容。 这几分笑容,都是解脱的意味。 死去的最后一瞬间,他的脸颊,转向方婉的方向。死去的最后一个眼神,只落在方婉身上。 眼眸中,都是期待。 方婉双手撑地,愣愣的坐了起来,手,愣愣的抬起,放到眼前。 女童幼小的手掌上,已经满是血污,方婉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覆盖在自己的左手上。 怔忪的盯了自己的手掌几秒钟后,方婉轻轻用力,让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手上是二哥的血液,二哥的尸身,就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场面,比起刚刚大哥死的时候,更加的血腥和恐怖。 但是,不知道为何,方婉不害怕了,一点都不害怕了。 左右手,再次紧紧的抓在一起,方婉也没有擦去身上的血污,她只是挪动着身子,默默的缩到角落,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接下来的情景,就是之前画面的重复。 每隔一会,朱棣,就会拖出方家的一个男丁,杀死在方孝孺的面前,逼他就范。但是方孝孺始终脊背挺直,怒视着朱棣。 而方慈,也被父亲的这股气势感染了,她没有再哭,也挺直了脊背,怒视着朱棣。 人,一个个在方孝孺面前倒下,血液,将金銮殿的金色,染成了浓重的暗红色,空气中,全是血腥的味道。 但是,直到方家男丁全部杀光,方孝孺也没有屈服,最后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没有让方孝孺屈服,那么再多人的血,也无法平息朱棣的怒气。 他再次下令,继续追捕方孝孺的十族,格杀勿论。十族的女眷,全部投入军营,发配给军营为妓。 这整个过程,方婉却是,一点都不怕。 在被拖出金銮殿的时候,她还有心情,回头,看金銮殿最后一眼。 自己是眼花了吗?方婉愕然。 不然,自己怎么会在金銮殿上,看到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神仙的面容? 虽然如今已经是朱棣的天下,但是方孝孺为官多年,还是有着一批关系很好的朋友。在方孝孺妻女被押解前,她们使尽了手段,让方婉母女从官兵手中逃了出来。 原本以为只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行为,但是他们低估了朱棣对方孝孺的恨意。 杀光了方孝孺的十族后,他依然惦记着这批妇孺,当发现她们逃走的时候,立刻下令追赶。 方孝孺妻女走投无路,最终逃跑的终点,定在了秦淮河。人员,也只剩下母女三人了。 即已无路,那么,方孝孺妻子,就首先镇定了下来。 “我们是忠臣的妻女,绝对不能落入逆贼之手,落入军营受辱。”方孝孺妻子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身,轻轻抱住两个女儿。 “国已破,何有家?”方孝孺妻子抓住两个女儿的手,“孩子们,我们都是方孝孺的家属,你们的父亲,已经殉国,我们虽然是妇孺,但是,我们的忠义,不会输给男儿!今天,我们将会以行动证明!” “慈儿,婉儿,你们不要害怕,等会,闭上眼睛就好。当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见到你们的父亲了。” “娘,慈儿不怕!”方慈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几日的奔波,方慈的形容也是狼狈不堪,脸颊满是风尘,大大的眼睛,也尽是血丝,充满了疲惫。 但是,在此时,她的眼眸突然迸发出亮眼的光芒,整个人,也顿时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我们是忠臣的家属,今日以身殉国,我们的行为,千秋万载,都是值得歌颂的。燕贼就算杀了我们又能怎样,我们不怕!我们一点都不怕!” 说到激动处,方慈站了起来,眼眸中的光芒更甚:“他想羞辱我们,我们绝对不如他意!” “好孩子!”方孝孺妻子眼眸中都是赞赏的光芒,“真不愧你爹这么疼你!” 接下来,她的眼眸转向方婉,“婉儿,你呢?” 方婉没有说话,她只是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秦淮河。 秦淮河,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见过,但是一直很向往。二哥虽然是给父亲拘在家中,但是,毕竟是男儿,总有四处行走的时候。 二哥跟她关系好,见过的景象和事物,从来都不瞒她,跟她分享。分享的东西之一,就是秦淮河。 “婉儿,假如这次你能够得以生还,那么答应二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精彩的活下去。”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你不再是方孝孺的女儿,你只是方婉,仅此而已!” “一定要随心所欲,全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二哥没法看到的以后,只能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 二哥临终前的话语,一遍遍的,在方婉耳边回响。 方婉颤抖的身体停止了下来,她默而不语,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秦淮河。 二哥曾经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上描述的再怎么精彩和栩栩如生,始终不如自己亲眼一见,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描述,也是如此。 二哥说的对呀!别人讲的再精彩,始终不如自己亲眼一见。 就比如这秦淮河,今日一见,才知道,秦淮河的景象,跟自己想象中的,并不完全一样。 所以—— “娘,我……我不想死……” “你说什么!”方孝孺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声调抬高,怒瞪着方婉。 “我说,我不想死!”方婉没有看自己的母亲,只是看着秦淮河,梦游一般的开口。 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按自己的心意好好活着,她怎么可以死,怎么能死!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方婉脸上,方婉顿时给打在地上。 方慈站在方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婉,打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她瞪着方婉,一脸怒容。 “你不想死?那你想干嘛?留着命向逆贼求饶吗?我们方家铮铮铁骨,怎么出了你这样不忠不义的不孝女。方婉!你对得起爹吗?啊!!” 方婉倒在地上,身体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她低着头,头发长长倾泻而下,遮住她的半边脸。 姐姐真的是怒了呀!方婉心中苦笑,现在,都直呼她名字,而不是像以往,亲切的称呼她婉儿。 自己真的错了吗?方婉身体颤抖起来,心中,再次划过一丝不确定。 大姐……二哥……自己,究竟听谁的? ”方婉,你不想死吗?我告诉你,由不得你!”见方婉默然不语,方慈的表情顿时狰狞起来,“方孝孺的妻女,绝对不能够让敌人凌辱!” 语罢,方慈跟母亲交换了一个颜色,两人一人一边,抓住方婉的两只胳膊,将她架了起来。 方婉停留在自己的矛盾中,任由着方慈两母女操作着自己,不过,当看到两母女的目的地的时候,顿时反应过来。 姐姐和母亲,这是要带着自己投河!!! 反应过来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方婉死命挣扎起来,方慈母女措不及防,顿时被方婉甩开。 方婉踉跄着后退,拉开跟姐姐和母亲的距离。 方慈正想来抓方婉,空中突然传过利箭破空而出的呼啸声,身后,母亲惨呼一声,缓缓倒地。 一只箭,从母亲胸口中透出,血液汩汩而出,眼看是不活了。 第二十一章 别离 1 方慈一声悲鸣,正想动作,再一支箭破空而出,穿透她的手臂。 方慈一个踉跄,身体前扑,正好倒在母亲的怀里。 而方婉,不停的后退,将与方慈的距离,拉的非常远。 方慈抬头,恶狠狠瞪着方婉。 面对着方慈恶毒怨怼的目光,方婉愣了一下,随即扭开脸。 扭开的脸颊上,有水珠,从方婉的脸上倾泻而下,在满是泥土的地上,打出一个个小坑。 妹妹……在哭?方慈意识到这一点后,愣了一下。 胸口满溢的恶毒怨怼,顿时散了。 毕竟这么多年姐妹情深,不是没有感情的! 罢了! 方慈叹息一声,仰天狂笑起来:“逆贼,我们是方孝孺的亲人,休想我们会接受你们的凌辱!” 语罢,方慈踉跄着站起来,抱住母亲的尸身,投入了秦淮河! “娘!姐姐!” 原本如同死人一般,一点都没有反应的。在看到姐姐带着母亲投河后,方婉愣了一下,尖啸起来。 她站起来,扑向秦淮河。 虽然她并不想死,可是,她也没有想过,姐姐和母亲这样,在她眼前离开。 然而,她身形还未动,皇帝的军队已经赶上来了。军中多孔武有力的男儿,随便两个人,就轻易的制住了方婉。 方婉置若罔闻,她拼命挣扎,身体的方向,就是秦淮河。 “打晕她!” 身边不知道传来谁的声音,随即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方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大人,幸不辱命,属下及时赶到,将人救了出来。” “谢谢,我也没有什么东西,这个送给你!” “不行不行,属下也不过受姚大人所托,服从大人命令行事罢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绝对不敢受大人任何东西。大人不要为难属下,不然属下没法交差。” “好吧,如果你不要,我收起来就行了。” 这两个人……是谁呀?方婉眼睛睁不开,意识,迷迷糊糊的。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她很陌生,但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她虽然不熟悉,但是她肯定,是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 “那个,大人,属下有一句话,可能大人不爱听,可是,属下还是不吐不快。” 那个让方婉陌生的声音显然踟蹰了一番,最后开口的声音,明显可以感觉出他是咬咬牙后,大着胆子开口的。 “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方婉听过的声音开口。 “大人,你也知道,皇上他……对方孝孺是恨之入骨的,不看着他的十族全部落入地狱,恐怕皇上的这一股气都消不了。要知道,之前方孝孺的一个多年不见的远房亲戚的侄女,原本抄家的时候不在家可以躲过一劫。可是之后皇上知道了,依然派人将她抓回来投入军营,听说在军营没有两天就受不住上吊自杀了。” 说到后面,陌生的声音也唏嘘,但是,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后。 再开口时,已经掩饰了刚刚的情绪:“大人,旁人如此,更何况这个女孩子,是方孝孺的女儿。大人,你是……要跟皇上……对着干吗?” “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听过的声音一声轻笑,“这番话,是姚广孝让你来问我的吧。” “呵呵……”陌生的声音尴尬的笑笑。 虽然没有直言,但是,一切意思,都在笑声中了。 “如果我要反对你们皇上,当初就不会帮他进京联络宫内太监。”陌生的声音冷冷开口,“我不是你们这个星球的人,你们的事情,都与我无关。我没有帮你们皇上的意思,也没有跟你们皇上作对的意思。” 进京……联络宫内太监……方婉拳头,握紧了。 虽然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这段日子,在押解的途中,关于这场靖难之役,她也多多少少听了不少传闻。 她知道,这场战役的胜败关键,就是由于京城有人跟朱棣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朱棣攻入,取得了皇城。 押解她们的官兵在八卦的时候,也间接的透露出,在朱棣的麾下,有一个仿若神仙般的人,突破重重关卡,一天之内从朱棣军营赶往京城,完成了这个联络。 如果没有那个神仙般的人,这场战争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 神仙般的人?等等……神仙般的人! 方婉的手顿时握紧,虽然眼睛依然睁不开,但是,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的身体……颤抖起来。 这个听过的声音,她知道是谁了! 是那个神仙大人,是那个偷偷带她出去玩的神仙大人! “我救这个小姑娘,跟她是谁根本没有关系。”旁边,沈夜尧淡淡的说,“她是方孝孺的女儿也罢,是你们皇帝的女儿也罢,都跟我无关。” “我救她,只不过跟她有一面之缘,仅此而已。” “不管你们的皇帝是什么心思,他想杀的人,也杀的差不多了,一个孤女,根本影响不了什么,交给我又如何。跟你们的皇帝说,我可以再答应帮他做一件事情,来交换这个小女孩的命。” 是他,真的是那个神仙大人!方婉一阵苦笑,心绪激动下,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自己,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醒了?”眼睛刚刚睁开,耳边就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果然是他! 方婉愣愣的看着旁边的人,眼睛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说,只是哭。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面前的人? 是自己依赖的仙人?还是……灭族仇人!? “醒了就好,把这碗药喝了,粥也喝了,养好伤吃饱了,才有力气。” 沈夜尧看着方婉闭目不语,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静静的将药碗和粥碗放到方婉枕头边,沈夜尧轻轻掩上房门,走出了房间。 沈夜尧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一会,眉毛一直皱着,但是,却也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婉为何如此态度对他,沈夜尧可以猜到。中间方婉有醒来过,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知道的,毕竟,他的听力异于常人。方婉的呼吸声和握拳声虽弱,但是,却瞒不过他的耳朵。 自己和姚广孝派来的人的对话,应该是一字不拉的,全部被方婉听到了。 听到之后呢?沈夜尧突然觉得自己狠迷惑。 他从来都不觉得帮助了朱棣有什么大不了的,归根究底,那就是一场交易,朱棣给了他他要的东西,他帮朱棣完成一件事情,仅此而已。 不过……沈夜尧轻声叹息。 不管自己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所为的,但是,有一点沈夜尧是无法否认的。 那就是,由于他的介入,这个叫方婉的女孩子的命运,被彻底的改变了。 朱棣即位后,残暴血腥的杀戮,每一天都在发生,但是,沈夜尧对此并不关心。他不是地球人,地球人的命运和死亡,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莫名的,这个叫做方婉的女孩子,他却无比在意。至于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是因为方婉那天灿烂开朗的笑容,是因为方婉给了他一串糖葫芦,还是因为方婉如今悲惨的命运? 到底是什么,沈夜尧也不知道。 不过,沈夜尧并不是一个会钻牛角尖的人。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既然自己想护着这个小女孩,就护着她好了。 屋内,方婉已经下床了,她轻轻走到屋门前,轻轻听着屋外的动静。 听到沈夜尧的脚步声远离后,方婉缓缓萎靡在地上,捂住嘴,无声的痛哭起来。 第二十二章 别离 2 接下来,方婉和沈夜尧的相处模式,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的模式。 每天,沈夜尧将方婉要吃的药喝要吃的膳食放在方婉的床边,然后静静看方婉吃完后,再将碗筷拿出去,整个过程不发一言。 而方婉,也不发一言,静静的吃药和吃饭,然后,再静静的收拾好吃完的碗筷,交给沈夜尧拿出去。 日子,就在这种寂静中,一天天过去。 方婉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终于,在一个晚上,她可以下床了。 方婉轻轻推开房门,痴痴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外面迎面而来的,就是满天,灿烂的星光。 方婉手中拿着一根洞箫,这个洞箫,是她在自己的床边看到的,顺手就拿了出来。 轻轻拿起洞箫放到嘴边,方婉闭上眼睛,悠扬的箫曲,在夜色中,缓缓蔓延。 沈夜尧静静的坐着,他呆的地方,离方婉很远,方婉根本看不到他。 但是以沈夜尧过人的听力来说,方婉的箫声,他一个音调都没有错过。 偷溜出去的开心一日,家族破灭的凄凉,亲人惨死的凄惶,这些场景,一幕幕的在眼前划过,方婉闭上眼睛,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月光如水,吹奏过程中,虽然方婉心绪变动很大,身体,也因为心绪的拨动,而在颤抖。 但是,整个过程中,始终,方婉她手指未停,气息未停,箫声,也未停。 终于,一曲罢了,方婉轻轻放下洞箫。幼小的手指,紧紧抓着洞箫,由于用力,白皙的手指,泛出了死白的颜色。 睁开眼睛的时候,方婉看到了沈夜尧。 “这么多天,多谢神仙大人的照顾了,方婉在此,有礼了。”方婉低头,对着沈夜尧深深一福,“叨扰神仙大人这么多天,方婉很是过意不去,现在,是方婉该离开的时候了。” 沈夜尧静静看着方婉,虽然他并不是太通音律,但是,刚刚,在方婉的箫声中,他还是听出了,方婉去意已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第二天,天刚刚擦亮,方婉就起身,收拾包袱。 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沈夜尧站在门口。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么多天,这也是沈夜尧第一次开口。 “去投奔父亲的一个朋友,他是我父亲的学生,一直对父亲敬仰有加,我想,应该是可以收留我的。”方婉低着头,整理着手上的包袱,细声细气的回答。 “我送你去吧。” “不用!谢谢!”方婉抬起头,静静看着沈夜尧,“神仙大人,您,是逆贼燕王的人,而我,我方孝孺的女儿。” “方孝孺的女儿,是绝对不能,跟逆贼,有任何的瓜葛的。” “所以……对不起……” 方婉撇开头,轻声说。 她要很努力的咬着牙齿,才能控制住,眼睛中的泪水。说出了这番话,方婉的心,不是不痛的,不是不纠结的。 要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努力,才逼着自己,说出这些话。 这个神仙大人,可以说,是方婉短短的十年生命中,仅次于父母兄弟姐姐而言,最重要的存在。甚至—— 重要程度,比父母还要高。 偷溜出去的那一日,方婉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一日的开心和充实,让方婉觉得,自己十年的生命,没有白活。 可是,现在想来,她的家族,在那一日之后,就注定了悲惨的命运。而这份悲惨的奠基,自己也有份,在旁观。 这个神仙大人,是对自己很重要,很有意义的人,但是,自己家族的悲惨命运,也跟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方婉咬着牙,努力低着头,眼泪从眼角倾泻而出,一滴滴落在地上,打起一个个小土坑。 不能再犹豫了! 方婉没有再看沈夜尧一眼,她抓起包袱,冲出了屋子。 靖难之役已经结束,新的皇帝登基了,明朝的年号也由建文改成了永乐。大明朝,虽然还有着着一丝战争后兵荒马乱的残留,但是总体而言,治安,已经渐渐往安乐之世靠拢了。 凭着幼时的记忆和一路的询问,虽然路途跌跌撞撞的,但是方婉还是成功的找到了要投奔的地址。 当然,这一路上,她不是一个人。沈夜尧是一直在默默照顾她。 她住宿的房钱,吃饭的钱,都是沈夜尧在后面,默默的帮她付了。她一个人赶路的时候,沈夜尧也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她,帮她扫清一路上的障碍。 这一切,方婉都知道,但是,她没有吭声。 离开沈夜尧的屋子,对方婉而言,已经用上了她所有的克制力和决心,她不敢再次回头,去面对沈夜尧。 再面对沈夜尧,恐怕,她会支撑不住,寻求沈夜尧的帮助。 她是方孝孺的女儿,绝对不可以对逆贼的人屈服!!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赶路的速度。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可是,实际中,方婉赶路的速度,一天比一天慢。 只是,再长的路途,总有到终点的一天。 “婉儿,你还活着!”打开门的妇人,当看清了婉儿的面孔的时候,不由得捂着嘴惊呼。 这个人方婉认识,是父亲的学生的妻子,姓赵。 “太好了,我家老爷临死前还惦记着方大人的妻女呢,真是老天保佑!”赵氏激动的抱住方婉,“快进来,上天保佑,我还能够见到方大人的女儿!” 方婉反手抱住赵氏,眼泪也流了下来。 “快进来快进来,天可怜见,这么多天一定受苦了吧,赶紧进来。”赵氏抓住方婉的胳膊,将她往屋内让。 “夫人,我有个东西拉在后面了,我去找一下,马上过来。” 跟赵氏解释过后,方婉咬着牙,心中默默下了很久的决心,才走向沈夜尧。 “神仙大人的救命之恩和照拂之情,方婉无以为报。”方婉手深入衣领,轻轻解下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双手抬起,恭敬奉上,“方婉现在身无分文,最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了,请神仙大人收下。” 躺在方婉小手掌中的,正是方婉一直不离身的长命锁。 沈夜尧看着方婉,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方婉的长命锁。 见沈夜尧没有动静,方婉静静的将长命锁放在沈夜尧脚边,再对着沈夜尧深深一福。 “方婉现在,已经有了可以投奔的人,神仙大人,可以不用担心了。”方婉咬着牙,闭上眼睛,嘴唇,轻轻颤抖。 但是,绝情的话,最终,还是出口:“请大人,不要再出现在方婉的生活中了。” 飞快的说完这句话,方婉猛然站了起来,转身跑着离开。 她跑的非常快,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也不敢回头,仿佛这样,自己才会真正的下定决心。 沈夜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方婉消失。当方婉彻底不在他的视线中的时候,才俯身捡起长命锁。 这个长命锁,他也没有要,当确定方婉安定下来的时候,在一个晚上,他潜入方婉的房间,将长命锁轻轻带在了方婉的脖子上,从此离开。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和方婉有交集,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长命锁会在一种惨烈的情况下,再次回到自己手中。 杯中茶香依然还在萦绕,沈夜尧捧着杯子,轻轻呼吸着杯中的香气,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长命锁。 正在沉思间,沈夜尧的电话突然响了。 “沈教授啊,这么晚有没有打扰你呀?”电话那头,是一个爽朗的声音,“我们要筹拍一个历史剧了,想找你来给我们当当历史顾问,怎样?有没有时间?” 第二十三章韦宜1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一直阴沉着的城市,终于迎来了阳光灿烂的一天。 路上,上班的人们依然在匆匆赶路,外面的时间,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 但是,这一切热闹,都与谢聆韵无关。 四仰八叉的躺在舒萌的床上,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谢聆韵踢到哪里去了,她的脑袋上,也用被子蒙的严严实实。 房间的书桌上,放着谢聆韵爱吃的早餐。舒萌已经上班去了。 离开家的时候,舒萌贴心的帮谢聆韵拉上了房间内的窗帘,将外面大好的阳光,全部隔绝了开来。 “铃铃铃!” 手机的铃声,在漆黑安静的房间内响起,谢聆韵转个身,不耐烦的用毛巾接着捂着脑袋。将脑袋更深的埋在被子中。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声停了一下后,再次锲而不舍的响起。 “啊!”谢聆韵猛然弹了起来,迷蒙着双眼,盖在头上的枕巾耷拉一半下来,贴在她的脸上。 “喂,谁呀,大清早的干什么!” 谢聆韵大步跳下床,脸上覆盖着的枕巾都没有拿下来,依然贴在脸颊上。 她气冲冲的接起电话,大大打个哈欠,眼睛都没有睁开。 “大清早!韵姐,拜托,现在都已经10点了。”话筒中,传来小何的哀嚎,“韵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有你的通告呀,你的新戏还没有拍完呢!!!” “什么?”谢聆韵愣了一下,将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 “我了个去,10点了呀?”谢聆韵看着手机,眼睛都瞪大了。 等谢聆韵赶到片场的时候,半天已经过去了,小何看到她,连忙抓住谢聆韵的手,将谢聆韵推向化妆间。 “韵姐……”小何递过谢聆韵要求的矿泉水,看着谢聆韵哀鸣。 “不要说话,一句话都不要说,姐姐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惹我发火。” 谢聆韵站了起来,两只食指交叉起来,堵住小何的嘴巴,眼眸中充满了威胁:“听到没有!” “呜呜……”小何的两只食指也交叉起来,堵在嘴唇上,鼓着腮帮点头。 “乖~~~”谢聆韵笑着轻轻拍着小何的脸,再次躺回化妆的椅子上。 眼睛虽然闭着,可是此时谢聆韵的心中却是一点都不平静,昨日的种种事情,一点点在脑海中划过。 真是麻烦啊!谢聆韵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纠结成线团了。 那日的生日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家。因为,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父母和哥哥,她并没有想好。 可是……也总不能一直住在舒萌家里吧?舒萌的地址哥哥是知道的,父母估计也猜到自己躲在舒萌家中了。 这并不难猜,从小到大,她有点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跟着舒萌一起躲出去,舒萌买了房子之后舒萌家里更是谢聆韵固定的避难所。 父母跑到舒萌家里把她揪回家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了。 不过,这次,她不想就这么被父母揪回去。这次的婚事,她也不准备妥协。 可是,如果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呢? 谢聆韵闭着眼睛,手无意识的摸索着自己的小包,摸索间,手指,触到一片冰凉。 是那个自己看中的新语小区的钥匙! 有地方去了,谢聆韵的嘴角绽放出一丝笑意。 纠结在心中的问题解决了,谢聆韵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深深的呼吸,谢聆韵放松下来,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扑腾。 周围的声响,也进入了她的脑海。 一个轻轻的女声,传入了谢聆韵的耳朵。 这个声音,谢聆韵认识,也是娱乐圈中的一个小明星,名字叫韦宜,是这部电视剧的女二号。 她口中发生的声音挺熟悉的呀,谢聆韵凝神听着,顿时反应过来。 台词,韦宜口中念诵的,是这部戏的台词。 韦宜在背台词!? 谢聆韵不禁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韦宜。 “吵到你了?”感受到谢聆韵的目光,韦宜也抬起头,对着谢聆韵笑笑。 “如果吵到你了,我换一个地方好了。”韦宜收起手中的剧本,站了起来。 “啊,不,没有!”谢聆韵愣了一下,连忙否认,“你就在这里背吧,不用让了。反正我的妆马上就画好了,一会我就出去了。” “是这样吗?那谢谢咯。” 听了谢聆韵的回答,韦宜也没有坚持出去,只是再次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剧本。 而谢聆韵,坐在化妆椅上,任由化妆师扑腾着她的脸,只是,眼神,一直很好奇的落在韦宜的方向。 也许是意识到了对谢聆韵的目光,韦宜背剧本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不过,谢聆韵认真竖起耳朵的话,还是可以仔细听清韦宜的声音的。 “那个……”谢聆韵听了一半后,忍不住坐起来,打断韦宜。 韦宜停了下来,抬起眉毛,征询的看着谢聆韵。 “刚刚,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好像一句台词,你重复了有二十遍了吧?”谢聆韵试探着问。 “二十遍?”听到谢聆韵的说法,韦宜自己都吓一跳,“有这么多?” “这是至少的数,实际下来肯定不止这个数。”谢聆韵肯定的说。 化妆时候的她,实在太过无聊了,数着韦宜背台词的次数,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竟然背了这么多遍呀?”韦宜愣了一下,不禁失笑。 她放下剧本,揉着眉心:”没法子,这句话实在是太难记了。情绪也不好把握,马上就要拍了,还真有点愁人呢。“ “背不下来,就不背了嘛!”谢聆韵理所当然的开口,“等会拍戏的时候,让你的助理在你面前举个提词板不就行了?” “这怎么行?”韦宜不禁失笑。 “这怎么不行?”谢聆韵都着嘴,“反正电视剧都有配音演员后期配音的呀,费那么大劲干什么?只要口型对的上就行了!” “谢聆韵,你就是这样拍戏的呀。”韦宜瞪大眼睛,“不背台词,不看剧本,你怎么知道要怎么对戏。” “不知道就不知道,重要吗?“谢聆韵抬起头,一脸的得意洋洋,“我这张脸,就是收视率的保障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一个电视剧,有我这张脸就够了。” 她还真是…… 韦宜噎了一下,不禁失笑,被谢聆韵这种理所当然给彻底打败了。 这个谢聆韵,脾气跟十年前的,真的是一样啊。 讲话做事任性随意不过大脑,得罪他人却不自知。 这个幸亏是自己在旁边,要是有记者听到谢聆韵的话,恐怕又会有头条新闻了。 不过,韦宜感慨谢聆韵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的。 大部分找谢聆韵的投资方,看中的,就是谢聆韵的美貌。 这部电视剧也是如此,再加上背后的投资方是谢氏集团,真要细究,谢聆韵的话也没有错。 不过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若是给有心人听到了,那真是得罪人的事情啊。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心头,韦宜不禁失笑,以谢聆韵的背景,还怕得罪人吗? 那玉面罗刹的名声,可不是娱乐圈中随便谁都可以拿的。 这一切,不禁让韦宜的思绪回到十年前,她和谢聆韵刚刚出道的时候。 她们当年出道的第一部电影,是一部纯正的汉子戏,韦宜是女一号,但是由于汉子戏的原因,韦宜根本就没有几个镜头。 而谢聆韵,一个不知道女n号的角色,所有画面加起来,更是不超过3个。 但是,电影预告片放上视频网站不到三天,点击率就突破千万,微博上,谢聆韵三个字,更是成为了热门搜索排行榜。 没有其他的原因,仅仅就是因为谢聆韵在电影中的镜头。 一片火海中,谢聆韵白衣飘飘,站在一片废墟中,两眼迷茫的看着前方,脆弱,无助,楚楚可怜。 仅仅一个镜头,美若天仙,惊为天人。 电影还未播,谢聆韵就红遍了网络,在网络上,被封为天仙姐姐,而托谢聆韵的福,电影的官方微博刚刚开通,粉丝量就突破上百万。 第二十四章韦宜2 见到如此情况,电影投资方临时变动剧本,将拍好的电影部分镜头推翻重拍,重点加大谢聆韵的戏份。 谢聆韵顿时成为女一号,而韦宜,则变成了女二号。 想起这件往事,韦宜还有点心酸的。 那是她大学毕业的第一部电影,其中的戏份,还是她的恩师施红用了人脉,努力了很久才争取过来的。 争取来的戏份原本就不多,再这样一下被砍掉大半,当时的韦宜,是很难过,非常难过的。 可是,她能怎样呢? 那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刚刚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能有电影拍已经不错了,她没有那个底气,也没有那个胆量,去质疑片方的任何行为。 她只能默默忍受,忍受的同时,她对谢聆韵也有了怨恨。 谢聆韵的走红,固然有她自己美貌的因素,但是,更多的,谢氏集团在背后起了很大的作用。 毕竟,一个视频网站每日数以亿计的流量,怎么可能单单就谢聆韵的视频突然就火起来? 这一切,都离不开谢氏集团的推波助澜。 视频网站的期初推荐,是谢氏集团用钱砸的,后续的微博置顶,也是用钱砸的。 所以,当韦宜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对谢聆韵,是非常的不爽的。 由于谢聆韵的镜头增加,很多场景都要重拍,而韦宜,也再次回到了电影片场。 心中的这份不爽,也被韦宜带到了片场,休息的时候,故意找谢聆韵聊天,语气中,明里暗里的讽刺谢聆韵。 不过,随即,韦宜就彻底被谢聆韵给打败了。 在她各种明里暗里的讽刺中,谢聆韵竟然……竟然……将她当成了好朋友…… “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吗?我就知道!”犹记得一天休息之后,谢聆韵笑着拉着她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韦宜你真好,实话实说,我喜欢!”谢聆韵大喇喇的勾着她的肩膀,“走,我请你吃冷饮去。” 韦宜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的确是在真心赞美谢聆韵的美貌不错,可是……难道谢聆韵没有听出自己也在暗示她这个人浅薄无知吗? 有这么话只听一半的人吗? 韦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挫败的闭上了嘴。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的露骨,她也不敢,说的暗示,人家貌似完全听不懂…… “那个,我不去了。”韦宜轻轻挣开谢聆韵的肩膀,抬抬手中的剧本,“我想再看看剧本。” “不是吧韦宜,你这个场景就一句话还看什么看呀?”谢聆韵瞪大眼睛,强行拉起韦宜的胳膊,“走啦走啦,工作要劳逸结合才行呀。” 韦宜措不及防,被谢聆韵一拉,腿脚一软,倒在地上。 她痛呼一声,弯下腰,手用力捂住小腹。 “我拉伤你了吗?”谢聆韵吓了一跳,也弯下腰,无措的看着韦宜。 “我没事。”韦宜虚弱的笑笑,继续蹲着,努力让大腿压住小腹。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小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痛楚。 “你……是不是来那个呀……”看着韦宜苍白虚弱的脸色,同为女子,谢聆韵一下就明白过来。 “是的。”韦宜虚弱的点头,“所以,冷饮我不能吃的,你请别人吧。” “你这个样子干嘛不说,刚刚你的戏份可是跳冷水的呀。”谢聆韵蹦了起来,瞪着韦宜,一脸的不满,“你这样会生病的你知不知道!” 韦宜苦笑,会生病的,她当然知道。 如今的天气,是入秋的天气,已经是要加上外套的季节,河水,也是冰冷刺骨。 即使平常时期,跳下去,河水的冰冷刺骨,都让人吃不消。 更何况,韦宜现在是在特殊时期。 可是,不跳……又能怎样呢? 她只不过是刚刚入影视圈的小透明,哪里有什么拒绝和讨价还价的余地? “导演真是没人性。”谢聆韵不满的嘀咕一声,蹲下身扶起韦宜,“走,去我的化妆间呆一下。” 在谢聆韵的化妆间,小腹上贴上暖宝宝,盖上一层薄被子,再加上一杯浓浓的红糖姜茶下肚,韦宜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谢谢!”韦宜捧着手中依然温热的被子,由衷的感谢。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谢聆韵笑的眉眼弯弯。 朋友?看着谢聆韵的笑脸,韦宜,心中莫名的虚了。 别人将自己当朋友,自己却还讲那样的话…… “那个……对不起……我刚刚,其实不只是夸你美貌来着……”韦宜捧着茶杯,牙齿轻轻咬着嘴唇,“我还……还……” 还讽刺谢聆韵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有这个角色,自己没有真本事来着。 “我知道,我没有放在心上。”谢聆韵不在乎的挥挥手,“你又没有说错,再说了,我可以感觉到,你夸我的美貌是很真心来着。” 韦宜:“……” 虽然有点囧,但是韦宜此人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也就安心的在谢聆韵的屋子里面呆着了。 只是,心中的酸涩也更加浓了。 同样是初入娱乐圈的小透明,在片场,自己只有一个人,而谢聆韵,有单独的化妆间不说,随身的助理,就是四五个。 自己小腹疼成那样,只能够坐在一边死撑,而谢聆韵手稍微划破一点皮,就会有人非常紧张。 人比人,真是…… 不过,酸涩归酸涩,说句实话,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其实韦宜已经不讨厌谢聆韵了,相反的,她甚至有点喜欢她。 谢聆韵这个人,怎么说呢?也许是有一点任性,有一点嚣张,但是,她这个人,却是一个透明水晶类型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心思,而且她这个人对人很真诚,真聊的开心起来,那是恨不得心窝子都掏出来的人。 再说了……韦宜看着谢聆韵的脸庞,不管怎么说,美人总是占便宜的。先不说这个美人并没有什么大的瑕疵,就算有,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也不会对她有太多的苛刻。 自己不也是吗?韦宜自嘲的笑笑,自己刚刚那一番冷嘲暗讽的话语,夸谢聆韵的心思还是比较多,那满心阴暗的暗示,是否有说出口,自己都不太确定了。 无论谢聆韵是怎样的人?在她难受的时候出手帮她,这样的情分,韦宜也领了。 她并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 两人要补的镜头并不多,剧组相处不到一个礼拜,两人就分开了,十年来,也没有怎么合作过。 这十年来,谢聆韵一路一炮而红,顶着天仙姐姐的名号在娱乐圈长盛不衰,而自己呢…… 回到现实中后,韦宜再次苦笑。 辛苦奋斗了十年,如今,也只不过是在娱乐圈堪堪站住了脚。 毕竟,她没有谢聆韵那样的容貌,也没有谢聆韵的家底,奋斗了十年,也不过是二线女星中的佼佼者罢了。 不过,在娱乐圈打拼了十年,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年轻女孩子了,不会因为别人比自己起点高而愤愤不平。 心中偶尔会难过,但是更多的,韦宜会把这种难过化成努力的动力,鞭笞自己进步。 努力了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不是吗? “那个,谢聆韵,你刚刚那个话,这里讲讲就算了,别对别人讲。”沉吟了良久,韦宜还是决定开口。 “嗯?”谢聆韵诧异的扬着眉毛。 “就是那个这部电视剧有你就够了的这个话……”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情嘛……”谢聆韵打断韦宜的话,轻声嘟囔。 “不过,我知道,韦宜姐姐你是为我好。”看着韦宜噎了一下的神情,谢聆韵笑了,抱着韦宜的胳膊,“姐姐对我的好,我记着呢,不过,不用担心我,我才不怕别人挑我的话呢。” 韦宜定定的看了谢聆韵几秒钟,最终,还是摇头失笑。 她怎么忘记了,面前的这个人,是谢聆韵。 是在娱乐圈内有着玉面罗刹称号的谢聆韵,是背后有整个谢氏集团撑腰的谢聆韵,是十多年来毒舌惯了的谢聆韵。 她这种嘴,要闯祸,早就闯祸了,哪里轮到她现在来提醒她。 “我们出去吧。”韦宜合起剧本,笑着拉住谢聆韵的手,“该到我们了。” 第二十五章 谄媚1 “谢!聆!韵!” 在片场,导演看到谢聆韵的时候,脸色顿时黑了,眉毛也立了起来。 “我能不能拜托你,你能不能有点时间意识?”导演恨恨的将一叠通告单甩到谢聆韵面前,“你看看你,由于你的迟到,上午的计划,全部都乱了!” 主角不在,只能将就着拍些主角不在的戏份,很多搭好的场景都白费了,拍戏的进度全部被谢聆韵拖后了。 “对不起……”看着通告单上上午满满的时间安排,谢聆韵也不好意思,连忙道歉,“导演,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有下次!”谢聆韵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导演火气更加大。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了。”谢聆韵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求饶。 导演瞪着谢聆韵,依然板着脸。 谢聆韵求饶了半天,看着依然黑着脸的导演,脸色也变的不好看起来。 她的脸,也板了起来,开口,满是委屈:“导演!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既然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难道下午的时间也要浪费吗?”谢聆韵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自顾自的走到摄像机旁边,双手抱肩,看着导演。 “灯光,摄像机,准备!” 导演毕竟也是理智的人,也没有穷追猛打,立刻就指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运作起来。 “那个,你们这个遮光板,让一下吧,挡着我的视线了。”谢聆韵调整着视线,不耐烦的指挥着面前拿着遮光板的工作人员。 “哦。”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连忙移动了一下遮光板的位置。 可是谢聆韵依然不是很满意,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一锤定音:“算了,这块遮光板拿掉吧,别放在面前了。” “这……”被点出的拿着遮光板的工作人员怀里还抱着遮光板,不知所措的看向导演。 “导演,拿开吧,他在这里站着,我都看不到提词板了。”谢聆韵嘟囔着。 “谢聆韵,要是拿开的话,画面中,你至少要黑一个色阶的。”导演没好气的看着谢聆韵。 “没有关系呀,我本身比她们都要白一个色阶,这样大家颜色不是正好搭配吗?”谢聆韵非常理所当然。 “……” 刚刚的努力还没有散去,导演再次被谢聆韵噎了一口气在胸口。 “行了,听她的。” 导演闭上眼睛,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手无力的对着工作人员挥了挥。 导演命令一下,现场顿时动了起来,3块遮光板立刻撤掉谢聆韵眼前的那一块。 剩下的两个打着遮光板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角度,尽量保持着打光的效果,同时不挡住谢聆韵的视线。 “ok,卡!” 一个镜头完,导演一挥手:“下一个镜头准备。” 虽然对谢聆韵不满,但是导演不得不承认,这个镜头,还是完美的。 谢聆韵的肤色,的确是比跟她对戏的女演员要白不少,即使她的打光弱了一点,她的肤色,还是完爆了跟她对戏的女演员。 而谢聆韵的表演,也是恰到好处,如果不听她的对白只是看她的表情的话,这个镜头还是美的让人心醉的。 中场休息,谢聆韵坐到自己的休息椅子上,拿着镜子,认真的往脸上补着防晒霜。 自己的好肤色,固然有着天生的因素,但是更多的,是后天的保养。 防晒霜,是谢聆韵每日坚持不懈的一个环节。 接近下午,太阳已经不那么毒辣了,但是,谢聆韵依然一丝不苟的在脸上和胳膊上,仔细涂着防晒霜,不漏过一寸肌肤。 当确定每寸肌肤都覆盖上了至少两层防晒霜后,谢聆韵才停下来,闭目躺在椅子上。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呀,架子不是一般的大,整个片场,敢这么跟导演说话的,估计也就只有谢聆韵你了。” 伴随着嚣张的箫声,一个女子双手抱肩站在谢聆韵面前,在谢聆韵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吴敏站在谢聆韵面前,声调,夸张的拔高。 虽然知道这部戏的投资方是谢氏集团,可是吴敏还是无法压下被谢聆韵泼咖啡的仇恨,安稳了几天,还是忍不住挑衅。 谢聆韵眼睛轻轻睁开了一条缝,懒懒的看着面前的人。 当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谢聆韵眼睛都懒得睁开,自顾自继续着自己的闭目养神。 吴敏阴阳怪气的了几分钟,看到谢聆韵不理她,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谢聆韵,我在跟你讲话呢!” “我知道,不过,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谢聆韵眼睛依然没有睁开,“我在想着拍戏的内容,请不要打扰我,谢谢!” “你!”吴敏更是气急,但是,随即就笑了。 “哈哈,你在想拍戏的内容?我没有听错吧?”吴敏嘴唇大幅度翕动,声音更加夸张,“刚刚是谁嫌弃遮光板挡住了台词的,怎么,现在突击呀?哎呀,也难怪,有的人早上拉下的太多了,台词估计都记不住了,是要恶补一下的。” 谢聆韵猛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看向吴敏。 她的眼神太过刺眼,吴敏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反应过来后,吴敏却得意起来,她抬着下巴看着谢聆韵,态度很是嚣张。 谢聆韵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敏,突然笑了,笑的非常的灿烂。 周围围观的人不禁有点愣神,他们天天都可以见到谢聆韵,对谢聆韵的美貌已经习惯了。 即便如此,谢聆韵这灿烂一笑,杀伤力依然很大。 笑容中,谢聆韵撑着椅子,缓缓站起来,一步步,逼向吴敏。 吴敏不由自主的后退,退了几步后,脚踝碰到一个椅子,身体不平衡,顿时摔倒在椅子里面。 谢聆韵依然逼近,她俯下身,双手撑在吴敏身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吴敏。 “吴敏,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我谢聆韵不背台词嘛,绕那么大圈子干什么?”谢聆韵依然笑的很灿烂,“这些我都承认,你说的没错。” “不过……”谢聆韵的声音拉的很长,“吴敏,指责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先看看自己是不是一身骚?” “你什么意思!”吴敏直起身子,看着谢聆韵。 只不过,在谢聆韵的目光下,她的眼神,明显游离了。 “我是不背台词,但是,至少,口型是对的上的。”谢聆韵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吴敏的姿势,冷笑着昂着下巴,“我可不像某人,台词根本不看,演戏直接数数字。” “数数字也就算了,十一个字的台词,最后一个数字愣是数出一个十一出来。”谢聆韵啧啧出声,“怎么把那个十二个字用十一个字的台词配出来,配音演员光是思考这个问题,纠结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吴敏的脸顿时涨红了,前一段时间,她上了一次微博头条,以一种很不光彩的形式。 事情的缘起很简单,一个配音演员,在微博上抱怨某w姓女星,演戏的时候直接以数数字来代替台词,让自己在后期配音的时候,根本找不到配音的感觉。 “话说十一个字的台词,你数到十的时候后重新数的时候,好歹数一呀,数十一干什么?怎么弥补这多出的一个口型,想的我半个月瘦了快十斤了。” 这个半夸张半调侃半抱怨的微博一发,短日子内顿时被飞快转发,转发量3天内就突破四十万。 要知道,这个配音演员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在踏入电视剧配音圈之前,她配过很多有名的动漫和游戏,在动漫迷和游戏迷中有着极高的人气。 她微博上的粉丝数,比很多娱乐圈的二线明星都多,更不要说吴敏了。 微博轰轰烈烈的讨论中,她口中的w姓女星很快就被人八了出来,顿时,吴敏的知名度暴涨。 当时的吴敏,并没有当回事,还在自己微博上斥骂并威胁那个配音演员。 配音演员的粉丝燃了,微博的火力点起,对准了吴敏。 吴敏在拍戏现场爱欺负新人的事情,在娱乐圈中不是秘密,瞬时被人捅到网上。 那些被她欺负过的新人,虽然不出名,但是每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粉丝的,看见自己的偶像被欺负,新人的粉丝,也加入了声讨团。 渐渐的,很多娱乐圈知名明星也加入进来,娱乐圈明星加入,他们的粉丝肯定也不能闲着。 这个事情,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讨论,什么娱乐圈现状、人性丑恶等等通通包括进来,最终话题的走向,没有人能够控制。 #吴敏滚出娱乐圈#的话题,瞬时成了微博话题头条。 谢聆韵对这个事情印象很深。 那个时候谢聆韵出新专辑,她所在的星辰娱乐公司花了很多钱打点微博官方人员,策划着微博造势。 结果,#谢聆韵新专辑#的话题,瞬间被挤下微博话题头条,这样的事情,自谢聆韵开微博以来,还是是头一次发生。 旧时伤疤被捅开,吴敏顿时恼羞成怒。 “谢聆韵!”猛然站起来,一把推开谢聆韵。 谢聆韵措不及防,一个踉跄,身体重重撞到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顿时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谢聆韵大怒,她猛然站起来,抓过手边的杯子,一杯水,对着吴敏,劈头盖脸的泼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谄媚2 “啊!”冰凉的水浇在头上,吴敏一个激灵,尖叫起来。 吴敏用的化妆品都是高档的防水货,一杯水泼上去,她脸上的妆容倒是没有变化,但是她的头发被水一冲,顿时散开了。 在水流的作用下,凝结成一缕一缕的,七零八散的?搭在脸庞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谢聆韵!” 化妆椅的旁边就有镜子,吴敏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狼狈形状之后,更加怒了,声音也尖利起来。 但是,她话语还没有出口,头发,就被谢聆韵狠拉一把,脑袋,立刻低了下来。 “吴敏,看来上次那杯咖啡还没有泼醒你了!”谢聆韵美丽的脸庞上一层寒霜,声音中,也带着一份森然,“你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道歉!” 冷冷的声音,谢聆韵的手再次使力,吴敏的脑袋被压的更低。 “道歉!”谢聆韵声音也更重了。 “道你妈的谦!”头皮剧痛,吴敏也愈发尖利,“你算哪根葱,你不就是……” 话音未落,吴敏就被拉了起来,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我草你妈!谁敢打我!” 吴敏抬头怒视面前人,当看清面前人是谁的时候,顿时蔫了。 “叔……叔叔……”脸上的嚣张神色顿时全部收了起来,吴敏低下头,讪讪的站了起来。 “叔叔,谁是你叔叔?”来人瞪着吴敏。 “叔……哦不,吴经理!”吴敏再次开口,触到来人的眼神,声音,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 来人,正是星辰娱乐的娱乐四部的经理,吴名宇。 吴敏和谢聆韵,都在星辰娱乐娱乐四部的艺人。 吴名宇这个人,矮矮胖胖的,脑袋圆圆的如同一个西瓜,脸庞圆圆如同一个圆盘,衬着他黝黑的肤色,有着一股莫名的喜感。 “吴敏,你怎么回事,在片场吵什么吵。竟然还跟谢聆韵动手,你赶紧给我道歉!”吴名宇吼着吴敏。 “叔叔……哦,不,吴经理明明是她……”吴敏委屈的看着吴名宇。 吴名宇的脸色没有说话,黝黑的面庞顿时黑了一层。 对上吴名宇的目光,吴敏的声音顿时低了。 她了解这个叔叔,当他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说明根本没有反抗余地了。 “不想道歉,那就不用道歉了。”看着吴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谢聆韵手轻轻一挥,挡住了吴敏,“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不要也罢。” 反正她要出的气已经出了,这种口头上的道歉谢聆韵倒是无所谓了。 “我今天通告很多的,没有时间和心情跟你耗了。”谢聆韵拿起外套就离开,眼风都没有朝吴敏飞一个。 吴敏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气的半死,但是看着旁边吴名宇的脸色,一个字都不敢讲。 由于谢聆韵上午的耽误,下午的谢聆韵根本就是连轴转,几个小时过去后,谢聆韵闭目倒在化妆间,话都不想讲。 “小韵啊,累了吧。”吴名宇走过来,坐到谢聆韵旁边。 “哦,还好,拍戏么,不都这样。”虽然全身都酸痛,但是,谢聆韵还是勉强着自己坐起来,努力堆上一个笑容。 虽然谢聆韵从来没有将这个吴名宇放在眼里,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娱乐四部,这个人好歹也算是领导,面子什么的,还是要给的。 “我那个侄女,不懂事,都给她父母宠坏了,这种事情,我作为经理,肯定秉公处理,回去处罚她!” 谢聆韵只是笑笑,并没有讲话。 “话说,娱乐四部的明星中,最闪亮的,就是谢聆韵你了……”吴名宇脸上依然带着谄媚的笑容,对谢聆韵的吹捧,滔滔不绝的开始。 “吴经理,如果你还是因为上午吴敏的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再说了。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谢聆韵不耐烦的打断吴名宇。 她今天拍戏拍了一天,真的很累了,现在压根不想讲话。 至于吴敏……她已经出气了,也犯不着再记着这个事情。 以谢聆韵的性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根本不可能在谢聆韵身上发生。真有仇,不要说十年,就是十秒钟,她都忍不了。 但是仇一旦报了,她也就不会再记得这个事情。 “这个……还真是有点事情,不过,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吴名宇笑了笑,“也就是想问问谢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上门去感谢他一下。” “谢总?”谢聆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呵呵,就是小韵你爸爸呀,我这次能够在星辰公司当上经理,多亏谢总的提携呀。我这里呀,刚刚有从长白山带来的上等好人参,给谢总,补补身体。” 吴名宇搓着手,黝黑的脸庞,一脸诚挚诚恳。 跟眼眸中,精明算计的光芒非常的背道而驰。 “吴经理……”谢聆韵打断吴名宇的话,“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如果要感谢我爸爸,联系我爸爸的助理就好了,不用专门来我这里。我不管我爸爸的事情,我爸爸也不管我的事情的。” “这……”吴名宇还想说什么。 “吴经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了,能不能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下?”谢聆韵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现在真的很累了,不太想讲话。” “好,好,好,你休息吧。”吴名宇谄媚的笑着,讪讪的走出去了。 一出去,吴名宇谄媚谦卑的眼眸中顿时就是一团怒火。 “小何,你在这里干什么?”这股怒火,立刻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啊,吴经理你好。”突然被叫到,小何愣了一下,连忙恭敬的打声招呼回答,“我拿韵姐的包过来,她下一场戏要准备化妆了。” “那个,我现在渴的很,你去帮我买瓶柠檬茶来。。”吴名宇颐指气使。 “现……现在吗?”小何愣住了。 “就是现在,我渴的很!”吴名宇着重强调,“一定要是柠檬水!” “这……这……剧组里只有矿泉水哪里来的柠檬水呀,周围也没有什么便利店的。”小何顿时愁眉苦脸的,“吴经理,我手里还拿着韵姐的包呢,你要不等一下,我把这个化妆品给韵姐送去后,马上去给你买。” “咳咳。”吴名宇清清嗓子,头抬了起来,刚刚在谢聆韵面前谄媚的声音,顿时满是官腔,“小何,谢聆韵是娱乐四部的明星而已,而我,是娱乐四部的经理,经理,你知道吗?” “你说说,是经理比较重要,还是明星比较重要,啊?” 当然是明星比较重要好不好!小何暗暗吐槽,但是看到吴名宇浑身领导的派头,咽喉中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小何呀,虽然你是谢聆韵的助理,可是,我的话你竟然不听?你竟然敢藐视领导吗?” “…………” 小何一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个,领导,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买!”小何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再非常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伏小做低。 “嗯,去吧!”吴名宇挥挥手,一脸领导指挥小弟的派头。 身体刚刚转过去,小何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背对着吴名宇,狠狠的呸了一声。 她不爽这个家伙很久了。 这个吴名宇,算起来,也是星辰娱乐的元老,在星辰娱乐呆的时间,跟自己现在的年龄差不多。 小何进公司的时候,吴名宇并没有调上来,只是下面分部的一个小头头而已,名义上,还算是小何的下属。 但是今年,他成为公司娱乐部经理后,小何对他就深深记住了。 放眼整个星辰娱乐,没有谁的官威比他的大,就连星辰的老总,论起官架子,比不上这个吴名宇的十分之一。 这个家伙的官架子,越是在人多的时候,越是要闹出很大的排场。 而且,这个人性格很轴,而且又心胸狭窄记仇,谁在外面稍稍损害了一点他的官威,那绝对会被他收拾的很惨,他调上来不到半年,已经很多人忍受不了辞职了。 若不是星辰公司的工资和谢聆韵的缘故,小何也早就想不干了。 但是现在……小何不能不低头,她还是在这个公司干着呢,这个家伙手中还握着她的考核权呢。 默默计算了一下,下一场戏还有一段时间,最近的便利店开车来回的话,应该半个小时足够了。 算算,并不会耽误谢聆韵的化妆。 默默启动车辆,小何还是忍不住吐槽,花半个小时的时间,烧半个小时的汽油,去买一瓶柠檬水…… 这水还真是值钱! 半个小时后,小何再次回到片场,一口气都没有喘,问明吴名宇的位置后,就直奔而去。 “哎呀,老同学呀,好久没有见呀,哪天见见!” “我呀?我现在混的一般啦,也就是一个小经理,不能跟你们这些人比,也就是经常见见明星。没准哪天下岗了,还要找老同学混饭呢。” “啊,你说谢聆韵呀,没错,是归我管的。明星架子?不是我吹,这些明星,在我这里,哪里敢有架子,指使他们,他们声都不敢吭。” “不是我说,我刚刚就让谢聆韵的助理去给我买水,再远的地方她也得去,我发话,她一声都不敢吭!” “谢聆韵的签名,太简单了。我手下的明星,别说一个签名,要一百个她也得给我签。” 小何站在一边,听着吴名宇对着电话那头得意的炫耀,脸颊都抽搐了,这一瞬间,她真的被这个人打败了。 懒得跟他打照面,小何随便叫了剧组的一个人给吴名宇送柠檬茶,自己抓着化妆箱奔向谢聆韵的化妆间。 第二十七章 公平 1 “韵姐,醒醒,马上下一场戏了。” 确定避开了吴名宇后,小何来到化妆间,过来叫醒谢聆韵。 “下一场了呀!”谢聆韵头还是晕的,她从小何手中接过驱风油,按在太阳穴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只是,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呀! 谢聆韵下意识的去揉着眼睛,却忘记了自己手上还留着驱风油,顿时两眼泪汪汪。 “韵姐,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小何连忙打来水,让谢聆韵冲着眼睛。 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谢聆韵:“要不要我去跟导演说一下,今天还是休息吧。”。 “不行,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剧组肯定也等我很久了,哪能说不拍就不拍。”谢聆韵飞了小何一眼。 只是,她的眼睛红肿着,飞眼根本就没有威慑力。 “你……你真的是韵姐?” 小何看着谢聆韵,一脸诧异。 她在谢聆韵身边已经有好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谢聆韵会照顾剧组其他人的情绪。 要知道,在娱乐圈,谢聆韵的作息时间,比上班族还精准。上班不一定是准时的,但是下班,肯定是非常准时的。 到了下午五点半之后,无论是什么进度,谢聆韵绝对是走人,不会在剧组呆超过一分钟。 而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加拍一场戏? 小何不禁看了一下天空,今天太阳……貌似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早上的迟到内疚,刚刚有了这个想法,小何立即将此在脑海中立刻划掉。 这么多年来,谢聆韵迟到,放剧组鸽子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没有见哪次她会内疚主动留下来加戏的。 “难道,太阳,真的的从西边出来了。“小何自顾自喃喃。 “嘟囔什么呢!”谢聆韵敲了小何脑袋一记。 太阳当然并没有从西边出来,谢聆韵会主动要求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今天晚上这场加拍的戏份,是和韦宜的对手戏。 那日,在谢家,跟父亲大吵一架跑出来后,谢聆韵很是不甘心,在舒萌家里的那几天,都疯了一样逛论坛。 那些只是网上的言论,自己没有必要那么在意的,那些人说的都不是真的。这些网页,不看也罢。 尽管,一次次的安慰自己,但是,下一秒,谢聆韵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点开新的网页。 她疯了一般的在天涯论坛里面搜索着自己的名字,希望找到粉丝对自己的肯定和赞扬。 肯定和赞扬,肯定是有的,无论哪个明星,天涯论坛里的评价都不会是一边倒的批评。 更何况,谢聆韵走红十年,虽然有一定的谢氏集团操纵的因素,但是,她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人气,也不是虚的。 天涯论坛上,还是有很多很对崇拜、赞扬她的言论。 可是,这些,并没有让谢聆韵开心,反而,让她的心情,更加低落。 那些赞扬她的言论,全部都是出自死忠粉丝,完全属于粉丝眼里出西施,自己所爱的明星挖鼻孔都是倾国倾城的论调。 而那些反对、鄙视她的论调……却是有着大量的影视剧截图,分析也是有理有据。 其中有些反对鄙视她的网民,可以看出,还是她的粉丝。 帖子的语调主题中反对的意味并不浓,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那几日,谢聆韵一直刷着天涯论坛,刷帖过程中,手一直在键盘上悬空,但是却无法在回帖栏中敲入一个字。 她真心不知道该敲什么。 后面,看的心情太郁闷了,谢聆韵索性不再看有关她的帖子,而是去看其他的帖子。 天涯的娱乐八卦板块,永远不缺少任何盘点帖子,娱乐圈内所有的叫得上号明星,他们样貌、演技、人品,在天涯论坛上,都会被各方人士,以各种形式,详详细细的八过一遍至n遍。 娱乐八卦板块,谢聆韵找了几天,专门找公认演技好的明星的盘点贴。 这类的帖子并不少,虽然各人对于演技这个事情见仁见智,但是,每个发帖的人,都会提到一个名字,那就是—— 韦宜! 精湛的演技! 入神的人物刻画! 每一个帖子,无论是怎样的风格的言辞,中心思想,基本上都是这两个意思,在一番赞扬之后,总会有惋惜的话语。 只可惜—— 只可惜韦宜估计是没有什么资源,只能大把的接烂戏雷剧来提高存在感,到了现在,也没有走红的迹象。 甚至有一个帖子,将韦宜和谢聆韵坐了对比,感慨若是能够把谢聆韵的角色全部给韦宜,没准电影上已经有了不少经典之作。 可惜呀! 太可惜了! 可惜+1! 可惜+10086! 要是韦宜可以走红多好! 同意! 同意+1! 同意+10086! 那日,谢聆韵翻完了娱乐八卦关于韦宜的帖子后,很晚才睡,这也是她第二天迟到没有听到小何电话的原因之一。 而到了化妆间后,她才诧异的发现,韦宜竟然跟她是一个剧组! 这部电视剧的拍摄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而她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谢聆韵不禁对自己的敷衍和迟钝冷汗一把。 冷汗过后,自己的敷衍和迟钝顿时被谢聆韵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韦宜的好奇。 这份好奇,在看到韦宜竟然背台词之后,更是达到了极点。她的性子极度任性冲动,好奇心一起,今天不解决,她是睡不着觉的。 于是谢聆韵就违背了多年来五点半后不拍戏的规律,留了下来。 谢聆韵在化妆的时候,韦宜已经化好妆了,静静拿着剧本在片场等候着。 “这么多年了,小韦你总是第一个到片场等候着的人。” 身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一瓶水塞到了韦宜手里。 “陆哥你好!”韦宜从剧本中抬起头,看着导演笑笑。 张陆,这部戏的导演,年纪,跟韦宜差不多在中戏的时候,是韦宜的师兄,两人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台词别背了,我了解你,现在肯定是滚瓜烂熟了。”张陆笑着从韦宜手中抽出台词本,随手扔在一边,“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能背出个鸟啊,咱们师兄妹好久不见了,好好聊聊才是。” “陆哥,这个可不像你的风格。”韦宜没有说话,任由着张陆扯开她手中的剧本,同时笑着接过张陆手中的水。 “我记得还在学校的时候,作为师兄的陆哥就经常教育我们,准备工作是最重要的,不到开机的那一刻,绝对不能放弃努力。“韦宜捧着手中的水,笑着打趣张陆,“怎么,现在陆哥自己要以身作则推翻自己的原则了?” “切,一个普通的偶像剧而已,哪至于要我亦步亦趋跟着,这种批量的偶像剧,我闭着眼睛就能拍出来。“张陆拧开水瓶,一口水下肚,“哎,要不是最近你嫂子刚刚生孩子,我要赚奶粉钱,我还真的不想来接这种片子。” “陆哥!“韦宜不赞同的看着张陆。 “哈哈哈哈,行了,陆哥知道你不赞同陆哥这个接了事情不认真的态度。“张陆大笑着做举手投降状,”放心吧,你陆哥虽然对这个事情没有那么上心,可是你陆哥是什么水平的人呀,能让自己手里出砸牌子的电视剧吗?“ “妹子,哥跟你说实话。这次的电视剧,如果不是你肯答应过来帮忙,就算是我张陆再缺奶粉钱,也不会接这个片。”一口水灌下去,张陆忍不住吐槽,“这次这个是个什么演员班底?一个个,不会演戏就算了,这些演员还没有我张陆教不好的。不会演也要有个态度呀?拍个戏,连个剧本都不看,现场看提词。这也就算了,好歹也算知道一点电视剧在讲什么,可是那些现场以数数字来充数的,这些又算什么东西。“ 第二十八章 公平 2 “这些还能难倒陆哥你吗?“韦宜正好一口水喝完,盖上盖子,笑着看着张陆,”若是这种事情也能难倒陆哥你,他们也不会请你了不是吗?“ “哎……“张陆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 再开口的时候,张陆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吐槽的愤愤不平之色,余下的,只是一丝疲惫:“小韦,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 “你说我和你,是正儿八经的中戏科班出身,也是很努力很认真的,可是现在在娱乐圈,根本就不红。我倒也算了,我是导演,本来也就不是以人气来定论的,可是小韦,我真的很替你可惜。” “如果是你实力不够,努力不够,也就算了,可是,事实上,正好相反!” “小韦,我们同窗这么多年,你在娱乐圈里的打拼我是看在眼里的。“张陆接着叹息,”这么多年,你一个小姑娘,也真的是辛苦了。我尤其记得你有一年一口气接了十多部戏,横店十多个剧组打转,真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铁打的了。“ “发烧到40度了还在死撑不吭一声,那一年要不是你嫂子正好也在横店,你病死在病房中的没人知道。“ “在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韦宜放下矿泉水瓶,笑笑,“都过去的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再提了。” “可是,小韦,其实我真的觉得挺不公平的。” 张陆手指着前面:“你看看这几个投资方塞进来的人?他们有什么?演技?人气。他们什么都没有。可是,现在,他们就是主角,就是男一号女一号!” “就因为他们榜上了一个有钱的投资商,所以就有了一切?小韦,我真的很不服。”张陆站了起来,“我们这些人,在娱乐圈里面努力了十年,可是,能够争取到的地位,还不如这些什么都没有的人,人和人,真的是不公平的!” “这些人,有这么丰富资源,这么高的起点,可是,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这上千万的投资,我看了都心疼。”张陆摇头,“这一大笔钱,投到水里还能听一声响,可是砸在这些扶不上墙的的明星上,真是……” “还有找这些棒子来……”张陆指着现场的一个韩星,“你说我们国家的有些投资人是不是很傻缺。我们中戏,没有多少科班出身资质上佳的苗子呀,不去捧他们,而是去捧别的国家的人。” “陆哥你真是!今天感慨不是一般的多呀!”韦宜噗的一声笑出来,“好歹也是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这些事情到现在你还看不开。” “人和人本来就不公平的呀,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我们不能理解的。总是纠缠这些事情,那绝对是只有气死自己的份。”韦宜水瓶贴着脸颊,对着张陆调皮的笑笑,“不要总是说别人什么都没有,人家有钱能投资就比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有很多东西了。不过,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也不差呀?我们有演技有努力,大家就来比比,谁比较强好了。” “他们那些人有资源起点高有什么用?”韦宜眼睛斜着他们,“你师妹我今天在娱乐圈的地位,可是比他们强多了。我没有资源,没有起点,可是,还有我自己的努力呀,大家比比,谁怕谁呀?” 不平?不公?十年前,刚刚入娱乐圈的韦宜,可能会对这样的清醒愤懑不已,同时自伤自怜,但是,现今的她,是绝对不会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在娱乐圈里面尤其是。 有的人,在娱乐圈里奋斗了一辈子,到死也是籍籍无名之辈,而有的人,就一部戏就能红遍大江南北,哪怕之后二十年都没有进步变化,也能以这部戏吃一辈子。 大陆最近社会飞快发展,很多富豪的眼光都投向了影视圈。许多要演技没演技,要容貌没容貌的人,只是有一个有钱的亲戚,就能轮遍各大电视台,哪怕被喷出了翔,每次打开电视机,看到的,依然还是那张厌恶的脸。 娱乐圈里面,有演技,肯努力,认真演戏的人,却静悄悄泯然众人矣的,实在是太多了。 她韦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一个。 “陆哥,其实我真的很知足了。你想想十年前我们是什么样子?十年后的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们的努力,不是白费的。”韦宜依然笑的很淡然,“人这一生,本身命运就是莫测。比较这种东西,要看纵向而不是横向。这是在大学的时候你教我的,怎么,现在完全还给你师妹了?” “说的好,不愧是我张陆的师妹,这份心胸教养,哥很欣慰呀,不愧是跟我张陆教出来的师妹。” 张陆哈哈大笑,毫不害羞的往自己脸上贴着金子。 韦宜翻个白眼,眼中满满的写着鄙视。 “行了,知道你这丫头在腹诽我,其实你师兄平时不这样的,今天还真是被谢聆韵这个家伙给气到了。“说起谢聆韵,张陆又气不打一处来,”这样没有时间观念,而且态度还那么差的演员,要以我的性格,绝对让她马上滚出我的剧组的。我管你什么大明星,既然进组就要遵守合同和剧组的规定,不遵守,就不要过来。“ “可是这部戏是谢氏集团投资的,她可是谢氏集团指定的女主角。“张陆翻了个白眼,”况且以谢聆韵的人气,我真要做什么估计也被粉丝的口水淹没了。算了,懒得计较了,反正也没有几天的戏份了,以后尽量避开跟她的合作就是了。“ “陆哥你真是孩子气!“韦宜忍不住笑了,翻开自己的包,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张陆,”这个东西,来,你拿着!“ “这是,千里追风油?妹子你果然有心了!”张陆开心的拿着,看着上面的标识,“嗯,是原产地的,妹子,你这么为哥哥出力,哥哥记着你了。” “有心是真的,但是有力却未必了。”韦宜捂着嘴笑着,“陆哥的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可是我最近哪里有时间出国去买这些东西,这个东西,是别人给你的。” “别人?谁呀?”张陆不禁好奇。 “就是你刚刚咬牙切齿要开掉的谢聆韵。” “谢聆韵?”张陆看着手上的千里追风油,原本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往里收的手又推了出去。 “行了陆哥。”韦宜笑了一下,将张陆推出的手又推回去了。“我知道你正直,可是谢聆韵的这份心意你还是收下吧。” “这个不是很贵重的东西,而且,以谢聆韵的地位,需要巴结你吗?她是真心的对早上的事情不好意思了,但是又拉不下脸道歉,借我的手跟你表示一下歉意。“ “你说,她道歉?”张陆有点冷笑,“这是哪门子的道歉?” “行了陆哥,谢聆韵是什么性格就算你没有接触过耶听过吧,这样对她而言,已经是道歉了,你还计较什么呀?”韦宜翻个白眼,“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弄那么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的也是!“张陆笑了一下,手就没有再推出去了。 “行了妹子,准备开机吧,主角过来了。” 看到谢聆韵从化妆间走出来,张陆笑着拍拍韦宜的肩膀,坐到了摄像机前面。 第二十九章 对戏 1 所有人员准备就绪后,第131幕戏也正式开拍了。 这次投拍的电视剧只是一个偶像剧而已,剧情也就跟普通的偶像剧一样。 一如既往的简单,浪漫,而且狗血。 第131幕戏很简单,韦宜饰演的恶毒女二陷害谢聆韵饰演的清纯女一,然后在男一赶来的时候假装较弱让男一对谢聆韵产生误会。 很简单的场景,很普遍的台词,这么多年来,这样的偶像剧谢聆韵拍过很多部了,所以谢聆韵压力一点都不大。 然而这次…… “准备好了?action。” 摄像机一运转,韦宜整个人顿时变了。 此时的她,哪里还是在化妆室里面跟谢聆韵言笑晏晏的韦宜,整一个,就是心机深沉的女二附身。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韦宜双手抱肩,笑着看着谢聆韵。 一个抱肩,一个站立的姿势,一个眼神,再加上台词的语调,女二的得意,嚣张,冷笑,嘲弄,就在这一句台词中,全部显现出来。 “……”一瞬间,谢聆韵不禁有点恍惚。 不过,好歹也是拍过很多部戏的人,谢聆韵的恍惚不过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她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眼睛瞄向台词板,嘴里,楚楚可怜的接着下一句台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可以!” “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我倒是想听听!”韦宜嘴角得意的幅度更加大了,眼睛中,神色,也另外加上一层。 面对这样的韦宜,哦,不,这样的女二,谢聆韵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自己,仿佛置身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另外一个,剧本中的场景。 韦宜是女二,自己是女一,现在,她看到了女二,自己这个女一,该如何反应? “ng!” 摄像机前,张陆猛然喊停,不满的看着谢聆韵:“谢聆韵,你走神了,怎么回事?” 还是念及了刚刚谢聆韵的那瓶油的心意,张陆虽然面色不善,但是语调还算温和。 “对不起!”谢聆韵勉强笑了笑。 “重来!”张陆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所有工作人员再次开工。 “ng!” “ng!” “ng!” “ng!” 连续5个ng过后,张陆终于受不住了。 “谢聆韵,你怎么回事呀?”张陆剧本狠狠摔在地上,脑袋从摄像机后探出来,对着谢聆韵大吼,“这么一个普通的场景,怎么能够ng那么多次!” “你在想什么呀?能不能集中一下注意力!” 谢聆韵没有说话,只是愣怔着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提词板,完全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 张陆其实挺想骂人的,可是,看着谢聆韵这副神游天外魂不守舍的样子,再想想刚刚韦宜送来的东西,到口的恶言,却是说不出口。 拿人手软啊!张陆仰天长叹。 “导演,这个,韵姐估计是今天累着了没有缓过来,要不,让韵姐休息一下好不好?”小何连忙狗腿的凑上来,递上一瓶水,脸上陪着笑容。 “行,谢聆韵,韦宜,你们两个休息一下。先第145幕戏。”看着依然不在状态的谢聆韵,张陆无力的挥挥手。 如果说面对着谢聆韵张陆还有着3分火气,面对着小何,他也就彻底没有火气了。 倒也不是他对小何有什么好感,只不过张陆这个人,还颇有几分侠气,也不是一个随便迁怒的人。 他对着那些大明星是想骂就骂的,可是对大明星身边的小助理还是比较客气的。 小何就是一个小助理,而且还是那么战战兢兢的,他也不好再囤积着火气。 “你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累着了?要不真的别拍了?” 下戏后,韦宜拉着谢聆韵的手,轻声问着,看着谢聆韵的目光,都是担忧。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样?” 冷不防的,谢聆韵冒出一句话。 “什么?”韦宜愣了一下。 “我想像你一样!”谢聆韵抬起头,抓住韦宜的手,“我想像你一样!” “我不要在网上被人说是花瓶,说是木头!”谢聆韵用力抓住韦宜的手,“我才不要。为什么演技什么的,在网上,我会被你比下去,我不要,才不要!” 手上突然传来力道,韦宜痛的皱起眉头。原本下意识的想甩脱,可是看着谢聆韵仿佛落入陷阱的小兽的迷茫的表情的时候,手又停了下来。 不由自主的,韦宜轻轻拍着谢聆韵的手背,试图安抚她。 “对不起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聆韵连忙放开韦宜,“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事!”韦宜笑笑。 不过也还好,谢聆韵突然的用力也就那么一下,况且谢聆韵也是女生,再怎么用力力道也有限,韦宜的手并没有什么事情。 “哦……”听到韦宜没事的回复后,谢聆韵又自顾自的叹息了。 “为什么我做不好呀?韦宜,你看,我人也比你漂亮,可是为什么演技就比不上你!”谢聆韵脑袋耷拉下来,“今天,摄像机一开机,我一站在你面前,就感觉自己好弱呀?” “为什么我会比你差,为什么!我不会比你差的,不会的!”谢聆韵咬着嘴唇。 嘴唇上,已经被咬出了一行牙印。 韦宜本来想关心谢聆韵的,可是,听了谢聆韵的这番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好笑的看着谢聆韵。 “谢聆韵,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一直走神?” “嗯!”谢聆韵点头。 韦宜没有说话,只是直盯盯的看着谢聆韵,神色,已经变了。 原来这个结是在自己身上?那,这个结,要不要解?要怎么解? 解,是肯定要解的,自己总不能看着谢聆韵在这个地方打着死结,让大家一起耗死在这个戏上。 谢聆韵耗的起,她耗不起。 要知道,过几天,韦宜自己就有一部电影,差不多也是进组的时间。 这部电影可是恩师施红帮自己争取来的,虽然的冷门的文艺片,但是导演可是娱乐圈内最著名的文艺片导演。 此导演的片,虽然说票房都一般般,但是却是拿奖专业户。韦宜若不是这么多年的演技修炼,恐怕,还真的入不了他的眼。 这次机会韦宜很珍惜,为了这个机会,她推掉了其他的邀约。现在,她要拍的戏,也就只剩下眼前这部偶像剧了。 她并不希望这部偶像剧出什么岔子,耽误到她下一部戏。虽然说可以以删掉自己戏份的方式结束这部戏,但是,韦宜并不想这么做。 先不说这部戏是答应了师兄张陆的友情之作,就韦宜本人的性格而言,这种临时要求剧组修改剧本以满足自己私求的事情,也不是韦宜的行事风格。 至于怎么解?韦宜抬头看着谢聆韵,神色愈发冷了。 很多年后,经过了很多事情,谢聆韵、韦宜都站稳了娱乐圈的一线,两人也成了特别要好的朋友。 某次电影的发布会后,两个女人喝酒聊天,酒过三巡之后聊起往事的时候,谢聆韵半开玩笑的问过韦宜。 当初为什么讲话那么狠,不怕自己生气,不怕自己会打击报复。 “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得罪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就是难堪,打击报复什么的,肯定不会有。”那个时候韦宜和谢聆韵已经很熟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虽然那个时候的你,相当没有大脑,而且任性骄纵。但是你这个人,就是一个玻璃水晶人儿。”那时的韦宜,倒在房间的榻榻米上,笑着看着谢聆韵,“有什么想法都不掩饰的,而且你虽然可能,呃,随意了一点,但是,并不是记仇的人。说话就算过了,两个人,大吵一架,也就过去了。” “再说……”韦宜醉意朦胧,嘴角含笑的看着谢聆韵,“那个时候,我可是真的生气了,真的很像,骂你一顿来着!” 是的,那个时候的韦宜,真的生气了。 “谢聆韵,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比我漂亮,演技就一定要比我好!” 韦宜定定看着谢聆韵,虽然已经尽力克制,但是语调中吗,呛人的讽刺还是那么明显:“是上天的法则,还是天王老子的规定?” 第三十章 对戏 2 “啊?”谢聆韵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谢聆韵,上天赐予了你如此的美貌和家世,已经是对你很大的厚爱了。你先天占了那么大的优势。”韦宜淡笑着,“你已经很多方面比我强很多了,难道,还不允许我有一项比你强吗?” “我……”谢聆韵张了张嘴。 她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从她踏进娱乐圈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被溢美之词围绕了,无论是在圈内人嘴里,还是粉丝嘴里,谢聆韵,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美最厉害的人,在演艺圈,没有人能够在任何地方比过她。 刚刚开始的时候,也许谢聆韵对此言论还有点不以为然,可是,十年下来,这样的话听的多了,谢聆韵已经把这个事情当成真理了。 十年娱乐圈,谢聆韵,也就拥有了无比强大的自信。 “谢聆韵,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演技好,付出了多少?”看着谢聆韵怔忪不语,韦宜也淡淡笑了。 “多少?”谢聆韵下意识的顺着韦宜的话头。 “还在大学的时候,除了上课,我每天早上5点钟就起床,开嗓练台词一个小时,对着镜子练表情练一个小时,然后练身段又练一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后,才吃完早餐后去上课。”韦宜摊开手,“这样的生活,从大二到大四,我坚持了三年。大一第一年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在努力攻读基础课。” “大四毕业后接戏了,生活太忙,这样的练习少了很多,可是一个礼拜,我至少抽出三天,来做这样的练习。” 韦宜伸出手指,比了一个“3”的手势:“谢聆韵,你能够做到吗?” 自己能够做到吗?谢聆韵暗暗问着自己。 当然是不能! 别说早上5点了,这么多年,她早上七点起来的日子,都是屈指可数。 “再说了,你也看到那天我在背台词了是吗?可是你知道吗?这个剧本,从接到开始,我看了至少3遍了,这3遍,可不是只看我的台词,你们的台词,我也都看了。” “我们的台词你都看了?”谢聆韵惊呼出声。 韦宜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背着出一句话。 谢聆韵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去翻着手中的剧本,翻到预想的那一页的时候,眼睛都瞪了出来。 韦宜的这段台词,并没有一字不差,还是有几个字的偏差。 但是,台词的大概,还是背出来了。 “接到剧本后,前前后后,我研究的次数就不说了,每个场景,光是想着怎么去演绎,我都思考过无数遍。”韦宜轻笑,“所以,现场拍戏,我才能够有你说的演技,而你呢?只是现场盯着提词板,就想要拥有一切,谢聆韵,你是在开玩笑嘛?” “难道你没有觉得,你太贪心了一点吗?“ 韦宜的语气,很冲很冲,谢聆韵一下怔住了,她定定的看着韦宜,默然不语。 自己,错了吗? 而韦宜这里,话一出口,韦宜也有一瞬间的愣怔。 看着谢聆韵怔在对面,她也有点后悔。 自己讲的话,好像,太冲了吧? 看着谢聆韵无辜怔忪的脸庞,韦宜不禁也是苦笑。 其实,对不公平这种事情,韦宜心中,是真的一直看得很开,她对张陆说的那番话,既是安慰,也真心,是她内心的心声。 可是,并不代表,她不会嫉妒。 是的,嫉妒,今日一宣泄,韦宜才发现,她在嫉妒谢聆韵。 而且,还是深深的嫉妒。 两人相差不多的年纪,可是,现在在娱乐圈里的地位,却是云泥之别。 谢聆韵稳站一线的位置,而自己,却在为了一个二线的位置苦苦挣扎。 如果是自己不够努力,韦宜也就认了,可是,现实明明是反过来。 自己不是不努力,但是,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谢聆韵的起点。 韦宜突然想到了曾经网上流传甚广的一句话—— 我奋斗了二十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天生的美貌、天生的家世,这些天生的属性,就是外挂一样的存在。 让谢聆韵的起点,甩开她太多了。这些甩开的距离,她咬牙辛苦努力了十年,还是没有追上的可能。 韦宜想的很开,看的很开,因此,平日里,再怎么嫉妒,她都可以用理智压制住。 可是,今日,她的嫉妒却怎么也压制不住了。 谢聆韵先天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再想理所当然的拥有那些自己后天拼了命才换来的演技,真的是…… 韦宜真心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下自己心中的情绪。 “贪心?”谢聆韵嘴里咀嚼着韦宜说的话,怔了一会,才缓缓点头,“你说的对,我是太贪心了点。” 的确,要比的话,她真的没有怎么在这个电视剧上上心。 从进组开始,整个剧本,她也就大概扫过一遍就没有太去关注了。要说起剧本的熟悉度来,估计小何的熟悉度比她强多了。 每天,都是开拍前,小何跟她讲一下剧情,分析一下人物,然后再将台词写到提词板上,在她拍戏的时候举在她面前给她看。 这,就是差距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差距,那么,似乎,网上对她那样的评论,也是,正常,且理所当然的了。 谢聆韵陷入沉思。 “韦宜,如果我向你一样,那么是不是,我的演技就能够有一个质的飞跃了?” 想了一会后,,谢聆韵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看着韦宜。 “什么?”这回轮到韦宜怔住了。 “我决定了!”谢聆韵握拳,“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像你一样努力,熟悉剧本。” 谢聆韵眼神灼灼:“剩下的镜头,我一定要用心研究,一定要好好认真的演戏。” 韦宜眼睛瞪大了,一时间,有点懵。 但是反应过来后,韦宜再次哭笑不得了,连忙拉住谢聆韵:“别,你可千万别这样?” 她找谢聆韵谈话的目的,就是想让谢聆韵赶紧恢复拍戏的状态,不要耽误这部戏的进程。 可是,她好像把谢聆韵给拐到另外一个地方上去了。 她可不敢让谢聆韵再去研究演技什么的,谢聆韵要是一研究疯魔了,整部戏,可是真的彻底卡死了。 谢聆韵时间耗的起,她可耗不起。 “为什么不行?”谢聆韵看着韦宜。 为什么不行?你当演技是上街买酱油,随时可以买到了吗? 韦宜心中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 “韦宜,你跟我说实话。”谢聆韵正色起来,认真的看着韦宜,“你阻止我,是不是觉得,我做不到?” 在娱乐圈也有很多年了,谢聆韵为人虽然天真,但也绝对不是完全没有眼力见的人。 此时,韦宜话语里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很多话,已经在她的神情里面透露了出来。 “是的,我觉得你做不到。” 原本韦宜还在斟酌着言辞,但是,看到谢聆韵认真看着自己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话再一出口,韦宜怔了一下,心中的苦笑更加深了。 刚刚的嫉妒是这样,现在心中的想法也这样。她好像,无法对着谢聆韵,隐瞒自己的心思呢。 韦宜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谢聆韵的脸。 以前跟谢聆韵搭戏的时候韦宜都沉浸在自己戏份中,从来没有注意过谢聆韵,而这回,在谢聆韵这么近的地方,韦宜这才意识到,谢聆韵的美貌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洛神! 曾经一个谢聆韵的粉丝在描述谢聆韵的时候,大批的引用了曹植的洛神赋里的词句,最后,干脆就用洛神,来形容谢聆韵。 这样的形容,在谢聆韵的官方贴吧里面得到了很多粉丝的认同。 很快,这样的认同,不仅仅是存在于粉丝间,娱乐圈,也认可了这样的描述。 韦宜看着谢聆韵,这么近的视线中的谢聆韵,比镜头上的,还要美上几分。 毕竟,大屏幕会将人拉宽的,不适合的打光,也会让谢聆韵白皙的肤色,黯淡不少。 这样的美人,认真的询问着自己的时候,对着这样明睐的眼眸,好像真的什么心思都隐藏不了。 韦宜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话,既然已经开头了,那就什么都说了吧。 “谢聆韵,你想要做到的东西,不是想想就可以的。”韦宜抬头直视着谢聆韵,“这部戏,已经接近了尾声,你剩下的镜头,也不过5个了,你现在,想要做什么提升,根本就做不到的!” “就算你做到了,那又怎样?你之前拍了那么多镜头,都是一样的表演方式,就剩下的5个镜头你要突然磨练演技,对比着之前的所有镜头,会很突兀的你想过没有?谢聆韵,也许你家里财大气粗,大不了将所有镜头再次重拍。可是谢聆韵……” 一口气说完这些,韦宜深深呼吸,再次凝神看着谢聆韵:“谢聆韵,我还有一部对我很重要的电影等着我,我不能拖了。” 次日,剧组正式杀青,电视剧的拍摄,彻底告一个段落。 “妹子,陆哥谢谢你!”杀青宴过后,张陆专门拉着韦宜出去吃夜宵,特别感谢。 为了韦宜对剧组的相助,也为了韦宜对谢聆韵的劝说。 韦宜简单的敷衍了一下,就托着下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她在想着昨日谢聆韵的话。 “我知道了。”那日,听完韦宜的一番话,谢聆韵虽然神情有点不高兴,但是,还是点头,“我哥说过,人生在世,不能随便挡人活路和财路,这次,我就不追求什么了。” “但是……”谢聆韵抬起头,高傲的看着韦宜,“韦宜,演技这个,我也不是做不到的,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强的,你看着吧。” 总有一天啊?韦宜轻笑。 还真是期待啊! 第三十一章 第二次见面 1 剧组的杀青宴,谢聆韵露了个脸后就借故告辞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窗外的景色,流水一般的,在车窗外划过,灯火辉煌的夜景,倒映在谢聆韵的眸子中,只有一片漆黑的晦暗。 这样的晦暗,倒映在谢聆韵的眸子中,一点点扩散开来。谢聆韵明艳的脸庞,也一点点,染上晦暗的颜色。 小何开着车,时不时的从后视镜中打量着谢聆韵,一脸担忧。 “韵姐,到了!” 杀青宴的举办地点离新语小区并不远,不过半个小时,车子就开到目的地了。 小何把车停好,看着依然在发呆的谢聆韵,忍不住轻声提醒。 “哦!到了啊?” 眼眸随意的划过面前的人,谢聆韵机械的开口,眼中的神色呆呆的,一点焦距都没有。 “韵姐?” 小何轻轻推一下谢聆韵,更加担心了。 被人一推,谢聆韵才缓过神来,她机械下车,懒懒的拖着步伐往小区走去。 走了几步路,谢聆韵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小何:“小何,你回去吧,别跟着我!” “韵姐……你没事吧?”小何眼中的担忧神色更重,“要不,韵姐,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谢聆韵语气非常生硬,“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韵姐?”小何愈发的不放心了。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突然的,谢聆韵大吼起来,“我说一个人可以就一个人可以,你听不懂吗!” “我就是做不到演技好而已,又不是弱智,难道我连找房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吗?” 看着这样突然发飙的谢聆韵,小何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一顿吼后,谢聆韵情绪很是激动,她闭上眼睛,努力几个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由于激动而起伏剧烈的胸膛。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要跟着我!”冷冷的甩下一句话,谢聆韵转身就走。 小何在原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了一下手中抓着的东西,连忙追上去。 “干嘛还跟着我,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听到身后再次响起的脚步声,谢聆韵停了下来,怒瞪着小何。 “韵姐,那个……钥匙……”小何瑟缩了一下,怯生生的伸出手,“这个,新房的钥匙,你忘记拿了……” 谢聆韵不说话,大睁着眼睛,瞪着小何。 看到小何瑟缩的样子,几秒钟后,谢聆韵自己掌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自己这是干什么?受了一点挫折麻烦而已,干嘛拿着小何撒气,真的跟小孩子一样。 “行了,钥匙我也拿了,没有忘记的东西了吧?”谢聆韵语气缓和了一些。 从小何手中拿过钥匙,谢聆韵转着钥匙在空中晃了两圈:“现在,可以让我自己走了吧?” “可是?” “别可是了!”谢聆韵抓着小何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推向车子,“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个小区安全措施很好的,你还担心我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那韵姐,我就这样回去,你……真的没事?” 小何被谢聆韵强行推进车子里,安全带也被绑好了,她抬起头。 “没事没事,你赶紧走吧!”谢聆韵强制的将小何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对着小何挥挥手。 看着小何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了,谢聆韵低下头,无奈笑了。 今天自己的状态是不太对吧?也许,真的把小何吓坏了。 谢聆韵脑袋猛然扬起,闭上眼睛,一个深呼吸后,猛然睁开眼睛。 刚刚那一通大吼,胸口郁结的闷气是发散出来了,这口闷气发散出来后,谢聆韵感觉到,说不出的疲惫。 努力的咬着牙,给自己鼓着气,谢聆韵缓慢的拖着步子,走向楼房的电梯。 一进电梯,谢聆韵鼓着的气就散了大半。 按下了11这个数字键后,谢聆韵闭上眼睛,懒懒的,让身体撞向电梯壁,放任自己,软软的,没有形象的靠在电梯壁上。 “等一下。”随着一个清脆的男声,一个身影急冲冲的冲了进来。 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生,看样貌,应该是大学生。 谢聆韵微微睁了一下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就再次闭上眼睛。 电梯开始上升。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谢聆韵可以感觉到,面前的男生也在打量着自己。 “那个,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谢……” 听到来人开口,谢聆韵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出于习惯,平日只要谢聆韵一个人的时候,她都会带上一个大大的墨镜。 谢聆韵的脸庞,是娱乐圈中标准的上镜脸,即使在会拉宽人脸庞的屏幕前,她的脸庞,依然是楚楚可怜的较小。 因此,平时,一个墨镜,基本上就遮住了她半个脸庞。 不过,如果是熟悉她的人,隔着一个墨镜,还是可以看出她的轮廓。 隔着墨镜,谢聆韵打量着面前的男生。 面前的男生一脸惊喜,眼眸中,都是激动的神色。他很想上前,但是,依然无意识的搓着双手,一脸紧张,忐忑的看着谢聆韵。 这样的表情,谢聆韵很熟悉,每次粉丝见面会的时候,她的粉丝,脸上,都是这样的表情。 “不用猜了,我就是谢聆韵。” 谢聆韵抬起手,摘下脸上的墨镜。 “真的是你!”面前的小男生,看清楚谢聆韵的真容的时候,更加激动了。 “你好!” 谢聆韵一手随意的晃着墨镜,偏着头看着面前的小男生,脸上微微的笑着。 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不能在粉丝面前表现出来。在粉丝面前,她要永远都是那个漂亮骄傲的谢聆韵。 谢聆韵本就美貌,再一笑,杀伤力巨大。 面前的小男生已经激动的快晕过去了,他手忙脚乱的掏着面前的包,包里的不少东西都洒了出来。 终于,小男生找到了他的目标物,几张照片和一支笔。他飞快的掏出来,手抖抖的递到谢聆韵面前:“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谢聆韵笑了一下,接过小男生手中的照片,开始刷刷签字。 他手中的几张照片,全部都是谢聆韵最近几部上映电视剧的剧照。虽然谢聆韵不太管粉丝的事情,但是看这个照片的样子,应该是给粉丝后援会的福利。 “你很喜欢我的电视剧呀!”谢聆韵一边签名,一边笑问。 “是的是的!”听见偶像跟自己讲话,小男生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谢聆韵,我太喜欢你了,你最近拍的所有电视剧,我都在追着看,一集都不拉的。” 签字的笔顿时一停,谢聆韵的笔尖一滑,在照片上留下了一道墨迹。 “你说……我拍的电视剧,你一集都不拉的追着看?”谢聆韵抬起头,期盼的看着面前的小男生。 “是呀!”小男生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兴奋的脸都红了。 “你……不会觉得我拍的电视剧不好看吗?我演的一点都不好!” “怎么会!”即使批评谢聆韵的是谢聆韵本人,小男生还是脱口反驳,“谢聆韵,只要有你的电视剧,就是最好看的!” “谢聆韵,你是我们好多男生心中的女神,我们永远都支持你!” “谢谢!” 看着小男生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的眼光,谢聆韵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心中积压了一天的阴霾,顿时散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谢聆韵再次拿起笔,笑着问着面前的男生。 “啊,我叫施雨竹!”小男生愣了一下,忙不迭的接口,“施舍的施,玉的玉,竹子的竹!” “施雨竹?”谢聆韵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笔再次拿了起来。 to施雨竹。 谢聆韵在照片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再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大名。 照片签完,11楼也到了,谢聆韵将照片还给施雨竹,走了出去。 1105……谢聆韵默念着房门号,看着墙面上的门牌指引,几步路后,找到了自己的房子。 钥匙刚刚掏出来,谢聆韵眼角余光看到后面跟着的人,脸色就不好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呀?”谢聆韵转身看着施雨竹,“是要再签名?还是合影?” 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是,谢聆韵的脸色已经黑了。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包,穿着尖尖高跟鞋的脚在地板上轻轻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整个人,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在娱乐圈中,如果要计算一下各明星对粉丝的和善度指数,谢聆韵的指数,如果是第二,那么,没人可以认第一。 不过……谢聆韵神色冷冷的,她是很喜欢和粉丝互动,但是,如果碰到了纠缠不清的粉丝,她也不会客气的。 “没……我没有跟着你……”感受到谢聆韵浑身散发的戒备气息,施雨竹顿时结巴起来,“我……我也是要往这里来……” “我……我是来……来这里找人的……”施雨竹磕磕巴巴的说着,手,指向1103的大门,“要找的人,就……就住在这里……” 仿佛是要验证施雨竹的话,1103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聆韵下意识的看过去,在此时,开门的人也抬起头,看向谢聆韵。 “是你?” “是你?” 两个声音,同时开口。 这是,谢聆韵和沈夜尧的第二次见面。 第三十二章 第二次见面 2 今天,大学里面并没有课,沈夜尧也放下了所有事情,在家里等着施雨竹。 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研究生考试了,施雨竹复习了快一年,基础考试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专业考试,还是有一些地方不太把的准。 为了指导施雨竹,沈夜尧让施雨竹来家里自习,为接下来的研究生考试再冲刺一把。 没有想到,一打开门,竟然见到了意外的人,而且……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的钥匙和前进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1105的新房主,他的新邻居,就是她吧!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沈夜尧不禁感慨。 真是冤家路窄! 与此同时,谢聆韵也在心中哀嚎。 最近真是各种流年不利,谢聆韵狠狠的咬牙,出门的时候应该好好看看黄历。 肚子里,还留着在剧组攒着的一肚子憋屈,本来想着回到家里好好发泄发泄,结果,原有的憋屈还没有来得及发泄就算了,家门口,竟然再添一桩郁闷。 谢聆韵气势汹汹的瞪着沈夜尧。 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谢聆韵心中咬牙切齿,让意识中的自己,对着沈夜尧狠狠的拳打脚踢。 想象着沈夜尧鼻青脸肿的样子,谢聆韵嘴角扬了起来。 此时的谢聆韵没有意识到,看到沈夜尧后,刚刚萦绕了全身的颓废和无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此时的谢聆韵,就像一个刺猬,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 一时间,谢聆韵和沈夜尧都没有说话,只是站着,看着对方。 “老师,你认识谢聆韵?”施雨竹诧异的开口。 话一出口,施雨竹顿时了然的笑了:“瞧我说什么话?整个中国,谁不知道谢聆韵呀?老师你肯定是,认识她的。” 此时的施雨竹,并没有注意到沈夜尧和谢聆韵之间暗暗的锋芒,依然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开心中。 “谢聆韵,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和我的老师的邻居呀!”施雨竹转向谢聆韵,脸上笑容更甚,“这太好了,我跟你讲哦,我们老师这个人,可好了!” “可好了?” 谢聆韵鼻子间不屑的嗤了一声,随便扔女孩子车钥匙的人竟然还被人称作好人? 如果这样的人都能叫好人,那么自己,是不是就是圣人了? 不过,这个人,貌似真的不认识自己? 上次停车场的交锋,谢聆韵还以为是两人交集时间太短,沈夜尧没有来得及看清自己的脸。 可是,现在看起来,沈夜尧明显记得自己的面容,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在中国,竟然有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谢聆韵投在沈夜尧身上的目光不禁加重。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古董?或者说,是哪里冒出来的外星人? “施雨竹,她就是谢聆韵?” 沈夜尧垂下眼睛,看了一下谢聆韵,转向施雨竹。 “是呀是呀!”施雨竹兴奋的点头,“老师,她就是我梦中的女神谢聆韵!” “我真是太幸运了,竟然是谢聆韵的邻居的学生。要是全国的灵芝知道我的老师竟然和谢聆韵是邻居,不知道该怎么羡慕我呢!” 灵芝,就是谢聆韵的粉丝的名称。 看着施雨竹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的目光,谢聆韵心中不禁增加了一份得意,腰杆,不禁挺的更加直了。 她抬起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沈夜尧。 女神? 看着谢聆韵,沈夜尧嘴角一抹不屑的轻笑。 车子撞到人不道歉,随便扔别人车钥匙……女神? 女神经还差不多吧! “现在的年轻人……”沈夜尧轻轻摇头,“品味还真是……” 品味还真是!? 沈夜尧的声音不大,但是一直盯着沈夜尧的谢聆韵还是听到了。 “老师……” 施雨竹尴尬的开口,他和沈夜尧的距离比谢聆韵距离的近很多,沈夜尧的话谢聆韵听到了,他自然也听到了。 不过,刚对上沈夜尧的目光,施雨竹立刻闭嘴了。 沈夜尧虽然不是施家人,但是,他在施家的地位,比施家所有的人都要高。大多数时候,他不用说什么,甚至都不用有什么表情,都能让施家的人敬畏。 施家很多长辈如此,更何况最近一代的施雨竹,此时看到没有表情的沈夜尧,施雨竹什么话也没有了。 “昨天出给你的题目做完了吗?”沈夜尧不在看谢聆韵,目光转向施雨竹。 “做完了做完了!”施雨竹忙不迭的点头。 “做完了就进来,我给你看看。”沈夜尧让开身体,让施雨竹进来。 看着施雨竹进来后,沈夜尧眼光都没有扫一下谢聆韵,自顾自的关门。 不过随即,沈夜尧的门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说清楚!”谢聆韵一只手抵住门,眼睛深深的盯着沈夜尧。 “什么叫做现在的年轻人品味还真是?”谢聆韵侧着脸,气鼓鼓的,“难道,当我的粉丝,是一件很没有品味的事情吗?” 遭到了阻碍,沈夜尧也没有再用力,手停在原地。 “谢,聆,韵。”念着谢聆韵的名字,沈夜尧轻笑一声,“我必须要知道你的名字?必须要成为你的粉丝吗?” 此时的沈夜尧,眼眸带笑,整个人,非常的优雅有礼。 他认真的看着谢聆韵,等着谢聆韵的回答。 “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着这样的沈夜尧,谢聆韵就像一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一般,浑身的气,顿时散了。 悻悻的收回手,谢聆韵讪讪的说。 “我……我就是……就是……” 谢聆韵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就是了半天,也没有就是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那么我失陪了。”沈夜尧依然优雅有礼的笑着,“我的学生还在等着我。” “等等!”看着面前的门即将关上,谢聆韵连忙开口阻拦。 沈夜尧手再次停在门上,征询的看着谢聆韵。 “我没有谁都必须成为我粉丝的意思,但是,有个问题我必须要问清楚。”谢聆韵咬着牙,语句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才鼓足勇气开口。 她看着沈夜尧,眼睛亮亮的:“为什么,当我的粉丝是一件没有品味的事情?为什么?” “你不要否认,你刚刚的话我听的清清楚楚。”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言了。”面对着谢聆韵的问话,沈夜尧想了想,淡淡开口,“那样说,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你!” 没有想到沈夜尧这么干脆的道歉,谢聆韵再次噎住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相信你是真的在跟我道歉,可是……”良久,谢聆韵才怔怔的开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沈夜尧的道歉,谢聆韵直觉的感觉到,他是在真心的道歉,为着他的失言。 是为着他的失言,而不是,他的看法! “你还是觉得喜欢我,是一件没有品味的事情不是吗?为什么?”谢聆韵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点嘶哑,“我在娱乐圈已经十年了,还有什么,是我一直坚信的,但是却一直是假的。” 十年来,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演技问题,这次却赤裸裸的给了一直自信的她一个深深的冲击。 那么,还有什么,是一直自信,但是其实是被他人看遍的东西。 思及至此,谢聆韵心中不禁酸涩起来,眼睛也红了。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你,我会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沈夜尧开口,“谢聆韵,你很漂亮。不过,也就是漂亮,仅此而已。” 谢聆韵的美貌,在现今,是佼佼者,如果沈夜尧是刚刚来到地球上,可能会对谢聆韵的美貌惊叹。 但是,现在……却淡了。 活了600多年,沈夜尧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谢聆韵再美,能美过当年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吗?能美过流芳至今的秦淮河上秦淮八艳吗? 所以,虽然电视上经常出现谢聆韵的面容,沈夜尧也没有什么印象。 “漂亮?仅此而已?”谢聆韵喃喃重复着沈夜尧的话,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知道不倒翁吗?” “啊?”谢聆韵愣住了,说的好好的,怎么扯到不倒翁身上去了。 “不倒翁这个东西,虽然一直摇晃,但是却怎么都不会倒,原理,并不复杂。”沈夜尧脸上还是挂在原理的笑容,“那是因为,在不倒翁的肚子里面,是一块实心的铁块,能够镇的住。如果没有不是铁块,而是一把稻草,不倒翁,是绝对站不起来的。” “人,也是这样。即使是美人,仅仅有皮,没有骨,那么,也只不过是一个枯草美人罢了,再美又怎样?” “这……这是什么和什么呀?”谢聆韵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话题走向,怎么说着说着,就又是不倒翁,又是稻草什么的? “真的有事,失陪了。” 这次,沈夜尧没有再接谢聆韵的话,礼貌的笑了笑,关上了门。 门既然已经关了,谢聆韵也不好意思再去敲开,只能闷闷的回自家。 “什么不倒翁,什么铁块,什么稻草,什么意思啊?” 关上自家的房门,谢聆韵踢开脚上的鞋子,还在纠结着沈夜尧刚刚的话。 纠结没有多久,谢聆韵就反应过来了,顿时发狂了。 “混蛋啊!!!” 第三十三章 明星 谢聆韵狠狠踢了鞋柜一脚,力道之大,让最高层的鞋子,掉了几双下来。 什么不倒翁!什么铁块!什么稻草!谢聆韵气的脸颊都红了。 这一大堆拐弯抹角的词,分明是在骂自己没有脑子。 “这什么人呀?有这么拐弯抹角的骂人吗?不倒翁!稻草!是想说我脑袋里面都是稻草!哼!我脑袋都是稻草,你脑袋装的是铁块是吧?哈!塞那么多铁块你还不如稻草呢,稻草还有空隙,你满脑袋铁块,塞死你!” “啊!!!!” 一大通发泄之后,谢聆韵索性什么都不管,大吼起来。 吼完后,谢聆韵浑身的力气也没有了,软软的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什么人嘛!” 谢聆韵颓然的靠在大门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腿间,声音,有点哽塞,“这都什么人啊?” 晚间的空气,还残留着阵阵凉意,新家的地板的瓷砖,更是比空气更凉上几分。 谢聆韵坐了不到一会,手脚就是一阵冰凉,但是她却仿佛没有知觉,神态,依然怔怔的。 没事吧她? 另一边,沈夜尧关上房门后,心中暗暗嘀咕。 虽然隔着两堵墙,可是以他过人的视力和听力,谢聆韵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清二楚。 , 虽然说,自己说的是实话,可是,好像也把她刺激的不轻。 要不要弥补一下?沈夜尧百无聊赖的想着。 正想着,突然,隔壁传来重重的咚的一声。 “谢聆韵,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哭什么!” 房间那边,哭了一阵,谢聆韵猛然跳了起来,重重的踢着墙壁。 “再说我没脑子,再说我演技差,啊?”谢聆韵双手紧紧握拳,狰狞的瞪着鞋柜旁边的镜子。 “我告诉你!你是最强的,你是最美的,你是最厉害的!”谢聆韵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大声吼道,“你给我记住,今天有人说你没脑子,说你演技差,你给我记住了!” “你要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的。努力证明,听到没有!”谢聆韵手指更前的往前,重重的戳着镜子,戳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准颓废,不准。”对着镜子,谢聆韵揉揉脸庞,头更高的抬起,“现在,立刻填饱肚子,然后,去狠狠甩那些鄙视你的人一个耳光吧!” 话毕,谢聆韵对着空气,就是一个狠狠抽巴掌的动作,动作幅度之大,让她的腰身扭转超过100度。 帅气的一甩脑袋,谢聆韵扑向厨房。 很快,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以及不着调的歌词。 我是谢聆韵,我是最美的!我是最棒的!我是最强的!就算我今天不是最美的,不是最棒的,不是最强的,明天我也会是最美的!最棒的!最强的!偶也,偶也,不可以小看我,绝对不可以小看我…… 这还真是…… 隔壁,正凝神听着谢聆韵动静的沈夜尧,正喝着水,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 手轻轻一挥,桌上的纸巾就朝着他飞来了,沈夜尧拦住空中的纸巾,擦着手中被喷到的水,不禁失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沈夜尧轻轻摇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她已经没事了,自己也不用想那么多了。沈夜尧擦干净手上的水,转身,将纸巾扔到纸篓里面。 “老师,我……我真的很没有品味吗?”施雨竹走到沈夜尧身边,一脸纠结,“我……我觉得谢聆韵挺好的呀,她可是我心中的女神。” 施雨竹真心纠结了。 谢聆韵,要知道,可是娱乐圈中最红的女明星呀! 在他的学校,他们宿舍的男生,谁不喜欢谢聆韵呀,不止男生,好多女生,也是谢聆韵的粉丝。 可是沈夜尧却对谢聆韵不以为然!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施雨竹都能够理直气壮的辩论上半天,但是,面对沈夜尧,他的所有辩词,就哑了。 除了沈夜尧在施家的至尊地位,更多的,也是这段时间的接触,施雨竹对沈夜尧,已经是深深的敬佩。 沈夜尧这600年不是白活的,无论是见识,还是谈吐,沈夜尧的一切,都给施雨竹打开了一扇的新的窗户。 现在,对于沈夜尧的任何话,施雨竹都奉为真理。 而这回,女神和真理产生了巨大的碰撞,施雨竹彻底纠结了。 “施雨竹,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谢聆韵?”沈夜尧不答反问。 “漂亮,人好!” 不假思索的,施雨竹立刻回答:“她多清纯呀,在我们男生心中,可是绝对的天仙姐姐!” “漂亮?清纯?天仙姐姐?”沈夜尧念着这几个词,顿时笑了,“施雨竹,你觉得,对这几点,我会有什么反应吗?” “这600年,我什么样的漂亮和清纯没有见过?” “哦,好像是啊!”施雨竹摸着脑袋,了然。 的确,面前这个人,可是活了将近600年的外星人,要说美人,什么样的没有见过。 施雨竹曾经听过沈夜尧和爷爷聊天,聊起了明朝清朝甚至民国近代的美人,虽未亲见,但是从沈夜尧的口中,也能感觉到那些美人的风采。 虽然并不甘愿,但是施雨竹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留名青史的美人,谢聆韵,是不够看的。 看不到容貌的就不说了,光是民国的一批美人,谢聆韵就比不上。 “呃……还有,谢聆韵这个人很不错的。”施雨竹停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她对人特别和善,从来不耍大牌,而且也很照顾粉丝的。” “好多人,原来并不喜欢她的。可是,去过一次粉丝见面会后,就超级喜欢她!” 比如施雨竹自己……就是这样的。 “当时大学生电影节走红地毯的时候,下雨了,好多灵芝为了见她一面等在外面没有离开。谢聆韵知道后,立即让助理出去买雨衣,给每个粉丝都发了一个雨衣,还每人送了一杯热水,灵芝们都感动的不得了!要知道,走红毯的那么多明星,只有谢聆韵一个人这么做了!” “你当时去了是不是?”沈夜尧斜眼看着施雨竹。 “呵呵。”施雨竹摸着脑袋。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你们这些……呃……灵芝……”沈夜尧皱起眉头,说起粉丝名字的时候很拗口,“去那里,是为了见她是吧?” “是的!” “那给你们一件雨衣,一杯热水,是很值得称道的事情吗?”沈夜尧不屑的说,“这些所谓的明星,能够红透半边天,能够赚到钱,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你们这些粉丝的支持吗?你们这些衣食父母大雨天的就为了见她一面,她给你们起码的照顾不是很正常的吗?” “施雨竹,要知道,古代上台唱戏的戏子收到了打赏,可是要出来鞠躬谢客呢!”沈夜尧看着施雨竹,语重心长。 “老师……”施雨竹彻底无奈了,“你不能什么,都用你活的600年中最好的标准来要求呀!” “也许你说的对吧,但是,在现今这个社会,能有谢聆韵这样一个纯天然、不耍大牌、会照顾粉丝的明星,已经很难得了,我不喜欢她,我还能喜欢谁呀?” “喜欢她,总比喜欢那些脸削的跟锥子一样的蛇精病,然后名气不大鼻孔比天高的不知道什么玩意要好呀!好多明星不要说这样照顾粉丝的,好多人赚着粉丝的钱,还骂着粉丝是傻逼来着。” “是吗?据我所知,那次走红毯,这么对粉丝的,可不是只有谢聆韵一个人哦!”沈夜尧微笑着看着施雨竹,“有一个叫韦宜的人,对她的粉丝,也是这样的!” 娱乐圈里面,如果能够让沈夜尧有稍许印象的明星,恐怕就是韦宜了。 沈夜尧并不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相反,他是一个相对喜欢享受生活的人,这600年来,他的享受,也不仅仅局限内宅,更多的,投演于外界的精彩。 戏曲、电影、电视剧,也都是沈夜尧的爱好之一。 从戏曲、无声电影、黑白电影、黑白电视,再到如今的电影院以及室内几乎背投影院的电视机,沈夜尧可以说,经历了完全的,声光发展。 不过,最近,沈夜尧不太爱看电视剧和电影了。 无他,要找到一部好看的电视剧和电影,难度有点高。 大部分拍出来的东西,看完之后沈夜尧完全都不知道导演编剧要讲什么,难得有那么一两部可以看出来是在讲什么的,里面演员又演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是偏偏,这种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电视剧,炒作的越频繁,越博人眼球,甚至会有很多人为了找茬和骂人,还专门跑去看,无形中提高了收视率。 真正好看的片子,由于太低调了,反而泯然众人。 一个恶性循环! 认真挑戏,认真演戏的演员也不是没有,这些人中,沈夜尧,较为欣赏的,就是韦宜。 虽然也演过不少雷剧,但是,即使是在雷剧中,其他演员,年轻一代的,无论多么大牌,都是被韦宜完爆。 当然,沈夜尧能够注意到韦宜,最大的原因,还是由于韦宜是某人的弟子。 “韦宜啊?”施雨竹愣了一下,“韦宜是谁?那天走红毯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沈夜尧不禁摇头。 “施雨竹,说了半天,你真是由于谢聆韵这些优点喜欢她?不见得吧?” “我看,你就是喜欢谢聆韵那张脸和她的名气!”沈夜尧一锤定音,“若是她没有那张脸和那个名气,我看,你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不管在哪个时代,美人,特别是有名气的美人,总是占便宜的。 虽然谢聆韵的姿色沈夜尧并不看在眼里,但是,在这个时代,公正的说,的确无人能出其右。 “呵呵。”施雨竹摸着脑袋,傻傻笑了。 好像……是这样的哦…… “行了,别想有的没的!”沈夜尧卷起书,敲在施雨竹脑袋上,“赶紧去复习,马上考试的人,要加倍努力知道不!” “是!”施雨竹调皮的敬个礼。 跟沈夜尧相识了这么久,最初的十分敬畏,现在在施雨竹身上,已经不足三分了。 不过,原先不到三分的敬佩,现在倒是有着十二分。 师生二人复习功课复习到很晚,打发施雨竹去休息后,沈夜尧揉揉疲惫的眼睛,也准备休息了。 “咣!” 此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第三十四章夜戏1 一回到房间,疲惫,就控制住了谢聆韵的身心。 一天的拍戏加上一天的杀青宴,这两天对于谢聆韵而言,基本就是在连轴着转,喘气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休息了。 家门口的一番争执,让她身上顿时凝聚起一股气,鸡血般的精神了一会。 可是,一进屋,这股气散去的时候,谢聆韵更加累了。 包包挂都没有挂,随便的就扔在了沙发上,谢聆韵也懒得换衣服,就趴到在大床上,姿势都没有来得及换,就沉沉睡去。 以往,无论是拍戏还是赶杀青宴,谢聆韵并不会这样,她会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来调整自己。 休息上,一切自己优先,剧组的具体安排,并不在谢聆韵考虑的范围内。 这次,由于韦宜,她首先破了自己拍戏不超过5点半的惯例,然后,又因为跟韦宜的比较,在杀青宴上,谢聆韵相当配合。 不过这样大强度的赶场对谢聆韵真是头一遭,身体首先就撑不住了。 她上床的时间非常早,不过8点半的样子,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抓过闹钟一看,现在还不到晚上12点。 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左右,谢聆韵躺不下去了,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今天,睡的太早了,睡的时候谢聆韵是趴着的,现在起来的时候,胸口还闷闷的痛,四肢,也酸酸的。 脑袋有点涨,但是,身体之前非常疲惫的感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不仅没有,相反的,谢聆韵很精神,非常精神! 咕噜咕噜! 深夜中,肚子传来一阵声音,谢聆韵弯腰,手紧紧捂住胃。 她挺饿的! 杀青宴上,尽顾着跟人应酬了,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吃东西,现在,胃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很饿,非常饿! 谢聆韵跳下床,鞋子都懒得穿,就这样,拖着脚蹭进厨房。 地上挺凉的,但是,这个,谢聆韵完全不去管了。 谢聆韵的体质,是网上很多人无比羡慕的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体质,而谢聆韵本人,又是一个标准的吃货。 这简直就是老鼠掉进米缸的外挂属性! 为了照顾自己的吃货属性,谢聆韵当初买下新语小区的房子的时候,专门特别将其中一个房间空出来,专门储藏各种各样的吃的。 此房间,谢聆韵美其名曰储食室。 谢聆韵这个小小的储食室,分类,完全不下于一个超市的小百货区。 从门口到里面的墙壁,没有其他的家具,只有几个架子。 每个架子的门上,都贴着秀丽的标签,上面分别写着“中国的食品”、“外国的食品”、“爱吃的东西”、“没吃过的东西”、“传闻很好吃的东西”、“拿来顶饿的东西”。 打开柜子,就会发现,每个柜子里面还分成无数个小格,每个小格以半年为单位,分别写着格内的食品的保质期限以及所装食品的名字。 这个时候,谢聆韵并没有什么享受美食的心情,她打开“拿来顶饿的东西”这个柜子,从中取出几块面包干,抱着回到客厅。 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倒,谢聆韵心不在焉的嚼着面包干,思绪,已经完全飞了。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林林总总的在脑海中飞过。这些事情,不想则已,一想,谢聆韵就觉得,郁闷不已。 谢聆韵恶狠狠的咬着手中的面包干,仿佛在咬着仇人一般。 寂静的夜里,咔嚓咔嚓的声音分外恐怖。 嚼完一块面包干,谢聆韵拍掉身上的面包屑,打开电脑。 “我倒是要看看,我究竟差到什么地步!” 笔记本的蓝光趁着谢聆韵恶狠狠的脸庞,黑夜里,还真有几分罗刹鬼的狰狞。 拍戏的这几天,谢聆韵特别叮嘱小何,将所有有韦宜出演的电视剧搜集起来,将其中韦宜的片段剪辑出来。 原本以为是很费劲的事情,但是实际做起来,却发现,还是很轻松的。 韦宜虽然不是很出名,但是粉丝也是不少的,为了答谢粉丝,韦宜也是由专门的官方网站。 官方粉丝网站中,专门有一个板块,给韦宜的粉丝上传自己制作的各电视剧、电影片段集锦汇总。 小何拿着谢聆韵的电脑下了一天,将这合计近100个小时的视频下下来存在谢聆韵的电脑上。谢聆韵鼠标在屏幕上晃了一圈,随意打开一个。 第一个片段是一个民国戏,视频中,韦宜拿着一把枪,猛然踹开一扇门,枪一把顶着面前的人的头。 “哥哥,我终于找到仇人,可以给你报仇了!” 这一句话并不是韦宜的台词,而是韦宜的心理活动。电脑中的韦宜,眼睛含着泪花,怒瞪着面前的人。 “这个……好像挺简单的!”谢聆韵将这段视频重复播放了几次后,点点头,“就从这里开始吧!” 随手抓起桌上花瓶里的一只话当着枪,谢聆韵走到一个房间门前,开始酝酿。 随即,她狠狠一脚踹开门,手中的枪,抵住面前自己构想出来的人的额头上。 沈夜尧在隔壁听到的那剧烈的“咚”的一声,就是谢聆韵踹门的声音。 当然,这个踹门的声音,除了沈夜尧,也没有人听到。 不得不说,新语小区的隔音还是挺好的,谢聆韵在自己房间这么剧烈的闹腾,对周围的住户,可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而沈夜尧能够听到,也得益于他那过人的听力。 同时,拜他那过人的视力所赐,他不仅听到了隔壁剧烈的踹门声,就连谢聆韵踹门后身体不稳摔在地上的样子他都看到了。 不过,摔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谢聆韵立即爬了起来,摆出拿枪顶着人脑袋的造型。 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原本残存的困意,在听到谢聆韵这重重的踹门声后,消散大半。 于是,沈夜尧索性也不睡了。 端起一杯牛奶,沈夜尧静静的看着谢聆韵。 此时的谢聆韵,已经飞快的拿着一个u盘回到沙发的电脑前了。 u盘里面,存着的,是谢聆韵从监控视频上拷下来的监控画面。 处于安全以及爱好的考虑,谢聆韵在整个房子都装上了不少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明显的,就天花板边缘的几个。 其他的,要不隐藏在柜子的角落,要不隐藏在沙发上玩偶的眼睛里面,要不隐藏在柜子上的装饰中。 这些摄像头,若不是有意识的去寻找,很难发现。 这么多摄像头每日的储存容量是巨大的,为此,谢聆韵专门有一个房间是用来作为监控室的。监控室里面除了电脑和监控屏幕,什么都没有。 监控设备以及房子的安保系统,都联系着谢聆韵的手机,房间若有什么不安全因素,安保系统会第一时间给谢聆韵的手机报警,谢聆韵就可以第一时间在手机上看到屋内房子的。 有的时候谢聆韵拍戏候场无聊的时候,也会调出房间内的监控视频,随便看看。 谢聆韵将u盘插入电脑,把u盘内的视频文件拷到电脑上,双击打开。 仅仅是一个镜头,时间并不长,不到一分钟,谢聆韵的镜头就播放完了。 屏幕上的播放器,顿时变成了黑色,播放器中央,只留着一个大大的,三角形的播放按钮。 视频静止,谢聆韵整个人也仿佛陷入了静止,她愣愣的看着屏幕,良久,都是一片沉默。 好像……真的……差很远啊! 谢聆韵看着屏幕,突然涌上一股无力的感觉。 以往,她在房间里排戏的时候,偶尔也会将摄像头拍下的场景拷出来看看,以往,都不会觉得如何。 但是,这次,她却真的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问题在哪里呢? 谢聆韵咬着嘴唇,想了一会,晃动鼠标,晃醒进入睡眠状态的电脑。 这次,她开了两个播放器。一个播放器里,放着韦宜的镜头,另外一个播放器里面,放着的,是她刚刚的表演视频。 一遍……两遍……三遍…… 谢聆韵来回的重复着两个同是播放的视频,此时的神态,已经不复刚开电脑时候的漫不经心,而是变的凝重起来。 每一遍的视频播放,刚开始的时候,谢聆韵的视线,还是两个视频平齐的,但是,视频播完的时候,谢聆韵的视线,已经是妥妥的锁定在了韦宜的播放界面上。 三次,每一次都是如此!韦宜这边的视频,吸引力,比谢聆韵的,强很多。 的确,韦宜的视频有配乐有声音衣着精良,可看性在起步上就压到了谢聆韵的视频三分。 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她的目光,是否会在自己的视频上多做停留? 谢聆韵轻声问着自己,问题过后,谢聆韵,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慌。 因为,她竟然,不知道答案!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思考了半天,本来就不清醒脑袋,更加疼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谢聆韵用力的晃晃脑袋,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谢聆韵移动鼠标,把电脑里的监控删掉。 “与其这么纠结,不然再来演一次!”推开电脑,谢聆韵拿过刚刚用来做枪的花,站了起来。 “咣!” 再一次,谢聆韵重重踢开房间的门,手中的花,指向虚拟的敌人。 这一次,谢聆韵,比刚刚认真了很多。 第三十五章 夜戏 2 一脚踹开门,谢聆韵的手定格在空中,眼睛瞪着面前虚拟的敌人。 静止动作保持了几秒钟,谢聆韵就迫不及待的去监控室把视频拷过来,放在电脑上研究。 看了两遍之后,谢聆韵索性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两个播放器都被谢聆韵调到最大化,满满当当的占领的整个屏幕,以便观看。 不行,还是不对! 这次,为了更加直观的有个对比,笔记本,已经被谢聆韵调成了静音,她的头发和衣服也调整了一下。 虽然跟韦宜的并不完全一样,但是,粗粗看过去,谢聆韵此刻的外型,跟电脑里面的韦宜相差也不是太远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声音、造型的影响,不说完全消除,也降低了将近80%。 这样一来,演技上的差距,看起来,就更加直观了。 正因为更加直观,谢聆韵才发现,实际上的差距,比自己刚刚想象的要大! 是因为台词的缘故吗?谢聆韵咬着嘴唇,心中暗暗思忖。 踹门的时候,那句台词,并没有怎么在谢聆韵心中有印象,她当时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用枪抵着面前的虚拟的敌人上面。 “哥哥,我终于找到仇人,给你报仇了!” 谢聆韵喃喃的念了两遍这句话,确定背熟后,点点头,站了起来。 再来一次好了! “哥哥,我终于找到仇人,给你报仇了!” 谢聆韵踹开门,花抵着面前虚拟的敌人。 她默背台词的功夫还是差了一点,因此,也就没有严格的按照韦宜的视频中那样在心底默念,而是大声喊了出来。 还是不对! 这一遍,谢聆韵用上了十二分的心思,台词也背上了,可是,一对比,还是被韦宜给比下去了。 具体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谢聆韵咬着牙,她说不上来,只是直觉的觉得,每次这一遍视频播放完之后,谢聆韵发现,她还是比较愿意看韦宜的表演。 想了半天,谢聆韵索性关掉了自己的视频。 韦宜的视频她也不播放了,就让其保持着暂停的状态,鼠标移上,一点点拖着进度条,将韦宜的表演,分解成一帧一帧的。 不过1分钟的视频,谢聆韵拖了10多钟,看完之后,谢聆韵关掉韦宜的视频,打开了自己的。 同样的方式处理着自己的视频,谢聆韵只看了3分钟,就重重的关掉了。 她知道差距在哪里了! 韦宜的视频,每一帧,都是不同的! 无论暂停在哪一秒,静止的画面,上一秒和下一秒,都跟现在这秒的画面不一样。 而自己呢? 在这一分钟,自己每一个画面,除了嘴型的不同,都是一样的! 仿佛就是……大批量的复制粘贴。 谢聆韵的电视剧,就是木头演戏,美则美矣,但是归根到底,就是一个木头美人。 木头美人再漂亮,也总有看腻的一天。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她在论坛上看到的一句话。 木头美人吗?谢聆韵恼怒的皱起眉头,她才不是呢! 咬着嘴唇想了一会,谢聆韵从包中掏出化妆镜,对准自己的脸。 她倒是要看看,自己的表情,跟韦宜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另一边,沈夜尧再次举起牛奶杯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倒的,第三杯牛奶了!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看的那么入神了?沈夜尧放下牛奶杯,不由的笑了。 不过,隔壁的邻居,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呀! 手轻轻一抬,手中的盒装牛奶回到原位,沈夜尧端着手中这杯刚刚倒的牛奶,双手摩挲着杯子,看着谢聆韵,一脸兴趣。 此时,谢聆韵的表情非常的丰富,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她调动起来,原本因为疲惫而黯淡的双眸,此刻,也晶晶亮亮的。 带着凉风的深夜的,因为她的双眸,仿佛都温暖明亮了几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认真的人,最美丽。 也许自己之前的想法真的是错的,沈夜尧轻笑,之前因为一直觉得谢聆韵仅有皮没有骨,即使有一副好皮囊,但是却是空洞无物。 美则美矣,细看之下,却只不过是一个泥塑木偶而已。 至于现在嘛? 此刻的谢聆韵,神情活色生香,虽然只是在粗陋的视频监控摄像头下,但是,录制下来的镜头,比起之前在电视剧上的,生动了几分。 谢聆韵生来美貌,服饰、化妆,对于她而言,都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道具罢了,她的形色,重点在于锦而不是花。 如今,锦绣已经出尘,那么,花是怎样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只是可惜,这样的锦绣,却不曾在电视上看到过。 当然,沈夜尧的这番想法,此刻谢聆韵是不知道的,她依然,还是沉浸在自己的视频中。 “好像……还是不一样!”第n遍看着笔记本里面双开的播放器,谢聆韵咬着嘴唇,认真看着。 不过,此刻的谢聆韵,咬着嘴唇的力度,没有刚刚那么狠了。 “虽然是不像,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了!” 虽然还是有着差距,但是比起最开始的惨不忍睹,现在这样,好歹算是稍有瑕疵了。 换下一个视频! 谢聆韵立即决定,韦宜的这个民国视频她都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遍了,再看下去,她真的要吐了。 第二个视频是现代戏,大概也就是一个恶毒女二对着女主吼的镜头。 这次谢聆韵倒是没有急着站起来,她拿起化妆镜对着自己,先对着化妆镜练习表情。 表情调整的差不多了,谢聆韵扒掉头上一大堆固定的夹子,让头发散了下来。 现代戏的造型不用考虑那么多,随便一弄就行了。 “你以为你是谁?来跟我讲条件?”谢聆韵双手抱肩,下巴高傲的抬起,“我告诉你,我们这个阶层,不是你这种灰姑娘可以来的!” 动作定格不超过3秒,谢聆韵就迫不及待的跑到电脑前看自己的表现。 “这个不错,我可比韦宜强多了!” 谢聆韵看完两个片段后,不禁平添了几分得意:“我果然是天才,随便训练一下就可以超过韦宜了嘛!” 而隔壁,正准备喝牛奶的沈夜尧,再次喷了。 一半是因为谢聆韵的这句话,另外一半,是因为…… 刚刚谢聆韵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样子,让沈夜尧顿时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 此刻的谢聆韵,神情,跟那日,实在是如出一辙。 所以说,谢聆韵自认的超过韦宜的表演片段,其实,就是在演她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演技,可以比的上本色出演呢? 不过,沈夜尧再次失笑,那个时候,自己可没有注意到谢聆韵的生活灵动,只顾着心疼自己的车子去了。 无论谁,刚买的车子被那样一撞,都会恼火的! 这边,一个视频完毕后,谢聆韵再次打开一个视频。 就这样,韦宜一个个视频被谢聆韵打开,有的视频谢聆韵过的很快,表演两遍就过了,有的视频谢聆韵会一直卡很久,表演个十几二十次才能够通过。 时间,就在这不停的表演中一点点过了。第一个文件夹的最后一个视频放完,谢聆韵扭扭脖子,舒展着手臂,眼睛不小心扫过电脑下方的时钟,顿时吓了一跳。 竟然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竟然这样折腾了快三个小时? 这样的想法刚刚涌上心头,谢聆韵顿时觉得脖子、胳膊、腿,甚至还有脸颊,都是一阵酸意。 这样蹦蹦跳跳,挤眉弄眼的,也是挺累的,这样的练习,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离天亮还早,接着睡吧。 谢聆韵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个懒腰,一边解着扣子,一边往卧室走去。 衣服、裙子,被谢聆韵随意的扔在地上,当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谢聆韵的身上,只剩下了贴身的内衣裤。 而隔壁沈夜尧,在谢聆韵的衬衫脱掉的时候,就收起了八分的视力和听力。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是沈夜尧在地球生活的基本准则之一。 虽然是三点才睡,但是谢聆韵良好规律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在八点的时候准时醒来了。 虽然实际睡眠时间成疑,但是,谢聆韵醒来的时候,非常精神,昨天的疲惫和酸痛,彻底一扫而空。 晚一点,还有一个广告通告,也该起来了,谢聆韵在被窝里面大大的伸个懒腰,猛然弹了起来。 新语小区的房子,11楼的电梯就在1103和1105两个房间的门口,谢聆韵一出门,就是电梯。 刚刚按下电梯按钮,1103的房门就开了。 沈夜尧今天的课是11点钟,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出门。 看清来人,谢聆韵怔了一下,飞快的扭过头。 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不停变动的电梯数字,就好像电梯变动的红色数字上长出了一朵花一样。 沈夜尧笑了笑,没有说话,也只是看着电梯数字。 今天的电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30层停着不动,过了很久,才缓缓下来。 “那个……我们好歹以后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沉默了良久,谢聆韵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然并不想搭理旁边的人,但是,电梯一直不动,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谢聆韵并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在这种别扭的安静中,更是分外的沉不住气,她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扔过一次我的钥匙,我也扔过一次你的钥匙。你昨天说我脑袋里面塞满稻草,那么,现在,我也要说你,说你是个脑袋里面塞满铅块的东西!” “别跟我说不倒翁,比喻啥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那也是一个脑袋里面塞满铅块的东西!” 谢聆韵抬起下巴,脸上满是挑衅。 此时,沈夜尧却是忍俊不禁。 现在谢聆韵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偶像剧中挑衅女配角的样子,而这个样子,在昨天深夜,他在谢聆韵的表情中看到过。 第三十六章 新戏 1 “你笑什么?”看见沈夜尧脸上的笑容,谢聆韵不禁开口问。 谢聆韵这个人,并不是一个能藏的住事情的人,她的想法,都是很直白的挂在脸上。 现在就是这样,警惕和疑惑,明晃晃的,摆在谢聆韵脸上。 “没什么?”沈夜尧低下头,手握拳抵着嘴角,掩饰着嘴角的笑意,“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说话的语气,跟你昨天晚上排戏好像?” “昨天晚上排戏?”谢聆韵怔了一下,她昨天晚上排什么戏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我昨天晚上的动静,你都听到了?” “是的!”沈夜尧给了肯定的答案。 “怎么会?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的吗?”谢聆韵惊诧的反问。 随即就不满了:“怎么声音都能被隔壁听到,这是豆腐渣工程吗!” 她当初选新语小区的房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售楼小姐告诉她,这个房子的隔音材料,是外国最新研制的,隔音效果是目前世界一流的水平。 就算她在房间里面弄出迪厅的效果,只要门一关,周围绝对听不到她房间的任何一点声音。 谢聆韵是个爱热闹的人,偶尔也喜欢宴会招待他人,她可不想由于宴会动静太大弄的周围邻居投诉。 以沈夜尧的听力,自然可以听到谢聆韵在咒骂新语小区的开发商和售楼方。 她咬牙切齿的时候,表情真的很丰富呀,眼神,也是很灵动。 这个时候的谢聆韵,可不是电视上那个没有生气的木头娃娃。 只可惜,这样的她,电视上挺少看到的。 正想着,谢聆韵的目光转向了自己,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无比的不满和郁闷。 美丽的脸庞上,就差用大字写上我想骂人四个大字了。 战火转向自己了吗? 沈夜尧淡定下来,他看着谢聆韵,脸上,带出一分微笑来。 这种情况下,谢聆韵会用什么样的语句训斥自己,说句实话,沈夜尧还真的挺好奇的。 “对……对不起!” “什么?” 竟然是道歉? 和自己想象中的场景差太远了,沈夜尧不禁一怔,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我……我说……对不起!”谢聆韵抬起头,声音更大了几分。 真的是在道歉!沈夜尧不禁惊奇。 谢聆韵这次道歉的声音并不小,即使自己的听力只是普通人的水平,这样的道歉,也听的很清楚了。 她为什么道歉?沈夜尧更加惊奇了,他看着谢聆韵的脸庞。 要知道,嘴里虽然在道歉,可是,谢聆韵的脸庞上,满满的写着“我不想道歉”这五个大字。 “为什么道歉?”沈夜尧不禁问了出来。 “昨天晚上,吵到你了吧?”谢聆韵抬起头,直视着沈夜尧,“我没有扰民的意思,我不知道这个房子的隔音很差,所以,对不起!” “虽然说这不是我本意,但是,错就错了。光是道歉可能是虚了点,你需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我要是能答应,就全部答应。” 沈夜尧并没有看错谢聆韵的表情,谢聆韵的确是在不满,是在郁闷,但是,这番不满和郁闷,并不是针对沈夜尧,而是对着自己。 因为,自己,必须要跟沈夜尧道歉,而且,这个道歉,她不愿意,非常非常的…… 不愿意! 可是,谁让自己理亏呢!这样一想,谢聆韵更加郁闷了。 她是真的在道歉! 沈夜尧活了这么多年,即使很有城府的人的心思,都未必能瞒过他,更何况谢聆韵这样,有点事情就全部挂在脸上的这种人。 虽然说道歉的口气硬邦邦的,道歉的语气也是不情不愿,但是,谢聆韵这番的道歉,还是真心实意的。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半夜扰民是不对的。 “不用了,这个事情,也有我的错。”沈夜尧轻笑着摇头。 的确不是谢聆韵的问题,自己的听力异于地球人,地球人开发出来的隔音材料效果再好,对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你的错?”谢聆韵顿时疑惑了。 “呃……这个是这样……我这边有一扇墙,前几天出问题了重新装修,所以,隔音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如果我早点修好墙,两边都不影响了!” 解释的话刚刚说完,沈夜尧不禁失笑。 这个解释,好像牵强了点。 不过,这样吧,这种突发情况,自己一时,也就只能够想到这样的解释了。 “是这样吗?”谢聆韵更加疑惑了。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的!”沈夜尧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但是,肚子里面,已经笑的肠子都快结起来了。 这个谢聆韵,也太好骗了点。不过,好歹,能够瞒过去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算是你错!不管怎么说,大半夜的弄那么大动静,总是我不对。” 一直停在楼上的电梯终于下来,谢聆韵走进电梯,看着后面的沈夜尧,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住了开门键,等着沈夜尧进来。 在沈夜尧也走进电梯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钮,谢聆韵咬了咬嘴唇,再次开口。 “下次……嗯,我是说下次如果我再半夜打扰到你了,你就过来敲门阻止我好了!” 看着电梯的数字缓缓变小,谢聆韵盯着电梯盯了半响,突然开口。 “不用了。”沈夜尧笑笑,“我这边的墙,很快也就修好了,这样的问题,到时候不会存在的。” 墙的这个掩饰,本来就是一个借口,这个问题,的确是不会再存在的。 不想看的画面,不想听的声音,沈夜尧完全可以将之屏蔽在自己的视力和听力之外。 况且…… “深更半夜的,去敲一个女孩子的门,这个事情,不合适吧?” 不合适? 谢聆韵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好像还真的,不太合适。 “真看不出来,你这个人,竟然,还有点君子风范?” 终于,谢聆韵转过脸,正眼看了一下沈夜尧。 沈夜尧顿时哭笑不得。 两人说着,此刻,电梯也到了一楼。 谢聆韵抢先一步走出来,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想了想,抵住电梯门,转了过来。 “虽然说,现在,你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优点,虽然说,我现在对你,有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好感。” 谢聆韵拇指掐着食指指尖,比划着,一点点的程度。 “但是,总体上,大局上,全面上,我现在,还是很讨厌你,就这样!” 高昂着头甩下一句话,谢聆韵一个转身,潇洒的离开电梯,同时,还留下了一个得意的挥手。 这样得意的心情,一直到谢聆韵化妆的时候,还保持着。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从早上到现在,你笑容就没有断过。”旁边的化妆师手中的粉扑蘸着手上粉饼里的粉,笑着摆正谢聆韵的脸,“别再笑了,你脸上的线条这样变来变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化妆了。” “啊,对不起呀,我不笑了。”谢聆韵连忙坐直身体。 “行了,你想笑就笑吧,妆也画的差不多了。”化妆师收起化妆用品。 “韵姐!有好消息!”化妆间的门被打开,小何开心的蹦了进来。 “什么好消息?”谢聆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在镜子中,她美丽的脸庞上,得意洋洋的表情,依然没有退掉。 “我打听到了,韵姐,那个你非常喜欢的《血薇传》,影视版权卖出去了,现在,已经在筹划中了。” “真的!”谢聆韵顿时扔下化妆镜,猛然转过身来。 《血薇传》,是网络作家苏苏雪两年前完结的一部小说。这部小说在网上非常的火,点击量,创下网络新高。 后来出版的时候,半年内,长居销售榜榜首不下。 以上的成绩,虽然辉煌,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毕竟,每一本畅销书,都是这样的经历。 它的不寻常之处,在于,这部小说在连载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让人津津热道的新闻,那就是—— 在连载的时候,曾经出现了一百万的打赏! 是的,一百万! 这一百万,不是网站的充值货币,而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 据说,此打赏一出,在网文圈中顿时引起轰动,那几日,作者苏苏雪的微博评论下,都是“土豪我们做朋友”的评论刷屏。 打赏的人的身份一时之间,也成为了网文圈讨论的话题。不过,这个打赏人的身份也瞒的很深,大家只知道,这个人姓何。 这个人,别人不知道是谁,谢聆韵可是知道的,因为,这个网上打赏的人,就是小何。 打赏的账号是小何的,实际打赏的人,是她! 谢聆韵是一个非常爱看小说的人,在中学时代,每次考试前、考试后,她和舒萌,都会偷偷的跑到学校旁边的租书的地方,去租一堆言情小说回来看。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学校旁边的租书店里的所有的言情小说,几乎都被谢聆韵看完了。 由于她的阅读量,当时,跟她同班的同学去租书的时候,只要报她谢聆韵的名字,就可以打八折。 网络小说兴起的时候,谢聆韵彻底迷上了网络小说,片场中,经常可以看到谢聆韵抱着手机不放的身影。 这几年中,谢聆韵最喜欢的小说就是这部苏苏雪写的《血薇传》了,这也是她大手笔打赏的原因。 而现在,《血薇传》要拍电视剧了。 谢聆韵手不禁握成拳,眼睛,也亮了起来。 (题外:厚颜夸一下自己,大家无视吧~~顶着锅盖跑~~~~那啥,能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不?) 第三十七章新戏2 “你带来的消息,就这些呀?”谢聆韵笑着看着小何。 “怎么可能,如果就是只有打探出这么一点消息,我哪里敢来韵姐你这里邀功呀!”小何笑着在谢聆韵身边坐了下来,“还有一个好消息呢,这个《血薇传》的导演,可就是现在,我们拍的这部mv的导演。” “韵姐,等会我们可以去好好沟通沟通,机会要抓住哦!”小何也握起拳,一脸昂扬的斗志,“我可是打听清楚了,现在这部戏,导演、制片这些幕后的班底定了,演员可是还没有定,韵姐,我们要抓紧机会!” “那是!” 受小何激情的感染,谢聆韵,顿时也精神起来,眼睛中,放射出坚定的光芒。 是啊,要抓紧机会!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她可就无数次的把自己想象成小说里面的女主角箫雪薇,在等着作者更文的时候,已经更新的章节,一遍遍的,在脑海中慧芳。 甚至,做梦的时候,都会梦见。 这回,小说要排成电视剧了,那么梦中的场景,会变成实际的画面了。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以错过! “韵姐,这些给你。”通报完这个好消息,小何站起来,将一叠资料放在谢聆韵手上:“这些是我现在能够收集到的,所有的幕后的班底的资料,韵姐你先看看吧。”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去忙咯。” “你忙你的吧!”接过资料,谢聆韵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翻了。 导演,制片,编剧…… 不得不说,小何收集资料是很细心的,资料中的每一个人,除了姓名籍贯这些基本的信息外,过往作品,也详细的标注上去了,每页文字资料里面,还附有照片。 这一摞资料中,除了导演、制片、编剧的资料,造型师、工作室的人的资料,也都应有尽有。 “这是!”翻到一页,谢聆韵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照片上的这个人,不就是那个住在她隔壁,跟她很不对盘的家伙吗? 她刚刚才见过呢,还跟人家争执过,还给人家留下了一个潇洒得意的背影和挥手。 谢聆韵怔了一下,连忙翻到文字介绍。 沈夜尧,历史顾问。 还不到开拍的时候,摄影棚这里,广告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着布置,忙碌着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广告的导演王声伦,此刻,正坐在摄像机旁边,看着摄像机中的棚景。 “王导你好!” 李奇,谢聆韵的经纪人,笑着走到王声伦面前,递了一只烟过去。 “工作的时候,不抽烟!”王声伦毫不客气的将李奇烟推了回去。 李奇的手,停在空中,脸上的神情,顿时有点尴尬。 不过,他到底不是没有经过事情的人,难看的神色,也就在脸上昙花一现,随即,脸上,就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他并没有离开,依然停王导身边,殷勤的问前问后,一直寒暄。 终于,王声伦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挺忙的。”王声伦的语调还算客气,但是,不满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事说事吧!” 王声伦导演,娱乐圈内,赫赫有名的新锐导演。 他出道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是从他手中出来的电视剧,都是高收视好口碑的作品。每年,只要他开始出品电视剧了,那么,其他电视剧就已经放弃年度收视冠军的想法。 去年,他小试身手导演了一部电影,电影上映后,三日票房就破亿,到下片的时候,总票房,接近七亿。 七亿的票房,就当年的电影票房排行榜而言,并不算特别高,同档期而言,前三都没有进。 最终年度榜出来,也仅仅排名第六。 但是,当年,最为影评家称赞的,影响力最大的,却是王声伦这部电影《画》。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出演的,除了女主角外,其他所有的演员,都是中戏刚刚毕业的新人。 女主角的扮演者肖薇,虽然拿了两年的电视奖视后,但是,那一年,也是第一次接触电影。 一个不是特别具备票房号召力的电视演员,一大批新人,竟然能够拍出这么一部如此高票房的电影,年度总结出来的时候,《画》这部电影,被誉为了奇迹。 同时,《画》这部电影的质量,也是可以想象的。 电影的高票房,当然有着一点宣传方面的因素,但是,能让那么多观众心甘情愿掏腰包进电影院,归根究底,还是电影的质量。 《画》部电影,在当年,如同龙卷风一般,将当年所有的电影奖项几乎都刮了个遍。除了最佳男主角、最佳男女配角这类的奖项外,其他的奖,一个不拉的收入囊中。 不过,去年,所有电影奖项,最佳男主角、最佳男女配角的门槛,都高了很多。 如果不是曾经拿过电影奖的影帝影后的演员,根本连得奖提名都挨不着边,更不用说最后获奖了。 毕竟,《画》的质量再怎么好,电影里面的很多演员都是新人,表演再怎么纯熟,第一次上大屏幕,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浓浓的青涩。 要跟成名这么久的影帝影后争夺最佳影帝影后的奖项,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根据业内传闻,每个电影奖项的最佳男主角、男女配角的选择,也是让当年的评委伤透了脑筋。 甚至有笑话传出,当年的评委,就是怕被舆论的口水喷死,才让那些影帝影后拿到了奖。 《画》拿的奖太多了,如果男主角,男女配角的奖项再全部让这部电影拿走,评委就不好意思面对奖项主办方了。可是不拿出一个合理的原因不让《画》拿这些奖项,评委,就不好意思面对观众了。 因此,才有这样的局面。 这些话,当然是笑话,但是,也侧面可以反映,王声伦这个人,调教演员的功力有多厉害。 而且,那些漏掉的奖项,《画》也不是全部落空。 当年大学生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获奖的就是《画》的男主角冯宇伦。 毫无疑问,王声伦,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导演。他的才华,跟他的脾气,也是成正比的。 王声伦的脾气,在娱乐圈中,可是出了名的,他对演员的要求又非常严格,据说,跟他合作过的演员,无论男女,80%都被他骂哭过。 在娱乐圈,王声伦,可是有着“暴君”的称呼。 除了脾气之外,王声伦这个人也比较清高,对他看不上眼的人,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李奇这个经纪人,就是他看不上眼的人之一,所以,也就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李奇被噎了个彻底,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那个,听说,《血薇传》的导演,是王导您啊?” “这个事情,我们没有讨论的必要!”李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声伦打断,“如果要我选择,我不会选谢聆韵的!” “当我电视剧里的演员,她不合适!”王声伦很是不屑,“她那木头一样的演技就不说了,就她那个脾气和性格,我是不会考虑的!” 谢聆韵的很多事迹,在娱乐圈里面并不是新闻。王声伦虽然没有跟谢聆韵合作过,这些事迹,他都有所耳闻。 脾气不好,王声伦并不在乎,因为他自己也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演技不行,对王声伦而言,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谢聆韵的演技再差,好歹演电视剧也演了差不多十年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刚刚毕业的中戏学生差。 新人的演技他都不在意,更不会对谢聆韵有什么担心。 但是,演员态度不好,不听从剧组指挥,这就触到王声伦的逆鳞了。 谢聆韵这个人,如果真的跟剧组闹脾气,不肯听从剧组的吩咐,自己能拿什么制约她? 赔偿金,封杀?这些对普通人可能奏效的招数,对谢氏集团的千金,可能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既然不是自己能够制约的,王声伦干脆避开,他可不能容忍有什么不可控因素毁掉自己导演的电视剧。 “那既然谢聆韵不行,吴敏呢?”李奇陪着笑。 “吴敏,她还不如谢聆韵呢,至少,谢聆韵还有那么一张脸。”王声伦更是毫不犹豫的否定了。 吴敏的负面消息,并不比谢聆韵少,只是,她没有谢聆韵那么幸运,有那么一个背景。 “王导,不要这样,吴敏这个人,可是比谢聆韵要强一点,至少,她也是比较听话的。”李奇拉住王声伦,拼命的推荐着吴敏。 “王导,无论如何,给吴敏一个试镜的机会吧,我打包票,她一定可以的。”李奇拉住王声伦,不让他离开。 王声伦不胜其烦,对李奇,印象顿时很差,连带着,对谢聆韵的印象也更加差了。 这个场景让化妆室里的谢聆韵知道后,她顿时勃然大怒。 “李奇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是谁的经纪人?“谢聆韵气的把手中的剧本狠狠甩在地上。 甩到地上依然不解气,谢聆韵握着拳,对着剧本,重重踩上一脚。 第三十八章新戏3 李奇手下的艺人并不多,除了谢聆韵之外,大多数是没有名气的。 不过,艺人这个事情,是贵精不贵多的,虽然他手下并没有什么太像样的艺人,但是,只要有一个谢聆韵,这么多年来,就已经让他赚了不少了。 但是,只有一个艺人,显然李奇并不满足。公司最近有传闻,说李奇准备签下吴敏。 谢聆韵本人跟吴敏一向不是太对盘,但是,她一向不爱管经纪人的事情,因此,就算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去当回事。 先不说这个事情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无所谓,反正,不喜欢,避开不见就是了。 就算给吴敏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撒野。 可是,这次……谢聆韵对着剧本再是狠狠一脚,漂亮的眼睛中,满是凶光。 自己的经纪人,却去帮其他艺人争取角色,如果是争取别的电视剧谢聆韵也就算了。 可是,偏偏是《血薇传》! 自己对《血薇传》这个电视剧的上心,在公司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李奇作为自己的经纪人,更是不可能不清楚。 在这个情况下,李奇竟然去帮外人争取角色!而且帮忙争取的还是跟自己不对盘的吴敏。 这样做,无异于给自己打脸。 “我要找他算账!”谢聆韵气冲冲对着椅子再踹一脚,椅子轰然倒地,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声响之大,隔壁化妆室全部都惊动了,一个个过来敲门问。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把椅子给撞到地上了。”小何连忙将他人拦住外面,带着笑解释。 解释完后,小何连忙安抚着谢聆韵:“韵姐,别冲动,别冲动啊!” “我没有冲动!”谢聆韵依然气呼呼的,“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绝对要教训他。” “韵姐,就算要算账我们回公司在说,现在是在片场呀!”小何也急了,“王导对韵姐你的印象已经不好了,你现在是要去加剧这个印象吗?” “韵姐,一部电视剧,导演对角色可以有话语权的。现在的重点,不是怎么去教训李奇,而是,要想法子,扭转一下王导的想法!” “扭转他的想法?”谢聆韵依然气鼓鼓的,“我为什么要去扭转他的想法?” 一把抓过手边的手机,谢聆韵翻着手机里面的号码:“大不了,让谢氏集团把《血薇传》的版权买过来不就行了。我还就不信了,我要不到这个电视剧的角色了。” 按下一号键,电话已经播出,但是,不到一秒钟,谢聆韵就飞快的掐掉了电话。 一号键……是哥哥的电话! 谢聆韵怔怔的看着这个一秒钟前的通话记录,不由自主的捂住嘴唇。 嘴唇上,又浮现了那个吻的记忆。 一个颤抖,手机,缓缓从手上滑下。 “你以为你在娱乐圈里面真的很有本事很有实力吗?若不是谢氏集团在你身上砸钱,你能够有现今的地位?” 生日宴会上,爸爸的话,再次在耳边浮现。 竟然……真的是这样吗?没有谢氏集团的投资,她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就连一个小角色,她都要不得吗? “韵姐,你没事吧!” 看着谢聆韵的手机滑下,小何眼疾手快,险险将手机捞起。 正准备将手机还给谢聆韵的时候,看见谢聆韵的脸色,小何顿时吓了一跳。 韵姐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不过一秒钟,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对了? 谢聆韵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地板。 “韵姐,你别这样,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呢!”小何坐到谢聆韵身边。 “韵姐,我研究过王导这个人。”小何沉吟着,“王导这个人,是一个个人风格非常明显的人,而且比较独断,也许平日里好商好量的,但是,一旦做了决定,剧组的人,就要无条件服从。我在想,王导否定你,说不定,就跟韵姐你平日不服从剧组规定有关。” 自从知道《血薇传》的大概幕后班底后,小何就开始做功课了,除了收集大概的幕后人员资料意外,导演、编辑小何更是再彻底的研究了一遍。 除了给谢聆韵那里的资料,这不到半天的时间,导演、编剧的分析资料,在小何那里,又是厚厚的一叠。 不得不说,小何的分析还是很厉害的。她的分析,不能说全对,但是,也对了八成。 “韵姐,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想要王导对你改变印象,那么,韵姐,你一定要让他知道,在剧组,你是可以服从安排的。” “所以,韵姐你今天克制一下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发脾气了,我们不求好印象,但是,也不能再加强坏印象了。” “哼!“谢聆韵不置可否。 “韵姐?”小何小心翼翼的看着谢聆韵的脸色,“要不,我还是给谢少爷打个电话,让他出手一下?” 谢少爷,是小何对谢敬诚的称呼。 “不要!”谢聆韵飞快的打断小何,“不就是一个服从嘛,没问题!” 谢聆韵看着镜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 如果说,原本谢聆韵对《血薇传》的必得之心只有3分,那么,这么一番刺激下,她的斗志,就有了12分。 她还就不信了,没有谢氏集团,她就不能够凭着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自己要的东西! “小何,正式拍摄还要多长时间?“ 冷静下来的谢聆韵,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啊?“小何愣了一下,连忙手忙脚乱的去翻通告表,”离开拍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吧!“ “半个小时,可以了!”谢聆韵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小何,你去外面守着,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话语刚落,谢聆韵手掌一翻。 手心中,一面小小的化妆镜,倒映出谢聆韵的脸庞和眼神。 半个时候很快过去了,转眼间,mv就开拍了。 “咦?这个人,是谢聆韵吗?” 片场,王声伦看着镜头里面的谢聆韵,一直没有什么精神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点兴趣。 今天镜头里的谢聆韵,比起之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要有灵气很多,镜头中的她,举手投足之间,也有着一点广告剧本中,描述的女主角的样子。 可以看出,这个拍摄,谢聆韵是私底下做了功夫的,并不是临时抱佛脚。 和传闻不符呀? 传闻中,谢聆韵拍任何电视剧、拍任何电影,从来不会做准备工作,甚至台词都不怎么背。 每次开拍,都是由助理现场模拟,现场题词。 但是这个广告,王声伦认真看了一下屏幕中的谢聆韵,台词很流畅,表情动作,也未见生疏。 绝对是事先排练过的样子。 王声伦开始正儿八经的接拍电视剧,其实没有多少年,这几年的导演生涯,他从来没有跟谢聆韵合作过。 不过,虽然没有合作过,但是,谢聆韵这个人的传闻,他可是听了不少。 目中无人,很大牌,演戏的时候根本不上心,个人主义很重,不爱服从剧组安排,拍戏是朝九晚五,不顾虑剧组的时间要求。 据说,因为这些跟谢聆韵起争执的导演,数起来,恐怕手指根本就不够用了。好几个导演都怒而要收拾她,都被她哥哥硬生生压下。 虽然说娱乐圈中以讹传讹的事情很多,但是,即使事情再夸张,也并非空穴来风。关于谢聆韵的传闻,即使是打个5折,也可以看出,她在娱乐圈内的霸道程度。 王声伦开拍《画》的时候,女主角就有人推荐过谢聆韵,王声伦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虽然谢聆韵的人气能够为票房上一层保障,虽然谢聆韵的美貌可以为影片增色不少,但是,这种性格的演员,王声伦是不欢迎的。 而这样的演员还有着深厚的金主背景,王声伦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就连现在的这个广告mv,当知道主角是谢聆韵的时候,原本王声伦也是没有准备接的,只是实在是欠了广告方一个人情,迫于无奈才接了。 即使接了,他这几天,也一直在思忖,怎么样说服广告方,广告播出的时候不要出现自己的名字。 他不想自己的作品中,出现一个残次品,若这样,他宁可放弃署名权和酬劳。 但是,拍了一个镜头之后,王声伦有点动摇之前的想法了。 也许,自己听到的事情,被人为的扭曲了? 回想一下,刚刚谢聆韵听自己讲广告脚本的时候,非常认真,神情很专注,并没有传言中的惫懒和不当回事。 “卡!” 一个镜头很快就拍完了,王声伦这边刚刚喊完“卡”,谢聆韵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 “王导,我的表现怎样?”谢聆韵直直盯着王声伦,“怎样?能够入你的眼?” 根据广告mv的要求,广告中的女主角是一个近乎于美杜莎一样的角色。以黑色为底的妆容,让谢聆韵,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就仿佛妖女一般! 谢聆韵款款走过来的时候,在摄像机旁边的人,都有点一瞬间的怔忪。 因为惊艳! 这个人包括了王声伦。 不过,王声伦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导演,发愣也就那么一瞬间。同时,心中也痒了起来。 自己的作品中,要是能够有一张这样的角色脸庞,那么,自己的导演生涯中,也会有着灿烂一笔吧。 “要听实话吗?” 思及至此,王声伦抬头笑着看着谢聆韵,眼眸中,闪过估量的光芒。 第三十九章 直觉 “要!”谢聆韵点头! 她如果不想听实话,那么,也不会费那么大功夫了。 “如果以我的标准而言,那么这次的广告拍摄,也就合格两个字。而且,这个合格,还是非常,非常,勉强才能够给出的结果。” “想要入眼,还差的非常,非常远!” 王声伦的两句话,重点,都咬着“非常”这两个字。 “差的远?还是非常,非常的远?”谢聆韵瞪大眼睛,不服的看着王声伦,“你告诉我,差在哪里了!” 刚刚那半个小时里,她一直可是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和眼神,觉得差不多了,才跑出来的。 这个短短的广告剧本,她在来片场的时候,就已经研究过好几遍了。她昨天晚上彻夜研究韦宜视频的功夫也没有白费,有好几个场景,都跟目前这个广告剧本差别不大,因此,她今天研究这个广告剧本,研究的特别得心应手。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想要知道入眼的标准吗?“王声伦笑笑,“你过来。” 谢聆韵依言走过来后,王声伦指着摄像机屏幕,翻开广告剧本,一点点的跟谢聆韵讲解着。 王声伦刚开始讲的时候,谢聆韵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倾听,也是一脸的漫不经心。 渐渐的,一脸的自傲,慢慢消失了,神情,也变的认真几分。 好像有些东西,突然之间明白了! “导演,我再来一遍!”王声伦刚刚讲解完,谢聆韵就迫不及待的主动请缨。 “现场准备,再来一遍!” 王声伦点头,毕竟,他会这么大费口舌跟谢聆韵讲解这么多,也是存了再拍摄一遍的心思。 看了第二次拍摄的成果,谢聆韵原本还存在的一点不服之气,就彻底消失了。 效果比第一遍的确是好太多了,根据王声伦的指导后,出现在镜头的自己,仿佛就跟广告中的女主角合二为一。 屏幕中的那个人散发的气质,谢聆韵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看来,业内对王声伦会调教演员的评价,不是虚言。 见此,谢聆韵更加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要进入《血薇传》的剧组。 广告的时间并不长,虽然有几个镜头重拍,一个上午的时间也就拍完了。 “卡!” 最后一个镜头一结束,谢聆韵立即跑到摄像机旁边,拦在王声伦面前。 “有事吗?” 拍摄完成后,王声伦并没有动作,而是稳稳的坐在摄像机前的椅子上。 拍摄的途中,一开始,对于谢聆韵几乎无条件的配合,王声伦是很惊诧的。 有一个镜头,拍了两遍王声伦都不满意,张罗第三遍的时候,明显已经看出谢聆韵有点不不情愿了。 但是,最终,谢聆韵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不情愿,依照王声伦的要求完成了所有拍摄。 这样的谢聆韵,跟传闻中的很是不一样啊。 不过,虽然惊诧,王声伦倒是不意外。 谢聆韵并不是一个能够藏着事情的人,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候场的时候,她在王声伦的周围,脸上就差点没有直接写着“我有事”这三个字了。 果然,拍摄刚完,自己就被拦住了。 既然是意料之中,拍摄完成后,王声伦也特意晚走了一步,就是想听听,谢聆韵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谢聆韵要说的应该是…… “导演,我想跟你说说《血薇传》的事情!“ 果然,王声伦不由的笑了,跟他所猜想的事情果然是一致。 其实这个事情倒也不难猜,《血薇传》定下了他做导演这个事情,在娱乐圈里面并不是什么秘密,这段时间,就《血薇传》的选角问题,已经有好多人来跟他接洽过。 而谢聆韵这里,在她经纪人李奇提这个事情之前,谢聆韵的助理小何,也曾经过来讨好过自己。 虽然小何没有提过一点关于《血薇传》的事情,但是王声伦是什么人呀?如果每个接近自己的人的意图,非要当事人开口了他才能看出来,那么也枉费他在娱乐圈里面混这么多年了。 要知道,小何在打探《血薇传》的相关信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谢聆韵,选角这个事情,我不能决定什么的!“王声伦笑了,”所以,如果要找我,你找错人了。“ 王声伦说的当然不是实话,至少,不是完全的实话。一个电视剧的选角,导演,尤其是王声伦这样的导演,怎么可能没有决定权。 但是,对外,王声伦都是如此说,无他,容易堵住他人的嘴,给自己省事而已。他虽然导演比较在行,但是在应酬方面,却实在是不在行。 不过,他的谦词,谢聆韵却全部接了下来:“我知道你不能决定什么,我也没有想着要你帮我决定什么!” 旁边的小何,听着谢聆韵的话,几乎要撞墙了。 拜托,他们现在是有求于人耶!谢聆韵还是这么硬邦邦的语气,就不怕导演翻脸吗? “哦?”王声伦并没有生气,倒是脸上感兴趣的神色重了几分。 “导演,我没有想在你这里要肯定的答案。”谢聆韵双手抱肩,依然高傲,”我想要的,只是一个非否定的答案而已!” “……?“王声伦诧异的挑起眉头。 “你跟李奇说过的话我都知道了,我想,王导,你对我的印象很不好吧?估计现在,在王导的心中,已经把我彻底的排挤在电视剧的大门之外吧。” “不过没事,娱乐圈里面,对我有好感的导演,估计也不多,多了王导你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从没有想到求王导偏帮。我所求不多,只希望王导不要给我投否定票。换句话说,我只希望王导给我打开一扇门!门打开后,能否得到这个角色,那么,大家各凭本事,各安天命,可不可以?”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没有问题,我可以答应你!”王声伦爽快的点头。 别说他原本就对谢聆韵有点动心了,就算是不动心,拦着想要上他戏的明星试镜,也不是他的风格。 “说话算话,骗人是小狗!”谢聆韵大喜过望,顿时眼睛都变的亮晶晶了。 她右手立刻抬起来,“击掌为誓!” “谢聆韵你还真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小孩子一般的玩意!”王声伦不禁失笑。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谢聆韵的手掌,“放心,我王声伦轻易不做承诺,做出了,就会做到。” “韵姐,我差点给你吓死了!” 拍摄结束回去后,一进入公司派来的车子里面,小何就忍不住开始抱怨了。 “吓死什么?有什么好吓死的!”谢聆韵对着镜子卸妆。 天生丽质的缘故,谢聆韵拍摄广告的时候一般不需要怎么化妆,因此,谢聆韵对化妆并不上心。 平时为了保护皮肤,只要没有拍摄,谢聆韵都不会化妆。拍摄一结束,立刻卸妆,涂上补水和涂上防晒。 “韵姐,我们在求人好不好,我拜托你,姿态也放低一点呀!”看着谢聆韵开始卸妆,小何也没有闲着,拿起一瓶防晒霜,在谢聆韵的胳膊上涂着。 手中动作着,嘴也没有闲着:“干嘛讲话那么冲!本来王导对你印象就不好,你再那种讲话,他更加生气怎么办?你要知道,我当时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最后王导也算做了承诺,看起来,也不像很生气的样子!” “放心吧,不会的,王导那个人,那样讲话,才是最重要的!”脸上的防晒霜已经涂完,谢聆韵索性倒在车上懒得动弹,由着小何在她胳膊上涂抹着。 “韵姐,谁跟你这么说的?”小何不禁诧异。 “没人说……直觉!”谢聆韵依然懒懒的。 的确是直觉,但是,谢聆韵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娱乐圈内这么多年,跟每个人打交道,她都是靠着直觉来,从来没有出过错。 谢聆韵没有意识到,以她的脾气,能够在娱乐圈内霸道这么多年,除了有一个深厚的背景护着她之外,跟她这小动物般的直觉也是有关的。 谁是对她好的人,谁是跟她作对的,无论对方再怎么伪装,她就算不能明确知道,但是也能敏感的感觉出来,因此,趋利避害。 “韵姐,哪里有人凭直觉做事的呀,你下次也用用脑子好不好!”小何眼睛都要红了,“你这样,我很担心的。” “好啦!”谢聆韵猛然伸手,扯扯小何的腮帮,“我知道你为我好,放心,你的韵姐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所以小何,根据我的直觉要求,我发现,我现在,必须要送你一个礼物!”谢聆韵松开小何,躺在车子的椅子上,带上墨镜。 先前,因为直觉,她确定了跟王导说话的方式,也成功得到了王导的承诺。 那么,现在,直觉告诉她,她还有再做一件事情。谢聆韵垂眸,墨镜下的眼睛,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 次日,星辰公司炸开了锅。 “什么!你说什么?”吴名宇惊诧的看着谢聆韵,手中杯子已经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身上的衬衫都是水,他也顾不得擦,只是站起来紧张的看着谢聆韵,而在一边的李奇,也是目瞪口呆。 “我说……我!要!换!经!纪!人!”谢聆韵坐在椅子上,一副大大的墨镜盖住了她半边脸。 她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肩,嘴里,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表达了她的意愿。 第四十章 算账1 “为什么?”李奇不禁大吼出声,“谢聆韵,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换掉我?” 知道谢聆韵要换掉自己,李奇立刻紧张起来。 要知道,他的手下艺人虽然不少,但是,成气候的没有几个。 他的收入,基本都是靠谢聆韵的经纪约提成。 谢聆韵不在他手下,那么,他的收入,至少要砍掉80%,剩下的20%收入,根本支撑不起他的日常花销。 谢聆韵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摇钱树,他哪里会就这么放掉这颗摇钱树!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即使眼镜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谢聆韵圆润的下巴上,也可以看到她鄙视的表情。 “跟上一个公司节约,来到星辰,来到李奇你的手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4年了吧?这4年,我接过一部好的电视剧,接过一部好的电影没有?” 谢聆韵拿起手边的一张打印a4纸,将纸卷成一个卷筒,重重甩在李奇的脸上,“若不是我这段时间心血来潮去查百度百科和天涯论坛,我到现在我都不会发现,这4年来,我的人气,竟然是我出道生涯最低的时候。” 李奇狼狈的将糊在脸上的纸张揭了下来,胡乱打开手上的纸张,上面的铅字,随即印入眼帘。 纸上,打印着谢聆韵的百度百科资料的一页,打印的这一页,正是谢聆韵这四年来的电视剧、电影列表。 “李奇,你是我的经纪人,理应是要为我争取最大的利益,而你告诉我,你就是这么帮我争取的?” “这4年来,你都给我决定的是什么烂剧烂电影!” 说着说着,谢聆韵原本压抑着的火气,就又爆发出来。 拍广告前,她又刷了一遍天涯论坛,在整理自己的网页收藏夹的时候,发现天涯论坛上出现对她的攻击的时候,正是4年前她换了经纪人后拍的第一部戏的时候。 娱乐圈里,红和不红,本来就没有什么定数。不能说完全跟演技无关,但是,也绝对不是息息相关的。 在适当的时机,选中一部适当的电影、适当的电视剧,那么,即使没有什么大的演技,人也一下子就能够火起来。 赵薇、f4,娱乐圈内从来不乏活生生的例子,一部还珠格格,一部流星花园,就是过来十多年,他们的名字,也没有被粉丝忘记,人气这么多年也没见多低。 当年谢聆韵的走红,也是如此。 人气这个东西,积攒起来,那是瞬间的,但是若是要消耗,速度也是很快的。 不停的接拍雷剧烂电影,绝对是自毁人气的最佳渠道之一。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就罢了。以往的事情,我不想再说,我谢聆韵不是一个会推卸责任的人,这些烂剧烂电影,虽然是你找来的,但是最终,也是我拍板定下来的,你也没有逼着我接。” 谢聆韵摘下墨镜,在手中把玩着,墨镜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划着圈:“这4年我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我自找,我不怪你!” “但是!” 手中的墨镜狠狠甩在地上,谢聆韵猛然站了起来,怒视着李奇:“这次的《血薇传》,我问你,为什么!” 漂亮的双眸,由于愤怒,甚至带上了血色。谢聆韵逼近力气,声音特别冷,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了冰霜之感。 “什么……什么为什么?”面对着谢聆韵突然冷下来的声调,李奇顿时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声音,也不禁抖了起来。 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背上,也渐渐出现冷汗。 “还给我装傻!”谢聆韵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奇,“你真的以为,在昨天mv的片场你跟王导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吗?” 昨天片场…… 李奇顿时哑了,他昨天跟王导说了些什么,他当然知道。 “谢聆韵,不至于吧……”良久,李奇才干笑着开口,“那个《血薇传》,不是我不帮你争取,我不是也帮你跟王导提了嘛……只是你也知道,王导那个人,对你印象不好,所以就……” “哈!”谢聆韵怒极反笑,“李奇你是王导肚子里的蛔虫吗?竟然把责任往王导身上推?” “开玩笑,到底是王导对吴敏的印象好,还是李奇你老人家对吴敏的印象好?” “你到底是谁的经纪人?为了吴敏,你磨破嘴皮子鞠躬尽瘁的说服,却不肯费心帮我,哪怕讲一句好话!” 李奇还没有说话,谢聆韵就飞快的堵回了李奇的话。 愤怒中,谢聆韵的声音,也尖利了起来,充满怒意的眼睛死瞪着李奇。 若是李奇再说什么惹怒她的话,她估计都会动手打人了。 “吴经理……” 李奇跟了谢聆韵多年,谢聆韵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这个时候,他根本不敢再跟谢聆韵说话,只能将可怜的眼神,转向吴名宇。 “咳咳!那个,谢聆韵啊,谁没有做错事情的时候?这次,就算了吧!” 吴名宇清了清嗓子,转向谢聆韵:“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李奇一个机会吧,我会好好的训斥他一顿的。” 吴名宇还是很喜欢李奇的。 在星辰公司,由于他这个吴经理是刚刚上任的,星辰公司的经纪人,其实没有几个人比较服他。 因为吴名宇是由于星辰公司副总萧总的特别看重而提拔起来的,并不是以往的惯例那样,由星辰公司的资深经纪人上位的。 经纪人能够做的比较出色的,谁手里不是一大把的明星,平日里,连公司的赚钱法宝——明星们都对自己言听计从,他们,也根本不会把娱乐经理太放在眼里。 尤其吴名宇是一个特别喜欢摆官架子的人,一开始,也许这些经纪人由于新官刚上任而退让几分,但是,时间久了,就没几个人甩他了。 因为,吴名宇并没有展示出与官威相符的能力,他上任以来,第四娱乐部的业绩是全公司最差的。 大家出来混,凭实力说话,这种试图以官威压人的人,面前不说,背后谁不将之当成傻逼?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经纪人都不给他面子的,李奇就不是。 不得不说,李奇的给面子某种程度上,大大的满足了吴名宇的自尊心,毕竟,李奇手中的明星,可是谢聆韵。 公司里面最看重,最强力推崇的明星谢聆韵! 在他心中,李奇对自己低头,也就等于谢聆韵对自己低头了。 况且,这次,李奇是帮自己的侄女吴敏争取角色,也等于是让自己获得利益。 “谢聆韵,吴敏和你,都是一个公司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啊!”吴经理双手背在后面,官腔又出来了,“都是一个公司的,要友爱嘛!” “谁他妈的跟她是一家人,她算什么东西,敢跟我相提并论!”本是极怒的状态,再听着如此官腔的回复,盛怒之下,谢聆韵粗口都爆了。 “姓吴的,我尊敬你是领导,但是我告诉你,你他妈的最好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套官架子!”谢聆韵冷冷看着吴名宇,“你让开,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说句难听的,养条狗都知道忠心护主呢,就算不去咬人,那么至少也该学会,在主人面前安分守己的摇尾巴!“谢聆韵转向李奇,“有些人,连狗都不如。吃我的喝我的,现在,为了其他母狗,反过来狠狠咬我一口。” “谢聆韵你……”李奇脸都涨红了,他站起来,恼怒着看着谢聆韵。 只是这份恼怒,明显的色厉内荏。 吴经理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母狗……谢聆韵这样说吴敏,跟打他耳光也没有区别了。 “我说错了吗?李奇,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难道要我再多说一点什么吗?“谢聆韵冷笑,“这个事情我懒得再过问,你自己去人事那边,解除我们的经纪关系,我就给你3天的时间。” “我现在给你留着一点脸,3天一过,不要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你……你……” 面对着谢聆韵冰冷的目光,李奇背上顿时一层冷汗,不多久,他的背部,就湿透了一片。 谢聆韵容貌本是极盛,此刻发起火来,更是有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面对着如此的谢聆韵的目光,李奇发现自己好像成了一个透明的人,心中的一些龌蹉,顿时无所遁形。 难道……谢聆韵知道了那件事情? 不可能呀! “谢聆韵,你要是不让李奇当你的经纪人,那么,一时之间,公司可不知道找谁来给你当经纪人了。” 这边,吴名宇虽然还是气恼,但是,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脾气。 他可不敢得罪谢聆韵。 “谢聆韵,现在,每个人的手中都带着一批明星呢,实在是没有哪个经纪人可以来接手你这里。” “要不,你还是让李奇再带你一段时间?到时候公司给你挖一个金牌经纪人过来,专门为你打造巨星路线?” 吴名宇说的当然不是真话,以谢聆韵的名气和地位,还怕没人愿意带谢聆韵?大家肯定是抢着来的! 但是,吴名宇并没有将这个废水流到外人田的打算。 现在先将谢聆韵安抚下来,再找经纪人的事情,慢慢再说。没准这个事情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 不管怎么说,李奇这个人在捧着自己侄女的,能够保住李奇的位置,自己的侄女,还怕没有上位的机会吗? 算盘打的很好,可是谢聆韵不吃这一套。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的新经纪人,我自己已经物色好了。” 谢聆韵站起身,重新带上墨镜。 一切情绪都被墨镜掩盖了,此刻的谢聆韵,又恢复了她的高傲和嚣张。 她居高临下看着吴名宇和李奇:“我的下一个经纪人,让小何顶上就可以!” 第四十一章算账2 “什么!” 听到谢聆韵的话的时候,小何正在喝水,顿时,一口水噎在喉咙里面。 “韵姐……你刚刚说什么?那个……能不能……再说一遍?”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小何惊愕的看着谢聆韵。 眼睛中的光芒,已经有点惊恐了。 这不是真的吧? 心中,小何默默的对着漫天神佛祈祷,她希望,刚刚她听到的话,是她的幻觉。 “我刚刚说,从今天开始,小何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了!”谢聆韵笑着晃动手中的纸。 漂亮的手指上,一张小小的a4纸,正是星辰公司的职位调动单。 小何脸垮了下来,她就知道,就她那买彩票5块钱都中不了的体质,是注定被漫天神佛放弃的。 “小何,记得不?我说过的,要送你一个礼物的。”谢聆韵将职位调动单塞到小何的手中,笑着捏捏小何的脸庞,“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惊喜呀?” 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好吧! 小何一脸郁闷,本来想抱怨几句的。 但是,看到谢聆韵看着她的目光,抱怨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此刻的谢聆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眸中,清晰的写着—— 怎样,我做的很好吧?快来夸奖我吧! 虽然说,小何跟着谢聆韵也跟了4年多了,对谢聆韵的美貌已经有了免疫力,但是,骤然看到谢聆韵如此求表扬的期盼的神情,她还是吃不消。 面对着这样的谢聆韵,要说出抱怨的话,还是有点艰难呀! “可是,韵姐,我……有点害怕……” 沉默了半响,小何轻轻的开口,手指,纠结的拧在一起,由于太过用力,手指都有点痛了。 其实,说句实话,能够由助理升格为经纪人,小何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相对助理而言,经纪人,完全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飙升的酬劳就不提了,能够成为经纪人,等于就是走上了另外一个阶层。 要知道,娱乐圈内的助理,没有几个能够被明星放在眼里的。但是,绝对没有哪个明星,会不把经纪人放在眼里。 即使再是看不起,面上,也会保持着应有的客气,比起小助理那吆三喝四的待遇,相距甚远。 “我……我没有什么经验……我怕……我……胜任不了这个担子……”小何声音低低的,“韵姐,要不还是让李奇前辈回来,我再多跟李奇前辈学两年,到时候,我的把握也大一些。” “小何,没有谁,一开始都是能够胜任一切事情的!”谢聆韵笑了笑,也正色起来,“你跟着我,也有4年了,这4年,你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 “小何,我相信你,你可以的。”谢聆韵拍着小何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好的韵姐,我会加油的,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谢聆韵的期待和肯定,仿佛一剂兴奋剂,顿时让小何信心满满。 小何直起腰杆,声音,比起刚刚,大了不少,语调,也更加的自信和坚定。 “这才对嘛!”谢聆韵调皮的冲着小何眨眨眼睛。 “韵姐,那个……”自信过后,小何愣了一下,思考了很久,还是开口。 “韵姐,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雷厉风行的对着李奇出手?虽然说李奇前辈这次是做错了,但是,应该错不知此呀?”小何手托着下巴,思考着,“韵姐,你是不是,觉得,李奇前辈有什么不妥呀?” 跟了谢聆韵这么多年,小何对谢聆韵的性子还是了解的。 虽然谢聆韵此人是任性和嚣张的人,但是并不是一个记仇和不依不饶的人。自己在她手下那么多年,犯下的错误也是不计其数,若是犯下一次错误就被谢聆韵开一次,那么,自己都已经不知道开多少次了。 虽然这次李奇是由于碰到了谢聆韵特别喜欢的《血薇传》,但是,应该不至于呀? “我说不上来……” 面对小何的疑惑,谢聆韵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回答。 她轻轻咬着下嘴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何,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给我整理的百度百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当时心中就有个想法,这个人,肯定不能留在身边了!”谢聆韵轻笑着摇头,“如果非要说是什么理由,只能说,这是自己的直觉吧!” 又是直觉!小何也沉默了,有点小无语。 哪里有人靠直觉做事的!! 不过,若是此刻,小何能够看到李奇办公室的场景,她就不会去质疑谢聆韵的直觉了。 李奇认真而谨慎的看了看门口周围的情况,确定了周围没人后,才小心的锁上办公室的门,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一个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有事吗?” 话筒中的声音是很标准的中学生英语课本的朗读音,没有一点声调起伏。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过。 “先生,那个,我现在,已经不是谢聆韵的经纪人了,可能以后,不能再帮你做事情了。” 对着电话,李奇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缓缓开口。 话筒里的声音,虽然由于处理,听不出什么情绪和音色,但是,每次李奇跟他对话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重的压迫感。 “……” 电话那头,一直无声,李奇手里抓着电话,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还算比较冷的天,他的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嗤笑:“你既然已经无法再帮我做事情,那么,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先生,那个,你答应我的钱……” “放心,我答应的数字,是不会少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嘲笑的意味,“这个礼拜会给你,老地方取钱。” “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电话了!”最后一个字说话,电话那头,通话顿时掐断了。 李奇看着电话沉默了一会,良久,才松开手机,轻轻擦掉脑门上,冒出来的冷汗。 其实,谢聆韵还真的没有看错他,这四年来,李奇,还真的是在坑谢聆韵。 他的确是有意的,让谢聆韵的所有作品,全部都是烂剧和烂电影。 之所以这样做,这些烂剧烂电影的片酬比较高,他能够拿到的计提比较多,这是原因之一。 但是,这个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人专门找他这么做。 这个人,在谢聆韵刚刚签入他旗下的时候,就找了上来。 那人承诺,若是成功能够让谢聆韵接拍一部烂剧烂电影,将以李奇所得佣金的20%再给李奇付报酬,若是因为这些烂剧烂电影,让谢聆韵在网上出现较大的负面评论,那么,报酬再加10%。 同样的工作时间,除了高计提,同时还可以有一笔外快进账,李奇当然乐见其成。 因此,网上出现谢聆韵的负面声潮的时候,李奇并没有让公司的公关团队出手。 不仅不允,有的时候,还会间接的予以阻止,或者,派出马甲,若有若无的爆料,让加重着这些负面声潮。 这样做的后果是显然的,这4年来,谢聆韵的名声,果然是一直在下降的。 这一切,李奇并不在意,反正有钱赚,什么都好说。 最近一年,一直出钱的幕后人又找到他,出了高价,让他再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让他想法子,捧起一个跟谢聆韵不和的明星,跟谢聆韵唱对台戏。 这个明星人员幕后的人并没有指定,李奇自己找了一圈之后,选定了吴敏。 吴敏是跟谢聆韵不和,在星辰跟谢聆韵针锋现对这个事情,在星辰并不是什么秘密。 根据李奇的观察,吴敏对谢聆韵是恨之入骨,分分秒都恨不得取而代之。只不过,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一直是谢聆韵,吴敏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现在不同了! 吴敏的叔叔上位了,在公司有着一定的职位,虽然吴敏资质有限,但是看在他叔叔的份上,星辰对吴敏的宣传力度还是加大了一部分。 吴名宇……可是李奇的领导! 这个时候,可正是他贴上去的好时机呀,虽然现在吴敏不在他的手下,但是他这么一番努力,签过来,也不是难事。 以后,若是能够讨好了吴敏和她叔叔,而自己的道路,也会比较好走吧。同时,也能够完成那个神秘幕后人交代的任务。 只是没有想到,就是一个《血薇传》而已,谢聆韵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不仅反应激烈,甚至还突然发难,直接开了他,彻底从他手中脱离了出来。 李奇冒着冷汗的同时,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人,正放下手机。 嗤笑声,自他薄唇中发出,虽然不是李奇电话里的那个音色,但是,嗤笑声中的情绪,跟李奇听到的,却是一样的。 修长的手指轻轻取下安在手机上的变声器,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随手,将变声器,扔进了垃圾桶里。 此人,正是楚正亦。 第四十二章算账3 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按,豪华的桌椅就转了一个圈,楚正亦牢坐在旋转椅子上,随着椅子,转到了书桌的正面。 视线,正正的,对上了书桌上的照片。 书桌上的照片,是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合影。 照片中,谢聆韵如同一只考拉熊一样,跳在谢敬诚的背上,一只手紧紧的抱住谢敬诚的脖子,一只手朝着天空,比着一个v字。 她笑的非常灿烂,大大的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平日秀气的樱桃嘴唇此刻张的如同血盆大口,肆意着,发射着她的开心和张扬。 谢敬诚转过头,双手反转搂住谢聆韵的腰,为了防止谢聆韵摔下来,他那180的身高,尽全力,弯成了一张弓。 他的脸上,也尽是笑容,看着谢聆韵的眼神,都是温柔和宠溺。 “真是刺眼呀!” 楚正亦冷笑着,突然伸手,重重的将桌子上的照片扣了下来。 相框,重重砸在桌子上,相框的木头磕着桌子,发出沉重闷闷的声音,而相框的玻璃,已经传出了碎裂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仿佛就是谁的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般。 楚正亦脸色惨白,突然间,身体一抖,左手,重重撑在书桌上。 他的右手,紧紧的死死的,按住心脏,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少爷!” 原本一声不吭,肃手站立在书桌旁边的中年人,脸色顿时变了,急切的扑了过来。 他从楚正亦胸口的衣袋中摸出一瓶药,倒出一颗,捏开楚正亦紧咬的牙关,硬是给楚正亦塞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一颗药下去后,楚正亦脸上的青白,顿时缓缓退去,脸色虽然依然无比苍白,但是比起刚刚死灰般的色彩,此刻的他,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人色。 “忠叔,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楚正亦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里痛苦的感觉散去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 “怎么可能没事?少爷,你最近发病的频率增加了!”忠叔责怪看着楚正亦,一脸的不赞同,“少爷,你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可你怎么老是这么折磨糟蹋着自己呢?这又是何苦呢?” “忠叔,我有分寸的。”楚正亦淡淡的说。 “少爷,我把这个照片扔掉好不好?”忠叔拿起桌上的相框,“这个照片,你看一次伤神一次,还一直将它放在桌子上,这又是何苦呢?” 拿着相框,忠叔不禁感慨,这个月才过不到十天,这个照片的相框,已经换了3次了。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少爷都会很生气很伤心,甚至动手砸相框。 可是,每次砸完后,少爷又会后悔,再买来一个新的相框,再将照片放起来。 劝少爷扔到这张照片,他劝了很多次,可是没有一次的成功,不知道这次…… “忠叔,不要!” 这次,果然也不例外,忠叔刚刚拿起照片,楚正亦立刻阻止了。 他阻拦的动作非常急切,动作幅度一大,顿时右手又紧紧捂住了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少爷!”忠叔一声惊呼,连忙扑过来,帮着楚正亦顺着气息。 看着楚正亦痛苦的样子,忠叔眼睛也浮现出泪花,不由轻声叹息:“少爷,扔掉照片好不好?何苦这样自虐呀?” “自虐?”楚正亦摆正照片,轻声笑了出来,“忠叔,也许你觉得我是在自虐,可是,你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痛,我其实是在享受呢?” “痛吗?是的!”楚正亦手指轻轻指着胸口心脏的位置,“可是忠叔,有这样的痛很好!至少让我知道,我的心,是在跳着的!” “若不是这样的痛,很多时候,我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活着了!”楚正亦的手指重重的抚过照片。 他太过用力,谢聆韵和谢敬诚的笑脸上的玻璃,留下了他重重的指印:“让他们这样的笑脸一直提醒着我,其实,真的挺好的,真的!” “我的仇人……我的朋友,呵呵……”楚正亦将照片甩在书桌上,“他们是这样的开心呀?呵呵,什么时候,我让他们不再这么开心了,那么,我也就开心了!” “总有一天,我们,有着慢慢算账的时候!” 照片,在桌子上重重砸了一下,掉在地上,原本就已经碎裂的玻璃,此刻,裂的更加彻底。 谢聆韵和谢敬诚的笑脸,在碎裂的玻璃后面,顿时给分成了一块块,瞬时破碎成一块块,萦绕在谢聆韵和谢敬诚之间的开心,也顿时破成无数块,隔着一层镜面,顿时扭曲。 再灿烂的笑容,此刻,也透露着浓浓的,不详的意味。 “……”忠叔静默。 良久,他再次轻声叹息:“少爷,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 “也许当年,我就不应该听二老爷的话,将你从孤儿院带回来。”忠叔说着,眼睛,微微发红,“如果当时不去孤儿院找你,不把你带回楚家,也许,现在的你,就算比较穷困潦倒,活的也会比较开心,不会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少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说到最后,忠叔再也忍不住声调中的哽塞,“都怪我!我当时,当时应该好好查查楚家的事情,然后再让你回来的,少爷,都是我,都是我,硬生生的,将你推入了火坑!” “若不是放心不下少爷,我真的,想把我这条老命陪给少爷!当年大老爷待我恩重如山,我却连他唯一的血脉少爷你都护不住!” “忠叔,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楚正亦摇摇头,轻声开口,“就连在楚家帮佣了十多年的王妈,都不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又何况你这个刚刚回到楚家的人。” “况且,后来,若不是忠叔你的帮助,我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将那个禽兽绳之于法呢?”楚正亦拍拍忠叔的肩膀,安慰的笑笑,“所以,忠叔,你可是我的恩人呢,恩人,怎么可以自责呢?” “少爷……” “况且,人生,哪来那么多如果?我继续带在孤儿院,也未必会比现在的下场要好。”楚正亦虚弱的笑笑,“没准,在呆下去,我也会为了生活,走上这样的路,那不是比现在更惨?” “虽然经历了那样不堪的事情,但是,至少,我现在是楚家的少爷,名下近亿资产。忠叔你觉得我凄惨,可是你知道吗?有好多人,为了得到我现在所有的东西。即使经历了比我更惨的屈辱,他们都是乐意的。” “不仅乐意,甚至还愿意跪舔!”楚正亦嘴角笑容的幅度,愈发的拉大,“所以,我已经算是幸运了不是么?” 楚正亦此刻的笑容,真的当的起,状若艳花,迎风绽放的形容,仅仅一个笑容,无比的美丽。 只是这样的美丽,并非阳光下灿烂娇艳的姹紫嫣红,而是在黑暗中,黑气森森的阴森诡谲。 就如同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一般。 楚正亦长相本就妖娆,此刻出现这样的笑容,整个人,顿时透露出一层姽婳的信息,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的妖异起来。 刚刚恢复了几分人色的苍白面容,此刻,人色已经褪去,光线阴暗的室内,还平添了几分鬼气。 “少爷,马上就到饭点了。” 忠叔掏出怀表看了一下,不懂声色的转移话题:“少爷,别忘记了,今天你约了谢少爷共进晚餐,现在也该准备了。” “再不准备,到时候该迟到了,让谢少爷等久了,总是不好。” “我跟阿诚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他还会因为迟到跟我生气不成?”楚正亦抬头看了忠叔一眼,不禁失笑。 不过,话虽然如此说着,但是楚正亦还是站了起来。 脸庞上的几分鬼气,顿时消失了。不仅如此,苍白的脸庞,也红润了几分,多了不少人色。 晚饭时间,楚家大宅的饭厅。 由于楚正亦的身体问题,所以楚家的饭菜一般都偏向于清淡,两人吃饭的时候,整个餐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忠叔已经把所有的佣人都遣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谢敬诚和楚正亦,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吃饭,餐厅中,只有两人刀叉碰着碗筷的声音。 “阿诚,我们的计划,已经差不多了,动手,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情了。” 饭毕,楚正亦放下刀叉,拿起餐桌前的桌布,优雅的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污渍,突然开口。 “我们筹划这么多年,现在,该是和谢家算账的时候了!” “刺啦……” 谢敬诚的手一抖,刀叉从盘中肉排上滑下,重重的划在瓷盘上。 上好的骨瓷,顿时出现了一条划痕,刺耳的声音听人人耳,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周遭的环境谢敬诚仿若没有感觉,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食物,眼睛,顿时变的有点空茫。 他抬头看着楚正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着什么。 第四十三章算账4 看着这样的谢敬诚,楚正亦眼神一颤,神色,顿时也冷了下来。 他的嘴角,浮现出嘲讽的笑容,脸庞,顿时如同蒙在纱巾中的鬼神画一般,虚无而妖异起来。 “阿亦?”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楚正亦的情绪波动,谢敬诚立刻敏感的感觉到了。 “没事!” 楚正亦低头对付着盘中的食物,再说话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事……就好!” 怎么可能没事?谢敬诚勉强的笑笑,刀叉在骨瓷碟中划了一圈。 自己想说的话,阿奕应该猜到了吧?谢敬诚心中也不好过,但是…… 谢敬诚眼眸中神色一凝,该问的,还是要问。 “阿亦,我们的报复,你打算,到底要到哪一步?” 谢敬诚放下刀叉,认真的看着楚正亦。 “……” 楚正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勺子,在手中的饭后甜品中不停的搅来搅去。 饭后甜品是玫瑰红豆双皮奶,楚正亦噬甜,因此,楚家所请的甜品师傅,是得过全国级比赛的金奖师傅,手艺非同凡响。 虽然只是一道普通的双皮奶,但是,色香味上,却让人爱不释手。 红豆成沙,均匀摊在纯白双皮奶上,玫瑰酱点缀其上,卖相,分外娇艳。 勺子搅动之间,双皮奶散发着牛奶特有的奶香和红豆玫瑰独特的甜香,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样的一份双皮奶,与其说是甜品,还不如说是艺术品。 只是,这份艺术品,目前,都被楚正亦辣手摧毁了。 在他的一通搅和之下,双皮奶纯白的颜色和血红的颜色胡乱混在一起,色彩,顿时变的惨烈起来。 就仿若,一番杀戮后留下的场景。 “阿亦?”见到楚正亦不出声,谢敬诚迟疑的喊了一声。 “阿诚,你觉得,我们的报复应该到哪一步?”停止了对双皮奶的糟蹋,楚正亦放下勺子。 抬眼看着谢敬诚,很突然的,楚正亦冷冷的笑了。 “要知道,当年的乔楚两家,可是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拜谢正中所赐!我们等了二十多年,筹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跟谢正中算账的时候。” “这个时候,你来问我,我们应该要做到哪一步?” “阿诚,以仇报仇,以怨抱怨,我们失去了多少,就要我们的仇人付出多少!”楚正亦眼眸中划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阿诚,当年我们在孤儿院立下的誓言,你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谢敬诚艰难的开口。 “没有忘记就好!”楚正亦立即接上,“阿诚,当年谢家让我们家破人亡,我们现在,也要让谢家家破人亡。当年谢正中害死我们父亲,现在,我要让他以命抵命!” “这样,大家就扯平了。”楚正亦冷笑,“哦,不对,谢正中这个老匹夫还是占便宜了。他能够多活这二十多年,已经是上天开眼了!” “……阿亦,当年的事情,我打听过,也不能全部怪爸爸……”谢敬诚沉默了一下,才迟疑着开口。 “呃……我说,也不能全怪谢正中。”看了一下楚正亦徒然冷了一分的神色,谢敬诚硬生生转了一个称呼。 他咬着牙,“好吧,就算全部怪他好了,可是阿亦,毕竟,他将我养大的,他现在也已经老了。” “爸爸……不,谢正中最看重的,就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谢氏集团,我们这次釜底抽薪,彻底毁掉他的事业,让谢家破产败亡,我认为,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楚正亦猛然抬起头,瞪着谢敬诚。 “是的,足够了!”谢敬诚扭过头,不敢直视楚正亦的眼神。 但是,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仿佛在说着吃饭这样普通的事情:“阿奕,爸爸……不,谢正中,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年纪很大,人生已过大半的男人,他……已经没有年轻的那份心气了。遭受到这样的打击,是很难缓过来的。” “毁掉他半生打下的事业,对他而言,已经可以要掉他半条命了。”说到最后,谢敬诚的语气中,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哀求,“阿奕,剩下半条命,还是……算了吧!” “……”楚正亦沉默。 只是,捅着手边的双皮奶,加大了三分。 若是之前的双皮奶还是用杀戮现场来形容的话,那么,现在的双皮奶,就是凌迟现场。 “阿奕?”谢敬诚哀求的看着楚正亦。 哀求之下,有着隐隐的愧疚。谢敬诚知道,他在为难楚正亦。 楚正亦对谢正中的恨意,他是了解的,当年的家破人亡之仇,他不是不感同身受的。 扪心自问,若不是这么多年来,他是由谢家抚养长大,恐怕,对谢正中除之而后快的心思,他也不会比楚正亦少半分。 怎么报仇?恐怕他会跟楚正亦一样,除了夺谢家的财产,还要夺谢正中的命! 可是,偏偏命运弄人,他是由谢家抚养长大。 这次,下手谋划谢家的家产,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心里压力了,若还要他下手要谢正中的命…… 他是绝对狠不下这个心的! 可是,若是楚正亦坚持……谢敬诚不敢往下想,只能静静等待楚正亦的决定。 “你说算了,那就算了吧!”楚正亦静默了一下后,淡淡开口,“报复一个人,死亡不是最狠的处罚。” “而是……生不如死!” “阿诚,你的计策也很好!”楚正亦笑了起来,妖异的脸庞上,尽是恶毒的神色,“夺去他所有的财产,让他穷困潦倒,一无所有,最后沦为路边乞讨……” “哈哈哈哈……”楚正亦畅快的笑了起来,恶毒的笑容,让他姣好的容貌,都染上了几分狰狞,“这个场景太大块人心了,我到时候,一定会很大方的施舍他100元钱的。哈哈哈哈哈哈!”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阿诚?”笑了一阵,意识到谢敬诚的沉默,楚正亦转向谢敬诚。 “阿奕……我打算,下半年,迎娶小韵。”谢敬诚抬起头,艰难的开口。 “小韵?”楚正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又惊又怒,“你说什么?你要娶谢聆韵!?” “阿诚,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楚正亦逼近谢敬诚,眼睛都红了。 面对楚正亦的逼近,谢敬诚不由的将椅子后退一些,同时扭过脸,避开楚正亦的目光。 “阿奕,这是我欠小韵的,要知道,当年,我差点杀了她!” 一提起当年的那场火灾,谢敬诚至今依然心有余悸,当年若不是那个神秘人物,现在,谢聆韵坟头的草,估计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当年救下她后,我就发誓!”谢敬诚一脸坚定,“这一生,我会倾尽我的所有能力,让小韵此生一生幸福,和乐无忧!这是,我欠她的!” 况且…… 谢敬诚不禁轻轻抿住嘴唇,几日前跟小韵的那个吻…… 虽然隔了那么久,虽然只是轻轻一触碰,但是……却让他怎么也忘不了。 “阿奕,我们父辈的仇怨,都与小韵无关!她是无辜的!”谢敬诚再次恳求的看向楚正亦,“阿奕,放过她吧!” 无辜! 餐桌下,楚正亦的手指握紧,攥成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自继承了楚家的财产之后,由于身体以及心理的问题,楚正亦的生活一向养尊处优。 身体的每一寸,楚正亦都花了大价钱保养。 尤其是他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葺的非常平整。手指摊开时,完全就是手膜的标准模型。 然而此刻,这双完美的手,手掌处,渗出了丝丝血迹,那是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谢聆韵无辜? 楚正亦冷笑,如果她无辜,那么当初被谢家害的家破人亡的自己和谢敬诚呢? 就不无辜吗? 那个时候,谁来可怜他们?他们这么年的遭遇,谁来补偿?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享受了家族带来的优越,那么,也要承担家族覆灭带来的灾难。 凭什么,当年他们要承受家破人亡所带来的一切后果,而谢聆韵,却可以避开这一切。 甚至,还可以享受着阿诚的呵护? 凭什么?凭什么! 楚正亦一直痛恨着谢聆韵,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找人陷害谢聆韵。 此刻,他对谢聆韵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能够想到的残酷遭遇,全部安在谢聆韵身上。 可是……他不能…… 楚正亦转向谢敬诚,虽然此刻谢敬诚征询的看着他,眼睛中,都是商讨哀求的神色。 但是,楚正亦知道,谢敬诚既然如此跟他说,那就是,已经下了决定的。 他太了解谢敬诚了,若是此刻他坚决不同意,那么…… 楚正亦缓缓松开手指,指尖血迹斑斑,手掌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痛,但是对这一切,楚正亦都很冷然。 手上的皮肤再痛,能有心里的痛楚强吗? 那都能忍,这又算的了什么? “阿诚,我答应你!”不动声色的在桌布上抹去血迹,楚正亦轻轻拿起勺子,手掌,紧紧贴着勺子把。 第四十四章算账5 钢铁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楚正亦不禁握的更加紧了。 若不借助这样冰冷的感觉,楚正亦不能确定,自己能够镇静的说出那样的话。 手上的伤口,经过勺子冰冷的一触碰,疼的更加厉害了。痛感越强,楚正亦握的越紧,他知道自己是在自虐,但是,他享受着这番自虐。 身体越痛,脑袋,就越清醒。 “真的?”谢敬诚惊喜的抬头。 “真的!”楚正亦轻轻点头,他不想再看谢敬诚。 以自己对谢敬诚的了解,也许应该佯装生气一下,敲打敲打谢敬诚,增加他的愧疚感,这样,自己这边控制谢敬诚,也多了一份筹码。 但是,他做不到! 能够点头,已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他已经挪不出多余的力气,再去玩弄这些算计的事情。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默,良久,谢敬诚才开口。 “阿亦,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这番话,是真心实意的,浓浓的歉意。 谢敬诚很愧疚,他太了解楚正亦对谢家的恨意,而正是因为这番了解,所以,他才明白,楚正亦做出这番让步,是多么大的牺牲。 也说明了,楚正亦,是真的将他这个朋友,看的很重要,而他……却……卑鄙的利用了这份朋友之情。 是他不对,可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谢聆韵受到伤害。 是的,他是要补偿谢聆韵,而不是,对要护住谢家,谢敬诚暗暗的对自己说。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再说这些,也太生分了。” 楚正亦拿起餐巾,盖在嘴唇上,借着这样的动作,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当确定了自己面色已经正常了之后,楚正亦才放下餐巾:“但是,阿诚,我还是要提醒你,无论如何,我们对付谢正中的计划,还是要照常进行。” “会的!”谢敬诚点头。 他已经让楚正亦让步一次了,要让楚正亦让步第二次,他也开不了这个口。 “那么,三天内,就开始计划的第一步吧。”楚正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无论如何,谢氏集团三天后,账上仅有的五亿流动资金,必须进入楚乔集团。” 楚乔集团,对外是楚家的另外一个公司,其实是谢敬诚和楚正亦共同掌控的一家公司。 “没问题。”谢敬诚一口应允。 餐后,谢敬诚接到公司电话,立即回去了,偌大的餐厅,只留下了楚正亦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正亦怔怔坐了半天,突然间,狂笑起来。 他猛然站起来,发了疯一般的将餐桌用力一掀。 桌子上的碗筷,顿时稀里哗啦的全部砸在地上,地上,顿时一片狼藉。楚正亦犹不解气,依然上前,狠狠的踢着地上的碗筷。 “少爷,你别这样,别这样!”忠叔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前,死死抱住楚正亦,阻拦着他的疯狂。 混乱中,忠叔手臂也挨了几下,但是他没有吭声,依然用力抱住楚正亦。 看着忠叔挨了几下,楚正亦连忙停手,即使火气再盛,也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了。 “少爷,谢少爷这样是不对的,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提出来?” 看着楚正亦平静下来,忠叔连忙让佣人熬了些安神下火的汤来,逼着楚正亦喝下去,见到楚正亦冷静了,才轻声开口。 “我开口有用吗?”楚正亦咬着牙齿,“忠叔,阿诚既然已经开口,那么,就是他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我若是反对,那么,我们就真的,彻底对上了!” “如果我这个时候跟他对着来,那么,没有弄垮谢家,我们自己就已经崩了。” “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自己,绝对不能给起内讧!” “少爷!”忠叔心疼的看着楚正亦,“我们何苦要靠着谢少爷呢?我们自己出手,没有谢少爷的助力,我们未必就对付不了谢家呀?你这么事事将谢少爷放在前面,又是何苦呢?” “这又是……何苦呢?” “忠叔……”楚正亦颓然坐在地上,惨笑,“我在这是世界上,亲近的人,除了你,就是阿诚了。” “若是我再将他推开,那么,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一点牵挂都没有了!” “……”忠叔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叹息。 “谢聆韵!谢聆韵!”突然,楚正亦恶狠狠谢聆韵的名字,突然,笑了起来。 “阿诚,这个是你心心念念,挂在心尖上的人吗?”楚正亦眼睛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脸上的笑容,也妖异起来,“若是,这个你心尖上的人,被我踩到了泥地里面,被人千夫所指,你又会是什么选择呢?” “少爷?你是想?”忠叔仿若明白了什么,试探性的问。 “李奇不中用了,谢聆韵不是换了新的经纪人吗?联系一下!”楚正亦冷冷的说,“李奇没有完成的第二件事情,让这个新的经纪人来!” “我和谢聆韵的账,还有的,慢慢的算!”楚正亦恨恨的开口,语调中,都是血腥般的色彩。 难得一天没有通告,谢聆韵索性就放自己一天假,哪里也没有去,就让自己在自己的房间呆着。 给自己放假的同时,谢聆韵也强制性的逼着小何休假。 小何初当经纪人,这段时间,忙的每天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每天睡觉的时间,平均下来不超过3个小时。 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小何竟然吃着吃着就睡着了。若不是谢聆韵拦着,她恐怕会把饭吃到鼻子里面去了。 谢聆韵实在看不过去,趁着自己休假的时候,强制性的也拖着小何休假,而且为了防止小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再投入工作,她索性将小何带到自己家里,收缴了小何的手机,逼着小何去睡觉了。 小何被谢聆韵强制推到床上后,马上睡着了。 她这段时间是真累着了,一睡就起不来,吃中饭的时候谢聆韵叫了两声,小何都没有醒来。 谢聆韵也不管她,就只顾着的吃了东西后,也倒入床上睡她的午睡美容觉去了。 下午的时候,谢聆韵是被小何的电话给吵醒的。 “你们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想吵架吗?” “当初谁答应的找谁去,我们不知道这回事!” “我警告你,你再敢打电话过来,那么我就走法律程序了,我才不管你那里怎样的!” “给钱?我靠,谁要你们的臭钱,再敢给我打电话说这种事情,我抽你信不信!” 仿佛是吃了炮仗一样,小何气呼呼,说话,也如同机关枪一般,突突突的。 突突突完后,小何房间传来几声重响,依稀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墙上,再咣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谢聆韵推开小何的房门。 她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手,还揉着眼睛。 但是,看着房间内的样子,谢聆韵诧异的瞪大眼睛,睡意顿时全部消散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房间的好几张椅子,都给踢到地上,在一张椅子的旁边,可怜兮兮的躺着小何的手机。 手机已经被摔的大卸八块,手机盖子,电池,四处分散着,谢聆韵低头,手机壳上的一块按键,还摔在她脚边。 “韵姐,我吵醒你了,对不起啊!” 顺着谢聆韵的目光看过去,小何脸顿时红了,她连忙手忙脚乱的扶着椅子,捡着地上的手机,“韵姐,你等一会,我这就给你收拾一下。” 边扶着椅子,小何暗暗吐舌。 她刚刚也是睡迷糊了,以为这里还是自己睡觉的地方,不自觉的就拿着周围的东西撒气了。 “这些不用你管,到时候会有人收拾的。”谢聆韵拦住小何,打扫的阿姨也差不多要过来了,正好也收拾一下这片狼藉。 强制性的拉着小何出来,将她按到客厅的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洛神花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把你气成这样?” “韵姐,我现在,相信你曾经跟我说的话了!”小何咬着嘴唇,“我以前还嘲笑你,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小何突然蹦出的话,让谢聆韵也糊涂了。 “就是韵姐你的直觉,我不该嘲笑你的。”小何脸色恨恨的,“枉我还把李奇当好人,我呸!他真的就是一个王八蛋!” “我刚刚才知道,李奇背着韵姐你,帮韵姐你,接洽了……*****而且还是那出了名的爱潜规则女演员的导演……”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后,小何又忍不住骂人了,“这个王八蛋,混蛋!” “李奇接洽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要求继续合作!还说什么,如果我能够说服你答应,给我钱比给李奇的再加50%。”小何气鼓鼓的,“我让他抱着他的钱去买墓地去!” “哦!” 谢聆韵若有所思,当初坚决要开掉李奇,就是因为自己的直觉。 自己的这个直觉,别说当初小何不信,自己,也不是那么坚定的,只是,自己也没有把李奇放在心上,当时又在气头上,而且真的也欣赏小何,所以就干脆如此行事了。 谢聆韵行事一向是任性挂的,哪里需要考虑那么多前因后果? “哦?”小何依然气鼓鼓的,“韵姐,你怎么这个反应?你不生气吗?” “那你要我什么反应?”谢聆韵失笑,“但是,气一下就行了!他现在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花那么多时间跟他气什么?” 若是李奇还是她的经纪人,她应该也会跟他算账,可是现在李奇跟她没有关系了,就根本没有算账的必要了! 赶尽杀绝,也不是她的风格,而且,也没有必要。 “与其浪费时间生气,还不如花点心思在《血薇传》上面。” 这个,才是她现在要花心思的重点。 谢聆韵握紧拳头,“萧雪薇的角色,我一定要争取到,谁都别跟我抢!” “对啊,说到《血薇传》……”小何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手忙脚乱的拿出她的包翻了起来。 关于算账这个章节,写的有点长哈哈,冲突什么的,写起来就刹不住了。 第四十五章 风采 1 翻了一圈后,小何终于翻到了包里的资料。 拿出来递给谢聆韵:“韵姐,上次你跟我说的沈教授,他的资料我找齐了,都在这里。” 这时,谢聆韵从冰箱中又拿出一颗椰子喝了起来。 她一边咬着吸管,一边随手翻着沈夜尧的资料。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谢聆韵瞪大眼睛,嘴里的吸管顿时吐了出来。 随手将椰子甩在茶几上,谢聆韵擦干净手上的水,捧着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没有想到,这个沈夜尧还是个名人呢! x大,是全国985重点高校之一,在全国高校排名前十,一个理工科为主的学校,其王牌专业毕业的学生,在就业市场上,供不应求。 曾有人笑言,只要能够在x大这些王牌专业混四年保证不挂科,基本就不用发愁就业问题。 但是,相对于理工科专业而言,x大的文史类专业就比较尴尬了。 x大原本并没有这些文史类专业,设立的原因,纯属是为了建造综合性管理大学本就勉强。 国家拨给一个学校的教育经费就这么多,文史类专业的扶持力度和名气,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流学校三流专业。 不过,当沈夜尧来到x大任教后,文史类,或者确切的说,历史系,就摆脱了这个窘境。 无他,就是沈夜尧的魅力太大。 他的魅力,不仅仅征服了x大的学生,还吸引了外校的学生。 在这个信息的时代,任何魅力人物,都很难被忽略。在x大赢得了非常的口碑后,x大的学生将沈夜尧的信息发上了微博,顿时,刷上了热门话题榜单。 x大,沈教授,一时之间,成为了微博热搜关键词。 业内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青果台,趁机录制了一期节目,节目请了包括沈夜尧在内的几个人气老师。 顿时,本来就很火的x大和沈夜尧,再次红火了一把。 据说当年,报考x大的学生数量坐飞机般的上升,一向冷门的历史系,报考人数,也比往年增长了好几个百分点。 而见过沈夜尧的学生,对沈夜尧,都是完全掩盖不住的溢美之词,即使只是在纸上,也可以感觉的到,评论之人那掩盖不住的崇敬和星星眼。 谢聆韵的反应是嗤之以鼻。 “玉树临风,长相英俊?”谢聆韵瞪着资料上显示的赞美之词,努力回想了一下沈夜尧的外貌,“好吧,他长的也就那样好不好?说个长的好已经是很勉强了?哪里安得了这么多的形容词呀?” 平心而论,跟普通人来比,沈夜尧的相貌,已经可以说的上是出众这两个字,在普通人中,绝对可以称得上帅哥。 尤其是在理工科大学这个男生数量平均水平之上质量平均水平之下的环境中,沈夜尧的相貌,可以说的上鹤立鸡群了。 然而,普通人中的中上相貌水平,在娱乐圈中,也就勉强一个中下水平,对看惯了帅哥的谢聆韵而言,这种相貌,不是加分项,而是减分项。 至于其他…… “彬彬有礼?绅士风度?玉树临风?我了个去!”谢聆韵这回直接翻白眼了,“他的那些学生,眼睛都是瞎了吗?他那里彬彬有礼了?哪里绅士风度了?” 谢聆韵绝对不承认,这两个词跟沈夜尧有着任何的关系! 绝对!绝对!绝对不承认! 回想起他们两个两次见面的场景,谢聆韵就火大。 彬彬有礼,绅士风度的人,会随便扔别人车钥匙吗! “韵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谢聆韵的评价刚刚说完,小何就立刻不干了。 “韵姐,乱评价人是不对的好不好?你又没有见过沈教授,干嘛这么说?”小何像是遇到袭击的刺猬一般,身上顿时布满了刺,“我跟你说,沈教授可是我见过的,最彬彬有礼,最绅士风度的人了!” “沈教授,那绝对是一个谦谦君子啊,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宿舍的人多么迷他,他只要一笑,在夏天,那可是如沐春风,凉丝丝的,在冬天,那可是煦阳高照,暖洋洋的。”小何双手合十,一脸崇拜,眼睛中,已经冒出了星星。 “小何,你至于嘛?”谢聆韵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凉丝丝的,还暖洋洋的?这人空调呀?还带随着天气变化改温度的。” “韵姐!”小何嗔怪的瞪着谢聆韵。 “行啦行啦,这个人有这么好吗?那我倒是要见识一下!”谢聆韵把资料收好,猛然站了起来,“小何,帮我备车,顺便帮我把那个假发和眼睛准备好!” “我倒是要去x大看看,你所说的这个沈教授,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切?她没有见过沈夜尧?她见了好多次了好不? 这几次的见面中,她可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这些评论的人,眼睛肯定都瞎了。 为了再彻底证明一下她们的眼瞎程度,谢聆韵决定偷偷跑去上一节课,挑点毛病,来证明一下,网上这些对沈夜尧充满溢美之词的人眼睛是多么的瞎。 谢聆韵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对沈夜尧,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心。 “韵姐……你是想,去上一节沈教授的课?” 小何在谢聆韵身边呆了这么久,谢聆韵一有想法,她立刻就能感觉到。 “没错!”谢聆韵点头,“我看了一下今天你给我的资料,今天下午三点有一节他上的选修课。” “反正今天也闲着,总要找件事情来做。” “这个……”小何摸摸脑袋,“韵姐,我们别去了吧?” “为什么?你给我的课表有误,今天其实没课?”谢聆韵对着镜子试着假发。 “不是……” “那x大我们进不去?” “也不是……”小何连忙打断谢聆韵接下来的一百问,“只是韵姐,现在动身去,我们到那里,也三点了,恐怕,是赶不上沈教授的课了。” “开什么玩笑?上课时间不是三点吗?正好赶的上呀?”谢聆韵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沈教授的课还有到了时间关闭教室门的规定?” “倒不是……”小何摇头,“只是,沈教授的课太受欢迎了,若是迟到了,根本就没有座位的。” “怎么可能?”谢聆韵不能置信,“你们这个上课的主楼b栋教学楼,至少能够容纳200人吧?而沈夜尧的这个选修课,选修人数,也就135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座位?” x大的主楼教学楼,之前,为了一部现代都市剧取背景,谢聆韵是去过的,对x大主楼教学楼的各栋教学楼的教室情况,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她也是大学过来的,大学的课程,不就是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吗? 沈夜尧的这个课,可是选修课,学生肯定应该争着逃课的呀? 怎么可能人满为患? “这个……韵姐,我带你去一趟x大吧。”听了谢聆韵的想法后,小何耸耸肩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今日的城市交通,出乎意料的顺畅,平日这个时间段会发生的堵车,今日竟然没有发生。 因此,小何和谢聆韵到了x大的时候,才2:50,距离上课时间,还有15分钟。 来到x大之前,谢聆韵精心做了装扮。 此刻的她,原本飘逸的长卷发全部收了起来,塞进了头套里面,脑门上,是一个棕褐色的波波头头套。 明睐的眸子上,带上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成功的遮住了她眼睛上60%以上的神采。眉毛,用眉笔加粗了几笔,白皙的肤色,特意上了一层肉色的遮瑕,让她白皙的肤色,黯淡了几分。 身上的名牌全部换掉,换成了普通的大学生的牛仔裤和t恤衫。这些衣服的特点普遍宽大,彻底挡住了谢聆韵身材的曲线。 如此一番改头换面,就连小何,也要凑近了,才能认出面前的这个人是谢聆韵。那么,其他的陌生人,就更加认不出来了。 事实也证明,谢聆韵的这番改头换面是比较成功的。进入主楼的时候,并没有人认出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谢聆韵。 偶尔有投射过来的目光,也仅仅就是男生见到美女惊诧的眼神而已。 一进到主楼b205沈夜尧上课的教室,谢聆韵彻底惊到了。 这个……是一个选修课必逃的课程应该有的排场吗?谢聆韵看了一下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满满的人数,顿时有点晕。 b205的教室的座椅分成三列,是那种普遍的长条桌子和单人椅子,一排,按照椅子的数量满打满算,大概可以坐15个人。 但是此刻的b205教室,每排所坐的人,可不是严格的15个人,谢聆韵大概扫了一眼,视线能够看到的地方,她就看到至少有5排,一排坐了15个以上的人,最多的一排,估计坐了有20个。 这是有些同学找不到位置,索性三个人坐两个椅子,硬生生挤一下。 不得不说,x大投建新的教学主楼的时候,还是很舍得花钱的,椅子的宽度和质量,都经得起学生如此的折腾。 只不过,x大在建造主楼的时候,通风的设计明显有问题。一个教室上课的人不多还好,上课的人一多,满教室的由于人流汗造成的味道,那迎面扑来的窒息感,简直是…… 在教室转了不到一分钟,谢聆韵就受不了了,又见到寻位置无望,索性就不呆了。 “这个位置明明就是我先占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谢聆韵刚刚准备离开,身边,就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风采2 突然尖利的声音让谢聆韵和小何都吓了一跳,小何连忙挡在谢聆韵面前,警惕的看着旁边吵架的男女。 若是谢聆韵被认出来了……小何一个冷战,那个场面她可不敢想。 眼睛,顿时启动八方模式,若是一有不对劲,马上带着谢聆韵跑掉。 不过还好,这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谢聆韵。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尖利的声音,来自一名x大的女生。 她气呼呼的大吼:“这个位置,明明是我先占的,你怎么可以抢我的位置?” 女生的脸庞是红彤彤的,明显是刚刚经过了一番剧烈的跑步。小何稍稍打听了一下,了解到这个女生刚刚从其他的课上跑过来上沈夜尧的课。 为了有座位,在上课之前,她专门拿着课本来占座了,结果一到上课时间,就发现自己占的座位,被一个男生给霸占了。 女生马上就不依了。 “我再说一遍,我来的时候,这个座位上就是什么都没有的。”男生的脸色也不好看,“空的座位,人人皆可占,你凭什么说位置是你的!” 被小何保护在身后,依然不妨碍谢聆韵围观。 她静静站在一边,一脸同情的看着气的抓狂的女生。 她的眼睛尖,已经看到了在椅子的下方,躺着一本课本,课本上,零星有着几个脚印。 很明显的,这个女生的确是占座了的,只是课本被人扔到地上去了,还被踩了一脚。 至于这个课本被扔的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那还就真不知道了。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男生得意洋洋的,“你还能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先占的座?” 女生脸庞愈发红了,她怒瞪着男生,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顿时亮了。 “谁说我没有证据的!”女生一把拨开男生,指着座位,“我除了用课本,还用我的头发占座了!” 女生冲上去指着座位的边缘:“你看!这就是证据,怎样?你现在能够从你身上拔出任何一根比这个长的头发吗?如果可以,这个座位我让给你!” 男生:“……” 谢聆韵和小何:“……” 周围围观人群:“……” “算你狠!” 男生才悻悻的收起自己占座的书,颓然走出教室。女生得意的冲着男生的背影扬扬头,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 “这两位同学,请问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我们要上课了。” 沈夜尧站在讲台上,笑着看着教室中央站着的两个人。 抢座位这种事情,他执教这么多年来,平均每个礼拜都会发生一次,他已经很淡定了。 刚刚发生的时候,他还会去做一些调节,但是到了后面,就听之任之了。他能够做到的,就是向学校尽可能申请到最大的教室。 还好,x大课堂如此疯狂的人,也就只有他和经济学院的谭老师,不然,学校估计每天都会为排教室死一堆脑细胞了。 听见沈夜尧的声音,谢聆韵条件反射转身,一时间,有些怔忪。 她突然发现,面前的人,虽然有着熟悉的面容,但是,却又是那么陌生。 衣着,装扮,发型,明明都是之前见过的,熟悉的模样,唯一的不同,就是眼睛上,架了一副金边眼睛。 但是,身在课堂上,沈夜尧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b205的教室是阶梯状的,谢聆韵站的位置比较靠后,基本上就是教室最高的位置,在她的角度,处于俯视沈夜尧的位置。 虽然实际上是自己在俯视他,可是,谢聆韵总觉得,是自己在被沈夜尧俯视着。 站在讲台上的沈夜尧,身上,无形的散发着一种气场,在这样的气场下,谢聆韵忍不住,有种膜拜的感觉。 这是一种,让人不自觉折服的气场。 这个感觉,跟她前几次见到的沈夜尧,判若两人。 多年之后,当谢聆韵跟沈夜尧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连孩子都有了之后,谢聆韵才知道,这种让人折服的气场,是沈夜尧,600年来,历史的沉淀。 而这样的沈夜尧,也只有在他上课的时候,才看得到。 “同学?”看着谢聆韵没有反应,沈夜尧笑笑,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们要上课了。” 面前的这个人……沈夜尧不动声色。 棕色的波波头,大框的眼镜,随意舒适的衣着,这样的打扮……以沈夜尧这600年来的审美观念看来,实在是,太超凡脱俗了一点。 沈夜尧轻轻眯起眼睛,他的记忆力很好的,如果周围曾经出现过一个……如此……装束的人,他肯定是印象深刻。 既然没有印象,这样的人,他肯定是没有见过的。 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在哪里见过?沈夜尧深思,尤其是那双直视自己的双眸,更是无比让沈夜尧熟悉。 “韵姐,我们走啦!” 小何清醒过来,连忙扯扯谢聆韵的袖子。 韵姐? 沈夜尧的听力一向过人,虽然小何已经是很刻意的压低声音,但是在沈夜尧耳里,依然很清晰。 韵姐?谢聆韵? 沈夜尧不禁有点惊诧,投向谢聆韵脸庞的目光也专注了几分。 仔细辨认下,还真让他给认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谢聆韵? 沈夜尧不禁怔了一下,谢聆韵怎么会跑到他的课堂来。 想着之前谢聆韵趾高气扬的表示还是很讨厌自己的样子,沈夜尧不禁失笑。 她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思及至此,沈夜尧不禁兴趣更加浓了,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惨了,今天专业课老师竟然点名。”刚刚占到座位的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哀嚎,“天哪,逃课要是被抓到,专业课的学分就没有了。” 哀嚎声中,女生迅速收起课桌上的书,离开教室,刚刚占到的座位,顿时空了出来。 “韵……那个,有座位了,赶紧过来坐吧!” 一见到空位,小何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住位置,同时,将谢聆韵拉了过来。 谢聆韵:“……” 既然来了一趟,谢聆韵也不准备再折腾了,也就将就着跟小何挤着一张椅子,开始认真听课了。 x大的桌子宽度还是够的,谢聆韵和小何又都是身材异常苗条之人,挤一下,倒也勉强能够坐。 “好,同学们,时间到了,开始上课了。” 大学上课特有的音乐声响起,沈夜尧清了清嗓子,开口。 顿时,前一秒钟还在吵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教室里面虽然两百多人,但是,一时间,全部都静了下来。 只余下,静静翻书的声音。 在此环境中,谢聆韵,也不由的专注起来。 通过投影仪,沈夜尧的课件的屏幕上出现,沈夜尧站了起来,侃侃的讲起课来。 来x大之前,谢聆韵特地也把自己的ipad给拿过来了,ipad里面存了二十部小说,准备着如果上课太无聊了,就用这二十部小说,好好打发一下时间。 上课刚刚开始的时候,谢聆韵还是如此的想法,手中的ipad,都开机了。 但是,上课20分钟后,谢聆韵彻底沉迷进去了。 来上课前,谢聆韵对网上对沈夜尧的评价一直嗤之以鼻,认为绝对是夸大其词,甚至恶意的觉得,沈夜尧如此受欢迎,绝对是卖脸的结果。 但是,现在自己来听课,才发现,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甚至,形容的,还弱了一点。 整节课,除了一开始,打开ppt外,显示了一下课程的内容,沈夜尧再也没有碰过电脑。 他就站在原地,课程的内容,侃侃而出。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迟疑。 所有课程的内容,尽在他脑海,在他心中,如此熟悉,不用任何外力,知识的海洋,就倾泻而出。 沈夜尧的课程题目是《历史上的人物-明朝篇》,这节课正好讲到永乐皇帝朱棣。 在沈夜尧的声音中,谢聆韵仿佛看到了一个历史的画卷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永乐皇帝转身,走到她面前。 一个让明朝富裕强大起来的君主,不用多说他的丰功伟绩,永乐大典的成功编撰,郑和七下西洋的历史创举,都体现了这位君主在位期间,对明朝盛世的贡献。 同时,这又是一个战战兢兢,心怀恐惧的君主。由于皇位的名不正言不顺,他也创造了历史上独有的灭十族惨案。 一个皇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样的人,究竟应该给一个怎样的历史评价?沈夜尧并没有做出定论,他只是以一个冷静的,客观的角度,描述了这么一个人。 是赞?是贬?自己定论吧! 谢聆韵彻底听入了迷,原本脸上挂的满满的不屑和鄙视,渐渐的全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投入,和佩服。 这是真心实意的!谢聆韵并不是一个会掩饰自己的人,想什么,脸上全部体现了。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脸上的神情变换,不禁有点好笑。但是,当发现自己会在注意到谢聆韵的表情的时候,也更加为这样的自己好笑。 第四十七章 兴趣 一个跟自己起过那么多冲突的,近乎针尖对麦芒的女孩子,来上一节课而已,竟然会不自觉的,吸引了自己那么多的注意力? 难道自己最近又自虐倾向?如此想着,沈夜尧自己也囧了,不禁失笑。 看来自己真的很多年,没有正儿八经的去认识一个朋友了。 思绪虽然有着游移,但是沈夜尧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是在上课,思绪飘忽也就一刹那,马上,就认真讲自己的课了。 课程中,谢聆韵彻底沉迷了。 当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谢聆韵依然意犹未尽。 “韵姐?” 被小何一推,谢聆韵才如梦般惊醒,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两节课的时间过去了。 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 虽然下课了,但是沈夜尧并没有立刻离开。 一下课,学生们蜂拥而上,围着沈夜尧,争先恐后的问着上课时候没有明白的问题 这两节课,沈夜尧是一直没有停嘴的,一下课,他的脸庞上,也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虽然如此,面对蜂拥的学生,沈夜尧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静静听着学生们的问题,一个个耐心解答。 这样的沈夜尧……好像还真的有点,彬彬有礼,绅士风度的感觉。 谢聆韵双手抱肩,打量着沈夜尧。 脑袋涌现出如此想法,谢聆韵突然发现,之前沈夜尧跟自己的冲突,在她心中,已经淡了。 仿佛被洗脑了一般,目前,她心中沈夜尧的形象,就只剩下刚刚在课堂的形象了。 彬彬有礼,绅士风度。 《血薇传》的剧组,会请他来当历史顾问,那么,是不是说明,剧组,也是有水平的剧组呀? 谢聆韵如此想着,对箫雪薇这个角色势在必得的心,又加了几分。 x大的教室,课程都是排满的,b205这个教室,学生是不可能停留太久。 虽然还是有点不舍,但是没有来得及提问的学生还是自觉的给沈夜尧让路,默默的计划下节课抢到好位置,好对沈夜尧提问。 不过,熟悉沈夜尧的学生发现,今天,沈教授离开的步伐,好像,比以往慢了一点? 学生的感觉没有错,今天,沈夜尧的确特意放慢了脚步。 “沈夜尧,你等等!” 果然,走到学校停车场的时候,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住自己。 沈夜尧笑着转身,征询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有事找我吗?谢聆韵!”沈夜尧笑着叫着面前的人的名字,“有句古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你不会闲着没事来看我上课的。”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听了沈夜尧的话,谢聆韵心中,突然有点无语。 她今天……还真的就是无事随便逛逛三宝殿来着,若不是闲着没事,她也不会来上课了。 不过,来上课之前是没事,现在……则不是了…… 因为,下课的时候,小何突然接到了一个小道信息。 那就是,面前的这个沈夜尧,很有可能是《血薇传》的投资人之一。 虽然根据小道消息,这个电视剧,沈夜尧的投资其实并不多,加起来也就不到1000万。《血薇传》的选角,沈夜尧未必有话语权。 但是,谢聆韵直觉上觉得,实情未必如此。 她总感觉,沈夜尧在其中可以起的作用很大,若是可以争取到他的认可,没准,这个角色,就是她的了。 “好,我就不拐弯抹角,直话直说了!”谢聆韵认真盯着沈夜尧的眼睛,“我想要《血薇传》的女主角的角色,我想你帮我!” “我打听到了,这部电视剧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你出的。”谢聆韵的眼光更加深重了一分,“你不会否认吧,我想,你应该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谢聆韵看着沈夜尧,目光中,是一种坚持的执着。 神色,不容拒绝。 “谢聆韵,我无法帮你。”沈夜尧没有否认谢聆韵的说法,”我只是投资人之一,约定好的,只是出钱,并不参与实际的决策。“ “所以,不好意思!” 这个,沈夜尧,倒是没有完全对谢聆韵说实话。 他的确不参与决策,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影响决策。 不得不说,谢聆韵的小道消息来源还是很准的,《血薇传》这部电视剧,沈夜尧的确有投资,投资额,也的确就只有980万。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血薇传》的幕后总投资,是施家旗下的影视公司,而这个影视公司,沈夜尧有着20%的控股权。 而沈夜尧和施家的实际关系,只有施家最核心的几个当家人知道,哪怕是身为施家当家人的子侄辈,都很少有人知道沈夜尧跟施家的关系。 沈夜尧一向不爱参与施家的商业决策,但若沈夜尧真的要对施家的事情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的话,施家的人也不会置之不理。 因此,若沈夜尧要对此部电视剧有什么干涉的话,施家绝对会遵从沈夜尧的意思。 不过,沈夜尧是不会对这部电视剧有什么干涉的,这600年来跟施家的相处,他遵循着无为的准则,不会轻易为谁而改变。 不得不说,之所以能够600年跟施家一直和睦相处,跟沈夜尧的处事方式也是分不开的。 “我……我没有想你帮我争取这个角色!” 沈夜尧语气中的拒绝,谢聆韵不是听不出,但是她没有放弃。 “我只是想着,若是我能够进入候选名单,那么,你不要,在导演面前否定我。” “怎样?可以吗?”谢聆韵眼睛盯着沈夜尧,漂亮的大眼睛中,都是期待。 对沈夜尧的拒绝,谢聆韵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这样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她跟沈夜尧非亲非故,就算有什么交情,也是不愉快的交情,谢聆韵为人虽然任性,但是,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冒冒然的逼着人一定要帮她拿到一个角色,这种要求,不仅不可能达成,反而会招人厌恶。 谢聆韵虽然一向任性,但是却不是一个不懂人情的人。 再说,谢聆韵对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她不认为,自己争取不到这个角色,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谁来帮忙。 她所求的,向来只是不被使绊子罢了,当然,能够肯定一下,那是最好的。 “这个,我答应你!”这个沈夜尧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他本来就没有插手这个电视剧的打算,自然,也不会去导演面前否定谢聆韵。 “那谢谢了!”谢聆韵顿时眉开眼笑,“你真是个好人!” 这样就好人了? 沈夜尧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失笑,嘴角,也划起一个大的弧度。 弧度刚刚划开,沈夜尧不禁有点发愣。 自己今天,好像……笑了很多次…… 自己,是多久,没有这么由衷的笑过了?沈夜尧怔了怔,不禁思索的看着谢聆韵。 今天的开心,是因为她吗?沈夜尧深思着,看着谢聆韵的眸色,不由的深了起来。 “对了,我跟你说,我收回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沈夜尧的情绪波动,谢聆韵自然是无所觉的,她唯一能够注意的,就是自己的心情。 得到沈夜尧的保证,谢聆韵突然发现,自己心情好好! 心情一好,谢聆韵的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她笑眯眯的看着沈夜尧:“我发现,你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讨人喜欢的。” “大家好歹是邻居,不是有句话,远亲不如近邻嘛!”谢聆韵一副大姐大的架势,“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以后有什么麻烦,直接开口,我会帮你的!” 一点点……一点点的讨人喜欢? 大家就是朋友了? 看着谢聆韵轻快离开的背影,沈夜尧原本收回的嘴角弧度,再次拉大了。原本投射在谢聆韵身上加深的眸色,更是增加了一番兴趣。 也许,这个邻居,是可以多多来往一下?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沈夜尧再次失笑,今天,他的失笑次数有多少,他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每次,都跟谢聆韵有关。 自己这是,有多少年?没有对一个人,产生亲近之意?在地球这么多年,这也就第二次吧?第一次,就是明朝时期的…… 想起明朝的事情,沈夜尧脸色顿时有点发白,原本笑着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自觉的抬头看着谢聆韵,却发现,谢聆韵傻傻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的手机,也从手中滑下,掉到地上,顿时摔成两瓣。 她怎么了? 沈夜尧不禁有点奇怪,但是随即,眼睛就凝了起来。 一辆车,冲着谢聆韵飞快的开了过去,而谢聆韵,傻傻的站在原地,一点感觉都没有。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 来不及多想,沈夜尧连忙瞬间移动冲过去,抱着谢聆韵闪开。 两人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谢聆韵脚踝猛然磕在一个台阶上,脚脖子,顿时肿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住院 1 今天的收获,还真是大呀! 听了一节很有意思的课,搞定了一个投资人(对谢聆韵而言,能够说服别人不反对她就是搞定,她对自己争取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谢聆韵一根根手指点着脸,细数着,脸庞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今天的一个艳阳天,即使是在比较偏僻的停车场入口,这里的阳光依然非常灿烂。 x大的绿化做的极好,虽然今天太阳比较烈,但是,在成片的树荫下,并不会太绝对炽热。 细碎的光芒,透过生机勃勃的绿色,洒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谢聆韵闭上眼睛,仰着脸,静静享受着阳光轻轻拂过脸庞的感觉,她大大伸个懒腰,轻轻呼吸一口空气,再重重的吐出来。 胸腔中的污浊的气息,在这暖阳中的呼吸之间,也一并吐了出来。 谢聆韵是一个美人,她的美貌,在即使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是名列前茅。 虽然此番打扮,降低了她至少60%的美貌值,但她这剩余的40%的美貌值,在x大,也算是中上姿色。 此情,此人,此景,落入马路边匆匆而过的人群眼中,就是一副美丽的画面。 临近上课时间,x大的学生都急冲冲的赶往课堂,并没有太多时间留下来静静的欣赏这幅美景。 但是,匆匆的一撇,还是有很多人将这幅景象印入了心尖。 谢聆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自我陶醉了一番后,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明日还有通告,也该回去了,谢聆韵翻出手机,寻找着小何的号码。 正准备拨出,一个陌生的号码拨了进来,谢聆韵正划拉着手机,一时手快,电话顿时接通了。 “喂!” 舒畅的心情仍在,谢聆韵说话的声音依然带着甜美的笑意,这样的笑意,让对面听手机的谢敬诚,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样带着甜美笑意的声音,自己是多久没有听到了? 通话,也稍稍停顿了一下。 “……小韵,是我!” 谢敬诚拿着电话,轻声喊着手机那头的人的名字,由于心中莫测的感慨,声音,都低了几分。 一听到谢敬诚的声音,谢聆韵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小韵,你别挂电话!”谢敬诚非常了解谢聆韵,电话一通,就连忙赶在谢聆韵挂电话前抢着讲话,“你听好,现在马上到爱芳医院来!“ “来医院!?” 谢聆韵欲挂电话的手顿时停住了,声音也紧张起来了:“来医院干什么?出什么事情了?谁住院了?” 要知道,谢家,是有专门的家庭医生的,因此,谢家的人,一般有什么不舒服,都可以在家里解决,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医院。 如果到了要住院的地步,肯定是出大事了。 “是爸爸……”谢敬诚回答了谢聆韵最后一个问题,“……爸爸住院了。” “爸爸住院了!” 谢聆韵声音徒然尖利起来:“到底怎么回事?爸爸怎么会住院?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 “小韵你冷静一点!”听着手机中传来的谢聆韵惊慌失措的声音,谢敬诚的心,也揪成一团。 “我怎么冷静?”谢聆韵大吼起来,“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呀?” “……脑溢血……”谢敬诚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 “什么?”谢聆韵顿时懵了,声音也散乱,“什么脑溢血?到底怎么回事?哥,你别吓我!” “电话里说不清,小韵,立刻来爱芳医院!”谢敬诚深吸一口气,“我到时候在门口接你。” 谢敬诚后面的话,谢聆韵并没有听到,她太过惊诧,一个踉跄,手机飞了出去。 她的手机,摔在地上,弹了两下。这一下摔的很重,手机立刻摔成两半,手机屏幕,顿时黑了。 这一切,谢聆韵都置若罔闻,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漂亮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脑溢血! 谢聆韵浑身都发抖起来,浑身,都僵硬了。 这个时候,她知道,她应该立刻赶往医院的,可是,她一点都动不了。 仿佛有一道隐形的绳索,将她彻底绑住了。 周围,似乎想起了惊呼的声音,耳边,似乎有着谁在大声喊着,还有着,非常刺耳的声音。 这个刺耳的声音是…… 是车子的喇叭声! 谢聆韵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焦距刚回复过来,就看到一辆车子,高速开到眼前,直直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车子离自己已经很近,谢聆韵甚至可以看到车主惊慌失措的脸庞,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避的空间。 条件反射的,谢聆韵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身体,突然传来一股大的力道,一双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入怀里,往旁边推去。 在这股力道下,谢聆韵重重摔在地上,耳边,也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自己的右脚踝仿佛撞上了什么,就是一阵剧痛。 “你怎样?有没有事情?”沈夜尧搂着谢聆韵,皱着眉头看着她。 怀中的谢聆韵傻傻,茫然的看着自己,眼中一片空茫。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 “沈教授,沈教授!怎么样,她有没有事情?”一边的车主好不容易刹住车,连忙扑过来。 车主吓的脸都白了,他也是x大的老师,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后,就发现刹车,好像有点失灵。 他也没有当回事,就想着下班后再去修,却没有想到,下班回家的时候,车子的刹车,完全失灵了。 靠近停车场的这条路,有个陡坡,由于刹车的失灵,车速就非常快。当发现不对的时候,他连忙停车,却一时控制不了车速。 一路上,他狂按喇叭,这条道的行人听见喇叭的声音,都避开了。 只有这个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傻傻站在原地,差点就被自己撞上了。 还好被沈教授推开了,这名老师长出一口气,庆幸不已。 “没什么大事,应该就是皮外伤!” 谢聆韵并没有受什么伤,沈夜尧还是肯定的。 在车子开来的一瞬间,他就抱着谢聆韵躲开了,车子,根本就没有碰到谢聆韵,抱着谢聆韵闪开的时候,谢聆韵被他搂在怀里,落地的力道大部分自己承受了,并没有太多加诸在谢聆韵身上。 唯一的伤势,可能就是……沈夜尧看向谢聆韵脚踝。 躲开的时候,角度并没有控制好,谢聆韵的右脚踝撞到了路边的台阶,现在已经肿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住院 2 “身上最重的伤,应该就是脚踝了。”沈夜尧手左右握住谢聆韵的脚踝,轻轻捏了一下,“要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骨折?” 好痛! 脚踝已经肿起老高,沈夜尧手稍稍一触碰,谢聆韵就痛的发抖。 这样的痛,也让她稍稍清醒过来了一点,脑袋,虽然,还是一团浆糊,但是她的耳朵,已经灵敏的捕捉到的关键字。 猛然抓住面前的人的袖子,谢聆韵的声音都是恐慌的哭音:“医院……医院!我要去医院!” “带我去医院,拜托你!” 这边的事情,吸引了一堆围观的人,周围,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沈夜尧本是x大知名人士,围观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沈夜尧皱起了眉头。 “张老师,我先送她去医院吧。”沈夜尧当机立断,“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联系。” 不能在这样被人围观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 若被他人发现倒在他怀里的人是谢聆韵,那么这个场面,可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住的了。 虽然谢聆韵此刻的改头换面很好的隐藏了她的外貌,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自己是认不出来,但是,谁能保证,x大没有谢聆韵的铁粉。 况且,谢聆韵脚踝的伤势,虽然经他初步诊断应该不是骨折,但是,这毕竟是伤。 既然有伤,早点去医院,还是比较好的。 “好好好!”张老师忙不迭的点头,“那沈教授,麻烦你了!这位小姐的所有医疗费我全包了,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张老师对沈夜尧很信任的,要知道,在x大,沈夜尧的出名,可不仅仅是靠他的走红。 在没有走红前,他的人品,在众老师中,也是有口皆碑的。只要他同意出手的帮忙,就没有出过岔子的。自己也从沈夜尧这里受过益,对沈夜尧,更是无条件的信任。 “行!”沈夜尧点头。 不再多说,沈夜尧轻轻将谢聆韵抱了起来。 为了防止碰到谢聆韵的伤脚,沈夜尧用的是公主抱的姿势,谢聆韵的腿垂了下来,受伤的脚踝,没有任何的着力点。 “送我去爱芳医院!” 沈夜尧启动车子的时候,谢聆韵恳求着沈夜尧。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刚刚骤然听到消失时的惊吓和茫然也过去了,此刻的谢聆韵,已经清醒了。 也看清了,抱着她去医院的这个人,是沈夜尧。 “爱芳医院?”沈夜尧诧异的皱起眉头,“爱芳医院离这里很远呀,这个时候,开车过去,至少要四十分钟。” “你脚踝上的伤,要赶紧处理一下!”沈夜尧不赞同的皱起眉头,“还是去就近的医院吧?” “我不管!”谢聆韵眼泪都出来了,“我的伤没事的,我拜托你,送我去爱芳医院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沈夜尧静静的看了谢聆韵几秒钟,启动了车子。 车子的方向,正是爱芳医院。 这600年来,在古代,沈夜尧也做过郎中,骨伤方面,还是有着不错的造诣。 刚刚捏谢聆韵的脚踝的时候,他就判断出,谢聆韵脚踝,并没有骨折和关节错位的情况。 如果他没有猜错,谢聆韵的伤势,是由于扭伤而造成关节内的积液涌出,才让脚踝肿的那么可怕。 既然如此,那么耽搁一下问题也不大,因此,沈夜尧还是决定,依从谢聆韵的意思。 毕竟,这样的伤势,他以前也处理过…… 思及至此,沈夜尧又静默了下来,车速,也慢了下来。 是的,这样的伤势,他处理过……那被处理的人是…… 沈夜尧摇摇头,驱散了心中的想法,心思,全部专注到开车上。 车子飞速驰往爱芳医院,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此刻,沈夜尧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绝对依从谢聆韵的意思,并不是他那些自我心理建设的理由。 而是他无法抵御,谢聆韵哭的样子。 不知为何,看见谢聆韵哭,他会不舒服,因此,若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情,他都会答应。 而谢聆韵,对沈夜尧,也有着自己没有发现的依赖心理。 这般近乎无礼的要求,这样在他人面前毫不掩饰的流泪,若是换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是,在沈夜尧面前,谢聆韵,却能够自动的放松下来,不掩饰自己内心,那些虚弱。 在两人都没有发现的地方,有些事情,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很快,爱芳医院的牌子,就出现在眼前。 “哥!” 车子还没有挺稳,谢聆韵就看见了谢敬诚在门口迎接的身影,沈夜尧刚刚熄火,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扑了出去。 太过急切,以至于谢聆韵彻底忘记了自己脚踝上的伤,右脚刚刚落地,一股剧痛,立刻传来。 谢聆韵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小韵!” 谢敬诚吓了一跳,连忙跑向谢聆韵,想扶起她。 但是,他还没有到谢聆韵面前,一个身影,就先于他,扶起了谢聆韵。 “谢聆韵,你脚踝上有伤的,自己要注意一点!”沈夜尧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看着谢聆韵。 他把谢聆韵送到医院是为了治伤,而不是为了伤上加伤的! 不满的看向谢聆韵的脚踝,原本谢聆韵的脚踝就肿的吓人,谢聆韵这样一折腾,伤上加伤,红肿的更加厉害了。 这番红肿在谢聆韵的脚踝上,让谢聆韵这块的皮肤全是青紫的颜色,聆韵白皙透彻的皮肤,此刻绷的发亮,看着分外下人。 “请问这位是?” 谢敬诚也赶到面前,不动声色的看着沈夜尧。 谢聆韵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男子?谢敬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沈夜尧,暗暗思忖。 身为谢家的长子,无论何时,言辞都是有礼有节的。即使如此,依然掩饰不住他语气中的,一丝警觉。 “你好,我叫沈夜尧,是……是谢聆韵的邻居。” 谢敬诚的警惕虽然已经掩饰了,但是还是瞒不过活了600年的沈夜尧。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最能撇清关系的名词形容自己跟谢聆韵的关系。 “今天,谢聆韵的脚踝不小心受伤了,正好我碰到了,就送她来医院了。” 受伤的经过全部被简化,事情的经过,沈夜尧也用了最简单的说辞。 “哥,爸爸呢?爸爸怎样了?” 一见到谢敬诚,谢聆韵什么都不去注意了。 她扑上去,牢牢抓住谢敬诚的袖子,声音中,都是焦急:“哥,爸爸到底怎样了?带我去见他,马上带我去见他!” “小韵你冷静一点,我马上带你去见爸爸!” 顺着谢聆韵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谢敬诚很自然的扶着谢聆韵,不动声色的,将谢聆韵拉了过来。 这样,谢聆韵,就彻底脱离了沈夜尧的怀抱范围。 第五十章 住院 3 “小韵今天麻烦你了,但是,现在我们有家事,因此暂时失陪了!”谢敬诚对着沈夜尧微微点头。 道谢的语句很是有礼,很是诚挚。 但是,其中的疏离感,也很是明显,就差没有直接说沈夜尧是外人了。 “今日你帮了小韵,我们谢家会记在心里的。改日有空,谢家肯定登门报答,先生若有什么要求,只要谢家能够做到,一定答应!” “不用了!”沈夜尧笑着拒绝,“这只是举手之劳,也到不了要专门感谢的程度。我跟谢聆韵也算朋友,朋友之间,这种事情,是应该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谢敬诚这样的姿态,沈夜尧就不太舒服。 此刻的他,彻底忘记了一开始想着撇清关系的初衷,索性换上了谢聆韵曾经说过的名词,拉近了谢聆韵和自己的关系。 这个词,是谢聆韵说过的,自己嘛……也是认可的,因此,也不存在妄言。 朋友?刚刚还是邻居,现在,竟然升级成朋友了? 谢敬诚皱起眉头,警觉之色更加浓。 谢聆韵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男子,他竟然不知道? 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就跟透明水晶人一样的谢聆韵,竟然,会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谢敬诚有了浓重的危机感。他抬头,打量着沈夜尧。 这……应该是他跟这个男的的第一次见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敬诚感觉,这个沈夜尧,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而且,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的左手上胳膊看。 沈夜尧穿着长袖,胳膊给挡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可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想认真去看沈夜尧的那只胳膊。 为什么,总觉得,那只胳膊上,会有自己熟悉的东西? 这个东西,仿佛会是自己,不想面对的事物?只是,虽然不想面对,但是,却还是想看。 心中这样想着,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不自觉的,谢敬诚眼中,带上了,隐隐的威胁和警告。 警告着沈夜尧,离谢聆韵,远一些。 接受到此番的威胁和警告,沈夜尧愣了一下。但是,他也不是会退缩的男人,面对着谢敬诚的目光,他也只是笑笑,默而不语。 他并不是一个会害怕威胁的人。 两人的交锋,谢聆韵一点都没有感觉,她只感觉到,谢敬诚没有动的意思。 “哥!”她再次急切的扯扯谢敬诚的袖子。 被谢聆韵一扯,谢敬诚也清醒过来。 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跟一个陌生人较劲?现在,最重要的,是躺在医院里的父亲! “失陪了!”谢敬诚礼貌对沈夜尧点点头,转身扶着谢聆韵走向医院。 “啊!痛!” 右脚稍稍点地,谢聆韵就浑身发抖,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一耽搁,右脚踝的伤,好像更加重了,稍稍受力,就是一阵剧痛。 “小韵,你的脚!”这时,谢敬诚才发现谢聆韵的脚竟然伤到如此地步,也吓了一跳。 “我没事!”虽然痛的眼泪都出来了,但是谢聆韵对此置若罔闻,她再次用力抓着谢敬诚手,指甲都扣进了谢敬诚的手臂,“哥,带我去见爸爸!” “好!”看着谢聆韵含着泪光的哀求表情,谢敬诚无法拒绝。 他停了下来,将谢聆韵一把抱起来,走进医院。 谢聆韵脚踝受了伤,抱着她减少她脚踝跟地面的接触,本来就是最正确的做法。 可是……沈夜尧双手抱肩,看着这对消失在医院内的兄妹。 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个谢敬诚,是在向自己示威呢? 这个想法一划过脑海,沈夜尧不禁又笑了。 自己今天额外的想法,真是太多了,这对兄妹如何?又关自己什么事情?将谢聆韵送到医院,自己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在停车场启动车子,沈夜尧方向盘一转,车子缓缓开出。 眼睛不经意一转,却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有一个粉红色的手机。 谢聆韵的手机拉在他的座位上了。 开出的车子停了下来,沈夜尧盯着手机思考了十秒钟,最终,还是将车子再次倒回停车位。 熄火拔钥匙,沈夜尧拿起谢聆韵拉在座位上的手机。 还是还给她吧! 沈夜尧将手机合在手心里面,盯着手机看了几秒钟,下车走向医院大楼。 谢聆韵赶往急救室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齐芳坐在急救室的门口,眼睛,都是通红的。 “诚儿,韵儿!” 一见到谢敬诚和谢聆韵,齐芳顿时软了下来。她抓着谢敬诚和谢聆韵的手,眼泪,汹涌而出。 “妈!”谢聆韵扑了上来,“爸爸,爸爸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还在抢救。”齐芳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我来的时候,医生就一直没有出来。” “你们爸爸的身体,一向不太好,只是怎么会突然……”齐芳脸颊埋在双手中,“若是你们的爸爸有个好歹,我也,我也不想活了。” “妈,你别吓我!”谢聆韵脸色都吓白了。 “妈妈,小韵,你们别哭了,爸爸不会有事的!”谢敬诚坐下来,让谢聆韵坐在他的腿上,左手搂着她。 右手,拍着齐芳的手:“妈妈,放心吧,爸爸吉人天相,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诚儿,是真的吗?”齐芳慌乱无措的看着谢敬诚,整个人都乱了。 她紧紧抓着谢敬诚的手,神情,就仿若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悬浮的稻草一般。仿若谢敬诚的回答,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谢聆韵看向谢敬诚,也是同样的表情。 “是的,是真的!”谢敬诚重重点头。 得到谢敬诚肯定的回答,齐芳和谢聆韵身体都松了下来,谢聆韵身体更紧的依偎住谢敬诚,齐芳也抓住了谢敬诚的手。 一时之间,谢敬诚顿时觉得肩膀上,有了一副无形的担子。 “诚儿,你和爸爸,是家里的男人。我们谢家的两个女人,就靠我们照顾了!”曾经,谢正中的话,在耳边浮现。 而如今爸爸住院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照顾母亲和妹妹的责任,就全部靠他了。 只是…… 谢敬诚看着依然亮着的急救室的灯,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面对着母亲和谢聆韵期盼的目光,他的目光,不由的有一丝躲闪。 那样重重的肯定的言辞,虽说是安慰母亲和谢聆韵,但是,又何尝不是,在说服自己。 爸爸一定不能有事!谢敬诚心中默默双手合十,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谢敬诚已经不敢往下想。 这次谢正中的住院,虽然跟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 第五十一章 心事 1 今天,是他跟楚正亦约定的,抽走谢氏集团5亿流动资金的日子。 谢氏集团谢正中虽然名义上还是董事长,但是早就不管事了,只要在谢氏集团的人都知道,现在,谢氏集团说了算了,是副董事长谢敬诚。 因此,谢敬诚要对谢氏集团动什么手脚,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这么多年,谢敬诚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渗入自己的力量,现在,谢氏集团里管事的人,基本上,都是谢敬诚的手下。 瞒住谢正中,故意弄砸几个项目,让公司5亿的流动资金人家蒸发,对谢敬诚而言,并不是难事。 只是这么一来,谢氏集团的账面资金,就亏空太多了。 谢氏集团虽然市值几百亿,但是这些都是不动产以及股票等综合评估出来的价值,如果真的要说账面上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也就十多亿。 这十多亿里面,还有大半部分是来自银行的贷款。 这样一下子抽空一大半的流动资金,即使是谢氏这样的企业,也受不了。许多正在实施的项目不得不停滞。 原本想寻求银行贷款,但是银行不知道得到了什么风声,一律都停止向谢氏贷款。 这些实施的项目前期投入巨大,没有后续资金的介入,很快就搁浅了,一时间,公司损失惨重。 事情来的太突然,谢正中虽然不管事已久,但是听到如此严峻的形式,连忙奔赴公司听从汇报。 听着听着,谢正中就忍不住拍桌子了,虽然他已经一把年纪了,但是,火气依然很盛。 不知道第几次拍桌子的时候,猛然站起的谢正中突然定在空中,随即,软倒在椅子下方。 会议室顿时乱成一团。 谢敬诚更是吓坏了,立刻联系救护车,将谢正中送到爱芳医院。 爱芳医院成立于十年前,是当年谢氏集团投资建立的医院,登记在齐芳的名下。 之所以取名为爱芳,是因为这个医院,是谢正中为了纪念他和齐芳的结婚纪念日而兴建的, 这个,是送给齐芳的结婚礼物。 爱芳医院是一家半商业半慈善性质的医院,凡是市里的慈善机构和福利机构内的人,在爱芳医院看病问诊,不仅不需要花费一丝费用,条件比较困难的,爱芳医院甚至还提供饮食和生活费用。 既然是送给爱妻的礼物,在医院投资上,谢正中就没有吝啬于钱财,医院内医生都是这座城市的佼佼者,甚至有些医生,是从北京协和医院这样的大医院挖来的。 爱芳医院的医资力量,在这座城市,若说排第二,恐怕也没有哪个医院敢称第一了。 这次谢正中的发病,主持手术的,正是医院的院长。此刻,距离谢正中进入手术室,已经超过5个小时了,急救室的灯,也依然执着的亮着。 “妈妈,要不要喝点水?”谢敬诚拿着一瓶矿泉水,轻声问着齐芳。 从齐芳赶到医院开始,就一直坐在急救室门口动都没有动, 齐芳摇头,眼光,一点都不错的怔怔盯着急救室,眼底,已经是一片通红的血丝。 “妈妈,喝点水好不好?不然撑不住的。” 谢聆韵看着母亲这样子,眼睛也微微泛红,她接过谢敬诚手边的水,柔声劝着母亲,将水,轻轻放在齐芳嘴边。 齐芳无意识的启唇,由着水灌入嘴唇,喝的太急,一些水溅了出来,洒在她衣服前襟上。 对此,齐芳仿若没有直觉,她依然盯着急救室,眼睛,一点都没有离开急救室的门。 看着母亲这个样子,谢聆韵收回水杯,眼睛更加红了。 看着母女俩之间的这一幕,谢敬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谢聆韵通红的眼睛后,搂着谢聆韵的手紧了几分。 感受到谢敬诚搂着自己的力道,谢聆韵身体一开始是一僵。 不过,僵硬只是一秒,很快,谢聆韵就放松了下来,脑袋,埋进谢敬诚的胸膛。 她的双手,伸出来,紧紧搂住谢敬诚的腰,一直强忍着的眼泪,汹涌而出。 她的神经,真的绷到了极致,若不靠近一个怀抱,她觉得,自己会崩溃掉。 “哥哥,我怕,我真的好害怕!”谢聆韵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声音,也在发颤。 刚刚在x大听到消息,她虽然害怕,但是,更多的,只是慌乱而已。 真正来到了医院,她才真正的感到了,恐惧。 现在,她和父亲,就隔着一道门而已,但是,这道门,她却无法推开。 不禁无法,她甚至不敢想象,这扇门推开后,会是什么场景。 虽然跟父亲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但是,从小到大,父亲在她的心中,都是一座山一样的存在,无论她犯的什么错误,无论她将父亲气的如何跳脚,无论父女两个如何吵的天翻地覆,父亲在她心中,都是一个温暖坚固的翅膀。 将她,将母亲,将整个谢家,牢牢护在身后。 不得不说,谢聆韵如此骄纵任性的性子的养成,跟谢正中的纵容也拖不了干系。虽然谢正中对谢聆韵的态度大部分时候,一点都不温和,但是,从小到大,也没有对谢聆韵有过什么约束。 若是父亲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谢聆韵身体抖的更加厉害,抱着谢敬诚的手臂,也加上了几分力。 她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感受到谢聆韵的拥抱,谢敬诚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揽住谢聆韵的肩膀,稍稍用力,让谢聆韵,彻底陷入自己的怀抱。 “小韵,别怕,爸爸不会有事的!”谢敬诚下巴轻轻触碰着谢聆韵的头发,轻声在她耳边说,“放心,有哥哥在,哥哥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这样的话,是安慰,也是承诺! “嗯。” 听着谢敬诚的话,谢聆韵身体不由放松了下来,她的脑袋更加埋入谢敬诚的怀中:“哥哥,我相信你!” 虽然之前因为婚约的事情,她跟谢敬诚闹不愉快,但是,若说这个世界上,最让她安心的男人,除了父亲也就哥哥了。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将谢聆韵搂的更紧了。 兄妹间的这一幕,全部落入齐芳眼中。她 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急救室的灯熄了,医生走了出来。 “院长,正中他怎样了?” 看见院长,齐芳心中哪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连忙扑上去,紧紧抓住院长的袖子。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这几天住院观察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后续并发症,就可以出院了。”院长摘下口罩,“不过啊……” “不过什么?”齐芳不漏掉院长的任何一句话。 “不过,正中年纪毕竟大了,不要让他接受任何刺激了。”院长摇头,“出院之后,让正中静养吧,不要太过劳心。” “若是再发生下一次,没准一口气,就再也回不来了。”院长轻声叹息,“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个植物人而已。” “阿芳,正中也操劳了快半辈子了,该是时候退休了,人这一辈子,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身体不好,又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院长跟谢正中夫妇是多年的好友,说话就比较直接了,“那些生意场上的得失,不要再让正中参与了,你们有儿有女,该是享受儿孙福的时候了。” 院长的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谢氏兄妹,谢聆韵脸上还没有什么波动,但是谢敬诚的目光,已经不自在的扭开了。 爱芳医院的院长,是谢氏夫妇年轻时候的好友,这么多年来,跟谢家往来密切,是谢家的常客。 对谢氏兄妹而言,这个院长,就是谢家的长辈。 此刻,面对着长辈这种期许肯定的目光,谢敬诚无地自容,他的目光,根本不敢去接这个医生的目光。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若是谢家的人发现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谢敬诚不禁一个冷战,下意识的,搂紧谢聆韵。 第五十二章 心事 2 手术过后,谢正中的麻药的效果还在,暂时,人就还在昏迷中。 齐芳坐在谢正中身边,手紧紧握着谢正中没有打吊瓶的那只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正中。 度过一劫后,谢敬诚和谢聆韵也放松了下来。 人一松懈下来,谢聆韵才意识到,自己脚上,还有着伤。 她的脚踝,已经彻底肿的不能看了,之前的剧痛,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因为,她的脚踝,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痛到了极致,已经彻底感觉不到痛了,麻木感,让她整条小腿,都没有了什么知觉。 “小韵!你的脚怎么回事?” 谢敬诚注意到谢聆韵的脚踝伤的时候,顿时也吓了一跳。 他试探着抓起谢聆韵的脚踝,发现谢聆韵脸上条件反射的痛楚神情时,脸色沉了下来。 谢聆韵的脚踝之前红肿的颜色,已经完全转换成了青紫,这样的颜色,除了受伤的脚踝关节处,靠近关节的部分小腿皮肤,也有着青紫的颜色。 此刻谢聆韵的脚踝,如果被大厨看到,估计第一反应就是红焖猪蹄。 “就是扭伤了,没事的!”谢聆韵单脚站了起来,在地上跳了两下,稳住身体,笑着安慰谢敬诚。 得知父亲没事后,谢聆韵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话,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肿成这样怎么能够没事!”谢敬诚脸色都黑了,他站起来,抓住谢聆韵的胳膊,“现在马上跟我去看医生!” “不用了!”谢聆韵拦住谢敬诚,轻轻摇头,“哥,我自己去就好,你还是陪着妈妈吧!” “不行!”谢敬诚拒绝。 “哥!我真的没事!随便找个护士陪我去看医生就行了!”谢聆韵也急了,“这里是爱芳医院,我们家自己的医院,难道你还担心我在自己家的医院出事呀?” “你还是陪着妈妈吧,妈妈的样子,有点不对劲。”谢聆韵转头,看了一眼眼睛一直不离开丈夫的母亲,轻声叹息:“别爸爸还没有醒来,妈妈又出事了。“ “好的!”谢敬诚思考了一下,轻轻点头。 齐芳的样子的确不是太对劲。 她的脸上全是疲态,坐在病床旁,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在床上。 可是,没有看到丈夫醒来,无论兄妹俩怎么劝,齐芳依然死撑着,怎么都不肯去休息,眼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谢正中。 这样的齐芳,旁边也的确需要一个人看着,以免出事。 谢聆韵脚踝上的伤虽然看上去的确比较严重,但是不管怎么说,伤都是在脚上,她的意识比较清醒的,精神状态也是不错的。 以现在的情况而言,他的确呆在母亲身边比较好。正如谢聆韵所说,这家医院是自己家的医院,谢聆韵还能在自己家的医院出什么事情不成? 这样想着,谢敬诚抬手叫来一个护士扶着谢聆韵,看着谢聆韵认真叮嘱:“小韵,有什么事情立刻叫哥,哥给你解决,自己不要逞强,以免伤上加伤。” “我知道!“谢聆韵抬起受伤的脚,单脚跳着,冲着谢敬诚做一个鬼脸,“哥,你越来越啰嗦了。” 谢敬诚失笑,伸手揉揉谢聆韵的脑袋,谢聆韵笑着偏头躲过,扶着护士的手,跳到病房门口。 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谢聆韵停了一下,转过身:“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敬诚诧异的看着谢聆韵,笑着开口,“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关心哥哥了?” “公司的事情……我听说了,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不是哥哥你的错。”谢聆韵扶着门框,认真的看着谢敬诚,”所以,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负担和压力。” “现在爸爸已经住院了,哥,谢家,谢氏集团,我和妈妈,都要靠你了。“谢聆韵诚挚着看着谢敬诚,”所以,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倒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 谢敬诚看着谢聆韵,久久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 没有想到,自己心中的负担和压力,还是被谢聆韵看了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谢聆韵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真的是熟的不能再熟,亲的不能再亲。 很多时候,自己心中的一些情绪和想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对方就意识到了。 谢聆韵如此,他也如此。 自己心中的这些负担和压力,自己在拼命压制,自己根本就不敢去触碰,无非也是掩耳盗铃。 而这番的掩耳盗铃,无非也就是加重压力和负担,以他跟谢聆韵的默契度,谢聆韵敏感的察觉到,并不意外。 只不过,谢聆韵并不知道,自己心中,压力和负担的,真正原因。 若是有一天,谢聆韵知道了真正的原因……谢敬诚不禁一个寒战,眼底,也闪过坚定的光芒。 他不会让这一天发生的! “我知道了!”终于,谢敬诚回应谢聆韵。 心中所有的情绪,都被谢敬诚深深埋藏在心里。 “知道就好!那哥,我去治伤了。” 谢聆韵回应一个笑容,单脚跳着离开了。 人已经离开,但是谢敬诚的目光没有转开,他依然怔怔的看着谢聆韵的背影。 对着无人的门口看了半响,脸上,才缓缓对上一个笑容。 “诚儿!”齐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齐芳的目光,也转了过来,看着这一对兄妹。 “妈?”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冷不防被齐芳一叫,谢敬诚怔了一下。 随即,谢敬诚连忙迎上去:“妈,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也累了一天了,这里有我守着,爸爸醒了,我马上叫你!” “我没事!”齐芳缓缓摇头,“我要守着你们爸爸,他不醒来我不放心,就算休息也休息不好。” “……那妈妈,这里有参汤,你喝一点吧。”谢敬诚递上一碗汤,关切的看着母亲,轻声说,“不管怎样,身体要紧,参汤喝了好歹补补。” 齐芳盯着谢敬诚看了一会,接过参汤。 她喝完后,谢敬诚立刻接过空碗放到一边,伺候的动作,让人一点都挑不出刺。 “诚儿,真的多亏你了。”齐芳拉着谢敬诚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个和蔼慈爱的笑容,“今天,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突然来的变故,的确把齐芳给打蒙了,一整天,她都是浑浑噩噩的,眼睛里,除了自己的丈夫,再也没有其他事情,整个人,就仿佛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送谢正中进医院,联系院长,这一切,都是谢敬诚在操办。 虽然浑噩,但是,对周遭的事情,齐芳并不是全无印象,整个过程中,谢敬诚事无巨细尽心尽力,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妈妈,你不要这么说。”谢敬诚安抚的握住母亲的手,“妈妈,我是你和爸爸的儿子呀,这个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一个做儿子的应该做的事情。” “诚儿!”齐芳慈爱的摸着谢敬诚的脸,“是的,诚儿,你是我跟你爸爸的好儿子。” 今天这一个事情下来,在齐芳心中,谢敬诚的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心中的有一些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诚儿,妈妈认真的问你。”齐芳停了一下,郑重的开口,“若是韵儿嫁给你,你能够跟妈妈保证,这一辈子,都让她过的幸福吗?” 谢敬诚怔了一下,随即也严肃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齐芳面前,跪了下来,认真对上齐芳的视线:“妈妈,我跟你发誓!” “如果小韵成了我的妻子,那么,这一辈子,我都会竭尽我所能,让她开心,让她幸福。我会爱她一辈子,永远,不离不弃。” “好孩子!”齐芳笑着点头。 走出病房的谢聆韵并没有听到病房内母子的对话,依然一蹦一跳走向骨伤科,她的身影,正好被上楼的沈夜尧捕捉到。 沈夜尧停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还是跟着谢聆韵走向了骨伤科。 第五十三章 治伤1 “谢小姐,通过x光的检查,你的脚踝这里,没有骨折和关节错位的现象!“ 骨伤科室,医生指着墙上挂着的,刚刚拍出来的x光片,得出结论:“你这个情况,应该就是脚踝撞到的时候,关节中有积液涌了出来,堆积到你脚踝这里,所以就肿了起来。” “你看你现在脚踝周围的皮肤也有泛青的颜色,那是积液往外溢出的表示。”医生轻轻把住谢聆韵的脚踝,翻看了一圈,“等身体完全吸收了这些积液后,应该就没事了。” “真的会没事吗?”谢聆韵发愁的盯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脚踝,“可是,现在这还肿着。” “谢小姐,你这毕竟是伤,肿起来也正常。”医生笑了笑,坐到椅子前,开始下笔写病历,“我给你开个药吧。每天伤口清洁之后,把这个药敷上去,每天换药两次,一个月下来,应该就没事了。” “一个月?不行!“谢聆韵猛然坐了起来。 《血薇传》这个电视剧,虽然具体事项都没有确定,但是有消息传出来,这个电视剧,很快就要举行试镜。 具体时间谢聆韵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就是这个月内,她到时候瘸着腿,怎么去试镜? 再说了,她这一个月的通告都排的满满的,要她养伤一个月,她也不愿意。 娱乐圈这种地方,是需要时时出新闻的,不然,很快,就会被遗忘。 一个月的遗忘若放在平时,她是不在乎的,可是现在不行。 她现在人气处于下滑阶段,一个月一次面都不露,再过一个月出现,谁知道外面是什么天地。 “医生,你想想办法,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谢聆韵抓住医生的白大褂,“你就要给我治好!” “一个星期?”医生为难的皱起眉头,“谢小姐……这……” “不要跟我说没有办法!”谢聆韵眼睛瞪大了。 爱芳医院是她本家的医院,她对这里的医资力量还是很了解的。这个骨伤科医生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医院专门挖来的主任级别的医生,医术是比较了得的。 别的医生也许没有办法,但是这个医生肯定有办法。 “若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那也不是没有,开刀取淤血就好。”医生轻声叹息,“但是,谢小姐,我不太建议你使用。” “先不说手术会留疤这个问题,就以我从医这么多年的经验而言,治病的话,能够不开刀就尽量不要开刀。人的身体是一个整体,开刀不管怎样都是伤元气的事情,再好的医术,也弥补不过来。” “况且,开刀就是有风险的,虽然我从医这么多年经验比较丰富,可是,要是让我保证每次手术都一定万无一失,我可不敢保证。”医生收拾好桌子上的病案,认真看着谢聆韵,“谢小姐,你考虑一下吧,如果还是执意手术,那么我现在就去准备了。” “这样啊……”谢聆韵咬着嘴唇,纠结了。 她是很想早点治好脚伤,早早恢复,出现在大众前没错。 但是,若是这一切,是要以她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她可就不那么乐意了。 要知道,在娱乐圈,她之所以跟很多剧组起冲突,就是因为她对身体健康的过分看重。 遵循着早睡早起的原则,坚决不肯拍夜戏,就是以免熬夜对皮肤不好,影响身体健康。 所以,这种开刀伤元气的事情,她肯定是不乐意做的。 可是若是不开刀?谢聆韵看着自己肿的高高的脚踝,皱起眉头。 难道就这样,拖着时间养伤? “其实,要是不开刀,一个礼拜痊愈,也不是不可能!” 沈夜尧此刻已经来到这个诊疗室门口,正好听见了病房内的对话,笑着接腔。 看着谢聆韵投过来的目光,沈夜尧笑着晃晃手,走过来,将手中的手机放在谢聆韵面前:“你的手机拉在我车上了,我给你送过来。” “你有办法?” 从沈夜尧手中接过手机,谢聆韵看都没有看,随手扔到旁边,眼睛闪着光芒,盯住了沈夜尧。 出口的问句是疑问句,但是,谢聆韵的语气,却是由衷的肯定。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夜尧出现,谢聆韵心中,莫名的安定了几分,原本纠结的心思,也生出了几分希望。 通过跟沈夜尧的几次接触,谢聆韵本能的觉得,沈夜尧此人,并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那么,肯定是有着几分把握。 “是的!”沈夜尧点头,“你这个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归根究底就是积液淤积在关节处,那么,将这些淤积物质推散就好。” “以特殊的推拿手法按摩伤处,同时再辅佐以相应的药酒,药品手法得当,这样的话,一个时辰,你脚上的淤积就可以推散,再敷上你们医生开的这个药,一个礼拜恢复行动能力应该不是问题。” “真的吗?”谢聆韵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不顾腿上的伤,谢聆韵立刻单脚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沈夜尧的袖子:“那么,就拜托你了!” “……”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谢聆韵,沈夜尧愣了一下。 “拜托,拜托!”谢聆韵放开沈夜尧,双手合十,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沈夜尧,“帮我这个忙吧,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没有去问沈夜尧哪里找药酒和推拿手法,经过这么多次跟沈夜尧的接触,谢聆韵知道,沈夜尧既然说出了这个办法,那么,手法和药酒,他肯定是都有的。 现在,只要说服他拿出来就好。 她盯着沈夜尧,美丽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星星般的光芒,配上她一眨一眨的动作,真的有一种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感觉。 “咳咳……” 面对谢聆韵的突然靠近,沈夜尧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重重清了清嗓子后,才稳住身形。 他的面色,依然如常,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耳朵上,已经飘起了一丝淡淡的红色。 在沈夜尧这个星球的人,不同于地球人,他们对自己脸庞上不自觉出现的颜色,是没法控制的。 要知道,如何控制脸色,在他们那个星球,一度还作为专门的研究课题来研究。 只不过,研究了几代人,也没有研究出一个专门的结论出来。最终,也只是研究出一个不是办法的折衷办法。 那就是转移。 沈夜尧那个星球的人,有自如移动自己身体内部分细胞和基因的能力。 他们可以自定义自己的能量圈到底在什么位置,就是这个能力的一种体现。 既然能量圈可以,那么,脸部控制颜色的细胞也可以。 沈夜尧这部分的细胞,全部都被他移到了耳朵上。 不过,飘红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这点心思变换,短的连沈夜尧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稳定身形后,想着谢聆韵刚刚的话,沈夜尧不禁笑了:“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 谢聆韵无语,她没有好气的瞪着沈夜尧:“我能够做到的什么都可以答应,做不到的,那就免谈了。” 豁出所有条件去换脚踝上的伤早点好?她还不至于。 看出谢聆韵的心思,沈夜尧不禁笑了,他那样的说辞,也就是随口玩笑而已。 正想说什么,原本坐着的医生,突然站了起来,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你是不是齐夜桓叔叔!不对,不对……这么多年,齐夜桓叔叔不可能还是你这个年纪。”医生激动的语无伦次,眼睛,紧紧盯住沈夜尧,不住的打量,“小伙子,齐夜桓是你什么人?” 齐夜桓?好熟悉的名字?沈夜尧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齐夜桓,这个不是六十年前他用过的名字嘛。 第五十四章 治伤2 相对于自己的星球,地球的时间,比自己的星球流转的快多了,因此,沈夜尧的衰老速度,比地球人慢多了。 这600年来,他的身体一点衰老迹象都没有,不仅如此,他的样貌,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每过50-80年年,他就会换一个身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毕竟,若是一直以一个相貌一个身份生活,绝对会被别人当成妖怪。 中国这片土地,地大物博,古时资讯交通也不发达,再加上一直有施家的帮助,他这么隔个几十年换个身份,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甚至,都不需要过深居简出隐士的生活。 “齐夜桓,那是爷爷,哦,不,那是我外公的名字。”想通了此节,沈夜尧笑着回答。 原本想说爷爷的,但是想到姓氏不符的问题,懒得再解释,索性换成了外公。 “原来如此!”医生恍然大悟,赞叹,“我就说你肯定和齐夜桓叔叔肯定有亲属关系,你们两个,长的也太像了。” “不对,这都不是像了,你们两个,简直长的一模一样!” 沈夜尧暗笑。 能够不一模一样吗?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齐夜桓?那是谁?”谢聆韵好奇的问。 “齐夜桓,那是六十年前,一个可有名的民间骨伤郎中。”医生说着,眼睛中都是崇敬的色彩,“你问问这个城市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人不知道他名字的。” “在跌打损伤这一块,无论你伤的多么厉害,只要你的骨头没有碎,他都能给你治好,还没有后遗症的!” “而且,更加难得的是,齐夜桓此人相当的侠义心肠,若是来治伤的人太过困难,他不仅不收钱,还会支助治伤的人生活费。” “我小时候,左手骨头骨折过,由于家境贫寒,一直没有治好,左手就废掉了,幸亏后面碰到了这位齐夜桓叔叔,不然,我都残疾了。”医生抬起胳膊,挥动着行动自如的胳膊,“当初,我就是因为崇拜他,所以才学医,这行业,一做,就是这么多年了!” “小伙子,今天见到你真开心,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我还能够见到齐夜桓叔叔的后人。”医生转向沈夜尧,“叔叔现在好吗?” 叔叔,小伙子…… 两个称呼同时安在自己身上,沈夜尧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外公就去世很久了,所以对他老人家的事情的,我不是太了解。” 虽然哭笑不得,但是沈夜尧还是记得自己现在的后辈的身份的,恭敬的回答。 他的答案,也用了一种最省事,不会再有后续提问的方式。 这个医生讲的事情,说实话,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活了这么多年,用过的身份太多,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只是,有时自己无意间做的事情,竟然可以不经意帮助那么多人,可以改变他人的一生,想一想,也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光阴,也不算白度,这样想着,沈夜尧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去世了呀,真可惜!”医生不由的惋惜。 “医生……如果他是那个什么齐夜桓的外孙,那么,我的脚踝,是不是肯定没有问题了?” 谢聆韵忍不住插话,虽然她是对沈夜尧无条件信任的,但是,听到这番往事后,她还是忍不住想进一步得到一下医生的确认。 这个齐夜桓的医术,听起来很是牛逼啊,那么,作为他的外孙,应该也不会差吧,谢聆韵两眼放光的看着沈夜尧。 “谢小姐,齐夜桓当年在骨科上的成就,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他的外孙,若是能够继承到齐夜桓的三成本事,你的脚踝,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医生非常肯定他的偶像。 谢聆韵看着沈夜尧的眼神,光芒更盛。 “外公的医术,我并没有继承。”沈夜尧微微笑着,“我学的是历史,跟医术,并不沾边。” 齐夜桓的身份,对他而言,是过去式了。现在,他的身份是沈夜尧,不是齐夜桓。 目前的这段人生,他是大学历史教授,不是骨科郎中,那些作为骨科郎中阶段掌握的医术,已经没有再回忆的必要。 只不过…… “不过,这套推拿手法和这个推拿药酒,我是学了个十成十。”沈夜尧笑笑,“我从外公那里继承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若不是为了给谢聆韵治伤,他连这个都不会透露。谢聆韵楚楚可怜拜托自己的时候,自己还真的没有法子拒绝。 “太好了!” 谢聆韵再次高兴的跳起来,一把跳到沈夜尧面前,仅仅拉住沈夜尧的胳膊:“帮我治吧!赶紧帮我治吧!” “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 沈夜尧再次不自在了,他轻轻咳着,看着谢聆韵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呵呵,呵呵……这个……不好意思哈!” 谢聆韵这才发现,由于太激动,自己整个身体,都近乎扑近了沈夜尧的怀里。 她讪讪的松开沈夜尧,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这个药酒,我放家里了。”对谢聆韵的讪讪,沈夜尧装作没有看到,笑着说。 坐到沈夜尧家里的沙发上的时候,谢聆韵好奇的打量着沈夜尧的房间。 沈夜尧的房子,她还是第一次进来呢。 沈夜尧的客厅布置的很简单,客厅中并没有摆放什么家具,只有几个沙发,和几个架子。 架子上,有着几个摆设,这些摆设谢聆韵并不认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摆设,谢聆韵就有种,时光流淌的感觉。 谢聆韵不知道,她的感觉并没有错,这些架子上的器皿,都是沈夜尧收藏的,从明朝到现在各个时期的代表性摆设,好几样东西拿出去,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当然,这些对沈夜尧而言并不能算是古董,这些东西再古董,也古董不过沈夜尧。 架子上的摆设,并没有怎么吸引谢聆韵的目光,她的眼睛,立刻被墙上挂的一副画的吸引住了。 “唐寅?不就是唐伯虎吗?”谢聆韵两眼放光的瞪着这幅画,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天哪,这个,不会是唐伯虎的画吧?” “是他的画。”此刻,沈夜尧已经拿着药酒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着说,“不要乱碰,这可是真迹。” 沈夜尧如此说着,只不过是开玩笑,但是,谢聆韵伸出去的手立即收了回来,看着真迹的画,眼睛中,顿时充满了敬畏。 转过头来,看着沈夜尧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钱人啊?这幅画,很贵的吧?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唐伯虎的画啊,还是真迹!她虽然不太了解书画市场,可是好歹也跟着父亲和哥哥拍过字画。 一副近代齐白石的画,当时就花了好多钱,更不用说这个历史更加悠远,名气更加大的唐伯虎的话了。 “也就花了几个钱而已,算起来还是挺便宜的!”沈夜尧准备着推拿器具。 他倒也没有说谎,这幅画,他是从唐伯虎手中买过来的,的确,是没有怎么花钱。 当时的唐伯虎,被皇帝下令永生不得参加科举,自暴自弃之下,索性就流连于花红柳绿,倚院勾栏之间。 他这一番挥霍无度,钱财很快就没有了,干脆就卖画卖字为生。 从唐伯虎手中买来这幅画,真的很便宜,沈夜尧甚至都没有花钱,请唐伯虎吃了一顿饭,给他买了一坛酒,唐伯虎就很欣然的画了两幅画送他。 其中一幅,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沈夜尧变卖捐给国家了,剩下的这一幅,他就自己留着了。 “也就花了几个钱?”谢聆韵啧啧称赞,“看不出来,你还真的是有钱人啊,讲话都是这么的财大气粗。” 沈夜尧不禁失笑,谢聆韵,显然就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估计,现在她心中,以为自己在低调炫富吧。 “坐过来吧,我给你治伤。” 沈夜尧无心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的想法,将药酒倒在手上,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第五十五章治伤3 “哦!”谢聆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 “会很疼的,你忍着点。” 沈夜尧左手按住谢聆韵的脚踝,固定住她的腿,右手,药酒,重重的扑在谢聆韵的脚踝处。 “痛!” 药酒一扑上谢聆韵的脚踝,谢聆韵脸就白了,她身体不由自主前倾,手,紧紧抓住右腿膝盖。 整条右腿,也剧烈颤抖起来。 “别动!”沈夜尧冷声开口,左手,依然紧紧固定着她的右腿,制住她的动作。 沈夜尧手上的力道很大,无论谢聆韵怎么动,她的右腿都没有移动分毫,被沈夜尧牢牢固定在沙发上。 “痛也先忍着,这是打散淤血的必需步骤。”沈夜尧手上动作并没有停,“忍一下,一会就好。” 谢聆韵顿时不说话了,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抵御着脚踝上传来的,阵阵剧痛。 极力忍着,但是,谢聆韵,依然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实在是太痛了! 现在离受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痛的时候由于谢聆韵的心思全部都集中在父亲的伤势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脚踝上的伤。 当注意到的时候,由于痛的麻木,反而没有知觉。 此刻,沈夜尧药酒一扑上,已经麻木的痛楚,再次抬头,甚至,比之前更甚。 这种痛楚,怎么说呢? 就仿佛是人的身体被冻的麻木失去知觉后遭受鞭打,冻得麻木的时候感觉不到痛,可是,当身体恢复知觉的时候…… 感觉到的,就是不止双倍的痛楚了。 谢聆韵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而她则更加可怜,就连转移的渠道都没有。 右腿稍微有点下意识的挣扎,就被沈夜尧牢牢制住,痛到极处,谢聆韵的嘴唇都被咬出了道道血印,眼泪,也簌簌而下。 突然,一包东西,甩到谢聆韵腿上。 “这是?”谢聆韵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东西,非常疑惑。 这包东西,好像是……糖? “好吃的糖!”沈夜尧的回答印证了谢聆韵的想法,“含一粒到嘴里,吃着糖,痛楚能够转移一点。” 此刻脚踝还是很痛,但是再痛,也掩盖不了谢聆韵无语…… 吃糖,这是当她是小孩子吗? 不过,无语过后,她的注意力,的确有所转移。 有些往事,一点点似乎在脑海中浮现,谢聆韵拿起沈夜尧甩过来的糖包,撕开,轻轻拿起一颗糖,缓缓的放到嘴里。 糖,是鲜橙味道的。 一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橙子味道就蔓延开来,味蕾,仿佛都收到了一层甜蜜的洗礼。 谢聆韵怔怔的含着糖,思绪,不知道飘飞到哪里了,脚踝上的痛楚,一时之间,好像真的已经,没有了感觉。 感觉到谢聆韵挣扎的减弱,沈夜尧下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揉、按、推、点、锤。 动作飞快的变换,沈夜尧运指如飞,手指,在谢聆韵的脚踝上,不停的变换着。 涂在谢聆韵脚踝上的一层褐色药酒,随着沈夜尧的动作,颜色渐渐变淡,一点点渗入脚踝。 脚踝原本青紫的颜色,渐渐变淡,高高肿起的肌肤,也渐渐平复。脚踝上,属于伤口的颜色渐渐褪去,脚踝的皮肤,也渐渐显示了正常肌肤应该有的神色。 治伤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夜尧自是专注,而谢聆韵,拿到糖包后,就一直怔怔的,也没有讲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沈夜尧才停下来,从另外一个瓶子中倒出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均匀的涂在谢聆韵的脚踝上。 “好了,完成了!” “你脚踝上的伤已经没事了,想好的快一点,敷一下爱芳医院医生给你开的药就行了。”用专门的湿巾擦着手上残留着的药液,沈夜尧站了起来。 擦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沈夜尧诧异的看着谢聆韵:“你怎么了?” 谢聆韵的神情很飘忽,她怔怔的看着手上的糖包,脸上,满是泪花。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很像在x大,出车祸的时候。 一样的茫然,一样的眼神空洞无焦距。 沈夜尧的心,莫名的一紧,心中,有点闷闷的,说不出的难过。 “怎么回事?脚伤的伤还疼吗?” 沈夜尧再次坐下来,仔细端详谢聆韵的脚踝,看是不是还有没有揉散的淤血。 给谢聆韵上的药,褐色的液体,功能是活血化瘀,推拿途中,难免剧痛。 为起到一定的克制作用,推拿完成后,涂上的无色透明液体,里面有大量的清凉解毒的中药,作用就是缓解这份剧痛。 按理说,这样两遍清凉解毒的药以推拿手法推入肌肤,应该不疼了的呀,沈夜尧皱着眉头:“谢聆韵,你脚踝上,还有哪块肌肤是疼的?” 谢聆韵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坐着流泪。 “若还有疼的,一定要讲,讳疾忌医并不是好事!”沈夜尧蹲下来,一寸寸试探着谢聆韵脚踝上的皮肤,“治伤,就一次治好。” “我没事了!”谢聆韵此刻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坐了起来。 伸手轻轻阻挡住沈夜尧的动作:“我真的没事了,谢谢!你的药真的很神奇,你看,脚踝一点都不疼了。” 为了保证她的无碍,谢聆韵转动着右脚踝:“你看,真的没事了。” 不得不说沈夜尧的药真心神奇,就这么两个小时的治疗,原本碰都不能碰的脚踝,现在,都可以和正常时期一样,自如的转动。 “如果你不疼了,那为什么……这样?”沈夜尧疑惑,轻轻指了指谢聆韵的脸。 原本想说哭的,但是看见谢聆韵已经囧的红透了的脸色,沈夜尧话语硬生生一转,用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这样这个词语。 这样? 谢聆韵怔了一下,下意识的顺着沈夜尧的动作摸上脸颊。 当摸到自己的一脸泪水的时候,谢聆韵顿时明白沈夜尧是什么意思,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谢聆韵咬着嘴唇,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自己是因为太疼?这样说,好像有点质疑沈夜尧医术的意思。 况且…… 谢聆韵心中还是很清楚的,自己这么泪流满面,一开始,也许有那么一点点,疼痛的因素,可是,后面,绝对不是。 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糖包,谢聆韵的眼睛,再次,有点湿润了。 后面,自己,为什么会泪流满面,完全,是因为这个呀! “谢聆韵,你,有心事!”看着谢聆韵的表情,沈夜尧,语气,甚至都没有了疑惑,而是非常肯定。 “怎么了?” 手上残留着的药酒气味,此刻已经被沈夜尧全部拭去,他坐到谢聆韵面前,看着谢聆韵。 沈夜尧发问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这份淡淡的语气中,却有着一丝,关切的温柔,轻轻的,直击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我……”谢聆韵抬起头,看着沈夜尧。 此刻,谢聆韵的眼睛,红通通的,这份红通通,也蔓延到她的鼻子,谢聆韵此刻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山林间,跟人对视的兔子。 柔弱无依,楚楚可怜,让人心中,无法控制的,浮现保护的欲望。 不由自主的,沈夜尧伸出手,想要去擦去谢聆韵脸上的泪花。 然后,他的手,并没有抬起太大的距离,抬起的幅度,就连肉眼都不可见。 沈夜尧的脸色,微微变了,欲抬起的手,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里太乱,我先收拾一下东西。”沈夜尧突兀的站起来,急切的,拨拉着桌子上的东西。 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各种器具,噼里啪啦的被沈夜尧拨入医药箱。 掉入医药箱的声音零零散散,吵杂不堪。 然而,这刺耳吵杂的声音,却清楚的显示着,主人那说不出的心境。 第五十六章 安慰 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自己房间,沈夜尧看着医药箱内完全乱七八糟的药瓶和推拿器具,自己,都有点哭笑不得。 轻声叹口气,沈夜尧伸手,一一将医药箱内的东西归位,同时,认真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自己,好像对这个谢聆韵的关注,太多了点,沈夜尧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认真的思考。 自己,到底对谢聆韵,是什么想法? 关心、关注,肯定是有的,沈夜尧手指握拳抵着下巴,那么,其他的情绪和想法呢? 好像,也是有的?可是,往深里一想,又好像,是没有的? 在架子面前想了一会,面对着愈发纷乱的思绪,沈夜尧怔了一会,摇头笑了。 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想了,自己在地球生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些想不通的事情,过后,多花点时间,好好想想就是了。 总有一天,是可以想通的。 至于谢聆韵…… 就当自己交了一个好朋友吧,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正儿八经的认识一个朋友了。 沈夜尧如此想着,心里的杂乱,放松了下来,手上收拾的动作,也轻快起来。 收好东西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沈夜尧还有心思,从饮料架上,取下一瓶橙汁。 甜橙口味的糖都吃了,应该不会排斥橙汁这种饮料吧,沈夜尧将橙汁放到谢聆韵面前的时候,还有心思,思考着这个话题。 不过,谢聆韵并没有注意到沈夜尧放到自己面前的橙汁,她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自己手中的糖包上。 “沈夜尧,你说,你的这个医术,是你外公传下来的,但是,你又没有见过你外公。那么,这个医术,是你父母传给你的吗?” 突然,谢聆韵发问。 “……算是吧。” 措不及防的听到谢聆韵的这番问话,沈夜尧怔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斟酌着回答。 “那……你父母,现在在哪里?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谢聆韵偏过头,看着沈夜尧。 “……他们,已经过世了。”沈夜尧再次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小心的回答。 他一个人生活了600年,哪里来的父母?这样的说辞,绝对是最省事的法子。 不然到时候要是别人真的来查他“在世”的父母,他又从哪里变一对“在世”的父母出来。 一个谎言,要圆起来,那可就不是再撒一个谎就能解决的事情,与其日后老是思考要如何善后圆谎,还不如一次性断掉所有会发生解释的可能。 “那……他们离世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谢聆韵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糖包,怔怔的问。 她的手,紧紧抓着糖包,圆鼓鼓的糖包在她的手指下,已经完全变形,一颗颗糖果,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沈夜尧没有说话。 这样的问题,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同时,心中也有点不悦,谢聆韵……今天来,真的是治伤吗?确定不是来查户口的? “啊,对不起!” 由于一直的绅士风度,心中虽然不悦,沈夜尧的脸上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来,不过,他的不悦,谢聆韵的直觉,却非常敏感的感觉到了。 这份感觉,让她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问了什么,猛然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问话,并不是那么恰当。 或者应该说,非常的不恰当! “对不起对不起!”谢聆韵慌忙的道歉,“我刚刚昏了头了,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只是……”谢聆韵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慌乱的话语间,顿时想到了自己刚刚沉浸的思绪。 如此一想,心中,就是一痛,谢聆韵脸色都变了。 她咬着嘴唇,顿了很久,还是开口:“我只是……想到了我爸爸。” “我很小的时候,谢氏的生意,还没有做起来,家境,并不是特别好。”谢聆韵低头摸索着手中的水杯,轻轻的说,“为了让我和妈妈的日子过的好一点,爸爸早出晚归,从来没有在家里过。”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经常因为这个事情生爸爸的气,爸爸回来的时候也跟他吵架,而爸爸也是个暴躁的脾气,父女两个,经常就跟吵的很厉害。” “有一天,我跟爸爸吵架吵的非常厉害,气冲冲的跑出去,被门槛绊倒,膝盖划破一大层皮,血淋淋的。”谢聆韵低着头,“那一次,我哭的非常惨,彻底把爸爸吓到了,他那么凶的一个人,硬是买来了我最喜欢的橙子口味的软糖,放下脾气来哄我。” 谢聆韵低头看着膝盖,她并不是疤痕体质的皮肤,小时候那鲜血淋淋的伤口,经过这么多年,早就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伤口看不到了,但是,当时的场景,还深深的印在谢聆韵的心中。 从那时候开始,谢聆韵真正的意识到,父亲对自己这个女儿的疼爱,跟父亲也亲近起来。 只是,很可惜,用齐芳的话说,这对父女上辈子肯定是仇家,这辈子只要碰在一起,就没有不吵架的。 父女俩的性格实在是太像了,都是暴脾气,想要不吵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因此,每次家庭聚餐,若是齐芳和谢敬诚不在场,父女两个就没有办法好好的吃上一顿饭。 之前她一怒离家出走就是如此,她是没有想过要嫁给谢敬诚,但是,也不是特别的排斥,至少,也没有排斥到要离家出走抗议的程度。 但是,父亲一以那么强硬的态度压制下来,她立刻就激烈反抗了,甚至不惜离家出走。 对这样的行为,她现在,无比后悔。 “沈夜尧,你知道吗?当时我在病房外的时候,我好害怕,非常害怕。”谢聆韵咬着嘴唇,眼眶,彻底红了,“如果,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见不到……见不到他了,见不到这个在我小时候,会拿着糖哄我开心的父亲了。” 说着说着,谢聆韵再也忍不住了,她脸颊埋在手心中,眼泪,簌簌而下。 “小时候吃到的那么昂贵的进口糖,只有花大价钱在国外才可以买到,若不是父亲拼死拼活挣下这一份家业,我怎么可能吃到这一份糖。从小,爸爸为了我和妈妈过的好,日夜操劳奔波,一大把年纪还投入到工作上。” 谢聆韵拼命哭着,身体都在颤抖,完全,哭的不能自抑:“而我呢,这么多年来,享受着这一切,除了吵架,我为爸爸做了些什么?” “父亲出事的时候,我还在跟他怄气,若不是哥哥在他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敢想!”谢聆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有点嘶哑了,“而如果,真的……真的有什么万一……我跟爸爸最后的见面场面,竟然还是吵架?” “我真的……真的是……太不孝了!” 沈夜尧默默听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见谢聆韵手掌边缘溢出水迹后,拿出一张湿巾,轻轻递给她。 谢聆韵接过湿巾,按在眼睛上,挡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她知道,她这样挺丢人的。 她已经这么大了,还是一个经历过很多公众场面的明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他人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情绪。 即使再难过,也应该努力控制。 可是……她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得知父亲住院时候心中的焦灼,手术结束后的突然放松,脚上扭伤的剧痛,扭伤治好后脚踝上的冰凉…… 不过一天的时间,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她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冲击,身体和心灵,都到了极限。 这一切,原本,她都咬牙忍着,努力控制着,而且,她也相信,她控制的很好。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切,却在沈夜尧的一颗鲜橙味的糖果面前,溃不成军。 糖果! 刚刚想到这个词,一股甜甜酸酸的鲜橙味道,就涌到嘴边,谢聆韵下意识的一张口,鲜橙味的糖果,就落入她口中。 这是? 谢聆韵抬头看着沈夜尧,眼睛里,浮上疑惑的神色,这番疑惑,倒映在她红红的眼眶中,分外的可怜。 这份可怜,让沈夜尧心再次软了起来。 “有没有好一点?”沈夜尧柔声道,“我听说,心中苦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心中,就不会那么苦了。” “看看?现在,是不是甜了一点?不那么难受了?” 眼中还含着泪花,但是,被沈夜尧这么一颗糖塞了进来,谢聆韵的所有味觉,已经不自觉的调动起来。 的确,的确是很甜很甜,这番甜味渗入心中,心中的郁闷,好像,也散了很多。 只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呀?”谢聆韵不满的嘟囔,“我可是很认真的在伤心和难受,你怎么可以这么打岔?” 语调中,还带着刚刚的哭腔,不过,也许是因为嘴里含着糖的关系,谢聆韵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过了。 “好了,伤心和难过又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么认真干什么?”沈夜尧温柔的笑着,将手中的糖包递过来,“与其那么认真,还不如一糖解千愁!” 谢聆韵看了一眼糖包,抬头,瞪着沈夜尧。 第五十七章 危机1 她知道,沈夜尧是在安慰她,是在想办法,让她不那么难过,可是……谢聆韵皱着眉头…… 为什么听起来,这番安慰,听起来,总是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着谢聆韵纠结的模样,沈夜尧不由的,噗嗤一声笑了。 “好了,谢聆韵,别哭了,你爸爸,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有发生的事情,干嘛想那么多?”沈夜尧耸耸肩,语调中,故意带上了几分玩笑的意思,“你再哭,我就往你面前放个水盆了,勉的把我房间的地哭的到处是水! 噗…… 听见沈夜尧这番话,谢聆韵顿时喷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怒瞪沈夜尧,可是在沈夜尧含笑的目光下,气势顿时弱了。 想想刚刚的行为,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你说的没错,没有发生的事情,是不要去想。”用湿巾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后,谢聆韵怔了一会,轻声说。 “可是……我就是害怕……”谢聆韵闭上眼睛,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迷茫和凄楚,“我控制不住,去想,万一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会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沈夜尧,你能告诉我吗?”谢聆韵转向沈夜尧,轻声问。 “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样的语言,都是空白的。” “面对这样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又怎么,来教你呢?” 再次开口,沈夜尧声音淡淡的,只是,这无波的声线下,怅惘伤感的情绪,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 生老病死,他见到的,实在是太多了!因为,他的生命,比起地球人而言,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即使一生顺遂,人类的寿命,100年也就顶天了。而人的一生,怎么可能人人一生顺遂,活不了几年的人,沈夜尧都不知道见了多少了! 这600年,人类的历史变迁,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每次的历史变迁,必然有战争中,这些被战争吞噬的年轻的生命,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600年来,眼睁睁的看着认识的亲友,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个画面,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他不是没有倾尽全力去挽救过,可是,人类的生命,比起他这外星人而言,实在是太脆弱了,因此,很多时候,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经历的多了,他也就麻木了,但是,每次的分离的痛楚,他还是历历在目。 “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不是,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谢聆韵低声开口,声音中,有着浓浓的不安和歉疚。 谢聆韵并不了解沈夜尧的底细,看到沈夜尧如此怅惘和伤感的神情,还以为是自己让沈夜尧想起的父母逝去的痛楚。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谢聆韵有点慌,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但是,转移话题,这并不是擅长的事情,她我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转移话题的法子。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看见谢聆韵窘迫的样子,沈夜尧笑着摇头,“就算要伤心,这么多年也该伤心够了,哪里就这么矫情了?” “真的吗?那就好!” 谢聆韵仔细打量着沈夜尧的脸色,感觉到他的确没有很明显的悲戚之色,心中,也松了口气。 心中一放松,脸上的笑意也带了出来,沈夜尧看着谢聆韵,仿佛被传染一般,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关于你的事情,谢聆韵,我只能说,没有发生的事情,多想无益!”沈夜尧看着谢聆韵,“与其恐惧害怕和你父母离开后的日子,还不如,在你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对他们好一点。” “中国有句古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与其到时候后悔莫及,还不如珍惜当下!” “这样,即使到时候真的阴阳相隔,想起过往,依然有着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这番话,既是说给谢聆韵听的,也是,对自己600年来的生活,做的一个总结。 对亲友的离开,一开始,沈夜尧是痛楚不堪,甚至,为了逃避这番痛楚,他把自己关在深山里面,隔绝世人,隔绝了几十年。 但是,随着时间的渐渐流淌,他已经彻底看开了。 如果,分离这种事情,真的难以避免,那么,为何要逃避恐惧,给自己留下遗憾呢? 与其等到到时候痛楚,还不如在亲友还在世的时候,好好相处,让每一天都开开心心,这样,真的到了那一天,也没有遗憾。 与其后悔莫及,不如珍惜当下? 谢聆韵喃喃的念着沈夜尧的话,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听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今天,沈夜尧这么一说,她想着想着,不由的呆了。 沈夜尧也不说话,坐在一边,静静的陪着她。 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沈夜尧墙上的挂钟,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声。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医院了。” 墙上的挂钟,沈夜尧设定了时间的,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就会自动放音乐。 “十点?竟然这么晚了?” 谢聆韵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爱芳医院到新语小区,本身就有一段时间路程,她今天在沈夜尧家里,治伤的时间,也有两个多小时。 治伤完成后,两人又聊了这么久,时间这么晚了,也不奇怪了。 “给你家人打电话说一下吧。”沈夜尧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好!”谢聆韵点头,伸手摸着手机。 摸出手机的时候,谢聆韵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在x大的时候,她的手机摔成了两半,当时一片慌乱,她匆匆将手机组合起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 若不是沈夜尧提醒,她恐怕还没有发现,这么长的时间,她的手机一直是关着的。 谢聆韵手指放到开机键上,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后,手机界面开始显示。 不得不说,这款谢敬诚给谢聆韵买的手机,质量还真是没的说,虽然被摔成那样,但是对于功能而言,并没有半点影响。 开机的音乐刚刚停,手机就涌进来大批的短信。 谢聆韵一条条看着,有些是娱乐圈中公事事情,大部分的,还是小何的未接来电提醒以及询问短信。 短信的内容,都是询问着谢聆韵的去向。 谢聆韵连忙回电,电话中,小何听到谢聆韵的声音后,立即爆了,隔着手机,气呼呼的将谢聆韵训了一顿,就谢聆韵不开手机这个事情起码控诉了她十分钟,讲到最后,甚至哭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何是真的吓坏了,她带着谢聆韵去x大蹭课,结果谢聆韵却突然消失无踪,连手机都关机了。 要不是她最后病急乱投医拨通了谢聆韵哥哥的电话,知道了谢聆韵的去向,她恐怕都已经报警了。 面对失控的小何,谢聆韵也很内疚,因此,好不容易等小何的怒气发泄完,不再说话之后,谢聆韵连忙伏小做低的道歉。 最终,在谢聆韵千般万般,只差没有双手双脚举起来保证了,小何才放过她,不再控诉,转而跟谢聆韵商量接下来几日的通告和行程。 好不容易等小何挂掉电话后,谢聆韵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肌肉,都在这番伏小做低中软了一层。 活动着胳膊,手机刚刚放下,一抬眼,就对上了沈夜尧含笑的目光。 “呵呵……这个,是我的助理,我们平日,关系非常好,说话……就那啥了一点……”谢聆韵晃晃手中的手机,咬着嘴唇,讪讪的笑笑。 想着自己刚刚对着手机,近乎点头哈腰的谄媚样子,这样不加掩饰的暴露在沈夜尧面前,谢聆韵就想找个墙撞一撞。 “我平时不这样的,真的不这样的!” 沈夜尧没有忍住,噗的笑了。 当看到由于自己的笑,脸上神情变的幽怨的谢聆韵,沈夜尧连忙偏过头,努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之后,才转过来。 “哦,你刚刚做啥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沈夜尧脸上的表情虽然已经收了,但是,他眼睛中,还留着明显的笑意。 有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吗?看着这样的沈夜尧,谢聆韵相当无语。 刚刚跟小何说话的时候,沈夜尧一直站在旁边,她的声音那么大,点头哈腰的幅度那么明显……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沈夜尧又不是是瞎子和聋子。 谢聆韵的无语表现的相当明显,沈夜尧看着谢聆韵毫不掩饰的翻着白眼,原本竭力隐藏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处于礼貌,沈夜尧再次转过头去,从谢聆韵的角度,只看见沈夜尧不停颤抖的肩膀。 “沈教授,你还笑啊!”谢聆韵相当不忿,她撇撇嘴,凉凉的说,“沈教授,说谎的孩子,鼻子会长长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看到嘛,又不会少一块肉,干嘛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原本还没有什么的,沈夜尧这么一表示,好像真的还好笑起来了,谢聆韵恶狠狠的瞪着沈夜尧颤抖的肩膀,眼光,仿佛想在上面凿出一个洞来。 “是吗?” 听着谢聆韵的话,沈夜尧下意识的摸摸鼻子:“你看,我现在的鼻子,还长的好好的,没有变长。” “所以,我可是绝对没有说谎!”沈夜尧脸上的笑意甚至带上了几分促销,“谢小姐,你说是不是呀?” 沈教授?那么,你就谢小姐吧!沈夜尧含笑看着谢聆韵的脸。 谢聆韵再次噎住了。 “我看沈教授你不是匹诺曹,白雪公主还差不多,啊不对,你是男的,是白雪王子!”虽然被噎住了,但是谢聆韵岂是会认输之人,立刻伶牙俐齿的反击。 她双手抱肩,做出一个寒冷的动作:“冷死了!” 沈夜尧笑意更加扩大了,他也不跟谢聆韵斗嘴了,而是贴心走在谢聆韵前面,绅士的帮谢聆韵打开客厅大门。 “叮!“ 客厅大门刚刚打开,电梯,也打开了。 电梯打开,谢敬诚看着两人,脸色阴沉。 第五十八章 危机2 一踏出电梯,谢敬诚看到的,就是谢聆韵和沈夜尧有说有笑的画面。 这一幕,真的,非常,非常的…… 刺眼! 今天晚上,手术结束后,谢敬诚和齐芳在病床前守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谢正中醒了。 看到谢正中醒了过来后,齐芳和谢敬诚都松了一口气,齐芳当时就开心的眼泪都下来了。 醒了之后,谢正中只来得及对妻儿笑了笑,没有讲上两句话,就再次昏睡过去。 刚刚手术完的人,还是太虚弱了。 丈夫昏睡之后,齐芳也软在病床前。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齐芳这么折腾一天,身体也熬不住,之前由于想看着丈夫醒来,一直压着一口气在硬撑。现在丈夫醒了,这口气也松了。 人一放松,一直压抑着的疲惫就涌了上来,当下就坐不住了。在谢敬诚的劝说下,齐芳也就不在坚持陪床,去休息了。 而安顿好所有的事情之后,谢敬诚才想到谢聆韵,然而,却发现找不到人了,打手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谢敬诚吓了一跳,连忙询问爱芳医院的护士谢聆韵的去向。 谢聆韵既是明星,也是谢氏集团的大小姐,在爱芳医院本就瞩目,再加上,行踪也没有刻意瞒着人,没有多久,她的去向,谢敬诚就知道了。 却没有想到,在骨伤科的时候,他又扑了一个空。 骨伤科的医生,滔滔不绝的宣传着沈夜尧的“祖父”的高明医术,但是,这些,谢敬诚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他的全部听力,只集中在一个名字上,那就是—— 沈夜尧! 谢敬诚喃喃念着骨伤科的医生告诉他的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在医院大门口见到谢聆韵的时候,身边的,男子的影子。 竟然又是他! “你好,我叫沈夜尧,是谢聆韵的邻居。”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夜尧不卑不亢的话语,再次在耳边浮现,原本只是很平常的见面场面,可是,却让谢敬诚非常的刺心。 邻居吗? 谢敬诚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不顾自己的疲劳,立刻奔出医院,驾车赶往新语小区。 谢聆韵的公寓,就是他买的,他自然知道谢聆韵这个住宅的地址。 一路飞驰过来的时候,兰博基尼的方向盘,被谢敬诚紧紧攥着,方向盘上,已经攥出了一层水。 沈夜尧! 他跟谢聆韵,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小,谢敬诚看着谢聆韵长大的,若论起对谢聆韵的了解,没有人胜得过他。 这个妹妹,虽然是天真了一点,单纯了一点,但是,对不熟悉的人,即使再克制,骨子里,都会有一种本能的警惕性。 这个,就是她小时候遭到绑架的后遗症,那场险些让她丧命的意外,给谢聆韵留下了沉重的阴影。 因此,谢聆韵绝对不会在她不熟悉的地方,在没有助理陪伴的情况下,跟不熟悉的人相处,超过一个小时。 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 这个沈夜尧,跟谢聆韵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够让谢聆韵同意,一个人跟着她,去沈夜尧的家里治伤? 还是在没有助理小何陪伴的情况下?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着,越想谢敬诚的脸色越发难看,车速也开始加速起来。 而遇到红绿灯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一直镇定优雅的谢家少爷,则因为这样的小事,狠狠砸着方向盘。 谢敬诚无法镇定,飞速行驶的时候,还能够清空思维,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在医院门口看到沈夜尧和谢聆韵的场景。 沈夜尧搀扶着谢聆韵,谢聆韵靠在沈夜尧的怀里,他们两个的姿态和距离,都…… 太亲密了! 亲密的,让谢敬诚不爽,以及,不安。 红灯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周围的车流启动,在速度中,谢敬诚反而,清醒了一分。 那样的姿态和距离,并不能说明什么吧?不管怎么说,谢聆韵都是受伤了,以那样的姿态和距离,被人搀扶一下,也说的过去。 谢敬诚站在电梯中,看着电梯不断增加的电梯数字,想着自己刚刚的慌乱,不由得有点好笑。 自己,也许真的是太过紧张了。 然而,这番心里建设,在踏出电梯门的时候,顿时全部落空。 谢敬诚站在原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心中,又沉了下来。 而在看清他们出来的房子的门牌号后,心中的沉重,又加重了几分。 他们两个人,出来的地方,并不是他买给谢聆韵的房子。 既然不是谢聆韵的房子,那么,应该就是沈夜尧的屋子了。 以谢聆韵的对陌生人的警惕性,现在竟然能够跑到其他人屋子里面去,而且还是一呆,呆这么久? 这个沈夜尧,到底跟谢聆韵是什么关系!? 谢敬诚心思转了几个弯,脸色,也更加阴沉。 “哥!” 看见谢敬诚出现在电梯门前,谢聆韵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 如同飞翔的燕子一般,谢聆韵几步跳到谢敬诚面前,挽住他的胳膊,开怀的笑着:“哥,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看见谢敬诚,谢聆韵说话的声调都上扬了几分,挽住谢敬诚的时候,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看着这样的谢聆韵,谢敬诚阴沉的脸色,不自觉缓和了几分,脸上,也被谢聆韵的笑意感染,带上了几分笑意。 “从医院跑出来也不打声招呼,手机也不开,你知不知道很吓唬人的!”谢敬诚手指曲起来,不轻不重的在谢聆韵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脸色作势虎了起来,“以后不准玩这种失踪游戏,听到没有!” “谁玩失踪游戏了。”脑门上挨了一下,谢聆韵顿时叫屈,“我是为了治伤的,况且,我的行踪,已经告诉了骨伤科的医生了!” “那为什么不开手机?”谢敬诚还是虎着脸。 “那不是手机摔了嘛……” 一句话没有说完,谢聆韵自己都有点心虚,她用力晃晃谢敬诚的胳膊,撒娇的意味更浓:“这是意外!意外!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所以……哥,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谢敬诚大睁着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谢敬诚。 “你呀!”谢敬诚再次在谢聆韵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别说自己没有真的生气,就算是真的生气了,看到谢聆韵如此撒娇,他就算再大的气,也都消散了。 从小到大,只要谢聆韵这样撒娇,这个时候,无论谢聆韵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更别说只是不生气这样的这样的请求了! “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谢敬诚轻轻刮一下谢聆韵的鼻子,“若有下次,看我怎么教训你!” 谢聆韵笑嘻嘻偏头,蹦着躲开谢敬诚的手。 看见谢聆韵蹦跳的样子,谢敬诚眉头又皱了起来了,连忙一把拉住她:“脚上还有伤还乱蹦,就不怕伤上加伤!” “我已经完全没事了!”谢聆韵笑嘻嘻的,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还特意用伤脚在地上跳了两下。 她蹦到沈夜尧旁边:“哥,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沈夜尧,若是没有他,我现在恐怕还碰不了地呢!” 刚刚被沈夜尧那么一刺,谢聆韵自己也觉得沈教授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别扭了,索性也就直呼名字了。 “谢聆韵你也太客气了。”谢聆韵话音刚落,沈夜尧也笑了,“我们是朋友,这点举手之劳,何必放在心上?” 朋友? 谢敬诚脸色未变,但是刚刚平静的心湖,又起了波澜。 之前还是邻居,现在,竟然就是朋友了?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夜尧和谢聆韵,谢敬诚的心脏,缩紧了。 沈夜尧和谢聆韵,两人站在一起,虽然也没有任何言语,可是,只是相视一笑,就有着说不出的默契。 而谢聆韵自己,恐怕都没有发现,她在沈夜尧面前,言语,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对着沈夜尧,也是笑的前所未有的开怀。 这份放松和开怀,什么时候,除了自己,还可以展示在别的男人面前? 而什么时候,谢聆韵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男人,而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谢敬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小韵,爸爸醒过来了。”谢敬诚轻声开口,拉回谢聆韵的注意力。 “什么?爸爸醒过来了?”果然,谢聆韵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了,她离开转身,抓住谢敬诚的衣服,“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小韵,我们赶紧去医院吧,爸爸醒来了,一定很想见到你!” 就着谢聆韵的手,谢敬诚顺势抓住谢聆韵的胳膊,不动声色的将谢聆韵拉到自己身边来:“我们现在赶紧回医院吧。” “好!”听到父亲醒来的消息,其他事情,立刻被谢聆韵抛到脑后。 都顾不及等谢敬诚,谢聆韵抢先一步踏进电梯,看见谢敬诚没动,转头催促着:“哥,我们赶紧去医院。” “今天,多谢你照顾小韵了!”谢敬诚没动,只是看着沈夜尧。 他拿出一张名片,“改日有空,一定上门道谢!” “这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专门道谢。”沈夜尧看了看谢敬诚手中的名片,笑着摇头,轻轻推回去。 “这怎么不是大事呢?虽然我和小韵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对我而言,小韵是我最珍重的宝贝。” 谢敬诚并没有收回手,甚至就着沈夜尧的力道,将名片,放入了沈夜尧的手心。 “所以,这个事情,是一定要专门道谢的,以后有事,尽管开口。”谢敬诚脸上也带上了笑容,“在这座城市,大事不敢说,若是一些小事,还难不倒谢家。” 言语间,谢敬诚语调并无波澜,但是,言辞间,却有着,无法掩饰的从容和张狂。 第五十九章恨意1 没有血缘关系? 最珍重的宝贝? 难不倒谢家? 谢家兄妹离开后,沈夜尧坐在客厅中,拿着谢敬诚递过来的名片,打量着上面的内容,不禁失笑。 谢敬诚给的名片非常简单,上面只有名字,以及一个电话。 简单,低调,干净,展示的内容,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如此的简单低调,却有着一种张狂的奢华。 虽然并不涉及商业圈,但是,沈夜尧也知道,在商业圈中,生意真正做到顶端的家族,商业往来中,是根本不会有名片的。 他们本人,就是最好,最有效的名片,又何需,多余的名片呢? 而一般递出名片,那么,就是一种认可接受的态度。 换言之,就是允许,接受名片的人,在外,以谢家的朋友自居。 谢家的朋友?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能够拿到这样的名片,或许会很激动,毕竟,能够搭上谢家,不夸张的说,可以少奋斗好多年。 但是,这些,在沈夜尧眼中,就淡了。 谢家的这些,跟施家比起来,真的就不算什么了,沈夜尧笑着打量一下名片,随手甩到一边。 夜色如水,沈夜尧的心境,也变的淡然,但是,飞速行驶在回医院路上的谢敬诚,心思,可就没有那么宁静了。 “小韵,这个沈夜尧是谁呀?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开着车子,谢敬诚盯着道路前方,盯了很久后,冷不防对谢聆韵发问。 他看着前方,努力的让自己的语调轻松和不在意,由于刻意的表达着这份轻松和不在意,浑身的肌肉,都绷紧的发疼了。 “没有听过很正常呀!”谢聆韵对此并无所觉,语调一如平常,“我和他也认识也没有多久?” “哦?”谢敬诚继续伪装着轻松和不在意,“这样吗?” “当然。”谢聆韵转过身,对着谢敬诚甜甜的笑着,“哥,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事情呀!” 这个倒是! 谢敬诚转头,笑着看着谢聆韵,浑身的肌肉,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人一放松,谢敬诚才感觉到,肌肉阵阵发酸。 “不过,哥,这个沈夜尧人还是挺不错的,我跟你讲哦……” 开了个头后,谢聆韵开始滔滔不绝讲着她跟沈夜尧的过往,就连两人的不愉快,都没有瞒着谢敬诚。 从小到大,跟谢敬诚,谢聆韵向来都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有什么事情,都会跟谢敬诚说。 谢敬诚并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谢聆韵的滔滔不绝,脸上,一丝不豫的神色都没有。 哪怕心中,再翻江倒海,哪怕,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 次日清晨,沈夜尧家里。 “过不了多久,是施家几年一度祭祖的日子,施家的子孙,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施雨竹向沈夜尧告假,同时,也对沈夜尧提出邀请,“爷爷要我请你回去呢,一起主持祭祖仪式。” “不用了!”沈夜尧摇头拒绝。 “你们施家的祖先,好多,都是当年我亲自埋葬的,这种物是人非,我就不回去参与,给自己增添这份伤感了。” 几日后,回到施家老家的施雨竹,跟施家的当家人施俊琦转达了沈夜尧的这番话。 “真是怀念啊!”施家的当家人虽然一把年纪,但是声音依然洪亮。 他笑着摇头,“当我还没有雨竹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的爷爷邀请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回答,现在时隔这么多年了,还是同样的回答。” “活的太久,也不是好事啊!”施俊琦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祭祖是施家几年一度的大日子,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施雨竹作为施家要培养的下下一任家主,就跟着爷爷,去整理施家的族谱去了。 施家的族谱,每隔几年,在祭祖仪式上,就会重新修订一次,施俊琦带着施雨竹,将存放的族谱整理出来,认认真真的重新誊录。 族谱的第一页,写着施家第一代祖先的名字,施元朗,而旁边,还有一个小括号。 小括号里面,写着两个名字,方婉和方慈。 “咦?爷爷,施家的族谱,怎么有姓方的人?”施雨竹非常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施家,在600年前,就是姓方的!我们,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方孝孺亲戚呢!”施俊琦笑着看着孙子,“只是,在永乐年间,方孝孺被诛十族,我们的祖先,为了躲避朱棣的追杀,不得已,改名换姓。 “从此,我们这一脉方家的子孙,就以施姓,一直延续下来。” “至于方婉和方慈,这两个人,就是方孝孺的大女儿和小女儿。”施俊琦指着族谱上的两个名字,“我们的第一代祖先施元朗,就是他们两人的远房表哥。”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两个,恐怕,未必能够认识沈夜尧。如果不认识沈夜尧,如今,施家,恐怕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繁盛的样子。” “爷爷,跟我讲讲我们施家的历史吧?”施雨竹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小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听爷爷讲故事了,尤其是关于施家的历史的故事! “好!”施俊琦慈爱的看着孙子。 但是,看向家谱上的两个名字,施俊琦自己也叹息。 方婉、方慈,落在纸上,只不过是两个寻常的名字,然而,这一分分的笔墨后面,透过纸张,穿过时间的长河,落入施家代代相传的故事中,却又是如何的波澜? 历史上的那一天,方婉跟沈夜尧分别后,就在赵家歇息了下来。 晚饭时分,赵夫人端上了一碗小米粥。 小米粥煮的非常稠,白瓷的勺子插入粥中,被米粥牢牢绊住,连中间搅动一圈都很困难。 同时,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味,这个气味,跟方婉平日,在方府里吃的米粥的气味,根本就不一样。 “老爷不在家,这几日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余粮了。”看着方婉端着勺子,犹豫的目光,赵夫人轻声说,“家里就剩这点小米了,方大人一直对我家有恩,我无以为报。但是现在准备仓促,能够拿出来的就这些了。” “婉儿,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呀?” 赵夫人的手抓着衣角,有点紧张。她畏缩不安的看着方婉,仿佛方婉只要有稍稍的嫌弃,就会难过的无地自容。 “怎么会?赵夫人,我感激还来不及呢!”看着赵夫人的表情,方婉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恳切的看着赵夫人:“我家里落难至此,夫人肯收留我,对我,就是最大的恩德了,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方婉急急舀起一勺小米粥,放进嘴里。 小米粥入口的味道有点怪,米粥中仿佛混杂着什么粉末,吞咽的时候,粉末沙沙的刺激着喉咙。 方婉含着小米粥,嗓子眼里,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 她用尽了全力克制住自己,才让小米粥咽下了肚,同时,再强迫自己,重现舀起另外一勺。 看到方婉吃下小米粥后,赵夫人什么也没有说,眼帘都垂了下来,没有再看方婉一眼。 只有手指,在微微的颤抖。 小米粥的味道并不是特别好,但是由于方婉折腾了一天,也饿了,加上小米粥的数量也并不是太多,方婉强迫着自己吃着,不过一会,一碗小米粥,方婉就吃完了。 “赵夫人,谢谢你!”方婉放下粥碗,对着赵夫人福了一福,诚挚的道谢。 虽然现在方家已经彻底败落,但是,这么多年的家族教育下,该有的礼仪,方婉并没有忘记。 只是,一个福礼还没有行到一半,方婉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方婉手撑在地上,努力集中着注意力,可是,没有用。 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她的眼睛,都是花的,所有的东西,在她的视野中,都是重影。 手脚,也仿佛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赵夫人?” 在疑惑和虚弱中,方婉看向赵夫人,却看见赵夫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她。 “为什么?” 看见赵夫人的这番行为,不需要任何言辞,方婉就明白的了自己的处境。她没有再问怎么回事,只是不解的看着赵夫人。 今日,恐怕是难逃劫难了,她只想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赵夫人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确定方婉的确是丝毫动弹不得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突然,她狂笑起来,她笑的非常剧烈,以至于没有笑几秒钟,人就狂咳了起来。 “方婉啊方婉,你来这里之后,就没有发现整个屋子,只有我一个人吗?你就没有感到奇怪嘛?” 赵夫人的眼睛中,闪过骇人的光芒,她俯下身,死死抓住方婉的肩膀。 手上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方婉细弱的肩膀,由于太过用力,血丝,一点点从方婉肩膀渗了出来。 第六十章 恨意2 奇怪? 说句实话,当时方婉心中,的确闪过一丝的诧异,但是,这番诧异,并没有被方婉放在心上。 难道,屋内没其他人,是真的有原因吗? 眼前景象愈发模糊,手脚,也愈发瘫软,方婉伸手,想拍开赵夫人的手,却发现,她的手脚,已经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告诉你,你不用奇怪,一点都不用奇怪!”赵夫人并没有注意到方婉的情况,她只是用力抓住方婉的肩膀,使劲摇晃,神情趋近癫狂,“因为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 “哈哈,他们都死了啊!”赵夫人凑近方婉,姣好的面容,由于发狂,微微的扭曲,“你知道吗?他们都死了,就是因为你的那个忠君爱国,天下读书种子的父亲!” “方孝孺这个王八蛋,他要忠君,他要爱国,他自己去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拖上我家的人?”赵夫人痛哭了起来,“他就是一个祸根子,祸根子啊!“ “他祸害了你们方家九族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硬生生拉上一个十族?我家老爷,上辈子是倒了什么大霉,今生做他的学生!” “我跟老爷,成亲至今,连脸都没有红过呀!结果,就因为方孝孺的一句话,从此阴阳两隔,你知道我去刑场给老爷收尸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吗!?” 赵夫人厉声吼道,眼泪簌簌而下,由于愤怒和悲伤,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还有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就跟着我被扔到军营!那种地方,简直就是地狱,地狱!我的女儿,一直只会依偎着我撒娇的女儿,就在军营被折磨致死,你知道吗?” 赵夫人转向方婉,眼睛中癫狂光芒更甚,“你知道当我找到我的女儿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她身上,全身都是青紫的痕迹,一块好肉,都找不到了!”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赵夫人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她才不过十岁,不过十岁啊!” 此刻的赵夫人,哭泣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声音,只有着浓浓的哀伤。 这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内心深处,最深的哀伤。 这种哀伤,让方婉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挣扎着想起来,去安慰赵夫人。 动弹还未起,赵夫人手就放下了下来,眼泪,虽然还在脸上施虐,但是哭声,却停止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那个王八蛋父亲惹出来的,这一切,就应该你们方家来承受,而不是我那可怜的女儿!”赵夫人恶狠狠的瞪着方婉,“凭什么,我的女儿,死的那么凄惨,而你,却能够全须全尾,活的那么好?” “这不公平!我告诉你方婉,我女儿遭受到的一切,你也必须都尝一遍!你们方家做的孽,你们方家的人,必须还!” 赵夫人转身进入内室,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中是一根麻绳。 “好好睡一觉吧,这也许是你能做的,最后一个美梦了。”赵夫人蹲下身,将方婉牢牢捆了起来,“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应该在军营了!” “我女儿曾经遭受过的一切,你都好好尝尝吧!” 方婉大惊,想挣扎,但是,却抵不过药效。 最终,药效袭来,她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半昏半醒之间,方婉感觉到,有人将她重重拎起来,摔到什么地方。 身子底下,是粗糙的稻草,间或几根刺入肌肤,辣辣的生疼。 方婉挣扎着睁开眼睛,由于麻药,头还闷闷的疼着,眼睛都是花的。 眼睛刚一睁开,就看到一个肥壮的身影冲着自己扑来,一双油腻腻的手,冲着自己衣襟前来,自己的衣服,也在这双手下,顿时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 方婉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药效已经过去,再加上在突然的惊吓之中,方婉的力道并不小,这番剧烈挣扎中,不仅从那双肥壮的手中挣脱出来,指甲,还在来人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啊!你这个臭娘们!”来人恼羞成怒。 从来人手中挣脱出来,摔在地上,方婉还没有站稳,一巴掌就狠狠甩了过来。 方婉措不及防下,脸庞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非常重,方婉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两颗牙齿飞了出来,嘴角,全是鲜红的血迹。 “敢打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来人骂骂咧咧的扑过来,按住方婉,手上继续撕扯着方婉的衣服,嘴里不干不净的,“敢让老子出血?看老子等会怎么让你流血!” 这一巴掌下来,方婉顿时给打蒙了,被来人打到在地上的时候,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里? 眼前视线虽然晃动的厉害,但是方婉好歹看清了周围的场面。 现在的她,处在一个简单的小屋中,小屋中没有什么陈设,只有满地凌乱的稻草。 而压在她身上的这个人,高大肥壮,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汗味,五官看不清,但是他身上的服饰,方婉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明朝士兵的服饰! 昏迷前,赵夫人的话语在眼前浮现,方婉就是一个激灵。 她明白了,赵夫人,是把她扔到军营里来了。 方家被抄家的时候,圣旨就有方家女眷发配军营的惩罚,而发配到军营的目的,就是劳军。 再直白一点,就是做军妓! 一个愣神的功夫,方婉上半身的衣服全部被扯了下来,难闻的气味迎面而来,扎在她的脖子上。 方婉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她尖叫一声,重重咬在来人的手臂上,手脚,再次重重踢打起来。 没有想到方婉又会剧烈挣扎,来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一痛一松,让方婉挣扎了出来。 一得到自由,方婉就连忙往小屋仅有的一个门口跑。 门口,一个红色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屋内的人,看见门口红色的身影,脸色也变了变:“红袖姑娘!” “这是干什么呢?打打杀杀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被称为红袖的女子扫了一眼小屋,笑着开口。 她的语调,轻柔婉转,如同落玉盘的珠子,清脆好听,说话间,眼睛中,仿佛生出了两只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分外勾人魂魄。 屋内是士兵看着红袖的眼风,魂魄顿时飞了,他涎着脸走到红袖面前,伸手去拽红袖的袖子。 手还没有伸出,就被红袖一巴掌拍飞了,芊芊玉手伸出,还不忘一个娇嗔的白眼。 “李二胖子,就你这出息劲?”红袖懒懒的斜了士兵一眼,“这个小丫头,我带走了。” “不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娘们!”看着红袖拉着方婉往外走,李二胖子急了,他拦住红袖,“我可好久没有碰过女的了!” “这种小女孩,没胸没屁股的你也要?”红袖鄙夷的扫了一眼方婉。 在红袖的眼神下,方婉瑟缩了一下,她的衣服,刚刚已经被李二胖子扯的差不多了,身上,仅仅零零散散挂着几块破布片,肌肤全部露了出来。 方婉羞的脸都红了,她脑袋深深埋到胸口,眼睛也红了起来,手,徒劳的拨拉着身上的布片,努力遮住自己的肌肤。 红袖说话虽然难听,但是话语并没有错,方婉如今也不过十岁,并不是发育的年纪,属于女性的特征,真心没有多少。 但是,李二胖子依然坚持拦在红袖面前,眼睛直直的鼓着,执拗的瞪着红袖。 有句俗话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此言相当不虚,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批驻守边塞的士兵而言,更是如此。 虽然为了劳军,军中有军妓。但是,这些军妓大部分是罪臣的家属,之前也是养尊处优,三贞九烈的。 好多女子,在经历了狂暴的蹂躏之后,纷纷不堪忍受自杀。 如此一来,军营里,就是狼多肉少,这样,那些比较弱的“狼”,一年,恐怕都碰不到女子的肌肤。 方婉是在夜里被悄无声息扔到军妓营的,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被李二胖子看到了,立刻截走了。 虽然的确乏善可陈,但是好歹是个女的,多年没见女色的李二胖子,怎么可能轻易让红袖将人带走。 “出息劲!”红袖不屑的飞了李二胖子一眼,“行了,你那点心思我知道。明天,我让小桃来陪你!” “红袖姐,你不哄我?”李二胖子眼睛顿时亮了。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们这些当兵的!”红袖冷笑,看着李二胖子还拦在面前,顿时不耐烦了,“还不让开,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有人要见这个小女孩,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要人啊?还要赔上我手下的人!” “这个小女孩,是施主簿要的人,你要是敢跟施主簿抢人,你就试试!” 利诱加上威逼,李二胖子立刻就闪开了,动作之利索,跟他庞大的体型一点都不搭。 红袖冷笑一声,拖着方婉就出去了。 她的动作非常粗鲁,好几次,在她的力道下,方婉踉跄的摔在地上,但是,红袖连眼风都没有抬,自顾自的拖着方婉往前走。 动作之间,是深沉的恨意! 第六十一章 施元朗 1 “痛!” 又一次拖行中,方婉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在地上,原本就褴褛的衣衫再次划开一道口子,手脚,也磨破了皮,疼的方婉只抽气。 “起来!” 看着方婉狼狈的神色,红袖脸色浮现一丝厌恶的表情,她弯下身,粗暴的拽着方婉的胳膊。 经过一番挣扎后,方婉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烂,原本就剩余不多的布片就更加没有几块了,雪白的肌肤,露的更多。 方婉的双手急促的抓着剩余的布片,徒劳的遮着身体。 双手,由于抓着布片,红袖一拽之下,并没有碰到方婉的手,火上心头,一巴掌就打过去。 巴掌打在方婉的另外一边脸上,方婉原本正常的脸庞,也红了起来。 红袖的力道当然比不上士兵的力道,一巴掌过来,方婉的脸庞并没有肿,只是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起来,你以为你还是方家的千金大小姐吗?”再拽了两下没有把方婉拽起来,红袖火气更甚。 她对着方婉的胳膊就是狠狠一脚:“赶紧给我起来,别想着我伺候你!把我惹急了,我再把你扔回军营里去!” “别……”方婉一个激灵,连忙跳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歇一会会,一会会……就好!” 她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在沙土地上打出一个个小坑。 从小到大,方婉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方家破败后,她所受到的,都是她前所未有的情况。 红袖说的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娇贵的千金大小姐了,她的父母兄姐,都在这场大屠杀中全部丢掉了性命! 方家,只剩她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她只剩一个人! 而唯一帮助过他的神仙大人?方婉想到沈夜尧,心中一痛,她摇摇头,驱散脑海中闪过的人影。 不要去想了,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里,方婉咬咬牙,抬头看着红袖:“红袖姑娘,麻烦带路吧?” 这一天的惊吓,脸上的两巴掌,再加上刚刚红袖的一脚,方婉也不过十岁,身体上,真的已经接近极限。 但是,她依然咬牙,努力凝聚着自己的力量站着。 然而,方婉毕竟年纪还小,心中的委屈,并不能完全掩饰。脸上,就是一番倔强的坚强,眼眶红红的,如同一只掉入陷阱,柔弱无依,任人宰割的兔子。 看上去,分外可怜! 看着方婉这样,红袖冷哼一声,不屑的撇撇嘴。 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嫌弃之色,淡去不少。 她除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粗鲁的裹在方婉身上:“行了行了,穿件衣服吧,光着身子像什么样子!” “谢谢!”拢了拢红袖搭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方婉有点诧异红袖的态度转换,不过,她还是轻声道谢。 “可是,红袖姐姐……那你?”方婉看了看红袖身上的衣服。 现在正值夏日,衣衫正是单薄的季节,红袖身上,也就两件衣服,除掉外衣之后,只有内里一件雪白的中衣。 古代女子要求甚多,红袖的这番穿着,虽然没有露出一丝肌肤,但是在方婉眼中,这已经是大大的失仪。 若是放在方孝孺的严重,恐怕,就是大大的不检点了。 “我?”红袖顺着方婉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自嘲撇撇嘴,随即冷笑,“方大小姐,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着别人的问题?怎么?是要我把你继续扒光你才甘心?” “不是……不是……我……”方婉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护住衣服,“我……我……” 方婉低着头,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跟着我走吧,别让施主簿等急了!”红袖嗤笑一声,抓住方婉的胳膊。 虽然还是拖着方婉往前走,但是,红袖的动作,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粗鲁了,偶尔方婉跟不上停下来的时候,还会停下来等她一下。 两人走到一个军帐面前的时候,红袖的停了下来,拢了拢头发,并拿出一个镜子,仔细端详着镜子中,自己的容颜。 确认满意了,才掀开帐帘:“少爷,人我给你带来了!” “红袖,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少爷了?”军帐内的书桌旁,一个书生放下手中的毛笔,“我现在,已经不在是你的少爷了!” “少爷说的哪里话?一日为主,终身为主!”红袖走过去,拿过书生手边的砚台,开始帮忙磨墨。 她俏生生的呛回去:“这一辈子,红袖都是少爷的丫头,除非哪一天少爷嫌弃红袖了,赶红袖走!不然,红袖就跟定你了!” “你呀!”书生笑着摇头,看着红袖的目光,有着宠溺的无奈。 他的目光转向方婉,看到方婉的脸庞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凝重起来:“婉儿,你的脸庞怎么回事?” “李二胖子打的!”方婉还没有说话,红袖就抢着回答,“还好我去的及时,就只是脸上受了点伤,倒是没有吃其他的什么亏!” “婉儿,是吗?”书生没有理红袖,只是皱着眉头,关切的看着方婉。 方婉怔了一下,抬头,看到红袖看着她的,有点紧张的目光。 她脸上有一巴掌,是李二胖子打的没错,但是,另一是拜红袖所赐。 不过…… “是的,红袖姑娘说的没错!”方婉轻声开口。 听到她的回答后,红袖松了一口气,磨墨的动作,也轻快起来。 书生好笑的瞪了一眼红袖,他如何看不出方婉一边的脸颊上,巴掌印明显是出自女子的手。 再加上红袖的这一番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 “请问一下,你是?”方婉看着面前的书生,怯生生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会救我?” 要知道,她可是方孝孺嫡亲的女儿,如今朱棣对方孝孺恨之入骨,就连旁支方家的人,都不肯放过,更何况她这个亲生女儿? 面前的人,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救自己? 方婉认真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个人,让方婉觉得很熟悉,但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方婉,你不认识我了?”书生笑到,“我是你元朗堂哥呀!” 元朗堂哥! 听到这个名字,方婉怔了一下,随即,猛然抬起头来! 没错,是元朗堂哥! 她就说,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看起来那么熟悉,原来,是元朗堂哥! 第六十二章 施元朗2 方元郎,是方家的一个非常非常远房的亲戚,若要认真追溯关系,恐怕就要算到方孝孺的曾祖父辈了。 不客气的说一句,两家除了都姓方之外,血缘关系上,有的联系,淡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虽然如此,但是亲戚毕竟就是亲戚,作为诗书传承之家,方家肯定不会对亲戚失礼,虽然不熟,但是既然亲戚上门,招待还是要做的。 方元郎一家,就在方家住了下来。 一番叙亲后,论起辈分,方元郎和方婉这一辈,是同一辈的人,由于方元郎比较年长,因此,方婉称呼方元郎堂哥。 方元郎生性活跃,于功名一途,看的极淡,因此,跟方家长子,并没有太多的话题,关系就比较疏远,跟方家次子,倒是意气相投。 两人经常一起谈诗作画,评论天下。 而作为二哥最忠诚的小尾巴,方婉跟方元郎,关系也颇为投契。 虽然关系投契,但是方元郎一家,毕竟跟方家的关系太远了,来方家也不过是续续亲戚的缘分,并呆很久的打算。 因此,方元郎和方家兄妹相处不过月余,就告辞离开,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距离上次相见,已经隔了两年多的时光。 “元朗堂哥?真的是你吗?”方婉怔怔的看着方元郎,眼眶再次红了,“你怎么……怎么?” “婉儿,堂哥这个称呼,还是不要再提了!不然,要是有心人根据称呼查下去,查出我们两个的身份,对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事!”方元郎轻轻摇头,“婉儿,我现在,是军帐的主簿之一,姓施,名元朗,以后,你就称呼我为施主簿就好……” “施主簿?” 方婉愣愣的念着这个称呼,眼光,再次怔怔的落在方元郎,哦,不,应该是施元朗的脸上。 比起两年前,施元朗的面容改变了很多。 当年的意气风发,风流潇洒,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原本白皙俊秀的脸庞,如今,满是风霜,眉梢眼角,甚至都爬上了细细的皱纹。 不过两年的时间而已,施元朗,仿佛老了十岁。面容虽然还是熟悉的脸庞,但是,施元朗的整个气质,却不再是方婉认识的那个气质。 不过,方婉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的原因,倒也不是施元朗气质的变化,而是他的姓氏! 他姓施,不姓方了! 由于之前听到红袖在李二胖子面前提到施主簿,当看到施元朗的时候,方婉一直在回忆她认识的,姓施的人。 倒是没有往方姓人士上考虑,因此,她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施元朗来。 “这是怎么回事?”方婉喃喃的,“元朗堂……不,施主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刚刚问出口,方婉就苦笑了。 怎么回事?她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方元郎一家,是被她家连累了呀! 就连父亲的学生,都被皇上算在了十族之内,惨遭抄家流放,更何况,跟方家有着亲戚关系的方元郎一家? “你还有脸问怎么回事?还不是你那个父亲!”方婉再说下去,红袖却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指着方婉的鼻子,“我说,你父亲真是害人不浅,他要忠君爱国,自己去就好呀,干嘛拖着亲戚陪葬!” “你可知道少爷一家有多惨!老爷和夫人都被斩首了,全家都被抄没,少爷一家,一夕之间,人全部死光了!”红袖恨恨的说,“若不是少爷正好在外面访友,接到风声躲了起来,那么,恐怕我要收尸的人,就不止老爷和夫人了,还要加上少爷。” 越说越怒,红袖冲上去,抓住方婉的肩膀:“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即使残存,自己的身份,也是见不得光的。” “少爷他甚至,都不敢再说自己姓方,只能改姓为施!凭什么,凭什么少爷一家要遭受这样的命运,就因为他们一家,跟你们一家有关系!” “有你们这样的亲戚,真不知道倒了什么大霉!什么天下读书人种子,我呸,我看是天下害人精种子才对!” “红袖!”施元朗皱起眉头。 “少爷,我说错了吗?”红袖不满的瞪回去,“方孝孺一家把你害的那么惨,你为什么还有救他女儿,按我说,就应该把她扔到军营里面,让她尝尝那些被她家连累的女孩子受过的苦!” 说到这里,红袖转过脸,用杀人般瞪着方婉,眼睛,都红了一圈,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指甲,嵌入方婉的肩膀。 旧伤未去,又添新伤,方婉闷哼一声,却强忍着,没有哭。 “红袖,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施元朗眉头皱的更甚,“如果你再说,你就出去!” 施元朗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声调,却冷了一两分。 红袖咬着嘴唇,讪讪的闭嘴了。 在施元朗身边服侍这么多年,红袖对施元朗还是很了解的。她家少爷一直温尔,说话都没有高声的时候,这样的语调,已经是很生气了。 “哼!” 红袖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气不过,一甩袖子,自顾自坐回桌子上磨墨去了。 “元朗堂……不,施主簿,对不起!” 方婉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打在手上。 赵夫人一家如此,元朗堂哥一家也如此,这还只是自己见到的。 那些没有见到的呢?又有多少人,被这个十族所连累了? 方孝孺诛灭十族,在这个时候,可是全野轰动的事件,在投奔赵夫人一家的时候,一路上,方婉零零散散听了不少信息。 这次诛灭十族的惨案,光是死亡人数,就近千人,那些发配边疆充入教坊司和军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对不起,对不起……” 想起自己听到的坊间的传闻,方婉哭的更加厉害了。 为赵夫人一家,为元朗堂哥一家,也……为其他无辜被牵连的人…… “别哭了婉儿,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施元朗一声叹息,蹲了下来,拿出帕子,轻轻擦干净方婉脸上的泪水:“堂哥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方婉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哭的肿了起来,眼睛中,都是凄惶,衬在她高高肿起的脸庞上,显的分外狰狞。 “是的!”施元朗点头。 “哇!” 方婉怔怔的看着,突然,猛地搂住施元朗,脑袋埋在他胸口,痛哭起来。 第六十三章 保护1 方婉手紧紧的抱住施元朗,拼命的哭着,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部都集中在哭上面。 她哭的非常剧烈,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剧烈的颤抖。 一路上听到的杀戮,血腥程度加起来,远远超过了方婉从小到大的十多年来,听过总和。 而这血腥的事情的源头,始作俑者,是自己的父亲。 她一直在不安,在恐惧,在内疚,这一系列情绪,在被赵夫人迷倒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在她的心中,郁结成了无法解开的石块。 在经历了赵夫人的恨意之后,她见到了同样遭遇的元朗堂哥,原本,准备再经历一番狂风暴雨的指责和报复的,结果,却发现,元朗堂哥原谅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听到元朗堂哥不怪她的时候,她心中的弦,猛然就断了。 身体,也一下软了下来。 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自发做出的反应,就是抱着施元朗痛哭。 “好了,婉儿,不哭了不哭了!”顺着方婉的力道,施元朗搂着方婉,柔声安慰她。 方婉对外界情况置若罔闻,只是抱着施元朗痛哭,泪水,很快打湿了施元朗的前襟。 施元朗原本还劝说,后来看方婉如此,也不说话了,只是轻轻拍着方婉的背,由着方婉痛哭。 拍着拍着,方婉的声音渐渐小了,最终,软软倒在施元朗怀里。 “婉儿!?” 施元朗吓了一跳,连忙扶起方婉,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一探之下,施元朗松了一口气。 方婉气息悠长,呼吸匀速,并不是晕过去,而是睡着了。 她的手紧紧抓住施元朗的衣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是哭泣的神色。 “哎,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事情,也是难为你了!” 施元朗轻声叹息,他俯下身,抱起方婉,小心翼翼的将方婉放到自己的床上,拿被子盖住。 打来一盆水,弄湿帕子后,施元朗扶正方婉的面庞,轻轻擦拭着。 方婉脸上的灰尘血丝,一点点被擦干净。 擦拭过程中,由于痛,方婉会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即使是脸上有痛楚,她的眼睛,依然忠实着自己的心愿,牢牢闭着,不放意识,清醒过来。 打来的水,很快变的污浊,方婉的面庞,也一点点,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红袖,帮我把屋角那个红色箱子里面的化瘀散拿出来。” 施元朗手上动作未停,吩咐着红袖。 “我不拿!”红袖嘟囔着嘴,磨墨的手恨恨的加力,手上顿时染上了一堆墨汁。 “红袖!”施元朗语气加重了,他抬起头,不满的看着红袖。 “哼!” 红袖撅着嘴,不满的站起来,开箱子拿出施元朗指定的东西。 “给!” 恶意的将药瓶朝着施元朗扔了过来,扔的方向正正的瞄准方婉的脸。 施元朗当然不会让红袖真的将药瓶扔到方婉的脸上,他在空中拦住药瓶,无奈的看着红袖,红袖不服气的冷哼一声,脸庞转过去,继续磨墨。 施元朗无奈的笑笑,没再理会红袖,他轻轻倒出药汁,仔细的在方婉高肿的脸庞上涂了一圈。 等方婉红肿的脸庞全部涂满了绿色的药汁之后,才停了下来。 “少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整个过程,红袖都是一言不发,赌气戳着砚台。 但是,当施元朗收工洗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他的父亲,害的我们那么惨,我们为什么还要救她!” “少爷,方孝孺此人,说是我们的灭族仇人,都没有错了!当初家里抄家的时候,少爷你受了多少苦呀?”忆起往昔,红袖的眼睛再次红了,“少爷,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要我说,我们吃过的苦,应该让她都尝一遍,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少爷,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红袖激动的站起来,“少爷,你就一点都不恨方孝孺吗?竟然还照顾他的女儿?” “不恨?怎么可能不恨?” 盖着被子的手停了下来,施元朗冷笑,看着方婉的睡颜,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我对方孝孺,那可是恨之入骨,如果此时,他站在我面前,我一定食其肉,放其血,剁其骨!” “他是忠臣,他要殉国,那么,就拿自己的命去玩,而不是拿着这么多人的命,去陪葬!”施元朗双手紧紧握拳,手上,青筋一条条浮起,“红袖,你说的没错,方孝孺此人,就是一个祸根子,他就算死了,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可以将他的尸体拖出来,鞭尸几百,再挫骨扬灰!非如此,不能平我全家族灭之恨!” “那少爷,你为什么还要救方婉?”红袖不解。 “红袖,冤有头债有主,方孝孺是方孝孺,方婉是方婉!”施元朗摇头,“因为恨方孝孺,所以把怒火全部算在方婉身上?红袖,这不叫报仇,这叫欺软怕硬,是非不分!” “我施元朗一堂堂男子,若是真的在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身上发泄怒火,这样,还算男人吗?红袖,如果我这样,你真的还愿意,跟着我这样的少爷吗?” “……”红袖也静默了下来。 “少爷,我只是害怕!”红袖放下墨块,眼泪也流了下来,“虽然现在,并没有人知道方婉是方孝孺的女儿,可是,她的身份始终是一个炸弹啊,少爷,你的身份也敏感,若是有一天,有有心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恐怕,我们……我们……” “不哭了红袖!”看着红袖的泪眼,施元朗眼睛中的深处柔了几分,他轻轻拉起红袖,爱怜的搂住她,“红袖,这段时间跟着我,你受苦了!” “红袖不苦!”红袖反手搂住施元朗,“只要可以跟在少爷身边,受什么罪红袖都不怕,红袖只是担心少爷……” “红袖,我们家抄家灭族的时候,我的这一辈子,已经毁了!”施元朗轻轻抚着红袖的头发,自嘲着冷笑,“灭族的仇人,方孝孺,已经死了,而下令动手的那个人,是现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我连报仇的机会也没有。接下来的日子,只能过着改名换姓的生活,功名什么的,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只能是尽全力,保护我身边,仅剩的亲人!”施元朗叹息,搂着红袖的力道加重两分,“这仅剩的亲人,一个是你,一个,也就是方婉了!” “少爷!”红袖生气的推开施元朗,再次撅起嘴。 竟然,把她和方婉相提并论! “红袖,方婉对我而言,并不是方孝孺的女儿,而是子任的妹妹!”看着红袖脸上明显不过的心思,施元朗轻声叹息,“当年,我跟子任把臂论酒,好歹知心一场。我没有看到就算了,既然我看到他妹妹有难,我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子任,是方婉二哥的字。 “说得好!”军帐门口,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随着鼓掌的声音,帐帘被掀开。 施元朗和红袖一个愣怔,脸色都白了,施元朗迅速拔出剑,架在来人的脖子上。 第六十四章 保护2 跟诗书传家的方孝孺一家不同,施元朗从小就习武,武艺,算的上高超,一般而言,十个以下的壮汉,等闲近不了施元朗的身。 尤其是剑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还没有人,可以躲过施元朗的一剑。 但是,这次,他碰到了可以躲开的人。 他的剑,还没有挨到来人的脖子,就被来人轻松闪开,他的剑,连来人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施元朗仗剑身前,将红袖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 躲开他的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面前的这个人,躲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类,应该有的速度! “你们放心,我没有恶意,你们的对话,除了我,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沈夜尧闪到一边,看着面前两人警惕的神色,自如的笑笑:“认识一下吧,我叫沈夜尧,我这次过来,不是冲着你,我的目的,是她!” 沈夜尧!? 好熟悉的名字!施元朗皱眉思索,是在哪里听过? “难道,你是那个,在靖难之役中立下大功,传闻中,有着神仙般能力的人?”施元朗恍然想起,看着沈夜尧发问。 这场靖难之役,京城被攻破的时候,就有传闻,说燕王,也就是当今皇上身边,出现了一个有着神仙般能力的人,据说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来无影去无踪,身形鬼魅,出入任何地方都如入无人之境。 若不是这个人,当今的皇上的骨头,恐怕都可以来做鼓了,哪里来的如今的九五之尊之位。靖难之役,所有关键性的胜利,都和此人有关。 这个传闻,施元朗原本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但是,现今看到沈夜尧鬼魅般的身手,传闻中的描述,施元朗不禁信了五六分。 “你来干什么?难道皇上杀了方孝孺家族那么多人还不够,连仅剩的一个女儿也不放过吗?”施元朗看着沈夜尧,“真可笑,只不过一个小女孩而已,至于出动你这样的人吗?” 语气中,满是嘲讽,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弃。施元朗握着剑的力道松了几分,脸上,也浮现出认命的神色。 如果真是这样的人,他可不是对手,今天,恐怕真的要将命交待在这里了。 “你想太多了!”沈夜尧微笑着说。 “我不是朱棣的人,不会专门为他做什么事情?之前帮他做的那些事情,只不过是我和他之间的一场交易罢了。” 施元朗看着沈夜尧,神色依然冰冷,但是,身体,却不自觉的,放松了很多。 沈夜尧的话,施元朗本能的相信,一个有着如此鬼魅能力的人,若真要杀他们,完全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 况且,面前的人,说起当今皇上的时候,语气中,尽是一种不在乎的淡然。 尤其是说起朱棣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仿佛是一只老虎说到在自己面前挥爪的狼一般,不用刻意,就有一种,骨子里面的强大。 “那请问阁下的目的?” 施元朗剑索性收了下来,看着沈夜尧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恭敬。 “我跟方婉,有一些交情,我的目的,就是帮她,仅此而已!”沈夜尧看着施元朗,“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同样的目的!” “要不要,跟我合作?”沈夜尧发出邀请。 连续几日发生那么多事情,方婉的睡眠,并不是特别安生。 大哭一场后,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虽然睡着了,但是,身上的后遗症,让她并没有睡多久,就醒了过来。 她的醒来,军帐里的人并没有发现,因此,沈夜尧和施元朗的对话,方婉听了个十成十。 为了以后的合作,对施元朗,沈夜尧并没有做太多隐瞒,自己来地球上发生的事情,他基本都跟施元朗交底,只除了自己的身份。 为了减少麻烦,沈夜尧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外星人身份,而是依照地球上可能的神话传说,干脆说自己是天庭下来渡劫的仙人。 这个说法,施元朗深信不疑,一番交谈之后,对沈夜尧的恭敬,又加重了几分。 “那么,请问,神仙大人,有何指示?” 交谈到了最后,施元朗的语调,都已经不一样了,恭敬的程度,再加上了十分。 “你们一直在军营里呆着,也不是办法。施元朗,我想,你们远走高飞,用另一个身份,另外一个户籍,过完这辈子!” 沈夜尧看着施元朗,“你们这里的规矩,我并不是太懂,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操作吗?我可以提供一切帮助!” 虽然,凭借着自己超乎星球的能力,护住方婉一辈子,并不是难事,但是,沈夜尧并不打算如此做。 毕竟,方婉,是这个星球的人,现在,又对自己十分排斥,自己亲自出手,恐怕还会收到反效果。 上上之策,无非就是找一个靠得住的地球人,来保护方婉。 只是这个人,要好好选一下,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随意将方婉交给他人,若是再落到一个赵夫人手里,自己,未必能够及时赶来救她。 没错,这次,方婉刚刚被扔到军营的时候,沈夜尧就发现了。 原本只是想用超能力看看方婉过的好不好,结果,却没有想到,看到了方婉如此凄惨的画面。 沈夜尧的心,都停跳一拍,想都没有想,立刻就用瞬间移动能力,跑到方婉身边。 如果红袖再晚出现五分钟,方婉,就会被沈夜尧带走了。 看着红袖出现,沈夜尧并没有吭声,只是躲在一边观察。 观察了一会,他发现,虽然红袖对方婉恶声恶气,甚至拳**加,但是,却没有害方婉的心思。 至少,红袖幕后的人,是肯定没有的。 再经过一番观察,沈夜尧确定了,施元朗此人,的确没有害方婉的心思,不仅如此,还在尽自己的能力,保护方婉。 将方婉托付给这样的人保护,沈夜尧觉得,可以放心。 不过,放心归,这样,还是远远不够! 施元朗自身,现在身份,都是有着极大的隐患,就算他有保护方婉的心,他也没有,保护方婉的能力。 而沈夜尧要做的,就是让施元朗,有保护方婉的能力!要有这个能力,最起码的,就是要在这个社会,扎下根来。 抹去施元朗的过往,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是,沈夜尧要做的,不仅是要抹掉施元朗的过往,他还要,给施元朗一个新的身份。 具体怎么操作,他并不是很清楚,只能虚心请教施元朗。他相信,在这样的屠杀中,施元朗能够生存下来,那么,对于如何取得新生,施元朗肯定是有自己的筹划的。 第六十五章采药1 他的确没有看错人。 能够躲过这样的屠杀,成功的改名换姓,施元朗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谋算和筹划的人,只不过方孝孺一案实在是牵扯巨大,只是在这次屠杀中自保,就已经耗尽了家中所有的钱财和人脉。 现在的施元朗,不是不明白如何操作新创一个身份出来,但是,现在自己没钱没人,自顾不暇之下,自保,已经是竭尽全力,根本没有能力去操作新身份。 现在,有了沈夜尧,事情,也许就不一样了,施元朗决定赌一把。 施元朗是个行动派的人,当即就拿出笔墨,将自己的计划写了下来,交给沈夜尧。 要打点的人,要花的费用,要购买的土地,要建立的户籍档案,从数量,到名称,都写的很详细。 取得新身份这个事情,一直在施元朗的心头,只不过没有机会去计划而已,一旦有了机会,成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沈夜尧认真看了几遍,确定所有的内容都记下来之后,将施元朗的手书,烧掉了。 “我很快回来!”看着所有纸张烧成灰烬后,沈夜尧承诺。 “好,我等着神仙大人的消息!”施元朗也爽快的点头,“神仙大人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婉儿的,而神仙大人你托付的另外一件事情,我也会尽力办到!” 除了照顾方婉,沈夜尧还请施元朗帮忙,采摘后山上,一种名为狐仙草的药草。 这种草药,是沈夜尧在地球上发现的,第二种能够修补他能量圈的物品。 这个草药,其他地方虽然罕见,但是在这片军营的后山中,却是不稀奇的存在。 狐仙草喜阴,大部分都长在陡峭的背山之处,采摘起来,是有点费劲,不过,军营的后山并不难爬,虽然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能完成的事情。 因此,施元朗答应的很爽快。 就算沈夜尧没有嘱咐,施元朗也会定期去后山采草药,狐仙草这个药材,也是他的祖传秘方的药材之一。 在这个军营,施元朗仅仅是一个主簿,地位并不高。但是,他在这个军营,却是有着无人能比的尊重。 不要说一个小小士兵了,就算是千夫长级别的将领,都对施元朗敬佩有加。也正因为如此,红袖才能狐假虎威的,从李二胖子手中截下方婉。 而施元朗之所以如此受到尊重,无他,就是由于施元朗祖传的刀伤骨折医治秘方。 施元朗祖上,有祖先当过郎中,被誉为神医,医科分类中,他的祖先,最擅长的,就是医治刀伤骨折,行医生涯对各种伤势,发掘出很多秘方。 后人虽不再从医,但是,这些秘方,倒是代代传了下来。 兵者,不详也,身为士兵,难免会有刀伤骨折,这个时候,施元朗的作用就相当大,在军营中,大伙也将施元朗当做了神仙一般的人物看待。 因此,虽然施元朗的身份颇有可疑之处,但是军营里管事的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给施元朗超出主簿的待遇。 这一切,也是沈夜尧选择施元朗的原因之一。 商议好一切之后,施元朗和红袖送沈夜尧离开,当军营中空无一人的时候,方婉,睁开了眼睛。 她直直盯着帐顶,良久,才闭上的眼睛,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施元朗的药真的非常神奇,次日,方婉脸上的伤就淡了几分,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脸庞上的红肿,彻底消失了,只有一点淡淡的红印。 又经过了几日的修养,方婉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除了比起以前瘦了一点,整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身体恢复过来后,方婉就主动要求,帮施元朗分担事情。 “施主簿,我总不能白白接受你的照顾,让我做点事情吧,这样,我接受你的照顾,也心安理得一点。” 听从施元朗的吩咐,方婉不再称呼施元朗堂哥,而是称呼施主簿。 施元朗拒绝了几次,但方婉很坚决,施元朗也就随着方婉去了。 军妓营中,方婉的名字也被划掉了。由于之前沈夜尧的作保,方孝孺的女儿方婉,在官方的档案上,已经是一个死人。 当初赵夫人把方婉扔到军妓营的时候,只是以卖女儿的名义,并没有透露方婉的名字。 以施元朗的地位,要一个军妓营的女子专门在身边服侍,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况且方婉年幼,身形瘦小面貌也平常,即使扔在军妓营中,也没有几个人真正有兴趣。 施元朗身边除了红袖,也没有其他照顾的人,方婉就默默跟着红袖做事。 一开始,红袖还对方婉冷嘲热讽,嫌弃万分,但是几天过去,看到方婉不告状不撒娇,只是默默做事,红袖对方婉的态度,也好了起来,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声色,但是,至少不会恶声恶气了。 不久,边境发生了一场小战役,战况相当惨烈,军营士兵死伤不少,军医,都快不够用了。 施元朗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几天下来,眼睛中都是红丝,之前配好的药水,也全部用完了。 “少爷,你应该休息一下,采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看到施元朗手脚都发软了,还挣扎着起身想去采药,红袖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坚决拦住了施元朗。 “可是,你一个人……”施元朗还是不放心。 “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有采过药,我多跑几趟就行了!”红袖一句话将施元朗堵回去。 看到施元朗脸上,还残留的担忧神色,红袖眼睛转了转,一把将方婉扯到身前来:“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啊,有婉儿陪着我呢!” 为了避嫌,方婉的称呼也一律改成婉儿,决口不提她的姓。 “没错,施主簿,我跟着红袖姐去采药,我们有伴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方婉帮着红袖说话。 “那好吧!”稍稍移动一下身体,脑袋中就是嗡嗡的声音,施元朗挣扎了一下,也只能同意了。 “早去早回,不要耽搁!”施元朗强撑着身体,嘱咐着红袖。 “我知道了!”红袖应了一声,拉着方婉出去了。 后山上需要的药材非常多,红袖一个个指给方婉看。 方婉聪明伶俐,好多药材红袖讲了一遍就记住了,起先,红袖还手把手的教方婉采药,半天过去之后,也就索性放开,让方婉自己去采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婉背后的药篓,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压在她细弱的肩膀上,她的手,都疼的不是自己的了。 看看日头,时间也差不多了,方婉揉着发酸的手臂,正准备收工的时候,一个绿色的影子,闪过她的眼前。 是狐仙草! 想着之前沈夜尧对施元朗的吩咐,方婉爬向陡峭的山壁。 狐仙草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好攀爬的,方婉费了好大劲,爬到狐仙草的位置的时候,已经累的,只有喘气的力气了。 趴在山壁上,方婉重重喘几口气,感觉到力气有恢复后,才伸手,颤颤巍巍的够着狐仙草。 当抓住狐仙草的时候,方婉的脚一滑,踏空了,措不及防之下,顺着山壁滚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采药2 一路滑下,方婉的身体不知道撞了多少地方,几个翻滚,手脚,已经全部都是血丝。 幸好后山的山坡,并不是特别陡峭和崎岖,方婉翻滚了几圈,就被一个突起的时候拦住了。 背篓里的药,已经全部散了一地,自己身上的衣衫,也被扯了好多道口子,衣衫下的肌肤,红肿的红肿,渗出血丝的渗出血丝。 方婉闷哼一声爬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身上的都是小伤口,虽然说在泥沙的刺激下挺痛的,方婉的行动能力倒是没有影响多少。 方婉挣扎着坐起来,将身边散落的药草收拢起来放到背篓里,试图站起来。 可是,右脚刚碰到地面,方婉就痛呼一声,坐到地上。 她的右脚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高高肿起,就像一个发好的馒头一样,红肿的发亮。 稍稍一碰,就揪心的痛。 站了两次站不起来,方婉就慌了。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暮色沉沉的压着这片后山,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晚风吹起,打在由于划破衣衫露出的肌肤上,阴沉沉的。 “红袖姐姐,红袖姐姐,你在哪里?” 方婉喊着红袖的名字,试图唤回红袖,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气中呼呼的风声。 方婉不禁更加害怕,眼泪都急出来了,她咬着牙,试图站起来。 然而,稍稍站立用力,右脚就是钻心的疼痛,方婉眼泪都出来了,但是,她依然没有放弃,咬着牙,一次次的努力,试图站起来。 再一次站起摔倒的时候,一双手,搭在她背上,扶住了她。 “红袖姐姐,是你吗?”方婉又惊又喜的回头,却在看清身后的人的时候,笑容,凝在了脸上。 “神仙大人?” 良久,方婉才开口,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傻站在原地,喉咙间发出的话语,恍若梦游。 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正是沈夜尧。 即使身在千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城市办事,沈夜尧依然记挂着方婉,时不时,会用自己的超能力查看一下,方婉过的怎样。 当看到方婉有麻烦的时候,沈夜尧毫不犹豫的,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飞快赶了过来。 “神仙大人,我……” 方婉动了动嘴唇,她有很多想说的,可是,话语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军帐中,听到了沈夜尧和施元朗的对话的时候,方婉就知道,她和这个神仙大人,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再见面,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方婉无数次在心中思考过,在心中模拟过,心思百转纠结,却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真当见到了沈夜尧的时候,方婉才发现,自己心中那些无数次模拟和思考的画面,没有一个,在沈夜尧面前,能够真正化为现实,呈现出来。 因为,这一瞬间,她已经呆住了。 沈夜尧帮助自己逃出去玩的画面,家人在自己面前惨死的画面,沈夜尧一路扶持自己的画面,沈夜尧在金銮殿上露出身影的画面,快乐的,血腥的,温馨的,残忍的,各种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自己眼前不停闪过。 方婉咬着牙,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她努力大睁着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 “婉儿,你在哪里?” 静默间,红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山路一边,也出现了红袖的身影。 她焦急的四处张望,当看到方婉的身影后,松了一口气, 急冲冲的跑到方婉身边,红袖才发现站在方婉身边的沈夜尧,连忙恭敬行礼:“神仙大人你好!”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沈夜尧淡淡的说。 由于对沈夜尧的敬仰,红袖对沈夜尧是言听计从的,立即收拾东西下山。沈夜尧也没有让她们多走路,一手牵一个,用起超能力,瞬间回到了军帐。 回到军帐后,施元朗看到方婉肿起的脚踝,吓了一跳,连忙帮方婉诊治。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关节积液涌了出来而已。”在方婉脚踝上试探了一圈之后,施元朗松了一口气,“用药把淤血揉散,一两个时辰后,就没事了!” “会很疼的,婉儿你忍一下!” 施元朗倒出药汁抹在手上,抓住方婉的脚踝,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军帐被人急急的掀开。 “哎呀,施主簿,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来!”来人是军帐中的一个百夫长,他抓住施元朗,不由分说的往外拖,“又有好多受伤的人,军医都不够了。” 来人来的太突然,施元朗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人就被拖了出去。 “这个……婉儿的伤怎么治,手法我知道……”静默了一会,红袖才怯怯开口,“只不过,我力道不够,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教我吧,我来!”沈夜尧截住红袖的话。 “可……”红袖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对上沈夜尧的眼神,不自觉的,就彻底服从。 除了指导沈夜尧,红袖再没有其他声音,不仅如此,还很配合的,打了一盆水过来。 沈夜尧沾湿帕子,帮方婉洗干净脚,将施元朗留下来的药汁倒在手上,拍在方婉的脚踝上,依照红袖教的手法,在方婉的脚踝上施展起来。 “这样?是不是可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方婉的脚踝上红肿消失,恢复了正常的肤色,沈夜尧转过头,问着红袖。 “可以了!”红袖看着方婉,眼睛中,露出不忍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 沈夜尧有点诧异,顺着红袖的眼神转过头,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就感觉到一个小小的身体,倒在自己身上。 方婉整个身体都软了,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更是被她咬的全是血迹,惨白的脸色配上猩红的嘴唇,分外吓人。 沈夜尧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擦拭方婉嘴边的血迹。 他这才想起来,施元朗准备动手的时候,说过会很疼的,让方婉忍着一点。 刚刚,方婉就一直忍着? 方婉脑袋一偏,避开了。不仅如此,她的脚也从沈夜尧手里收了回来,小小的身体,努力的缩着,避到墙角。 “我……我又欠神仙大人一次……我……我会还的……”方婉低着头,脸庞全部埋在手中,从沈夜尧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方婉的发顶。 “但是……神仙大人,算婉儿求你……你真的,不要,不要再帮助婉儿了!”方婉声音非常小,若不是沈夜尧过人的听力,方婉的这个声音,沈夜尧根本就听不到,“婉儿……婉儿可没有忘记,神仙大人,你是我的灭族仇人!” 最后一句话说出,方婉的声调中,是浓重的哭音。 第六十七章 依赖 听着方婉带着哭腔的声音,沈夜尧的身形顿住了。 他看着方婉,方婉的脸依然还是深深埋在膝盖中,小小的身体,紧紧缩在一角,脸庞完全埋入膝盖,声音压抑着从膝盖中传出。 搭在膝盖上的小手,上面全是交错的齿痕,血迹,七七八八的斑驳着方婉的手背,有几道伤口深可见骨。 看着这些交错的齿痕深浅,仿佛可以感觉到方婉刚刚脚踝上受到的痛楚程度,沈夜尧不自觉的想伸手去触碰方婉的手背。 然而,手刚刚伸出去,沈夜尧就苦笑着收回了手。 看着方婉宁可将手背咬的出血,咬的伤痕见骨,也不愿意吭一声,不愿意对着自己示弱。 可见,方婉,对自己,是多么的…… 沈夜尧不想往下想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轻声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你的脚踝,应该没事了。”沈夜尧轻声开口,“你好好休息吧,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不要想了。” “红袖姑娘,麻烦你照顾一下她!”对红袖嘱托一句后,沈夜尧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婉儿,你怎么了?”看着沈夜尧出去后,红袖才凑过来,看到方婉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手背,心疼直眯着眼。 在施元朗的药箱翻了一圈后,红袖拿出一个药瓶,轻轻倒出里面的液体抹在方婉的手背上。 边抹着,边数落着方婉:“婉儿你也真是的,要是疼就哭出来就好,神仙大人难道会笑话你?干嘛咬自己的手背,嫌自己身上的伤口还不够多呀?我说,你要是想自虐,干脆脚踝都不要治,小小年纪的,逞什么强啊……” 喋喋不休的训斥中,无意间一抬头,看见方婉泪流满面的脸,红袖怔住了,一直喋喋不休的话语,也堵在了嗓子间。 “婉儿,你没事吧?”红袖奇怪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药瓶,将瓶中的液体,倒了一圈出来,抹在自己手背上,满是疑惑,“我没有拿错药呀?” 新拿出来的施元朗的药,是施元朗专门配出来,治疗表面伤口的。 不比揉散淤血的药,外伤的药,最重点之一的功效就是清凉镇痛,施元朗的这瓶药中,清凉镇痛的成分,分量非常足。 这个药,抹在伤口上,肯定不会痛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痛,这个痛楚,难道还比得上刚刚治疗脚踝上的伤的痛楚? 刚刚那么痛,都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这回,却能够痛的哭了起来?红袖疑惑万分。 不过,疑惑归疑惑,红袖总不会看着方婉就这么痛哭不理,她拿出帕子,擦拭着方婉脸上的泪痕。 帕子擦过方婉的左边脸颊,方婉抬起脸,大大的眼睛中,泪眼汪汪,眼泪,不停的往下涌,红袖的帕子,不一会,就湿透了。 “婉儿,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红袖看着方婉,有点不安,“到底怎么了?” 看方婉的神色,倒还真的不像是疼出来的,红袖心中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方婉眼眸中的神色,总给自己一种凄惶的感觉。 而且还是那种,极度绝望中的凄惶,这样的神情,让红袖的心,都沉了下来。 “红袖姐姐!” 方婉抓住红袖的手,突然爆发式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红袖更加手忙脚乱了,她试图安抚方婉,但是,她越安抚,方婉哭的越大声。 “好了,到底怎么了?跟红袖姐姐说说吧。”最终,红袖无奈,轻轻抱住方婉,柔声安慰,“别哭了,啊!” “红袖姐姐,红袖姐姐,我不想的,我真的没有那么想的!”方婉死死搂住红袖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红袖抱住她,能够感觉到方婉的胸腔剧烈的颤动。 她的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说,怎么办?神仙大人,神仙大人肯定……肯定……” 方婉肯定了半天,下面的话也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来,她哇的一声,哭的更加剧烈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见到沈夜尧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期待和开心居多,认真想来,被困在山壁上,呼天不应的时候,看到沈夜尧的时候,顿时,心中,涌现出希望之光。 似乎,每次,当她心境跌到谷底的时候,给她带来希望的光芒的,总是神仙大人呢! 然而,期待和开心过后,家人惨死的血腥画面,就再次在眼前浮现,这些画面,在心中,一点点,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努力堵住她对沈夜尧的期待和开心…… 以及,不自觉产生的,依赖的心境。 正是如此,脚踝剧痛的时候,她才会死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不让自己,表现出一点痛的感觉。 因为,若是哭泣,若是呼痛,那么,心中隐藏的依赖,她就再也无法堵住。 可是,她必须堵住! 因为,一旦宣泄,那些血腥的画面,就会再次狠狠揪住她,心中,无形的枷锁,让她,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不过,她的强撑,沈夜尧还是发现了,沈夜尧发现后的关切,再次,引发了方婉心中,被强行压制的依赖。 这个发现,让方婉心慌,也让她心中的罪恶感,更甚,心慌意乱之下,方婉的言辞,已经是口不择言。 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出口的话语,已经收不回了。 不过……无论是方婉,还是沈夜尧,没有意识到,她那些伤人的话语,其实,出口的强度,是很弱的。 弱到,真正化为声波出口时,几乎,是无声的。 方婉的这番话,近在咫尺的红袖,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因此,对方婉和沈夜尧的情绪,红袖是非常莫名其妙的,若是沈夜尧是和红袖一样的普通人,恐怕也听不到方婉这违背心意的伤人话语。 只是可惜,沈夜尧不是普通人。 从此之后,沈夜尧再也没有来过军营,只是一心忙着和施元朗的约定,在完成和施元朗的约定前,沈夜尧甚至,也再没有运用过超能力,关注过方婉。 在军营的方婉,也愈发的沉默,只是,她主动请缨,去后山采药的频率,明显增加。 在采药的时候,方婉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后山沈夜尧救她的地方,经常,一发呆,就是半天,后来的采药途中,她也不是没有受过伤。 只是,无论怎样的伤势,沈夜尧,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后呢?”施雨竹好奇的问,“方婉和沈教授,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吗?” “这个,我们的祖先,没有说过。”施俊琦看着祖先的画像,缓缓开口,“不过,根据后人的推断,在沈夜尧帮我们祖先布置好新身份,来接我们祖先的时候,沈夜尧和方婉,应该是再见过的。”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知道的,只是,我们的祖先换上新身份的时候,方婉,并没有跟着。” “没有跟着?”施雨竹惊呼出声,“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方婉还是记恨着沈教授。” “这个,就不知道了!”施俊琦看着祖先画像前的檀香,冉冉飘向房顶。 檀香冉冉,在施家的祖先画像面前萦绕,同样的香气,也冉冉的,萦绕在沈夜尧的卧室。 沈夜尧躺在床上,身上是睡衣,然而,沈夜尧却大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第六十八章 你给的安全感 沈夜尧,已经这样躺了有好几个小时了,转过头看看放在床头的钟,已经是凌晨两点。 既然怎么都睡不着,沈夜尧也就放弃了睡眠,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新语小区,作为沈夜尧和谢聆韵这样的人选的房子,房价自然不会低。不过,一分钱一分货,新语小区,还是对得起他的房价的。 强大的安保措施什么的不提,新语小区依山而建,一推开门,就是满眼郁郁葱葱的绿色,呼吸之间,都是山林间,清新的,充满了负离子的空气。 沈夜尧的房子在11楼,他的房子,是最好的观景的地点,沈夜尧泡了一杯茶,拿到阳台上,看着屋外的景色出神。 虽然是深夜,可是新语小区是不会吝啬灯光的,远处的山林,在小区特有的灯光下,有着别具风格的,山林特有的神秘的魅力。 轻抿一口绿茶,沈夜尧看着远处的山林,怔怔出神。 没有人知道,这片山林,以及新语小区所在的地方的土地,都是属于沈夜尧私人的,而这块的房地产开发商,也正是施家名下的地产企业。 600年前,沈夜尧帮助施家做好新身份后,在施元朗的邀请下,也留在施家,帮助施元朗一起奋斗。 不得不说,即使放在今天,施元朗也是一个商业天才,在加上沈夜尧的帮助,施家,马上就发达起来。 他的商业基因,也遗传给了施家的后人,施家继承施元朗的产业,经过这600年,已经彻底成为了这片神州大地的世家贵族。 当施家企业初具规模的时候,沈夜尧就买下了这块地,无他,就是因为这片地方,就是当年施元朗所在的军营,后面的山林,则是当年方婉采药的后山。 600年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唯一没有被历史的洪流冲刷的,也就只有这巍峨于天地间的山林了。 山林没有被改变,山林周围,却被改变了个彻底。沈夜尧想着600年前,这片山林周围的样子,再看看现在,一片的繁华盛景,不禁唏嘘。 今天的自己,分外的多思多想呀,沈夜尧低头抿一口茶,深藏在记忆深处的600年前的记忆,也被挖掘了出来。 谢聆韵! 沈夜尧轻念着邻居的名字,也许,自己和她,是真的有缘分呢! 之前的种种就不说了,没有想到,她竟然,也会和方婉,受一样的伤,而且,治疗的手法,也是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也许,只是面容的不同吧。 夜晚星光很好,沈夜尧将阳台上的躺椅放下,躺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熠熠生辉的星星,方婉和谢聆韵的面容,交错着,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地球这600年,除了方婉,能够让自己惦记着的,也只有谢聆韵了,沈夜尧嘴边勾起一道笑意,也许,真的可以在交一个朋友了。 600年过去,回到自己星球的心思,已经淡了很多,自己,对地球也产生了家的感觉,既然是家,那么,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那么,这辈子,就以沈夜尧这个身份,活的精彩一点吧,沈夜尧闭上眼睛。 突然,二十年前,自己在火海中,救下的那个,长的跟方婉很像的女孩子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要不要找她? 意图刚浮上心头,沈夜尧就摇头笑了,还是不要刻意寻找了,若是有缘,自然会再相见。 “阿嚏!” 爱芳医院,谢聆韵坐在医院走廊的沙发上,猛然一个喷嚏。 “多加一件衣服,别着凉了!” 伴随着谢敬诚关切温柔的声音,一件外套,搭在了谢聆韵的肩膀上。 “哪里有那么容易着凉,我没事!”谢聆韵擦擦鼻子,对谢敬诚笑笑,“估计是谁惦记着我呢!” “倒是哥哥你,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你今天比我累多了,别生病了!”谢聆韵脱下身上的衣服,要往谢敬诚身上披。 “哥哥是男人,身体比你要好,你先裹着,我这就叫人再送一件外套过来。”谢敬诚阻止谢聆韵的动作,执意将外套套在谢聆韵身上。 他认真扣着外套的扣子,将谢聆韵裹的严严实实的。 深夜,医院中,是一片安静,谢聆韵抬头,看着谢敬诚低头,一丝不苟的扣着外套,神情专注而深情。 仿佛现在,让谢聆韵不着凉,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不由自主的,谢聆韵伸出手,抓住谢敬诚的手。 “……?” 手上的动作被阻止,谢敬诚抬头看着谢聆韵,眼睛中露出疑惑的光芒。 疑惑的光芒还没有散去,谢敬诚就感觉到谢聆韵投入自己的怀抱,双手,仅仅搂住自己的腰。 “这是怎么了?”谢敬诚的手顿了一下,也反手,搂住谢聆韵的肩膀。 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怎么突然抱着哥哥?” “没什么……”谢聆韵脑袋埋在谢敬诚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瓮声瓮气,“只是觉得,这样抱着哥哥,突然,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傻姑娘!”谢敬诚失笑,爱怜的抚着谢聆韵的头发。 “哥哥,从小到大,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陪着我的人,总是你!”谢聆韵脸庞偏了偏,在谢敬诚怀里蹭了蹭,放松的闭上眼睛,“除了这次,小时候被人绑架差点烧死那次也是,哥,在你身边,心都放松了下来。” 轻抚着谢聆韵头发的手停住了,谢敬诚脸上的笑容,也停在了嘴角。 这次?被人绑架那次?谢敬诚死死咬住嘴唇,嘴唇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小韵,如果,你知道,造成这两次危险的人,就是你一直放松依赖的我,那么,你会怎样? 想到到时候谢聆韵可能出现的反应,谢敬诚就浑身发寒,他伸出手,紧紧搂住谢聆韵的肩膀。 身体依然在发寒,谢敬诚手上用力,将谢聆韵搂的更紧了,他下巴紧贴着谢聆韵的头发,试图从谢聆韵温暖的身体上,汲取驱散寒冷的暖意。 脸庞埋在谢敬诚的怀里,谢聆韵看不到谢敬诚脸上的表情,她感觉到谢敬诚的加力,也只是以为,谢敬诚,在回应她的拥抱。 顺着谢敬诚的力道,谢聆韵手上也加了几分力,反手抱住谢敬诚:“只是可惜,哥哥总要娶嫂子的,以后,哥哥的怀抱,就不属于我了。”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搂住谢聆韵,努力的从谢聆韵的身上,汲取着,支撑自己的,温暖的力量。 兄妹间的这一切,都落在了一边,看着的齐芳的眼里。 齐芳若有所思,眼眸中神色有所松动,似乎有什么想法,在她心中成形。 第六十九章 转变的心思 齐芳并没有注意两个孩子很久,她站了一会,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支持不住。 她就回到病房,默默的守着自己的丈夫。 病房中,谢正中依然在沉睡,齐芳走过去,将点滴的速度调慢了一点,同时将被子,给丈夫盖好。 被子刚刚拢上,她的手,就被一双手抓住了,谢正中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妻子。 “你醒了?”齐芳看着丈夫,眼睛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谢正中一脸虚弱,他抓住妻子的手,嘴唇翕张,想说什么,但是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发声,只是无声的气流。 “正中,你刚好,别说话,好好休息。”齐芳牢牢抓住丈夫的手,眼睛,有着忍不住的,惊喜的泪花。 “你要什么,刚醒来,要不要喝水?啊,不对,医生说你刚刚手术完还不能喝水,我去拿点棉签,给你润润嘴唇,好不好?这样舒服一点。” 齐芳喋喋不休的,正想起身,可是谢正中坚持着拉着她的手,笑而不语。 “别忙了,我不渴。”谢正中笑笑,手术之后太过虚弱,虽然开口了,但是他的话语接近于无声,只是一道道气流,“你看看你,吓坏了吧,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跟齐芳夫妻这么多年,谢正中是非常了解自己妻子的。妻子是一个非常爱美,非常注重仪表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收拾的精精致致的。 而现在呢,齐芳的妆容,不要说精致了,就连平常,都称不上。 她的眼睛下面,是浓浓的黑眼圈,头发也散乱着。她眼角嘴角的纹路,都没有一点修饰,看上去,憔悴不堪,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都不止。 “别害怕了,我这不没事了嘛?” 即使再难发声,谢正中也以气流声音的形式,安慰着妻子,他抬起手,想抚摸妻子的脸庞。 然而,手刚一动,脑袋就是一阵嗡嗡作响,谢正中眼前一阵黑影,手无力的放下去。 “你别动了,刚刚好,好好休息。”齐芳抓住丈夫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顺着面庞,流入谢正中的手心。 “正中,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齐芳含泪看着丈夫,“这次,我彻底都吓傻了,要不是两个孩子,我恐怕,都先于你一步倒下了。” 齐芳这一生,可以说是喜乐无忧的一生。从小父母疼爱,娇生惯养,稍稍长大之后,就碰到了对她一见钟情的谢正中。 下嫁谢正中后,齐芳辞掉工作,专心在家中相夫教子,而谢正中,也将她保护的很好。 这么些年,虽然生意拼杀辛苦,可是,还是给妻子一个非常优渥的环境,从来没有让妻子吃过什么苦。 可以说,在齐芳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碰到过什么大的挫折,因此,这次谢正中突然发病住院,齐芳顿时给打蒙了,除了惊愕,她没有做任何事情。 多亏了两个孩子呀,齐芳心中想着,尤其是……谢敬诚。 齐芳抓住谢正中的手,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几天,自己的害怕无助以及两个孩子的表现,嘴唇,一刻都没有停过。 而谢正中,也一直笑着看着妻子,耐心的听着妻子的喋喋不休。 “正中,我真的很开心,我们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孩子。”齐芳紧紧抓住谢正中的手,,“尤其是诚儿,这次,若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中,我向你认错,以前你偏疼诚儿我还腹诽你,觉得诚儿毕竟不是亲生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患难见真情。” “阿诚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可是,亲生的儿子,表现,也不过如此了吧!以前,我真的好小心眼。” 谢正中还是笑而不语,只是,抓住妻子的手稍稍使了使力,安抚的拍拍齐芳的手。 “对了正中,你现在,还想将韵儿嫁给诚儿吗?”齐芳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谢正中。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谢正中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眼神中,透着这样的问题。 “正中,这几天,诚儿和韵儿,我都看在眼里……” 齐芳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缓缓的将这几天她看到的,谢敬诚和谢聆韵相处的场景,讲了出来。 尤其是刚刚,在病房门口,看到的谢聆韵和谢敬诚的拥抱,以及,谢聆韵的话语。 听着妻子的描述,谢正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思索。 “之前,我不同意诚儿和韵儿的事情,只是觉得,不想让韵儿勉强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而且,对诚儿也有着隔阂,因此,韵儿反对,我也就算了。” “可是,看到刚刚的场景,我才猛然意识到,韵儿已经26了,是该嫁人的年纪了,与其把她嫁给其他家里,还不如让她嫁给诚儿,这样,即使嫁出去了,她也还是在谢家。” “诚儿这个人,也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将韵儿嫁给他,我放心!” “而且,看这几天韵儿的心思,也未必是不愿意的,之前,可能是在跟你赌气。我好好劝劝她,没准,她会听我们的。” 齐芳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不得不说,这次谢正中的一场大病,让谢敬诚在齐芳心中的位置,重要了很多。 从谢正中发病开始,找医生,陪床,安稳自己,寻找谢聆韵,一系列过程下来,有条不紊,不慌不乱。 来回的奔波忙碌,谢敬诚眼睛都熬红,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疲容,但是,谢敬诚依然默默的做着事情,从来没有叫苦叫累。 由于谢正中的关系,齐芳也认识了不少其他豪门的子弟,平心而论,好多其他富商的儿子,还真的比不上谢敬诚。 谢敬诚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若是他娶了谢聆韵,那么,不是跟亲生儿子,没有差别了吗? 谢聆韵,是齐芳的掌上明珠,对这个女儿的性子,齐芳太了解了,谢家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靠这个女儿,是绝对靠不住的。 能够靠住的,也只有诚儿了。如果,让诚儿一辈子留在谢家的话,让韵儿嫁给他,那是,最好不过的法子。 齐芳大脑飞快的转着,她自己的都没有意识到,谢正中的这一场病,自己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今天自己的这一番考虑,不能完全就没有去考虑,谢聆韵本人,对这门亲事,乐不乐意的问题,不过,考虑的成分,在齐芳心中,占的比例,真的没有多少了。 她的全心,只想着,如何留住谢敬诚。 谢正中的这一场病,让谢敬诚在齐芳心中的地位,大大提升。 甚至,已经超过了谢聆韵。 第七十章 股份转让 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之后,谢正中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剩下的,需要的就是调整和静养。 “正中,我说生意上的事情,你就放放吧,有儿有女的,应该享享儿孙福了。”出院的时候,院长亲自送谢家一家人,在谢家的专车车门关上前,特意认真而又严肃的叮嘱,“钱是赚不完的,可是没有一个好身体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正中的!”谢正中还没有说话,齐芳就抢先一步截下话头。 “阿芳!”回到谢宅的时候,谢正中看着栏在书房门前的齐芳,很是无奈。 “正中,你才刚刚出院好不好!”齐芳生气的看着丈夫,“你干什么?身体不要了?” “可是阿芳,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公司离开你地球还转不了了?”齐芳转向谢敬诚,“诚儿也这么大了,有些事情,该转给诚儿了!” “是的,爸爸,你交给我吧!”突然被点到名字,谢敬诚怔了一下,立刻应允。 谢正中看着谢敬诚,目光还是犹疑不定,心中,在挣扎。 “正中,身体要紧呀!你忘记院长说的话了?赚那么多钱,没有命花,又有什么用?”齐芳挽住丈夫的胳膊,眼睛中都有着泪花了,“孩子大了,应该让他们去历练一下,我们夫妇,难道一直绑在公司上?也到了该享享清福的日子了。” 不得不说,谢正中的这一场突来的病,彻底吓到了齐芳,也让齐芳的很多想法,做了一个大的转变。 以往,丈夫在生意上有什么决策和想法,她是不会发表意见的。齐芳是那种特别传统的,崇尚男主外女主内,专注于相夫教子,全心全意依附于丈夫的女子。 她这一生,有着几分幸运,遇到了谢正中,这一生的顺遂,更是让她对自己的这个做法,没有任何怀疑,也愈发的遵循,坚持主内从不对丈夫的打拼发表意见。 谢正中很了解妻子,知道妻子一向不会轻易去反驳自己的决定,如今,却是这么激烈的反对,这让谢正中不得不踌躇。 正想柔声劝说妻子,然而稍稍一动,谢正中就感觉到脑袋一阵晕眩,手脚,也软了几分,心中不由苦笑。 看来,人不服老不行啊! “诚儿,你过来。”谢正中将谢敬诚招到身边,“去我书房,把右边第二个抽屉里的文件给我拿来。” 谢敬诚依言拿来文件,打开,是一份股份转让书。 “爸爸,这?”谢敬诚扫了一眼股份转让书,诧异的抬头看着谢正中,脸色犹疑不定。 手中的股份转让书,是谢正中,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股份,都转到谢敬诚手上。 如此一来,在接手了谢正中的股份之后,加上之前谢聆韵转让过来的股份,谢敬诚就握有谢氏集团40%的股份了。 再加上齐芳手中的未转让的只是授权的8%的股份,以及楚乔集团握有的6%的股份,实际上,谢敬诚就有谢氏集团54%的控股权,是实实在在的大股东了。 “孩子,爸爸也老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身体了!”谢正中拍着谢敬诚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份转让书,爸爸早就拟好了,本来想着晚几年再给你的。可是,现在,身体不饶人啊。” 谢敬诚捧着谢正中的股份转让书,心中,是惊涛骇浪。 曾几何时,他和楚正亦多方策划,细心筹谋,一步步算着,怎么让谢正中将他手中的股份,一步步吐出来。 从公司角度,从市场角度,从股东角度,威逼也好,利诱也好,各种法子,各种途径,谢敬诚和楚正亦都想了很多。 可是,就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在他们什么动作都还没有的时候,谢正中,会自己签署股份转让书给他。 “爸爸,我,我不能要!”谢敬诚拿着这份股份转让书,手在发抖。 只不过仅仅是薄薄的一张纸而已,可是,放在手上,却仿佛是一团火焰。 手心,烫的发慌,谢敬诚一把将转让书推了回去:“爸爸,你身体还很好呢,这个不用……真的不用……” “傻孩子!”谢正中笑了一下,将转让书又推了回来,“爸爸这一辈子,努力打拼,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让你们和你们的妈妈可以过好日子。这些股份,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爸爸有个万一,到时候,不也还是你们兄妹的?” “爸爸,你别这么说,不会有万一的……”听到谢正中的话,谢敬诚的心一下子跌倒谷底,连忙出口打断谢正中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谢正中那么一说的时候,谢敬诚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详的感觉。 这样突如其来的,强烈的不详感,让他恐惧异常。他突然伸手,抓住谢正中的胳膊,神情,也变的恐惧而迷茫。 仿佛一放手,谢正中就会消失一般。 他的这番动作,落在齐芳眼里,齐芳看着谢敬诚的目光,柔和和慈爱程度,又加了三分。 “好,我听诚儿的,肯定不会有万一的!”谢正中笑笑,哄孩子般的,轻拍谢正中的手,“好孩子,听爸爸的,拿着股份吧。现在公司遇到一点麻烦,你拿着这个,做什么事情,也有点仪仗。” 齐芳在旁边,谢正中有些话就没有明说。这场病下来,他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那么乐观。 虽然说对生命是人都抱有美好的期望,但是谢正中商场打拼这么多年,时刻都有着,做好最坏准备的打算。 股份转让早日定下来,也省的发生万一的时候有什么折腾,谢敬诚是他全心培养的继承人,他自己,要以自己全部的力量,来支持他。 将谢敬诚培养起来了,以后,若是有一天,自己真有万一,妻子和女儿,也有照顾的人。 “诚儿,给妻儿以安乐舒适的日子,是谢家的男人,最深重的责任!”谢正中拍拍谢敬诚的肩膀,“你的妈妈和妹妹,以后,就是要靠你照顾了!” 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儿子,一定会明白的。 “……” 谢敬诚沉默半响,默默的接过了,谢正中手中的股份转让书。 正如谢正中预料的,谢正中未出口的话,谢敬诚,是明白的。 毕竟大病初愈,谢正中讲了这一番话,也累了,就去休息了,而公司里,还有很多纷扰的事情要处理,谢敬诚也并没有在家里呆很久,就离开了。 谢宅到谢家大门,并没有很长的路,但是,谢敬诚却走了很久,心思,一片混乱。 “诚儿,等等!”刚刚把车子开出来,齐芳就拦住了谢敬诚。 “妈妈,有事你说?”谢敬诚连忙下车,恭恭敬敬的站在齐芳面前。 “诚儿,妈妈再问你一次。”齐芳看着谢敬诚,“如果,妈妈让韵儿嫁给你,你能够保证,一辈子对她好吗?” 第七十一章 犹豫 “妈妈?”谢敬诚不解的看着齐芳。 齐芳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谢敬诚。 “我会!”谢敬诚愣了一下,郑重的点头,“妈妈,从小,我就立下过誓言,无论何时,一定都会保护、爱护小韵。若是小韵成为了我的妻子,特别宏大的目标不敢说,但是,我一定爱她一辈子,永远,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齐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谢敬诚,而谢敬诚,也直视着齐芳。 目光坚定,没有犹疑。 坚定的目光中,眼底,是不自觉的,流露着的温情。 “好孩子!”齐芳笑着看着谢敬诚,声音,也慈爱起来,“去忙你的事情吧,妈妈还有照顾你爸爸,就不打扰你了。” “嗯!”谢敬诚乖顺的点头,转身启动车辆。 “诚儿,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爸爸的生日了。生日那天,你和韵儿,都回家来。”突然齐芳想起什么,“这是你爸爸出院后的第一个生日,好好庆祝一下,沾点喜气。” “好!”谢敬诚点头。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齐芳笑着对谢敬诚挥挥手,转身回到的屋子。 看着齐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深处,谢敬诚启动车辆。 车辆的引擎声,嗡嗡的充斥着整个车厢,谢敬诚的双手,牢牢抓住方向盘,想开出车辆,但是,脚,却远远的离开着离合器。 副驾驶座上,放着的,正是刚刚谢正中交给他的股权转让书。 那几张薄薄的纸,被谢敬诚,牢牢的锁在信封中,从谢家出来之后,谢敬诚,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份股权转让书。 这份股权书上,有着灼烧人的火焰,谢敬诚,不敢,也没有那么胆量,去碰这份股权书。 因为,他压制不住,心中的愧疚和彷徨。 谢敬诚抬起头,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谢家大宅的窗子。 窗子上,谢家父母,和谢聆韵的身影,隐隐若现。 看着宅子里的人,谢敬诚的嘴角,不由的浮上一丝笑容,但是,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自己,还要继续,对付爸爸吗? 谢敬诚靠在车驾座椅上,闭上眼睛,努力的回忆着当年乔家破产的时候,乔家的惨状,但是,却惊骇的发现,当年的场景,自己现在能够记住的,也就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而已。 这么多年,更多的浮现在他的记忆中的,是在谢家的场景。 齐芳虽然对他有点忌惮,可是,这么多年,对他还是有着几分母亲的慈爱的,谢正中和谢聆韵更不用说了,对他的感情,简直就是毫无保留的。 而今天,谢正中已经等于对他,完全交出了谢氏集团,撤掉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张盾。 而自己,真的要在谢家撤掉盾的时候,对谢家,举起进攻的长矛吗? 谢敬诚手指搭在额头上,呼吸变换不定,突然,耳边响起了手机的来电铃声。 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机,谢敬诚手一抖,手机,摔在车上。 手机上,楚正亦的名字,正跳着。 谢家大宅,谢正中毕竟大病初愈,跟妻女说了一会话,吃了一点带着补品的粥之后,精神,也支持不住,就睡着了。 “韵儿,过来,妈妈问你一件事情。” 齐芳看着丈夫睡着之后,抓住谢聆韵的手,带着她离开谢正中房间。 “妈妈,什么事情呀?”谢聆韵的手中喂父亲的粥碗还没有放下,她跟着母亲的步伐,好奇的问。 齐芳转过头,静静的看着谢聆韵。 “不知不觉,我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齐芳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伸出手,轻轻抚着女儿的面颊,“这么快,就长成一个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齐芳和谢正中本就是美人,谢聆韵的面容,更是专门挑着两人的优点遗传,硬是,组合出了一个上上之姿的美人出来。 “妈妈……”谢聆韵笑着避开母亲的手。 “韵儿,妈妈问你,你有没有心上人?”齐芳看着女儿笑笑,随即,脸上正色起来。 “妈妈?”谢聆韵怔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母亲。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齐芳认真看着谢聆韵的表情,看到谢聆韵脸上疑惑的神情,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她太了解了,若是真的有心上人,那么,此刻,应该就是羞涩的表情。 而不是如此,疑惑的表情。 “韵儿,认真的回答妈妈。”心虽然定了几分,但是齐芳还是锁定女儿,想要从女儿那里得到答案。 心上人?谢聆韵认真想想,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脑海。 沈夜尧! 发现了自己想到了谁,谢聆韵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心上的人? 顶多也就是一个和好的欢喜冤家! “没有!”谢聆韵回答的很干脆。 “没有,那就好!”齐芳吊起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脸上绽开几分笑容,握住谢聆韵的手。 虽然自己,的确是想安排包办谢聆韵的婚姻,可是,谢聆韵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最疼爱的女儿。 如果真的要对女儿的感情棒打鸳鸯,齐芳估计,也狠不下这个心。 现在,谢聆韵没有感情牵绊,那么,真的很好,这样自己,自己早点把谢聆韵的婚姻定下来,就没有太多的阻碍。 “那就好?”谢聆韵怔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妈妈,你不会,还是在想着我和哥哥的……那个事情吧?” 齐芳非常了解谢聆韵,谢聆韵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的母亲,这几天,母亲在转什么心思,谢聆韵也能猜出几分。 “是的!”既然心思被谢聆韵猜了出来,齐芳也不瞒着了,“韵儿,妈妈想你,嫁给诚儿。” “妈妈?”谢聆韵抬起头。 “韵儿,若是,你有喜欢的人,妈妈不会迫你,可是,如果没有,那么,嫁给诚儿,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是吗?”齐芳搂住谢聆韵,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诚儿,也是妈妈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这么多年,诚儿对你如何,妈妈都看在眼里。妈妈相信,若是你真的嫁给诚儿,诚儿肯定会一辈子疼你爱你,他如果敢对你有一点不好,也有爸爸妈妈为你做主。” “韵儿,你已经26了,女孩子的鲜花般的年龄,也就这么几年。对一个女人而言,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就是嫁一个疼爱自己,关心自己的老公,不是吗?” 不……不是的…… 谢聆韵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起。 若是真的反驳,似乎,就否定了自己父母的婚姻。 父母的爱情,谢聆韵是知道的,齐芳当初嫁给谢正中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情愿的,但是谢正中追齐芳追的特别紧,加上父母的压力,最后,齐芳也答应了。 两个人的爱情,在婚姻中,慢慢升华,成就了今日的幸福时光。 齐芳的例子太鲜明,以至于谢聆韵任何反驳,都变的苍白。 “阿诚,你想收手?” 楚乔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中,楚正亦双手抱肩,冷冷的看着谢敬诚。 上架感言 作品公众章节已经将近20万字,编辑大大催上架也催了很多次了,苏雪尽力争取了一下,推迟了一下上架的时间,但是现在,也经不住催了,因此,明天上架。 绝对保证日更,但是由于工作原因,可能不能每天上传,若是那日没有上传肯定在后面5天内补上,保证坑品,欢迎跳坑。 订阅什么的,就不多说了,如果你喜欢苏雪的故事,请用订阅来支持苏雪。 第七十二章 莫测的蝴蝶效应 面对着楚正亦的咄咄逼问,谢敬诚默然。 他就知道,他的一番动作,也许可以瞒过别人,但是,肯定瞒不过楚正亦。 楚正亦目光炯炯的瞪着谢敬诚,并不说话,然而瞪的时间越长,心中,也越发冰冷。 他跟谢敬诚朋友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现在谢敬诚现在的想法。 不开口,也不是犹豫,而是,不知道如何跟他讲而已。 “阿亦,我们这一手,抽掉谢氏集团这么多的资金,现在谢氏集团已经元气大伤,留着的,也不过是个光鲜的外壳罢了。“谢敬诚看着楚正亦,”阿亦,要不,就如此算了?” “阿诚,你心软了!“楚正亦冷冷的开口。 “……“谢敬诚玩着手中的笔,一言不发。 亮银色的笔,在谢敬诚的手边,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彩,突然,转笔势头停下来,钢笔,也在一道华丽的抛物线之后,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中传开,声音分外刺耳。 “没错,我是心软了。”谢敬诚看着地上的笔,轻声开口,”阿亦,我跟你不同,毕竟,谢家,养育了我这么多年。“ 如果说,以往,谢敬诚对谢家的感情,还是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摸不清看不透的话,那么,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这层纱,彻底的,给掀开了。 的确,谢家跟他有着灭家的仇恨,可是,在谢家这二十多年,在谢敬诚成长岁月中,谢家留下的最多的痕迹,并不是那化不开的仇恨。 而是浓浓的亲情和安乐。 这一次的出手,让谢正中突然爆发这么恐怖的病,这次病情,不仅吓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彻底吓到了谢敬诚。 让谢敬诚,对自己的复仇行动,有了深深的反思。 如果他真的弄垮谢氏,彻底复仇了,那么他能够得到什么? 谢敬诚发现,除了所谓的大仇得报,他什么也得不到! 那么,要是不报仇呢? 如果不报仇,他有着信任自己努力栽培自己的父亲,过去带着忌惮疼爱自己而现在毫不保留疼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美丽可人活泼开朗的妹妹…… 这个妹妹,也许,会变成一个美丽可人活泼开朗的妻子! 两相对比,他真的要报仇吗?谢敬诚的心动摇了。 “阿亦,现在谢氏集团这么一弄,已经大伤元气了,要不?就这样吧?”谢敬诚看向楚正亦,“这一次,谢家,也算是有一个伤筋动骨的教训了。” “不可能的,阿诚!”楚正亦摇头。 无视谢敬诚的脸色,楚正亦双手抱肩:“阿诚,我们的这套计划,有清兴帮的介入,清兴帮的大当家硕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清兴帮!? 谢敬诚脸色难看起来,他抬起头,皱着眉看着楚正亦。 “阿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正亦冷笑,“没错,瞒着你与这种声名狼藉的黑帮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阿诚,当初的我们没有选择!” “当年我继承楚家的时候是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给我留下的楚家,也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我们拿什么跟谢氏集团斗?没错,跟黑帮合作的确是后患无穷,但是,那又怎样?!” “阿诚,你说你和我不一样,没错,我们是不一样!“楚正亦一脚踢开面前的椅子,走到谢敬诚面前,抓住谢敬诚的肩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敬诚:“谢家对我,可没有养育之恩,谢氏集团,更是踩着我们父亲的尸骨建立起来的,他当初怎么建立起来的,我就要怎么毁了他!” “为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和黑帮合作,又算的了什么!” “阿亦……”谢敬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嘴了。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诚,你不要说了!”楚正亦松开谢敬诚,背身走开,走到窗子面前,“谢氏集团,我是一定要毁掉的。为了复仇,我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把清兴帮牵扯进来。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控制了,若是我们就此收手,那么,整个楚家,就要为此陪葬。” “阿诚,你放弃仇恨我不怪你,但是,你真的要眼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死地吗?” 楚正亦没有回头,在谢敬诚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是孤掷一注的疯狂。 赌这一次,阿诚,我跟你赌一次,看看,我们的兄弟情,是否重过谢家所谓的亲情! “这……”谢敬诚彻底怔住了。 他的确不想报仇了,但是,若是不再复仇的代价,是楚正亦…… 谢敬诚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抉择。 楚正亦背对着谢敬诚,谢敬诚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谢敬诚的表情,却透过身前的玻璃,清晰的反射过来。 看着谢敬诚脸上的痛苦和犹豫,楚正亦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睛中,闪过了真心的笑意。 他赌赢了! 既然赌赢了,那么,也没有必要寸土必争了。 “阿诚,若想两全,也不是没有办法。“楚正亦缓缓开口,”谢氏集团是一定要覆灭的,但是,属于谢家该有的财产,却并不一定,会化为虚无。“ “阿亦,你的意思是?”谢敬诚睁开眼睛。 “谢氏集团毕竟这么多年,就算破产,那么也是破船还有三千斤铜,这三千斤铜白白浪费也是可惜。” “谢氏集团破灭的那一天,这些资产和流动资金折价换成楚乔的股份,再交给谢正中,这样,即使谢氏集团没有了,谢正中,还是可以有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谢敬诚不说话,良久,才缓缓开口。 “好!阿亦,我答应你!”谢敬诚看着楚正亦,“但是,阿亦,你也要答应我,我们的复仇,就止于谢氏集团。你绝对不能伤害,谢家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问题!”楚正亦答应的很爽快,嘴角,却是一个冷嘲的幅度。 阿诚,我的确,是不会亲自动手去伤害谢家的人的,但是,谢家的人,会不会由于其他被伤害,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 布局已经开始,任何事情一旦有个开始,身在局中的人,能否逃过这番布局的蝴蝶效应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楚正亦低头俯视着脚下,在高层建筑底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七十三章 兄妹?青梅竹马? 星辉公司的化妆室中,谢聆韵深深陷在办公室的椅子中,闭着眼睛,任由着化妆师在她的脸上扑腾。 “你今天的黑眼圈好重啊,眼睛这里要多上点妆。“化妆师的化妆棉轻轻在谢聆韵的眼睛上拍着,”今天你的广告是森林系列的,上点绿色的眼影,正好遮掩一下,你看怎样?” “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谢聆韵闭着眼睛,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打扰我,让我休息一下。” 看着谢聆韵眼睛闭上,不由自主的,化妆师的动作轻了起来。 “喂!”无声的唤着坐在谢聆韵旁边的小何,化妆师对谢聆韵努努嘴,“她怎么了?” 也难怪化妆师奇怪,在这个娱乐圈,谢聆韵对睡眠时间的苛求是出了名的。她要是休息不足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出通告的。 今天这样,困的要睡着了,还坚持来化妆,是很例外的事情。 小何摇摇头,最近谢聆韵身上的例外太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真困!”广告拍完后,谢聆韵一个打哈欠,困顿的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韵姐,别睡了。”小何坐到谢聆韵身边,将谢聆韵推醒,“要睡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对身体不好。” 谢聆韵眼睛依然闭着,顺着小何的力道坐起来,无意识的咀嚼着小何送到她嘴边的食物。 胡乱吃了几口后,又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着手中吃了不超过十口的饭菜,小何无奈的耸耸肩。 谢聆韵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不过一个小时,她就醒了过来。 “韵姐,你醒了?” 看见谢聆韵睁开眼睛,小何连忙取出给谢聆韵递过一瓶水。 人虽然醒了,可是谢聆韵明显还处在迷茫状态。 她无意识的接过小何递来的水,看都没看就直接送到嘴里,朦朦胧胧的没有注意到水瓶都没有开盖子,瓶盖,顿时重重撞上嘴唇。 “唔!” 谢聆韵痛呼一声捂住嘴唇,被这么一撞,人倒是清醒了几分。 “韵姐?!”小何吓了一跳,连忙扑过来,看到谢聆韵嘴上没有什么伤口,心中才定了几分。 “韵姐,你到底怎么了呀?”小何看着谢聆韵脸上用妆都遮盖不住的疲惫,“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昨天没有睡好?” “的确没有睡好!”谢聆韵将湿纸巾扑在脸上,纸巾上薄荷的冰凉镇着她的面颊。 这样冰冷的感觉,能勉强让她清醒几分。 昨天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直到天空微微发白,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头疼欲裂,身体也发软,几乎都想放弃今天的通告了。 可是,她还是咬咬牙,坚持出门了。 “韵姐,如果没有睡好取消今天的通告就好了呀?为什么要这么强撑?” 小何看着谢聆韵那即使是浓妆也掩盖不住的疲态,眼睛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是,更多的是不解。 怎么今天,谢聆韵这么拼? 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不行,不能取消!”谢聆韵闭上眼睛,苦笑着摇摇头,“小何,现在我能拍的通告,恐怕就是只有你手上的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通告了,如果你手上的这些再取消,那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意思?” 小何不解,正想再追问,手机微信提示响了。 听完微信里的内容,小何脸色变了。 这个是星辉公司的微信群,里面,是星辉公司的老总群发的微信,提醒大家以后不要再给谢聆韵接任何通告。 “他们怎么这样?”小何愤愤不平,“我要去找老板理论。” 然而她身体还没有动,就被谢聆韵抓住了,谢聆韵看着她,微微摇头。 “为什么?”看着谢聆韵,小何仿佛明白了什么,“韵姐,这个事情,你知道的是不是?” “是的,你不要去理论了。”谢聆韵苦笑着摇头,“这个是谢氏集团的意思,星辉公司,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谢氏集团握有星辉公司很多股份,也是星辉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而齐芳,作为前任董事长的夫人,现任董事长的母亲,对星辉公司有什么要求,星辉公司是不会拒绝的。 不让她再接通告,无非就是,想让她,放弃娱乐圈,回归家庭生活! 这个,也就是谢聆韵昨天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原因。 昨天晚上,齐芳跟谢聆韵聊了很多,话里话外,就透露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希望谢聆韵嫁给谢敬诚! 如果是以往的谢聆韵,如果跟谢聆韵说这个事情的是父亲,那么谢聆韵估计还会跟以往一样,摔门而出,离家出走。 可是,现在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跟她说这个事情的是母亲,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她的所有任性,在父亲住院的时候,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再说,从小到大,谢聆韵虽然经常跟父亲吵的天翻地覆,可是,和母亲,却是从来没有吵过架。 对母亲的话,谢聆韵不说言听计从,但是,也基本上,没有驳过。 齐芳经常笑称,自己生了一个非常贴心的小棉袄。 “韵儿,如果你有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想嫁的人,妈妈不会勉强你。”齐芳拉着谢聆韵的手,“可是,你不是没有吗?这样,嫁给诚儿,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你爸爸的这些生意伙伴的孩子中,诚儿,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你爸爸的好多生意同伴,都想把女儿嫁给诚儿呢。” “孩子,诚儿是我和你爸爸看着长大的,无论从外貌,人品,还是能力,都配的上我的女儿,不是吗?” 齐芳想的很清楚,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与其让他娶一个别的女人,还不如让他,照顾自己的女儿一辈子。 况且,谢敬诚本人,也是愿意的不是吗? 谢敬诚愿意没错,可是谢聆韵,却犹豫。 “妈妈……可是,他……他是哥哥呀?”谢聆韵咬着嘴唇,声音很迟疑,“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从来……从来……” 谢聆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的头脑,一片混乱。 “韵儿,你……讨厌诚儿吗?”齐芳静默了一会,开口问道,“诚儿,对你不好?” “没有!”几乎不假思索的,谢聆韵马上反驳,“我怎么可能讨厌哥哥?这个世界上,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他!” “那……” “可是妈妈,他是哥哥呀!”谢聆韵看着齐芳,眼睛里,都是迷茫,“哥哥,哥哥,怎么可能做丈夫呢?兄妹,怎么可能变成夫妻呢?” “傻孩子,这个时间的所有夫妻,也许是始于爱情,但是,天长地久之后,在两人之间的,就只剩下亲情了。我和你们的爸爸,就是这样的!” 齐芳叹息一声,轻轻抚着女儿的面颊,“再说,韵儿,你和诚儿,并不能说是亲兄妹呀!” “如果真要形容,青梅竹马,是不是,更加贴切一点?” 第七十四章 妥协(补周一欠更) 青梅竹马?谢聆韵怔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谢聆韵思考着母亲的话,脑袋中,顿时一片混乱。 “韵儿,妈妈没有逼你的意思,妈妈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想!”看着女儿茫然无措的双眸,齐芳叹息一声,轻轻将谢聆韵搂入怀中,“孩子,现在你的爸爸这样……” 齐芳顿了一下,声音中闪过一丝哽塞:“妈妈只是希望,一家人可以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母亲的泪水,打在谢聆韵的手上,本是冰凉的泪水,却让谢聆韵的手,都有灼痛的感觉。 晚上,谢聆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只要稍稍闭上眼睛,母亲的话,就会在耳边回响。 谢敬诚……哥哥…… 认真的想的多了,谢聆韵才惊讶的发现,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影子最多的,就是谢敬诚。 她和谢敬诚,是什么时候,兄妹俩的感情,变的这么好了? 谢聆韵闭上眼睛,随即,猛然睁开。 她坐了起来,摸索着床边的开关,等到房间全部灯火通明了,才靠着床背,大口的喘气。 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场景,是她被绑架的时候的场景。 在火场中的那种恐惧和绝望,是她死死尘封在记忆中的噩梦,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偶尔想起,还是让她恐惧异常。 谢聆韵手撑着床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什么时候感情变的那么好?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绑架案之后吧? 那天,从那片火场中将谢聆韵救下来之后,谢敬诚,顿时成了超级妹控。 平日里,有什么好的东西,谢敬诚肯定第一时间拿给谢聆韵,若是谢聆韵想要什么东西,谢敬诚,也会费劲所有心思,帮谢聆韵拿到手。 谢敬诚对谢聆韵,已经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而是彻彻底底的溺爱! 记得小时候,父亲生意还没有做起来的时候,一个省里官员的儿子,由于谢聆韵长的比较漂亮调戏谢聆韵,被谢聆韵拒绝后仍然死心不改,竟然带着几个自己的狗腿子,在谢聆韵放学的时候,在放学路上堵住谢聆韵。 当时奋不顾身解救谢聆韵的,正是谢敬诚,他死命护住谢聆韵,才让谢聆韵趁机逃掉。 谢聆韵是逃脱了魔爪,可是,谢敬诚却挨了一顿实打实的打,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 当时的谢家,还惹不起省里的官员,在官员道歉后,谢家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不过事情发生后,谢敬诚沉默寡言起来,行踪,也变得神秘。 原本,谢聆韵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却在半年后得知,那个官员,竟然被双规下狱。 报纸上言语不详,仅仅知道,是受到了神秘人的举报。 当时的震惊,谢聆韵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因为,那份举报材料,谢聆韵曾经在谢敬诚的书桌抽屉里看到过。 官员下狱后,谢敬诚的沉默寡言和行踪神秘也消失了,人又变的和往常一样。而这件事情后,没有人发现,谢家公司的规模,悄无声息的扩大了一倍。 谢家公司的大楼建立起来后,谢敬诚曾经拉着谢聆韵,笑着告诉她,以后,绝对没有人敢欺负她。 他,会保护谢聆韵一辈子。 敢欺负谢聆韵的人,谢敬诚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说这番话的时候,谢敬诚,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升上高三的少年。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无比坚定,而这么多年,他的行为,论证了这一点。 柔和的灯光下,谢聆韵抱着膝盖,过往和谢敬诚在一起的时光,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过谢聆韵的心间。 谢聆韵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真的很迟钝。 和谢敬诚的感情,也许这么多年,自己还局限在兄妹之情,可是,在谢敬诚那里,明显不是了。 可是,真的要这样,嫁给哥哥吗? 谢聆韵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左胸膛,用力的按下去。 想起哥哥,这里,心跳依旧如常,并没有小说中描述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韵儿,你今年已经26了,对一个女孩子而言,青春就那么几年,耗不起的。这过日子,都是平平淡淡的,哪里来这么多,心跳加速的感觉?” 当时,谢聆韵将她的感觉告诉母亲后,母亲是这么回答她的。 是这样吗?谢聆韵隐约觉得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就这样,一片大脑混乱中,天色,渐渐发白。 一宿未睡,谢聆韵虽然头很疼,但是,她还是坚持爬了起来。 躺着反正也睡不着,还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 经过父母房间的时候,房间里隐隐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谢聆韵一时好奇,不由的停下来。 “正中,以后的生活,都会很开心的,你看,韵儿嫁给诚儿,儿子女儿,都在身边。”齐芳的脸贴着谢正中,笑的非常开心,“到时候,公司交给诚儿,我们老夫老妻的,出去周游世界,偶尔,再带带我们的孙子孙女,你看,生活,是不是特别美好?” 谢正中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抚着妻子的头发。 这样的宁静,这样的笑容…… 谢聆韵站在门旁,静静的看了一会,默不作声的走开了。 早餐的时候,谢聆韵表示,她愿意嫁给谢敬诚。 当时家里人的反应,谢聆韵已经想不起来了,一夜没睡,她的意识比较浑噩,父母和哥哥的话,她都点头同意。 浑浑噩噩的早餐结束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父亲要求她退出演艺圈,安心在家中相夫教子。 而她,也点头同意了! 下意识的想反悔,可是,看着家人开始讨论以后的幸福日子的时候,她又不忍心开口了。 赶往公司的时候,谢聆韵的脑袋还是一团糟,心中,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对刚刚的言辞反悔? 两个念头,在心中不停的打转,哪个念头都说服不了哪个念头,念头的激烈交锋,让她原本就疼的脑袋,更加抽痛。 而小何收到的微信,给这个不停摇晃的天平,增加了最后一个砝码。 就此,一锤定音! 妥协吧,谢聆韵叹息,就当是为了家人。 这么想着,可是内心深处,总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因此,谢聆韵才会努力的抓住要拍的通告。 这似乎是,潜意识的一种对妥协的反抗。 “韵姐,你还是去休息吧?”看着谢聆韵苍白的脸色,小何真的着急了,“你这样,明天要是参加《血薇传》的试镜,会出事情的。” 血薇传!? 这三个字,仿佛一针兴奋剂,让谢聆韵猛然清醒过来,她一把夺过小何手中的行程单,眼睛,死死盯住上面的行程安排。 的确,明天,就是《血薇传》剧组的试镜时间。 第七十五章试镜 在《血薇传》试镜消息的刺激下,谢聆韵总算肯去休息了。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的保养下来,谢聆韵的身体机能不是盖的,好好休息一天后,精神顿时极度饱满。 昨天暗沉的肤色,今日也恢复了以往的鲜嫩和水灵。在试镜室中,顿时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剧组的工作人员虽然不是没有见过谢聆韵,但是忙碌中,眼神,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在谢聆韵身上。 谢聆韵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她的心思,全部放在的试镜的剧本上。 这次,《血薇传》小说电视剧化,总投资方,是光瑞传媒。 光瑞传媒对这部电视剧很是重视,剧本立项刚刚通过,就请来的业内名声和口碑齐佳的王牌编剧束林操刀做总编剧。 而导演,则是业内有名的王声伦。 在这个信息的时代,一部有名的小说,改编电视剧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讨论,一些死忠的书迷,在消息刚刚放出的时候,就开始讨论女主角箫雪薇的人选。 候选的人很多,谢聆韵是其中的一个。 不同于其他的女演员,对谢聆韵是否出演女一号,微博贴吧的支持党和反对党,数量一致势均力敌,谁都说服不了谁。 支持的人,是因为谢聆韵的外貌非常符合小说中女主角的描述,小说连载到一半的时候,作者自己都出来承认,箫雪薇的外貌描写,参考人物就是谢聆韵。 而反对党,则是真对谢聆韵的演技问题了。 网上的讨论,也影响到了投资方的决定,再加上谢聆韵对这个角色的争取,因此,就有了今天,专门针对谢聆韵的试镜会。 导演和编剧还没有来,在这空闲时间中,谢聆韵在分秒必争的背着剧本。 目前,电视剧的剧本只有剧本大纲,具体的分集剧本编剧还没有写出来,在谢聆韵手中的,只有试镜的几个镜头的台词。 这几个台词一入眼,谢聆韵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看来,这次电视剧的拍摄,制作方的确是下了十二分的心思,这几个简单的场景剧本,是对小说场景的完全还原。 剧本台词一入眼,当年看小说时候浮现在脑海中的场景,就全部回旋在脑海中。 而比起原著小说的语言而言,剧本的台词,更加的精干,生动,人物之间的对话,比起原著小说有了细微的调整,这细微的调整,让原著小说的人物性格,更加鲜明起来。 台词的高还原度,也便宜了谢聆韵。她当初小说看了不下二十遍,好多台词即使隔了这么多年还有着依稀印象,背起来也就很轻松。 谢聆韵完全投入了剧本,彻底忘记了外界的环境,剧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她导演编剧来了,可以试镜的时候,推了她几下,才让她惊醒过来。 舒缓一下由于没有变换姿势而酸麻的手脚,谢聆韵站了起来,她的嘴角,是一丝自信的笑容。 “老束,你怎么看?”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谢聆韵试镜的镜头也过了大半。试镜室中,王声伦看着摄像机中,谢聆韵的表演,对着编剧束林偏着脑袋。 “我看,好像还可以!很完美称不上,但是,也可以过的去了。”束林看着摄像机中的谢聆韵,“不过这次倒奇怪,这个谢聆韵倒不太像她以前的那些片子一样,脸上表情到位就不说了,眼睛中,也是挺灵动的。” 娱乐圈中,谢聆韵演戏的双目无神,和她的美貌一样,是出了名的。 “看来应该是下了一点功夫的。”王声伦看着影像,想起谢聆韵曾经在他面前说过的话,“看来,这个谢聆韵,对这个角色,还真的挺重视的。” “老王,那你的意思?” 束林看着王声伦,他和王声伦多年好友,自然也知道王声伦的性格。 王声伦此人,生活中或许是大大咧咧的,但是在导戏上,要求确是非常严格,尤其是对待演员上,那更是严格中的严格。 若是一部电视剧有他看不上的演员,酬劳再高,他也不会接。 而光瑞传媒,是出了名的重视编剧和导演的公司,若是导演和编剧否定了一个演员,那么,就算这个演员名气再大,光瑞传媒也不会请。 “目前,我是不反对的!”王声伦将谢聆韵的试镜镜头倒回去,认真的看了一下后发言。 “下午,还有几场戏的试镜,如果都过了,我这里,她就过了!” “我也是一样的意思。”束林附和王声伦的话。 “哈哈!”王声伦大笑一声,关掉手上的摄像机,拍在束林肩膀上,“走,老束,下午还有工作,先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午饭时间,谢聆韵一个人躲在化妆室背台词。 由于从小娇生惯养长大,谢聆韵对很多事情非常挑剔,尤其是吃的,更是挑剔中的挑剔。 昨日的不舒服,本来就让谢聆韵对没有什么胃口,看到送到手上的,只是简单将食物做熟的剧组工作餐的时候,原本不怎么有的食欲,更是彻底消失了。 分给谢聆韵的剧组工作餐,谢聆韵一筷子都没有动,她闲着无事,干脆就继续背台词去了。 正闭目背的入神的时候,一股香味,袅袅的传送到鼻腔,让谢聆韵空空的胃部,顿时骚动起来。 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饭盒,香味,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谢聆韵顺着饭盒往上看去,顿时睁大眼睛。 “是你?” 谢聆韵很惊讶,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就是沈夜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部戏的历史顾问!”沈夜尧将手中的饭盒塞到谢聆韵手里,在谢聆韵身边坐了下来,“我跟束林多年朋友,这次也是编剧团中的一员。” “历史顾问?”谢聆韵很是好奇,“这部戏不是架空吗?怎么会需要历史顾问?” “谢聆韵,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广电总局,是不允许拍架空的吧?”沈夜尧失笑,“因此,这部戏必须放在一个朝代,目前,是塞在两晋南北朝时期,正好我最近的研究课题是这个方向的,你们导演就找我来帮忙了!” 虽然说来到地球的时候是明代,和三国两晋南北朝也隔着不少的时间,但是,明朝流传下来的书籍,可比现在的要丰富多了。 因此,对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历史,沈夜尧也有涉猎。 “这样啊!”谢聆韵随口应着,注意力,很快被手中的饭盒吸引了。 “这个是什么?”谢聆韵好奇的打开饭盒。 饭盒里,是几块煎饼,饭盒一打开,刚刚吸引谢聆韵的香味更加浓郁了,香味飘入鼻子中,谢聆韵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煎饼,我自己做的。”沈夜尧耸耸肩。 跟谢聆韵一样,他也吃不惯剧组的工作餐。 第七十六章 即使恐惧,也要尝试 “自己做的?”谢聆韵看着饭盒里的食物,眼眸中,出现好奇的光芒。 手中的餐具,试探性的对着煎饼,戳了一下,再戳一下,她看着手中的煎饼,有点迟疑,有点犹豫。 看着谢聆韵的动作,沈夜尧不禁失笑,他也没有再看谢聆韵,只是自顾自打开了自己手中的饭盒。 午饭时间饿过劲了,谢聆韵并不饿,本来根本没有想动筷,可是,饭盒中飘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再看看沈夜尧,吃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谢聆韵迟疑了一会,还是拿起了筷子。 煎饼一入口,谢聆韵就睁大了眼睛。 好好吃! 只是一块普通的煎饼而已,但是,却是谢聆韵吃过的最好吃的煎饼。 酥、软、弹,煎饼入口,其特有的口感就在唇齿间放开,一块煎饼中,面粉特有的麦香、中间各种蔬菜特有的蔬菜味道,泾渭分明,但是却又奇异的融合起来。 滋味说不上来,吃的那一瞬间,心中,只能想到好吃这两个字。 谢聆韵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食物,竟然可以有着如此简单而又丰富的滋味。 “真没有看出来,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满足的将口中的食物咽下,谢聆韵笑着对沈夜尧竖起大拇指,“你还挺厉害的!” 沈夜尧笑笑,不说话。 以沈夜尧这喜欢追求新鲜事务的性格,在地球这600多年,对食物,怎么可能就满足于单纯的将食物弄熟? 中国,可是美食的天下,沈夜尧在中国生活600年,踏遍各地山川,也寻遍了各地美食。 将食物加工成美餐,那可是一件很有追求的事情。有一世,沈夜尧就开了一家饭店,用一生专门来研究食物, “你这个怎么做的?告诉我!” 作为一个标准的吃货,发现了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放过? 几乎是立刻,谢聆韵就两眼星星的求食谱。 “你会做菜?”沈夜尧质疑的看着谢聆韵。 以他的眼光看来,他可不认为,谢聆韵看上去,像是一个会做饭的人。 他猜对了! “不会!”果然,谢聆韵回答,而且,还是相当理直气壮的回答,“不过,我不会做不要紧呀,有人会做。“ 无论是谢家的大小姐还是当红明星,都不需要亲自下厨,自然有大把的人帮她做。 “……我把做法写给你吧!“ 沈夜焰被谢聆韵的这种理直气壮打败了,摇头失笑,拿出一本本子。 看着沈夜尧一笔一划在本子上写着字,谢聆韵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好奇的凑上来。 “你的字,很漂亮呀!”谢聆韵眼睛中都是惊叹,“真没有想到,现在还有人,能够写这么漂亮的字。” 落在本子上的字,行云流水般顺畅,笔锋之间,隐隐透着温润的气息,但是字形又有着别样的风骨。 谢聆韵不知道如何形容,反正就是很好看就对了。 沈夜尧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写着。 要知道,有一世,他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专门卖字为生,书法好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聆韵看着沈夜尧的侧脸,心中暗暗惊叹。 这个男人,每次见面,都会让她发现有惊喜,这个沈夜尧,就仿佛一个无穷宝藏一般。 每次谢聆韵以为发掘完了,可是,再下次见面的时候,却总有新的惊喜等着自己。 沈夜尧不说话,谢聆韵也就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沈夜尧旁边,等着沈夜尧将食谱写完。 休息的时间毕竟短暂,沈夜尧还没有写完,小何就找了过来。 下午试镜的时间到了。 “你先去忙吧,等我写好了,拿给你。”看着谢聆韵不舍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笔,沈夜尧笑着对谢聆韵挥挥手。 “那说好了哦!”谢聆韵凌空对沈夜尧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夜尧也笑了,伸出手掌,两人隔空击掌。 下午剩下的试镜场景并不是太多,也就不过4个镜头,3个镜头一口气就试玩了,只剩下第四个镜头。 然而,看着第四个镜头,谢聆韵有点迟疑了,脸上,隐隐浮现出,恐惧之色。 “韵姐,要不跟导演说一下,砍掉这个场景?”小何的手中也有一份试镜剧本,她看了一眼剧本后,担心的看着谢聆韵。 这场戏,是女主角箫雪薇被绑架的戏。 后期皇位斗争的失败,女主角箫雪薇被她的儿子绑架,原本是想将她送出宫,结果阴错阳差之下她被扔进了一个小茅屋,而她的对手,则在小茅屋外放火。 这一段,就是箫雪薇被关在火场中的场景片段。 小何跟了谢聆韵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谢聆韵接戏,从来不接有绑架和火场情景的剧本。 如果接的剧本有这场戏,她会千方百计的让编剧改掉。 原因,自然是跟她小时候的遭遇有关。 小时候经历的那场火灾,给谢聆韵留下了沉重的阴影,这段记忆,被她深深的埋藏在记忆深处,根本就不敢触碰。 因此,她挑戏,从来不挑那些可能让她想起这些事情的戏。 但是今天…… “不用去改了,我试这个镜头。”谢聆韵手抓紧了剧本。 “可是韵姐,你……”小何担心的看着谢聆韵,“可以吗?” “可以不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谢聆韵抓着剧本的手,愈发的紧,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决。 前天,意识不清晰下,她同意了父母和哥哥让她退出娱乐圈的要求没错,但是,潜意识中的不情愿,也让她说服家人,同意她可以完成手上现有的通告以及戏约。 而她手上有的戏约,目前只有这部《血薇传》,某种意义上,如果她能够拿下这部电视剧,那么,这个可能就是她演艺生涯的最后一部电视剧了。 再加上她对这个电视剧的喜爱,她并不希望,自己能够留下遗憾。 绳子绑住谢聆韵的时候,谢聆韵的身体,已经有着微微的颤抖,最终眼睛罩上黑布的时候,嘴唇,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但是,她一声不吭,静静的,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等着导演开演。 “action。” 终于,导演的声音响起,一边,摄像机已经开始转动。 而此时,沈夜尧的食谱也写完了,他走过来,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片场中的谢聆韵。 第七十七章 不可能的似曾熟悉 “救命……救命……” 双手被牢牢的绑在身后,谢聆韵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坐起来,轻轻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感受着周围的感觉。 但是,身体被束缚,眼睛被遮住,感知的东西极其有限,谢聆韵身体蜷缩成了一个虾米,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救命……救命!” 不自觉的,她开始呼救,呼救的声音,一开始还是比较细若游丝的微弱,但是,到了最后,愈发尖利。 最终,已经化成了一种难言的凄厉。 片场的人全部都镇住了! 有些人,已经不自觉的去翻原剧本,对应着剧本,再一看谢聆韵的表演,不禁赞叹。 虽然没有正式的背景,没有后期完善的音乐,可是,却绝对把周围所有人,都带入了戏中。 “好,卡!” 这一幕,连王声伦都给镇住了,过了快半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喊卡。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完美了!这个表现,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王声伦啧啧赞叹。 他指着这一段,兴奋的对一边同样在看镜头的束林编剧,“老束,你怎么看?” “很逼真!很真实!”束林看着回放,很是惊奇,“刚刚,若不是看到有摄像机,没准,我都以为是真的发生绑架案了。” “你看我……”束林指着身后的位置,“我都准备起身救人了。” 王声伦将刚刚的拍摄镜头倒回去,和束林讨论起来,他们讨论的很投入,吸引了大片人员。 被绑在墙角的谢聆韵,彻底被人遗忘了,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被绑在一角的谢聆韵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是在拍戏!这是在拍戏! 缩在墙角的谢聆韵,身体,抖的跟筛糠一样,冷汗,一点点渗出,很快打湿了她的背,被蒙眼的布盖住大半的脸庞,出现了不正常的惨白。 意识,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绑架是假的,不是真的,可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在这个还原的场景中,再次出现,谢聆韵想镇静下来,可是,身体,还是在剧烈的颤抖。 旧时的噩梦,再次生动的呈现在眼前,被蒙住的视线中,只有一片黑暗,噩梦的感觉,也就更加强烈。 谢聆韵死死咬着牙齿,感觉,呼吸,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双手颤抖着挣扎,想抓住什么,眼睛努力的睁开,想看什么,可是,她却是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手被绑着,眼睛被蒙着。 窒息的感觉,一阵阵拍打着谢聆韵的身体,正当谢聆韵快支撑不住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个人拥住。 依稀间,感觉到有人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子,取下自己眼睛的黑布。 谢聆韵顿时放松了下来,她不知道拥住她的人是谁,可是,神奇的,她就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朦胧中,她产生一种错觉。 这个拥住她的人,就仿佛当年,那个救她出来,将她拥在怀里的人。 顿时,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绳子一会就解开了,眼睛上的布也给拆了下来,来人也顺势放开谢聆韵。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完全松开,胳膊,就被谢聆韵死死抓住了。 谢聆韵抓的非常紧,来人一放开她,无边的恐惧又涌了上来,淹没了她。 本能的,谢聆韵伸出手,紧紧抓住面前的人。 此刻,眼睛刚刚解开的不适过去,面前的人,在谢聆韵的视线中,也清晰了起来。 “是你?” 面前的人,是沈夜尧。 “嗯,是我。”沈夜尧回答,他的左胳膊,还被谢聆韵死死抓着,为了迁就谢聆韵的姿势,他坐了下来,让谢聆韵靠在自己怀里。 空出来在右手晃了晃,露出手上的纸条,“我过来给你拿食谱,看着你不对劲,就过来看看。” 谢聆韵没有说话,她抬头,傻傻看着沈夜尧,漂亮的眼睛,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 这个人……这个人? “沈夜尧,你是哪一年的?” 很突然的,谢聆韵蹦出一句话。 “?”沈夜尧怔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问起他的年龄的。 “我在想什么呢?”还没有等沈夜尧回答,谢聆韵就摇头否认,“你怎么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可能的……” 刚刚,在那无边的恐惧和黑暗中,沈夜尧拥着她的时候,谢聆韵,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她好像感觉到,二十年前,救过她的那个人,又出现在她面前。 这怎么可能? 谢聆韵眼睛缓缓在沈夜尧脸庞上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良久,才缓缓垂下眼光。 不可能是他的! 当年那个救自己的男的,虽然自己没有看到那人的面容,可是,就体型而言,那人的年龄,至少也有二十岁。 时隔二十多年,那人,无论如何,也该有四十岁了。 面前,抱着自己的沈夜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比自己大个一两岁,也就顶天了。 谢聆韵在娱乐圈中那么久,见过无数保养良好的明星。一个明星,就算保养再好,她也能够看出,他的大概年纪,从没有出错过。 沈夜尧,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超过四十岁的可能。 “谢谢你!” 谢聆韵一个深呼吸,就着沈夜尧的手站了起来,看着沈夜尧,笑着道谢:“今天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可就大麻烦了。” 这句话,谢聆韵说的非常真诚,今天,要不是沈夜尧发现不对救了她,她现在,恐怕就已经晕倒在片场了。 先不说对试镜的影响,上新闻的妥妥的,谢聆韵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上头条什么的。 沈夜尧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谢聆韵的脸。 刚刚,谢聆韵在打量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打量谢聆韵? 二十年前的那场火灾,谢聆韵至今仍然噩梦缠身。这场记忆,对沈夜尧而言,又何尝不是记忆犹新? 那个小女孩,跟方婉一样的面容,这么多年,沈夜尧也一直牵挂着,想着再见她一次。 面前的谢聆韵,会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吗? “加上中午的煎饼,我今天欠你两次了,朋友一场我就不再谢了,以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事情,你尽管开口。” 没有注意到沈夜尧的发怔,谢聆韵再次开口,同时,也推开沈夜尧的手。 谢聆韵充分高估了自己酸软腿脚的恢复程度,刚松开沈夜尧的手,她又双脚一软,瘫软在地上。 无意识间,沈夜尧再次伸手扶她,结果由于走神,被谢聆韵拉住,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似有所感一般,谢聆韵抬头看向面前。 谢敬诚站在两人面前,看着两人,面无表情。 第七十八章 不重要的是否(补上周五欠更) “哥?你来了?” 看到谢敬诚,谢聆韵怔了一下,随即就开心的跳起来,扑向谢敬诚。 看着谢聆韵如此动作,谢敬诚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笑意,他笑着伸手,去接住谢聆韵。 然而,却接了一个空。 在快扑到谢敬诚身上的时候,谢聆韵顿了顿,不自觉的闪开了。 她突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由着自己撒娇,宠溺疼爱自己的兄长了。 虽然宠溺疼爱依旧,可是,身份已经不同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现在的身份,是自己的未婚夫。 将来,也会是自己的丈夫。 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由于对投入怀抱的人由着期望,双臂上,谢敬诚不自觉的灌注了力道。 力道,空落落的打在空处,由于接空,手臂,由着隐隐的酸麻。 谢敬诚默不作声的收回手,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丝阴霾。 阴霾,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一秒钟,谢敬诚脸上带上了笑容,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谢敬诚轻轻揽着谢聆韵的肩膀,手轻轻抚着谢聆韵的脸颊,“怎么脸色好像挺难看的?” 一边,沈夜尧也缓缓站了起来。 看着沈夜尧站了起来,谢敬诚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睛的阴霾更加深了。 对着谢聆韵的笑容,愈发的温柔,举止,也愈发的亲昵:“脸色都白了,是不是累着了?” 沈夜尧看着谢敬诚的动作,眼底深处,出现了几分疑惑之色。 怎么好像觉得?今天,谢敬诚对着自己,示威之意分外浓呢? 谢敬诚的关怀,本是谢家兄妹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今天的谢敬诚,谢聆韵总是觉得不怎么自在。 她侧开身子,躲开谢敬诚落在她脸庞上的手。 一闪身,挽住谢敬诚的胳膊,谢聆韵勉强的笑笑,岔开话题:“哥哥,你要好好谢谢沈夜尧,刚刚可是他帮了我。” 谢聆韵将刚刚的情况大概跟谢敬诚描述了一下,谢敬诚听着谢聆韵的描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 但是,谢聆韵和沈夜尧却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气场,放松了不少。 “今天对亏你了,你又帮了小韵一次,从今往后,你不只是小韵的朋友,也是我们夫妻俩的朋友。”谢敬诚伸出手,“我和小韵的好日子,估计就在今年,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我们夫妻的婚礼。” “哥!” 没有想到谢敬诚会突然说出两人的婚讯,谢聆韵怔了一下,脸庞顿时红了。 虽然知道,他们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其他人,总会知道的,可是,被谢敬诚这样突然的讲出来,谢聆韵还是觉得,非常的不自在。 她不高兴的看向谢敬诚,谢敬诚却仿佛没有所觉一般,对谢聆韵带着三分恼怒的称呼,还带着几分探询的笑意回望。 只是,搂着谢聆韵肩膀的手,移到了谢聆韵腰上。谢敬诚手臂微微使力,让谢聆韵,往自己身边靠了一下。 沈夜尧看着谢敬诚,眼底深处的疑惑之色散去,脸上,也换上了然的神情。 若是到了现在,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谢敬诚看到自己,会有这么重的敌意,那么,他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谢敬诚这个样子,完全就是对另外一个异性展示自己对谢聆韵的所有权的样子。 自己之前还奇怪,可是,既然他们是未婚夫妻,这个,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谢聆韵是我的朋友,到时候她结婚,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思及至此,沈夜尧也笑了,他伸出手,握住谢敬诚的手,“恭喜你们。” 他对谢聆韵,仅仅是朋友之情,并没有男女之心,一个正常的人,在朋友即将新婚的时候,应该有的态度,就是恭喜的态度。 沈夜尧落落大方,光明磊落的恭贺态度,让谢敬诚眼睛中的敌意,散去不少。 “谢谢!”谢敬诚也笑了,对沈夜尧的恭喜,由衷的感谢。 试镜结束后,导演王声伦和编剧束林都对谢聆韵赞不绝口,两人甚至立即打电话给制片方,力荐谢聆韵出演箫雪薇这个角色。 后续的事情,沈夜尧没有参与,要离开片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转身,再次打量着谢聆韵的面容。 试图从谢聆韵的面容上,找出和二十多年前的救下的小女孩,相似的痕迹。 相似的痕迹,似乎有,可是,沈夜尧并不能确定。 毕竟,长大后的方婉,是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 方婉……沈夜尧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个名字,真是自己这600年来,最深刻的心魔了。 二十多年前,火场中的小女孩家人找过来的时候,为了防止麻烦,他匆匆走掉了。 离开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女孩的信息。 在当年,以施家的力量,他也未必不能找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无意识下,他一直推后了寻找小女孩的时间。 当最终下定决心寻找,施家开始动手的时候,时隔太远,即使施家用上了自己在这个省的所有势力,却根本找不到了。 当施俊琦满怀歉疚的告诉沈夜尧,沈夜尧救下的小女孩,施家找不到的时候,那一刻自己的心思,沈夜尧也不知道。 是失落?还是如释重负? 他只知道,他跟施俊琦说:“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没有必要再劳师动众了。” 施家的势力并没有如现在这般规模,但是,若是二十多年来一直锲而不舍的寻找,结果如何,还是未知数。 可是,他还是阻止了这种未知数的可能性。 犹豫不决,行事拖沓,并不是他的性格。但是,这么多年来,每次碰到和方婉有关的事情,都有例外。 伸出双手,即使隔了这么多年,所有的痕迹已经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可是,只要一回想关于方婉的事情,手臂,就会隐隐作痛。 方婉的血液,大面积喷溅到手臂上,手臂上那种灼烧般的痛楚,600年后,依稀在目。 谢聆韵她,应该不是方婉! 收回手,沈夜尧看向前方,眼神中,坚决的下了一个定论。 而这一世,他和谢聆韵,也仅是朋友而已,他不会,再次介入他人的生活。 这种由于自己,改变了他人一生的命运的事情,他经不起再一次了。 第七十九章 不愿嫁? 试镜散了之后,小何作为谢聆韵的经纪人,跟制片方一起,将谢聆韵出演《血薇传》敲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星辉公司和光瑞传媒之间合同的商定问题,不过这个,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谢聆韵的人气即使几年有所下滑,但是,她的身价是摆在那里的,上下的浮动,并不会太大。 要谈的,无非也就是一些细节问题,这些问题,就不关谢聆韵的事情了,她也没有心思参与。 试镜一结束,她就跟着谢敬诚回家了。 “怎么了?一路上,脸色一直沉着。”谢敬诚手握着方向盘,看向谢聆韵,笑着问,“谁惹我们谢家的小公主生气了?” 自上车后,谢聆韵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她一直看着车外,头都没有扭过来一下。 从小到大,每次谢聆韵跟自己闹别扭的时候,都是这样,谢敬诚抓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不自觉笑笑。 “没有!” 谢聆韵瓮声瓮气的回答,牙齿,轻轻咬着嘴唇。 “还说没有,说话间,全部都是赌气的口吻,你每次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说话的。” 谢敬诚摇头轻笑,他太了解谢聆韵了,从小到大,谢聆韵动动眉毛,他都能把握她的情绪。 不过,谢聆韵是为什么,生气成这样?谢敬诚心中一动,试探的问,“小韵,是生我气吗?” “才没有!” 谢聆韵依然气鼓鼓的,头偏到一边,哼了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她这个样子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有了,谢敬诚面色不改,手上依然沉稳的开着车。 只不过,心中不免叹息。 谢聆韵为什么生气,他其实也大概猜到了,只是…… 试镜的地方离谢家并不远,没有多久,谢敬诚的车子,就开进了谢家宅子。 谢聆韵没有说话,直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往外走。 车门,重重的摔上,发出咣的一声,声音的强度,仿佛在昭示着谢聆韵的生气程度。 谢敬诚皱起了眉头,他以最快速度停车,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门都来不及关,他几步上前,拦住谢聆韵:“小韵,你在生我的气?” 虽然出口是疑问句,但是,谢敬诚的语言,确实非常肯定的句子。 谢聆韵也不说话,直接越过谢敬诚,往前走。 “小韵!” 谢敬诚皱起眉头,再次上前拦住谢聆韵。 这次,他可就不像刚刚那样只是拦住谢聆韵而已,他的手,扣住谢聆韵的右手。 “放开我!”谢聆韵怒了。 她右手狠狠的往回抽,想甩开谢敬诚的手,然而谢敬诚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谢聆韵的手。 男女之间的力道相差很大,谢聆韵愤怒之下用上了全身的力道,但是,依然甩不开谢敬诚的手。 “我叫你放开!” 甩了两下后发现甩不开,谢聆韵更加怒了,空闲着的左手,拍向谢敬诚抓住自己的手。 “唔……” 谢敬诚闷哼一声,松开谢聆韵,空闲的手,捂住刚刚抓住谢聆韵的手。 那只手上,出现三道指甲痕迹,血丝,一点点渗了出来。 “哥!” 看到谢敬诚手上冒出的血丝,谢聆韵也吓了一跳,刚刚心中的愤怒,全部都烟消云散。 她连忙扑到谢敬诚身边,手忙脚乱的想掏出包里的纸巾按在谢敬诚的手上。 “唔!” 太过于慌乱,她掏出的是湿巾不是纸巾,湿巾中的酒精成分化在谢敬诚的伤口上,顿时痛楚又增加两分,谢敬诚忍不住痛呼出声。 “哥……我……”听着谢敬诚痛呼的声音,谢聆韵更加无措。 刚刚的委屈还没有散去,再加上此刻的无措,谢聆韵的眼睛,顿时红了。 “好了,小韵,我没事的。”谢敬诚哪里见得谢聆韵这幅样子,心顿时软下来了。 不顾自己的伤口,他抽出手,轻轻搂住谢聆韵,“这就是一点小伤,没事的,啊,别难过了。” 他轻轻拍着谢聆韵的背,跟哄小孩一般:“别难过了,你要是难过,我也该难过了。” “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 谢聆韵低头不语,轻轻从谢敬诚怀里挣脱出来,她看着谢敬诚,咬着牙,闷闷的开口。 如果不是她跟谢敬诚别扭,将怒火都撒在谢敬诚身上,那么,她也不会伤到谢敬诚。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口,可是,却不能够停止谢聆韵的自责。 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一直互敬互爱,什么时候起过冲突,更不用说伤害对方。 她今天,真的不太对劲。 “小韵,你今天为什么生气?”看着低头内疚的谢聆韵,谢敬诚暗暗叹息一声,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谢聆韵咬着嘴唇,依然不开口。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经你同意,就公布了我们的婚讯这件事情?”谢敬诚试探性的发问。 谢聆韵依然咬着嘴唇,低头不语,但是看到她突然紧绷的肩膀,谢敬诚知道,自己猜对了。 谢敬诚,眼睛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良久,才疲惫的开口:“小韵,你不想,嫁给我吗?” “不,不是的。” 听到谢敬诚声音中掩饰不住的伤感,谢聆韵的心,也狠狠的抽痛起来,她连忙抬起头,急急的反驳。 “我……我只是……只是……”谢聆韵支吾了半天,“我只是,只是没有做好,没有做好公布的心里准备而已。” “哥,你知道,我是明星啊,你这样突然讲出来,你怎么知道明天的新闻会怎样?”谢聆韵深呼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思路,“这样,对我会有影响的。” “能有什么影响?”谢敬诚盯住谢聆韵,“小韵,你和我的婚事,爸妈已经定下来了。我们结婚,也就是这半年内的事情,这件事情,你的粉丝,早晚都会知道。早一点透露和晚一点透露,有什么区别?” “这不一样……” “那么,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了?”谢敬诚走前一步,抵住谢聆韵的下巴,强制性让谢聆韵抬头。 他捕捉着谢聆韵的视线,不让谢聆韵的视线有任何逃避:“你说,哪里不一样……” “我……这……”下巴被固定住,直接的对上谢敬诚的视线,谢聆韵的思路更加散乱,语言,也更加破碎。 “小韵,你是真的生气我不经你同意公布婚讯吗?”谢敬诚双手没有离开谢聆韵的下巴,眼神凝聚,盯住谢聆韵的脸庞,上前一步。 谢敬诚的气势太过凌人,不自觉的,谢聆韵也跟着谢敬诚的步伐后退。 直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拦住,才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被谢敬诚逼到了车子边。 “还是……你不想嫁给我?” 谢敬诚并没有放过谢聆韵,他双手撑在谢聆韵身边两侧的车子上,将谢聆韵拢在自己臂弯之间。 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聆韵。 第八十章 吻 “哥……”谢聆韵弱弱的开口,她抬头看着谢敬诚,眼睛中,都是惊诧。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谢敬诚? 从小到大,谢敬诚对谢聆韵的关心,近乎于宠溺。无论何时,无论什么事情,谢敬诚都是顺着谢聆韵的性子来,从来没有逆过她的意思。 偶尔谢聆韵任性起来,谢敬诚也是温声细语的好好跟她讲。谢聆韵知道自己任性的时候脾气是怎样的,小时候没有少因为这个挨父亲的板子,就连自己的母亲,也会因为自己的任性,板下脸来训她。 而唯一纵容着她的任性,对她的各种不讲理一直以温柔的态度包容的,恐怕也只有谢敬诚。 什么时候,她受过这样的对待? 这一刻,谢聆韵看不到一点,曾经温柔的顺着自己性子的兄长的影子。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强硬的,强迫自己回答问题的男人。 这不是温柔的兄长,而是一个强势的男人。 “我……我……” 这样的谢敬诚,让谢聆韵非常无措,她的心中一片乱糟糟的,下意识的,想扭开头,想避开谢敬诚的视线。 可惜,今天,谢敬诚不会让她如意。 她的头,稍稍有动作,抓住她下巴的手,就加了几分力道,谢聆韵的下巴,顿时出现红色的印子。 虽然红了,但是谢敬诚的力道控制的很好,这几分力道,并不会弄疼谢聆韵。 只是,牢牢的固定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再也没有躲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只能面对。 谢敬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睛里面,是不顾一切的狂热的执着,他的眼神死死锁住谢聆韵的眼睛,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看着这样的谢敬诚,谢聆韵的心中,也涌上了一股怒气。 她最讨厌别人强迫她了! 哪怕这个人,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哥哥! 谢聆韵的手放在身后,默默的握起拳头,抵住车门,车门的反弹力道,硬邦邦的烙着她的手背,有种麻麻的钝痛。 这样的钝痛,让她瘫软的腿,也有了站立的力道。 顺着谢敬诚抓住自己下巴的手,谢聆韵抬起头,狠狠的反瞪回去。 满腔的愤怒,满腔的委屈,都在这一眼中。 谢敬诚措不及防,眼神中,也出现了一道裂缝。 看着谢敬诚脸上的表情变换,谢敬诚怔了一下,随即,颓然,松开了抓住她下巴的手。 他,见不得谢聆韵委屈,见不得谢聆韵生气,原本兴起的强迫的心思,在谢聆韵的这一眼中,化为乌有。 “小韵,原来,你讨厌我?” 谢敬诚手颓然的垂下来,头也低了下来,声音中尽是黯然:“看来,是我强求了吗?” “讨……讨厌……怎么可能?”谢聆韵睁大眼睛,“哥,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真的吗?”谢敬诚松开谢聆韵,闭上眼睛,英俊的脸庞上,是满满的伤心,“如果不讨厌,那么,为什么对公布婚讯这件事情,这么反感……” “小韵,你知道吗?在你还小的时候,我就盼望着,长大之后,你可以成为我的妻子。”谢敬诚手捂住眼睛,“我默默守护你这么多年,原来,这些念头,只是我的痴望。”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去跟爸妈说,取消我们的婚事吧!” “我……”谢聆韵急急开口。 “小韵,你不要说了。”谢敬诚右手轻轻揉着眉心,脸上都是苦笑,“让我一个人去好好想想吧。” “不是的,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谢敬诚要离开,谢聆韵也急了。 她走上前,抓住谢敬诚的胳膊:“哥,我不是反感,我只是……只是……” 只是迷茫,只是不知所措,只是…… 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在很小的时候,谢聆韵就无数憧憬过自己未来的丈夫的模样,这份憧憬中,从来就没有想过,谢敬诚的样子。 谢敬诚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虽然谢聆韵一直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谢聆韵的心中,谢敬诚,就是亲哥哥。 而如今,亲哥哥,突然变成丈夫? 谢聆韵抬起头,看着谢敬诚。 她不知道,其他的夫妻,是什么样子,但是,看各种言情小说中,所有执手到最后的情侣,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化不开的甜蜜和心动。 用一句比较幼稚的话形容,就是两人之间,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而这样粉红色的泡泡,谢聆韵无法在她和谢敬诚之间找到,谢敬诚和她之间,是一种静水流长般的感情,充满的,也只是透明的水而已。 绝对,没有任何色彩。 可是,看见谢敬诚的失落,谢聆韵的心,也是痛楚无比。 谢聆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但是,她知道,若是这一刻,可以让谢敬诚不那么难过,她愿意答应谢敬诚任何事情。 即使是如他所愿嫁给他,那也是……可以的! 听着谢聆韵东一句,西一句语无伦次的解释,谢敬诚黯然的面庞,一点点松了开来。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谢敬诚温柔的打断谢聆韵的话。 他捏捏谢聆韵的鼻子,额头,轻轻抵住谢聆韵的额头,笑着说:“小韵不是讨厌我,我就放心了。” “怎么会?”谢聆韵的额头也抵着谢敬诚额头,语调中,也有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有讨厌哥哥的一天,哥哥,可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呀!” “真的?”谢敬诚含笑问道。 “真的,比珍珠还真!”谢聆韵连忙点头,为了加强自己的言辞,她猛然举起双手,“我发誓!” “那之前……” “之前……我……我只是不适应,只是……只是不习惯……”谢聆韵抬头,笑着看着谢敬诚,“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适应一下……” “适应吗?”谢敬诚低头沉吟,突然抬起头,再次抓住谢聆韵的肩膀。 “如果要适应,那么,现在就开始适应,怎样?”谢敬诚直视着谢聆韵的眼睛,低沉的问。 “适……适应?”在谢敬诚的目光下,谢聆韵顿时结巴了,“怎么……怎么……适应……” “小韵,现在,我们并不是兄妹,而是,未婚夫妻,在不久的将来,你还会是我的妻子。”谢敬诚头再低了一点,脸庞,再靠近谢聆韵的脸颊一分:“小韵,你知道吗?夫妻,是世间,最最亲密的,男女关系。” “我……”谢聆韵怔了一下,身体僵硬了起来。 她想挣脱,却被谢敬诚察觉到,双手,迅速的制住她。 谢敬诚拥着她,脸颊,靠近谢聆韵的耳朵,落在耳边的亲语,若有若无间,散发着丝丝迷魂的气息:“有些事情,兄妹之间不会做,而夫妻之间,则是……” “会的!” 话音刚落,谢敬诚偏过头,嘴唇,轻轻落在谢聆韵的脸颊上。 第八十一章抗拒的吻 脸颊上传来异样的触感,谢聆韵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抬起头,看着谢敬诚。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谢聆韵。 他的额头,紧贴着谢聆韵,眼睛,也锁定着谢聆韵的双眼。 “小韵,现在就开始,适应一下,好不好?”谢敬诚轻轻开口。 两人离的很近,距离,几乎就是呼吸相闻,话语间,谢敬诚的呼吸喷在谢聆韵的脸颊上。 痒痒的,酥酥的。 如此近的距离,谢敬诚的眼光愈发灼热,眼睛,仿佛化成了一个血盆大口,随时蓄势着,一口吞了谢聆韵。 无法面对这样的目光,谢聆韵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小韵?”谢敬诚试探性的再问。 谢聆韵没有回答,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颤抖着,抓住谢敬诚的胳膊,眼睛,轻轻闭上。 “小韵!”谢敬诚再次确定。 谢聆韵不说话,只是依然闭着眼睛。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谢敬诚由衷的笑了,他低下头,轻轻捧起谢聆韵的脸颊。 视线温柔,仿佛是在捧着,一块最美丽的珍宝。 以膜拜的心情,谢敬诚的吻,轻轻落在谢聆韵的额头上。 谢聆韵颤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只是,双手,加了几分力道,牢牢抓住谢敬诚的胳膊。 谢敬诚平整的西服袖子,在她的力道下,起了一道道褶皱。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 谢敬诚的嘴唇,一点点,细细密密的,一圈圈,摩挲过谢聆韵的脸颊,心中的柔情,通过这细细密密的吻,一点点的,渗入谢聆韵的心中。 心爱已久的女子,现在就在自己的怀中,由着自己吻着,谢敬诚不禁心中一荡,搂着谢聆韵的胳膊,也加了几分力道。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只剩下…… 谢敬诚看着谢聆韵娇艳欲滴的嘴唇,心中愈发荡漾,他抓住谢聆韵的肩膀,眼神一暗,俯下身去。 两人嘴唇,刚刚碰上,谢敬诚的肩膀上,就猛然加上一股力道。 谢敬诚措不及防,被这股力道一推,踉跄后退几步,就坐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地板,谢敬诚抬头,愕然看着谢聆韵。 “对……对不起……”谢聆韵看着坐在地上的谢敬诚,脸颊扭过去,语无伦次的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谢敬诚抱住她,吻她的时候,她是真的不太适应的。 可是,她还是忍了下来,当无数次的对自己暗示,谢敬诚即将是她的丈夫之后,对谢敬诚那落在脸颊上的吻,倒是,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几番心里建设之下,谢聆韵也放松了自己,接受着谢敬诚的吻。 然而,当谢敬诚吻住她的嘴唇后,不适应的感觉,是无论如何暗示,都无法抑制。 那一刻,身体,彻底不受大脑控制。 狠狠推开谢敬诚,完全是条件反射下,最真实的,身体行为。 “哥……我……”谢聆韵低着头,咬着嘴唇。 从小到大,每次谢聆韵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 “好了,跟我还需要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呢?”谢敬诚笑了一下,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谢聆韵:“小韵,我们之间,还需要时间。放心,我等的起。只要小韵你肯慢慢走向我,多久,我都等的起的。” “嗯!”在谢敬诚的怀里,谢聆韵的脑袋不停的点着,“哥,我会努力的,尽量,不让你等太久。” “傻姑娘!”谢敬诚失笑,笑着摸着谢聆韵的头发。 “诚儿,韵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呀?” 听见有别人的声音,谢聆韵连忙从谢敬诚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妈妈!” 谢敬诚和谢聆韵同时打招呼。 齐芳站在两人面前,笑着看着相拥的两个孩子:“赶紧进屋吧,屋外热,妈妈做了你们最喜欢的甜点。” “万岁!”谢聆韵先跳了起来,几步上前挽住齐芳的胳膊。 看着前面相挽走向屋内的母女俩,谢敬诚脸上,也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落在自己的手掌上的时候,一点点淡去。 手掌上,全是灰尘和血迹,谢敬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脸色变换莫测。 现在的他,是什么心情?谢敬诚自己都不知道。 早上,家庭医生刚刚过来给谢正中检查过身体,谢正中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医生在走之前,再三叮嘱谢正中静养。 而谢正中,也不比之前稍稍多走几分钟就会头晕,今天早上,齐芳陪着他在花园里面走了半个小时,他精神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看见丈夫身体恢复的不错,齐芳也很开心,亲自下厨做的甜点,也充满了甜滋滋的幸福味道。 “好久没有吃妈妈做的东西了。”谢聆韵笑着抱着母亲的胳膊,嘴里塞着东西,说出的话也瓮瓮的,“还是妈妈做的东西最好吃。” “要说话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慢慢说,吃没有吃相的。”谢正中板着脸训着谢聆韵。 “妈,你看爸爸。”谢聆韵不高兴的软在母亲的胳膊间。 齐芳笑着抚着女儿的头发,不讲话。 “爸爸,小韵这样挺好的。”谢敬诚笑着坐到谢正中身边,伸手给父亲递过一杯参茶,“活泼可爱,多好,哪里需要改变。” “就是!”得到了哥哥的撑腰,谢聆韵声音也大了一点。 “你这个性格,要不是有诚儿,你看谁肯娶你!”谢正中哼的一声。 话题转到婚事上,谢聆韵顿时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顿时不吭声了。 她偷偷的看向谢敬诚,正好对上谢敬诚含笑看来的目光,脸顿时红了。 “说到婚事,我选了好几个好日子呢。”齐芳依然笑着抚着谢聆韵的头发,召唤佣人拿来一个本子,“诚儿,韵儿,你们看看哪个日子中意?” “哪个日子都没有意见,看小韵喜欢。”对齐芳挑出来的日子,谢敬诚根本就没有看,只是含笑看着谢聆韵。 “妈妈……你们当时答应过我,可以让我拍完一部电视剧的。”谢聆韵不高兴了。 齐芳挑的日子,都在三个月内,而《血薇传》才刚刚筹拍,光是拍摄周期,最起码要三个月。 第八十二章 心痛 “这几个时间,我都不要!” “小韵,妈妈也是着急……”齐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聆韵打断了。 “妈妈,我之前听你的了,你这回,也要听我的一次。”谢聆韵气鼓鼓的,“我昨天刚刚试镜回来,导演和编剧,都很肯定我,这部电视剧,我是一定要拍的。” “爸爸,妈妈,就让小韵去拍吧!” 齐芳和谢正中还没有说话,谢敬诚就笑着开口。 “三个月之内结婚,也的确太仓促了点,好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不如,时间就长一点,婚礼,也会准备的充分一点。”谢敬诚诚挚的看着谢家父母,“爸爸,妈妈,小韵是我一辈子要照顾的瑰宝,她值得最好的,我不想婚礼委屈她。” “你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你们的婚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谢正中和齐芳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齐芳笑着点头。 “哥,谢谢你!” 晚上休息的时候,道晚安的时候,谢聆韵由衷的说。 “傻姑娘,我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谢敬诚笑着摸摸谢聆韵的脑袋,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这个吻落在谢聆韵的额头上,谢聆韵没有躲,只是抬起头来,大睁着眼睛,看着谢敬诚。 这样亲昵的吻,又似情人,又似亲人,谢聆韵并不排斥,反而,有着说不出的甜蜜和温馨。 看着谢聆韵大眨着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谢敬诚呼吸一紧,心中,又涌起蠢蠢的冲动。 然而…… 谢敬诚低头笑笑,深深呼吸,压下这股冲动。 一步步来,刚刚被猛然推到地上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小韵,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追上你。到时候,相信我,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谢敬诚摩挲着谢聆韵的脸颊,笑着说。 在最终的协商下,谢敬诚和谢聆韵的婚事,定在了半年后。 “嗯!”谢聆韵轻轻点头。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轻轻踮起脚,在谢敬诚脸颊边,落下一吻。 一吻落下后,谢聆韵飞快的挣开谢敬诚的手,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哥,晚安!” 关门前,谢聆韵探出脑袋,冲着谢敬诚挥挥手,然后迅速关上门。 谢敬诚站在原地,怔了半天,嘴角笑容的弧度,一点点的,上扬。 这样上扬的弧度,让他英俊的脸庞,看上去,平添了好几分傻气。 房间内,谢聆韵关上门,手,掩在嘴唇上,神色中,尽是,迟疑。 她的手,缓缓的,轻轻放在自己的左心房上。 这里,依然心跳如常,并没有,言情小说中说的,女主角吻了男主角后,心跳加速,满眼粉红的感觉。 这……说明什么? 难道说,哥哥,并不是自己的,男主角? 想到这里,谢聆韵不禁也失笑,,无奈的摇摇头。 什么男主角女主角?自己真的是疯了,这件婚事,父母计划的,自己也同意了的,已经不是可以反悔的了。 半年,再过半年,自己,就是谢夫人了。 谢聆韵深深呼吸一口气,跳起来扑到自己的床上,身体,深深陷入了柔软的床中。 这种不可改变的事情,不要再想了,自己还是集中注意力,好好想想,电视剧的事情好了。 次日,在谢氏集团,舒萌抓着手机,整个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小韵,是真的吗?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谢敬诚和谢聆韵的婚期确定之后,谢家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了。 在这个城市,以谢家的地位,再加上是谢氏兄妹联姻,这样的新闻,迅速的,在这个城市的上流社会圈,流传开来。 而作为谢家直属的谢氏集团,消息传的更加快,不过一天,就连谢氏集团负责扫地的阿姨,都知道谢氏的董事长,将迎娶自己的妹妹做为妻子。 谢氏董事长是谢家的养子,谢家的女儿是大明星谢聆韵这种事情,在谢氏集团并不是什么新闻,谢敬诚对谢聆韵的感情,谢氏有眼色的也能看出来。 因此,当谢氏兄妹联姻的消息传出的时候,谢氏集团的员工,就以各种途径,跟董事长,表达自己的恭喜之意。 只除了……舒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反应,舒萌已经不记得了,对她而言,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吧。 分析报告连续几个数据出错之后,舒萌在办公室,也坐不住了。 她避开众人,冲进洗手间,迫不及待的打通谢聆韵的电话。 她希望听到谢聆韵否定的回答,只可惜,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是真的!”电话那头,传来谢聆韵肯定的回答,“舒萌,你已经知道了吗?我正想打电话告诉你呢!” “是真的……是真的呀……”舒萌靠在墙上,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力道。 她靠着墙,缓缓滑在地上,最后,索性,也就坐在地上。 “小韵,你确定吗?”舒萌手死死抓住手机,“你真的确定要嫁给阿诚吗?你不是说过,阿诚对你而言,只是哥哥而已,你们之间,一点点,粉红色的泡沫,都不存在吗?”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绝对不会,嫁给你不爱的人吗?” 说着说着,舒萌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此刻的她,仿佛就是溺水中,死死抓住一根稻草的人,语气中,也只剩下,垂死挣扎。 而她的稻草,就是谢聆韵的回答。 “舒萌,这场婚事,是我爸爸妈妈,非常盼望的,而我,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粉红泡泡,所以,对哥哥,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理。” 电话这边的谢聆韵,并没有感觉到舒萌的情绪,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爱还是不爱,我也不知道,不过,就像我妈妈说的,女孩子,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而且,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谢聆韵轻声叹息,“与其,嫁给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人,嫁给哥哥,对我,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不会再有其他的男人,对我,像哥哥对我这么好了。” “是……是吗……”舒萌死死咬着嘴唇,声调,都在颤抖。 在她的嘴角,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忍着痛,舒萌勉强的笑笑:“那么小韵,恭……恭喜你了……” 心痛的无以复加,舒萌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呼吸,都是钻心的痛。 “对了舒萌,到时候我结婚,你来当我的伴娘吧!”电话那边,谢聆韵仿佛想起了什么,对舒萌发出邀请。 ”好!” 一个好字说完,舒萌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第八十四章蛋糕店 咬在嘴唇上的牙齿,更加加了一分力道,舒萌嘴角的伤口,血迹更深。 她坐在厕所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泪水,从眼睛中,汹涌而出。 “喂,舒萌,喂!” 电话突然就掐断,谢聆韵愣了一下,拿着手机再拨的时候,只听得机械的提示关机的移动女声。 “这是怎么回事?”谢聆韵很是诧异。 “是不是觉得我请她当伴娘只打电话太没有诚意了?”谢聆韵思索的咬着嘴唇,“晚上请她吃饭好了!” 谢氏公司。 舒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意识恢复的时候,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软。 支撑着从地上坐起来,舒萌坐着,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伸手,收拾着地上摔的零散的手机。 手机组装起来后,再次开机,一切正常,手机密码界面跳出的时候,舒萌看着手机,再次怔怔出神。 这个手机,是谢敬诚送的。 虽然,是谢敬诚给谢聆韵买的时候,顺手给她带了一个。 这个手机的颜色和款式,是谢聆韵喜欢的颜色和款式,并不是舒萌喜欢的颜色,但是,对这个手机,舒萌却是如获至宝,自从到手后,从来没有离开过身边。 这个手机,用了也有年头了,可是,手机依然光滑呈亮,若不是这个型号明显的几年前的款式,看上去,绝对是一个全新的手机。 开机密码的界面还在眼前跳着,舒萌看着手机,并没有输入密码,而是再次果断关机。 开机的密码,是谢敬诚的生日,这个时候,舒萌,不想触碰,任何跟谢敬诚有关的东西。 掏出化妆盒,掩盖了一下哭红的眼睛,舒萌踉跄着站起来。 “舒小姐,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下班?今天又加班吗?” 推开厕所门的时候,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她,笑着跟她打招呼。 舒萌为人随和,虽然身为公司领导中层,但是对谁都客客气气不摆架子,在公司人缘很好。 即使是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也很喜欢她。 “加班?”舒萌低头,自嘲的笑笑,“不,我今天不会加班了。” “不止今天……以后……也永远……不会加班了……” 这么多年,舒萌在工作上的拼命是人所周知的,但是,没有人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拼命,是为了,可以更快的在谢氏集团占有一席之地。 也为了,可以,离谢敬诚,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过,现在,她的希冀,已经一切化为乌有,她再努力,也不可能靠近谢敬诚了。 那么,她的加班,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舒萌站在路口,等着出租车,然而,这个时候正是出租车交班的时候,舒萌拦了好几辆车都没有拦到。 夜里,冷风阵阵,舒萌抱着胳膊,瑟缩在路旁,身冷加上心冷,刚刚干涸的眼眶,又再次红了。 “舒萌?” 一辆车停在舒萌旁边,车窗摇下,露出谢敬诚英俊的脸庞。 谢敬诚走下来,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走,我送你回家吧,这个时候出租车太难等了。” 舒萌怔怔的看了谢敬诚几秒钟,脸上,浮现出凄楚的笑容。 这份凄楚,一闪而过,舒萌随即恢复正常,一言不发的坐上了谢敬诚的车。 “舒萌,今天又加班吗?”谢敬诚开着车,笑着看着舒萌,“我说,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工作是重要,可是,身体也重要。加班熬坏了身体,作为朋友,可是会心疼的。” “是吗?”舒萌低低的问。 心疼,真的……会心疼吗? 那么,她是否? 舒萌转过头,看向谢敬诚,一直暗淡的脸庞,上面,隐隐闪现几分,雀跃的色彩。 眼睛中,也出现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舒萌张张嘴唇,想开口说什么。 “那是当然,舒萌,你一定要养好身体。”谢敬诚依然开着车,“昨天小韵还说,我和她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你来当伴娘,所以,你可一定要健健康康,婚礼那天,小韵,还等着你照顾呢!“ 舒萌张了张嘴唇,冲口在嘴边的话语,顿时噎住了。 脸庞上的色彩,也在谢敬诚这一番话后,消失殆尽。舒萌低下头,掩饰着自己脸上,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凄楚之色。 “阿诚,这个路口,左拐。”静默了一会,舒萌突然开口。 “左拐?”下意识的按照舒萌的指示打了方向盘后,谢敬诚非常诧异,“舒萌,这个方向,好像不是你回家的路?” “那个红绿灯的路口,往右边走。” 舒萌没有回答谢敬诚的话,只是自顾自的指路,谢敬诚虽然诧异,但是,还是按照舒萌的指路开着车。 十分钟后,舒萌的目的地就到了。 “这是……蛋糕店?” 看着舒萌要求的目的地后,谢敬诚很是诧异。 这个蛋糕店,店面面积并不大,位置也比较偏,相当的不起眼。 这片地方,谢敬诚来过无数次,硬是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蛋糕店。 门一推开,一股甜蜜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股气息,有种温馨的柔软,但是,又不会太过腻人。 虽然有着化不开的甜腻,但是,这份甜腻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生厌。 “舒萌小姐?” 店里只有一个老人,她抬头看到舒萌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由衷的笑了,“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舒姨好!”舒萌笑笑,“我今天,突然很想吃你做的5号蛋糕,就过来了。” “5号蛋糕?”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含笑的眼光落在谢敬诚的身上,老人打量着谢敬诚,眼睛中,渐渐露出赞叹。 “这位是?” “舒姨你好,我是舒萌的朋友,我叫谢敬诚。” 虽然被老人的目光打量的有点奇怪,但是谢敬诚依然微笑着,彬彬有礼的介绍着自己。 “哦,你好!”老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容也愈发深了。 她笑的很开心,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要笑开了一朵花,“小伙子人不错,不错啊!舒萌啊,带你朋友坐坐,舒姨这就给你做蛋糕去!” “这家店,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店主跟我一个姓,也就认识了。”舒萌笑着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料理间中,转身看着疑惑的谢敬诚,笑着解释。 “哦。”谢敬诚点头。 “舒姨做的蛋糕很好吃的,我不想吃饭的时候都会过来。”舒萌笑着看着谢敬诚,“阿诚,你今天如果没事,陪我吃下蛋糕可好?” “吃蛋糕?”谢敬诚诧异。 “是的,我今天,特别想吃舒姨做的蛋糕。”舒萌抬起头,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恳求,“阿诚,你能陪我吗?” 谢敬诚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喂,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谢敬诚放下手机,转向舒萌。 “舒萌,小韵马上要去横店拍戏了,我要回去帮她整理一点东西。”谢敬诚拿起车钥匙,“你先吃东西吧,等会我让谢家的司机过来,再送你回去。” 话音还未落,谢敬诚已经消失在蛋糕店外。 舒萌脸上,恳求的表情还未散去,就这样,硬生生的,僵在脸上。 第八十五章 无缘的“一生” 谢敬诚走的非常急,蛋糕店的门还没有完全推开,他人就闪了出去。 在他的力道下,蛋糕店的门被重重拉开,再重重的反弹回来,带动着门上的风铃乱七八糟的撞着。 店门上,原本非常悦耳的风铃声,在这一番无序的碰撞后,声音,吵杂揉散成一团,这番叮叮当当的声音,顿时变的,说不出的刺耳。 舒萌呆呆的看着门口,虽然谢敬诚的车子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了,但是,舒萌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门口。 就连姿势,从头到尾,也没有变换过。 “吃蛋糕了。” 料理间的布帘被掀开,舒姨走了出来,在她的手上,稳稳的端着一个蛋糕。 她出来的时候,料理间里的温馨甜腻的气息,也随着她的动作带了出来。 这股气息扑鼻而来,萦绕全身,在这股气息下,舒萌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看到舒萌泪流满面,舒姨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蛋糕,走过来。 “那个年轻人呢?”舒姨前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谢敬诚,再看到舒萌哭的那么伤心,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走了吗?” “舒姨!!” 舒萌反手搂住舒姨,哭的撕心裂肺:“舒姨,他走了,他还是走了。” “我知道我没有希望的,我知道的,一直就知道的!” “我放弃了,我真的放弃了。我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想法了,真的,一点都没有想法。” “我只是想,可以跟他,一起分吃舒姨的这个蛋糕,也不需要多,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可是,为什么,我连一次的机会也没有,为什么!!!” 舒萌哭的非常惨烈,她的身体,浑身都在颤抖,气息,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的,舒萌一口气没有上来,被呛住了,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的咳嗽,也非常剧烈,心肝肺,仿佛都在这一刻,要咳出来了。 舒姨吓了一跳,连忙轻轻拍着舒萌的背,帮助舒萌顺气。 她刚刚靠近舒萌,就被舒萌反手抱住,舒姨叹了口气,也反手搂住舒萌,轻轻抚着舒萌的头发。 哭了很久很久,舒萌终于停了下来。停下了的时候,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出口的话,都含着一股充血般的气息。 “傻孩子!”舒姨一声叹息,倒了一杯水递给舒萌,“水里加了薄荷的,润润喉咙吧。” “蛋糕做好了,也不要浪费了,赶紧趁热吃吧。” 看着舒萌接过杯子,怔怔的看着却一言不发,舒姨叹了一口气,将刚刚做好的蛋糕,放在舒萌眼前。 舒萌看着摆在面前的蛋糕,眼泪,又涌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歇斯底里的哭过一次后,是不会再哭了。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 “舒姨,我吃不下。“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滴在手上,舒萌怔怔的,“这个蛋糕,我本来,是想和阿诚一起吃的,现在他不在,我一个人,怎么吃的下?” 在谢敬诚面前,舒萌只说了,舒姨做的这个蛋糕,叫做5号蛋糕。她没有告诉谢敬诚,这个5号蛋糕,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做“一生”! 舒姨的丈夫,是一个蛋糕师,舒姨嫁给他后,夫妻两人开了一个蛋糕店,琴瑟相鸣,恩恩爱爱的过了一辈子。 在他们结婚三十周年的时候,舒姨的丈夫特意创造出了一种蛋糕,作为送给爱妻的礼物。 正是被舒萌称为“5号蛋糕”的蛋糕“一生”,而这个蛋糕,只在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出售,其他时候,哪怕出再高的价钱,舒姨的丈夫都不会卖。 舒姨的丈夫去世后,在国外定居的儿女原本想接舒姨出国享福,但是舒姨一来不习惯国外的生活,二来也不想离开丈夫倾注了一生心血的蛋糕店,就拒绝了儿女的要求,独自一人留在了这个城市,守着丈夫的蛋糕店。 舒姨的儿女,有着非凡的成就,收入不菲,舒姨完全不需要考虑生计问题,因此,对蛋糕店的收入也不看重,只是维持着这个店,没有过多的宣传。 因此,她的蛋糕店,用舒姨的话说,只接待有缘的人。 舒萌,就是其中之一的有缘人。 这个小店,是舒萌无意中发现的,而且,还正好是在舒姨结婚纪念日发现的,也就尝到了蛋糕店的蛋糕“一生!” 舒萌和舒姨,两人都姓舒,来往多了,一老一少也成了莫逆之交。 舒萌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虽然有谢聆韵和谢敬诚两位朋友,但是,压在她心底的秘密,确是不能够对谢聆韵和谢敬诚说的。 压抑痛楚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她就会来舒姨的蛋糕店,对舒萌的想法,舒姨也知道几分。 “孩子,这个蛋糕,舒姨可是花了很多心思做的,那个小伙子不在,那是那个小伙子没有口福。”舒姨将蛋糕切好,分成小块推到舒萌面前,“孩子,你应该不会,辜负舒姨的一番心思吧。” 舒萌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蛋糕,半响,还是拿起了刀叉。 今天可不是舒姨的结婚纪念日,但是为了她,舒姨破例专门为她做了这个蛋糕,她可不能辜负舒姨的一番心思。 蛋糕一入口,绵绵软软的口感,香甜甜蜜的滋味,就在口腔中一点点蔓延开来,舒萌轻轻闭着嘴唇,没有咀嚼,只是含着蛋糕,默默的感受着蛋糕的味道。 没有特别刺激的味道,只有属于蛋糕的,特有的蛋糕的,平平淡淡的味道,然而,这份平平淡淡,却是无比的让人沉醉。 这种平淡,正属于相携一生的夫妻,虽然平淡,但是却包含着执子之手的坚持。 这是舒萌很喜欢的蛋糕,也是舒萌很喜欢的感觉,在发现这个蛋糕店后,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可以有一天,和谢敬诚来,一起分吃这个“一生”的蛋糕。 那个时候,她和谢敬诚,应该就是那个已经相携一生的夫妻,两人相携一生,再分吃这个,名为“一生”的蛋糕,默默的在舒姨的店里,许下他们的一生。 那一刻,将会是多么美好! 可是,谢敬诚和谢聆韵的婚讯,将她彻底打蒙了,痛哭之余,她明白,这个场景,已经永远不可能发生了。 然而,她不死心,一点也不死心,仿若垂死挣扎般的,她让谢敬诚带她到了舒姨的蛋糕店,又请舒姨帮忙做“一生”的蛋糕。 虽然知道,只是一个蛋糕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她就是想,有一个机会,跟谢敬诚一起,吃掉一个“一生”的蛋糕。 虽然这个场景可笑,虽然这个场景虚幻,可是,舒萌还是希望,自己幻想的场景,能够发生一次。 哪怕一次,给她一个回忆,她也满足了! 可是…… 舒萌眼泪再次涌出,她没有想到,她和谢敬诚,就连这个虚幻的“一生”,也无缘拥有。 第八十六章 下定决心,离开 一个蛋糕,很快就消失殆尽。 舒萌吃蛋糕的时候,舒姨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坐在舒萌对面,静静的听着舒萌倾述。 舒萌对谢敬诚倾注的感情有多深,此刻,就伤的有多重,这份伤痛,让她一个晚上,都处于语无伦次的状态。 她好像说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整个过程,舒姨都没有打断,只是在舒萌说的声音嘶哑的时候,给她杯子里,满上薄荷水。 “舒姨,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舒萌捂着胸口,“当我看到他离开的时候,想着我连一个虚幻的梦都无法留住,我的心,真的好痛,痛的感觉,要死掉一样!” “舒姨,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舒萌,舒姨问你,今天,舒姨做的蛋糕好吃吗?”舒姨突然开口,问了舒萌一个问题。 “……” 舒萌的眼泪还凝结在眼中,听到舒姨的问题,顿时愕然。 “孩子,回答舒姨!”舒姨没有理会舒萌的愕然,只是静静的等着舒萌的答案。 “……好吃,非常好吃!”舒萌轻声开口。 虽然说,极度难过之下,任何味道入口,都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不过,舒姨做的蛋糕的美味,即使满心酸涩,也是掩盖不住的。 “只是可惜,我是在这种心情下吃的。”手中的叉子轻轻的戳着蛋糕,舒萌黯然,“真是浪费了,舒姨你做的这个美味。” “傻孩子,跟舒姨说什么浪费不浪费?”舒姨眼中爱怜之色更甚,“但是孩子,现在,你自己把自己封闭住了。” “现在你的眼中,只有你爱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充满了你的世界,在你的世界中,所有的欢欣和悲伤,都围着这个男人了。”舒姨抬起舒萌的肩膀,看着她,“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值得吗?” “我……”舒萌愕然抬头。 她想说什么,可是,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问我怎么办,舒姨也不知道,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舒姨笑笑,“舒姨只知道,即使你再难过,也不要一头扎进自己难过的世界不出来。” “若是你可以从自己难过的世界跳出来,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依然充满着美好。” “别的不说,就说舒姨的蛋糕,你看,你再难过,舒姨的蛋糕,依然还是那么甜,那么好吃!” “舒姨!” 舒姨的话,舒萌听得很入神,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脸上一笑,心中的悲伤散了不少,刚刚还是剧痛的心,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心痛好了一些,舒萌说话,也平淡了很多:“舒姨,你说的,我都明白。” “可是……我做不到……”舒萌轻轻埋入舒姨的怀中,脑袋轻轻贴着她的肩膀。 脸上仍然是哀伤,但是舒萌没有再哭了:“舒姨,这个男人,我喜欢了好多好多年,虽然他的眼中一直没有我,可是,我的世界,已经充满了他。” “虽然我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娶的妻子不会是我,而是……”舒萌哽塞了一下,闭上眼睛。 谢聆韵的名字,她根本无法出口。 “……对这一天的到来,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可是,在发生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所有的心理准备,都不堪一击。” “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舒萌轻声叹息,“我无法想象,当我看到他们手挽着手,走进礼堂,成为夫妻的那天,我能否控制住自己?舒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舒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舒萌转向舒姨,眼中尽是迷惑,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 “既然不知道怎么做,那么,孩子,就离开吧!” “离开?”舒萌怔了一下,喃喃的念着这个词语。 “是的,离开!” 舒姨点头加重自己的话:“人啊,只有离开了这个困住了自己的环境,才能彻底的解脱。” “当年老头子离开的时候,我也是万念俱灰,若不是我的儿子女儿苦苦哀求,恐怕现在,我已经跟着老头子去了。”舒姨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往,也不禁唏嘘,“后来,我听孩子们的建议,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呆了三年。”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一点老头子的东西都没有,我反而,慢慢的,抒怀起来。”舒姨笑着说,“不触景,就不会伤情了,想的更多的,反而是我和老头子这一辈子,开心的事情!” “舒姨……”舒萌抬起头。 “孩子,舒姨活了大半辈子了,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了。舒姨告诉你,人这一辈子啊,最怕的就是钻牛角尖。如果一个人,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怎么都走不出来,那么,他这一辈子,也算是过完了。” “但是,如果你走出来了,很多年后,你会发现,当年让你痛苦绝望的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抵得过时间!” 连续两天,舒萌都失眠了。 这两天,她都没有去上班,请了两天假,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中。 她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着舒姨的话。 两天的不眠不休后,舒萌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终于下定了决心。 离开吧! 就如舒姨所说的! 从小到大,舒萌向来痛恨第三者,也向来鄙视二奶小三。别说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婚姻她不可能插进去,就算可以,她不会,也不愿意介入谢敬诚和谢聆韵的婚姻中。 拆散别人男女朋友关系还可以用也许别人感情有问题来搪塞,但是,拆散别人夫妻,绝对是要遭雷劈的行为。 即使她再爱谢敬诚,最起码的道德和自尊她还是有的,这样的事情,她不屑做。 但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谢敬诚和谢聆韵结婚,她也做不到。 那么,离开,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让自己,从那个纠结悲伤的世界走出来,换一种生活。 想通之后,舒萌沉沉睡去,这一觉,她整整睡了一整天。 这一整天,她睡的非常沉,一个梦都没有做,醒来的时候,人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前两天熬夜出现的黑眼圈,一点都看不到。 精心装饰一番后,舒萌回到公司,递上了辞呈。 舒萌进入谢氏集团,是为了以自己的实力走到谢敬诚身边,因此,谢氏集团,知道她和谢氏兄妹关系的人并不多。 她所处的部门,跟董事长,还是有着相当大差距的,舒萌的辞职又悄无声息,因此,她辞职,谢敬诚并不知道。 辞呈递交后,舒萌买了去海南的机票,在机场,拨通谢聆韵的电话。 第八十七章告别 “舒萌,你说什么?” 接到舒萌电话的时候,谢聆韵正在影都宾馆拍定妆照。 听到舒萌的决定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大。 “我说,我辞职了!”在电话那头,舒萌淡淡的笑着,“现在,准备去海南旅游,散散心,然后,就回家。” “出来闯荡这么多年,也该回家看看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辞职,就回家的?”谢聆韵大惑不解,“舒萌,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那么,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舒萌沉默了。 嘴角,勾起一个,苦笑的弧度。 谢聆韵,要知道,当初,我跟你做朋友,目的,就是想跟谢敬诚在一起。 而现在……你要和谢敬诚结婚了。 我怎么可能,还把你当成朋友? 不过,虽然舒萌对谢聆韵无比的嫉妒,但是,她并不怪谢聆韵。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是自己单相思,未果而已,成也好败也罢,都跟谢聆韵无关。 若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自己在谢敬诚身边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有办法,让谢敬诚的目光,从谢聆韵的身上,往自己这里看,哪怕一眼。 跟谢聆韵做朋友这么多年,谢聆韵对自己这个朋友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两人之间,有一个谢敬诚。 因此,若让她再把谢聆韵当成朋友,她也做不到。 她没有那么大的心怀和肚量。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是觉得这么多年,时间全部花在工作上了,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休闲的时间。”舒萌笑笑,“网上不是说吗?人生,就是要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现在,只不过是想潇洒一把!” “这样啊?听起来,我还挺羡慕的,我也想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那行,舒萌,祝你旅途愉快。” “玩开心一点,我现在要在横店关3个多月呢,等这部戏拍完了,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玩。”说到玩,谢聆韵又开心起来,“半年后记得回来,我还等着你做我的伴娘呢!” 伴娘?舒萌再度苦笑。 “小韵,飞机马上要起飞,我关机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舒萌立刻挂掉了电话。 小韵,对不起,不恨你,已经是我的极限,我不可能,去给你做伴娘的! 电话挂断的措不及防,挂断音响了好久,谢聆韵才反应过来。 “真的没事吗?”谢聆韵看着手机嘟囔。 直觉告诉她,舒萌怪怪的,她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是,就是觉得,今天舒萌跟她讲话的语气,分外生疏。 跟平时,判若两人。 “韵姐,要拍定妆照了。”正在纠结的时候,小何走了过来。 “好,马上就来!”谢聆韵应了一声,对着镜子再次确定了一下妆容,站了起来。 想不通就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拍的电视剧。 这部电视剧,光瑞还是很重视,剧本创作,专门请来原作者一起参与。 在服装上,更是非常大手笔,所有的服装,都根据历史时期进行还原,在服装材质上,非常舍得下功夫。 衣服的料子,摸上去,都非常光滑,镜头一打,透露着特有的历史感。衣服整个衣面上,都是精致的花纹。除了衣面,在袖口内侧,也有着精致的绣花。 衣服的首饰,不是随便买的,全部由剧组请专人打造,用材,也是真材实料。谢聆韵对着镜子偏偏脑袋,看着头上和衣服上相宜的搭配,满意的笑了。 真材实料的首饰就是不一样,戴在头上,就是厚重的感觉,不像某些剧组那些从义乌买来的廉价塑料珠子,戴在头上,飘忽的慌。 拍完一张定妆照之后,谢聆韵回到化妆室换另外一套衣服,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听到导演和制片在商量什么。 谢聆韵好奇的凑上去听,才发现他们在讨论电视剧的配角演员人选。 这部电视剧,现在男一女一都定下了,女一就是谢聆韵,男一,则是光瑞公司最新签约的男演员苏易。 苏易现在也在横店,不过,他之前拍的电视剧还没有杀青,现在还在原剧组日赶夜赶的拍戏,要两日后才能正式进组。 电视剧的配角,已经定的七七八八,大部分也进组了,拍摄通告也已经在编排,万事俱备,只待开机。 剩下未定的配角不多,箫雪薇的丫鬟素馨的扮演人选,是其中之一。 这个丫鬟角色,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说她重要,是由于这个角色是故事开始一直不离不弃陪伴箫雪薇的人,在箫雪薇身边的镜头,超过了70%。 至于说不重要,那就是这个角色在主线剧情的中期,就已经因为女主角而死在乱箭中。 这个丫鬟角色,剧组试镜了好几个人,都不是特别满意。 谢聆韵在旁边听了一会,若有所思。 丫鬟素馨这个角色,在电视剧的女性角色中,是谢聆韵比较喜欢的角色之一,也是比较难演的角色。 素馨,是女主角箫雪薇的家养丫鬟,对女主角忠心耿耿,即使在女主角最落魄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若不是她的帮忙,女主角可能就早就死了。 但是,她又和女主角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一直在忠心女主角和背叛女主角之间徘徊,内心折磨不小。 在已完稿的剧本中,素馨的纠结性被放大了很多,演起来,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也就是说,这个角色,非常需要演技。 演技?等等!谢聆韵眼睛瞪大,突然想到一个人。 “王导,你好!”谢聆韵从旁边探出头来,“你们,在讨论素馨的人选吗?” “是谢聆韵啊!”王声伦也笑着回应谢聆韵的招呼,“是的,我们在讨论素馨的人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谢聆韵正式进组之后,整个剧组,都对谢聆韵的印象很好。 每天,谢聆韵都第一时间赶到剧组在宾馆的工作室,积极配合剧组的任何工作。 对任何事情,任劳任怨,剧组每天的工作无论安排到多晚,谢聆韵也都会一丝不苟完成,完成后,还会自掏腰包请剧组工作人员吃饭。 那个传闻中爱怠工,一定要准备休息的谢聆韵,根本不存在。 再加上,谢聆韵本身就是小说的粉丝,对剧情,每天都会兴致勃勃的跟束林沟通,谢聆韵对小说的了解给束林点清了另外一个方向,后续剧本的创作,无比顺利。 人美、肯干、大方、认真,这几天,《血薇传》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对谢聆韵的好感度都到了一个顶峰。 而王声伦作为导演,对谢聆韵的好感度最高。 “王导,我觉得韦宜很不错,你看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接着王导的话头,谢聆韵建议。 第八十八章丫鬟素馨人选 “韦宜?”王声伦怔了一下。 “是的,就是前段时间我拍的偶像剧里面的女二!”谢聆韵对韦宜加了一番注释,“我当时跟她一个剧组,觉得韦宜这个人,演技不错的,而且也肯拼。” “素馨这个角色,内心戏太多了,然后又要一直处于隐忍,内心的状态又不能让人看到,这个要演起来,太考验人了!导演,我觉得你可以让韦宜来试试镜看看,我觉得,她肯定可以驾驭的!” 喋喋不休的,谢聆韵将跟韦宜拍戏一起拍戏时候,韦宜在角色上的努力和认真,跟王声伦描述了一遍,描述过后,对韦宜出演素馨,再度肯定了一番。 “这样……”王声伦托着下巴思考,“如果真如你所说,还真应该请她来试镜一下,就是不知道光瑞集团的意思。” “我觉得问题应该也不大。”谢聆韵打消王声伦的顾虑,“我听说了,韦宜和前公司的合同上个月到期了,她没有再续约,而是转而签光瑞公司了。” “既然韦宜是光瑞公司的旗下艺人,光瑞应该也很乐意捧自己的人,跟光瑞老总说说,应该没事的。”谢聆韵点头,“实在不行,我亲自去找,这个面子,光瑞应该还是会给我的。” “这个人,竟然让谢聆韵你这么上心?”王声伦不禁兴趣大增,“看来,我真的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嗯,导演你去研究吧,我跟你保证,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聆韵俏皮的笑笑,重重点头,加强自己的说法。 “行!”王声伦点头。 如果这个韦宜,真的如同谢聆韵推崇的那么好,那么,光瑞集团,应该也不会驳自己和谢聆韵的面子。 要知道,《血薇传》的女主角锁定谢聆韵,一方面,是自己这个导演对谢聆韵的认可,另外一方面,也是光瑞集团的意思。 光瑞请来谢聆韵,是想借谢聆韵的名气,捧自己公司的新人。 以王声伦的眼光来看,光瑞成立这几年来,在业内,算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影视公司,业绩骄人。 这么多年来,凡是光瑞经手的电视剧,都不愁卖不出去,所有电视剧,在杀青阶段,各大卫视都急切的伸出橄榄枝。 而电影方面,目前,光瑞在大荧幕上试水并不多,但是拍的影片都是票房大爆,其中一部就是和其他公司联合投资出品的王声伦的电影《画》。 可以说,光瑞集团,在业内,也算的上是一个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 只可惜,光瑞集团,有一个非常大的硬伤!那就是—— 旗下没有一线大红明星! 虽然说光瑞拍了很多叫好收视率又高的电视剧,但是,这些电视剧,都是捧剧不捧人的类型,电视剧再火,里面的人,在名气上,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光瑞旗下不是没有有名的明星,但是这些明星都是70后人,他们根本不属于光瑞,只是工作室挂靠的光瑞。 光瑞旗下80后90后明星,还真没有哪个拿得出手的,明星全靠老人撑着。 针对这个现象,光瑞集团今年专门签了几个新人,并对新人的打造,上层亲自出手,制定了好几个计划,争取两年内,培养出属于自己公司的一线红星。 捧新人的计划,光瑞,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新人一出道,就凭借机遇一炮而红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他们的策略,就是借当红明星,捧新人! 这次《血薇传》的男主角扮演者苏易,就是光瑞指定的男主角人选,不夸张的说一句,光瑞这次的投资,就是为了苏易。 包括苏易手上还未杀青的游戏剧,也是为了捧苏易专门投资的。 当然,捧苏易的同时,光瑞的其他新人也分插入剧组。 跟光瑞打交道这么多次,王声伦也听说过韦宜这个人。她跟光瑞签约,也就这一个月之内的事情。 因此,光瑞的新人捧红计划中,暂时还没有她。 不过,如果谢聆韵和自己,要求让韦宜出演,光瑞集团,估计也不会拒绝。 光瑞集团是不会亏待自己旗下的艺人的,捧韦宜,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让韦宜出演素馨这个角色,也只不过是让捧韦宜的计划提前而已。 只不过…… “谢聆韵,你这样推荐光瑞集团的人,星辉公司,会不会不高兴呀?”王声伦认真看着谢聆韵,眼睛中,有着一丝担忧。 从各种可靠消息来源中,可以得知,这次谢聆韵接拍《血薇传》,其实星辉公司并不是特别乐意。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非常反对。 光瑞集团请谢聆韵的目的,只要是圈内人,都可以看出,是明晃晃的借鸡生蛋的计划。 有哪家影视公司,会乐意借出自己旗下的当红艺人,去为别家公司的新人做嫁衣,尤其是光瑞集团,还称得上是星辉公司的竞争对手。 而且,据说,光瑞集团的老总和星辉公司的老总,也不是特别对盘。 但是,他们拗不过谢聆韵。 当谢聆韵铁了心的时候,星辉公司也只能妥协。 星辉公司的妥协,并不甘愿,最后勉强同意之后,提出也要将自己旗下的艺人插入《血薇传》剧组。 这个,光瑞集团倒是很痛快的同意了。 但是,星辉公司的人选,在试镜的时候,在全部被王声伦和束林毙掉了。 星辉公司很不高兴,本来想阻挠谢聆韵,但是在谢聆韵打发一通脾气之后,悻悻作罢。 “不高兴?”谢聆韵冷哼一声,不屑的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星辉公司来指手画脚!” “再说了,我有不推荐吗?他们自己不争气,怪谁?” 说起星辉公司来试镜的几个人,谢聆韵一肚子火积聚在胸口。 星辉公司推荐过来的几个人,是近期全部分到了吴名宇所属的娱乐四部旗下的艺人。 吴名宇有什么优点谢聆韵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这些人,将吴名宇的爱摆架子,阴阳怪气,学了个十成十。 仗着自己有点名气,除了在自己面前还有点畏惧之外,在剧组中,那尾巴是翘上了天,对着光瑞集团的新人摆尽了架子,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他们这几个人,除了在谢聆韵面前还有点畏惧,其他人都没有放在眼里,就连男主角苏易都吃了他们很大的排头。 试镜的时候,更是姗姗来迟,来了还一堆毛病,那一天,因为他们,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王声伦大发雷霆,立刻就发话,将这几个人赶出了剧组。 他连谢聆韵都敢否定,更何况这几个星辉公司的二流明星! 这几天人找谢聆韵哭诉,也被谢聆韵狠狠骂了一顿。 《血薇传》这部电视剧,是谢聆韵最看重的小说改编,而且,很有可能,会是谢聆韵拍摄的最后一部电视剧了,对这部电视剧,谢聆韵是重视到了极致。 而这些人这样给电视剧捣乱,谢聆韵怎么可能忍! 第八十九章 无法奈何的谢聆韵 他们这几个人,除了在谢聆韵面前还有点畏惧,其他人都没有放在眼里,就连男主角苏易都吃了他们很大的排头。 试镜的时候,更是姗姗来迟,来了还一堆毛病,那一天,因为他们,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王声伦大发雷霆,立刻就发话,将这几个人赶出了剧组。 他连谢聆韵都敢否定,更何况这几个星辉公司的二流明星! 这几天人找谢聆韵哭诉,也被谢聆韵狠狠骂了一顿。 《血薇传》这部电视剧,是谢聆韵最看重的小说改编,而且,很有可能,会是谢聆韵拍摄的最后一部电视剧了,对这部电视剧,谢聆韵是重视到了极致。 而这些人这样给电视剧捣乱,谢聆韵怎么可能忍! “这个娱乐圈,想要电视剧角色的多了去了,既然给了机会,就好好表现,自己作死,那就谁都帮不了了!” “敢仗着是谁的什么干女儿亲侄女的,来一个抽一个,来两个抽一双!” 谢聆韵说起那几个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这几个来《血薇传》剧组的所谓“艺人”,就有吴名宇的侄女吴敏,其他的几个谢聆韵并不熟,但是,据说有几个,是星辉公司老总以及他们朋友的干女儿和干儿子。 而看他们的样子,这个所谓的干女儿还有干儿子…… 谢聆韵冷笑,这个“干”字,是读一声还是读四声,都还是未知数呢。 不过,这种事情,在娱乐圈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谢聆韵倒也不会对这些人有什么看法,无非也就是个人选择而已。 但是…… 若是敢借着这个身份毁她的电视剧,她可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这个电视剧,她看的很重要,谁要敢来干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霸气!”王声伦对谢聆韵竖起大拇指。 谢聆韵的这番话,很快就传回了星辉公司。 “干爹~~~~~”星辉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老总的大腿上,声音,嗲的滴出水来,“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呢!” 只是一声娇嗲,星辉公司的老总脸上,已经是色授魂与的神情,他大笑着搂住怀中的女子:“谁敢给你气受,我去教训她!” “还不是那个谢聆韵啦!”女明星青葱般的手指戳着星辉老总的胸膛,“人家不管,你这次一定要帮人家教训这个谢聆韵,帮人家出这口气!” 一说到谢聆韵,星辉老总脸上的欲望顿时消失,脸色,也沉了下来。 “滚!” 星辉公司老总站起来,粗暴的推开腿上的女明星。 女明星措不及防,猛然被摔在地板上,臀部重重击着地面,顿时痛呼出声。 “给你十秒钟,赶紧给我滚!” 听着女明星呼痛的声音,星辉公司老总更加烦躁,他指着大门,再次烦躁的咆哮。 女明星原本还想撒撒娇,但是看到星辉公司老总阴郁的脸色,顿时连个屁都不敢放,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出去了。 看着女明星出去了,星辉公司老总犹不解恨,狠狠一脚踹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摆设,通通被踹在地上。 谢聆韵! 上次自顾自的换经纪人,这次自顾自接其他公司的戏,不接受公司安排带艺人,还把公司安排的艺人给骂出剧组…… 林林总总的事情罗列在一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星辉老总念着谢聆韵的名字,狠狠骂娘。 不用那个爬上他床的女人教唆,他也早就想收拾谢聆韵了。 可是…… 星辉老总再次骂娘,他要是可以收拾谢聆韵,他早就动手了。 的确,在娱乐圈中,谢聆韵是炙手可热的一线明星,但是,她的这个身份,星辉公司的老总还不放在眼里。 明星?明星又能怎样,在影视公司,尤其是星辉公司这种规模的影视公司面前,谢聆韵这种程度的明星,星辉老总还不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谢聆韵的背景。 一线明星谢聆韵,也许可以沦为富商玩弄的对象,但是谢氏集团的千金谢聆韵,绝对不是什么人可以玩弄的。 别说玩弄,哪怕起了一点心思,后果,都难以预料,谢家对谢聆韵的宠溺,那是出了名的。 更何况,谢氏集团,拥有星辉公司30%的股权,也是星辉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谢聆韵你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星辉老总恨恨的握拳,“否则总有一天我整死你!” 以往也就算了,这次谢聆韵骂的人,除了爬上他床的女人之外,还有那些爬上了他朋友床的男人女人。 虽然这些人,只不过是玩物而已。可是,一个男人,在自己的玩物面前丢脸,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让星辉公司的老总,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对谢聆韵的憎恶,更加加强了一分。 但是,再加强,星辉公司老总也只能私底下恨恨的骂骂,对谢聆韵,他还是无可奈何。 正郁闷愤恨间,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星辉老总漫不经心的接起来。 “你好,我是楚乔集团投资部负责人!”电话那头,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这次,是根据我们董事长的意思,特意跟您,商量一些事情。” 湛蓝的天空下,在绿茵草地上,一个小小的白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入了远方的小洞中。 高尔夫球一杆进洞。 在高尔夫球二楼vip室,楚正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高尔夫球场地。 自动放球的机器,再次托起一个高尔夫球,球刚刚落稳,楚正亦眼眸一深,手中高尔夫球杆再次挥起。 高尔夫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再次,稳稳的进洞。 “好!” vip室的门被推开,忠叔进来正好看到楚正亦挥杆一瞬间,不由拍手叫好。 “少爷的球技,进展不少啊!”忠叔走到楚正亦身边,由衷的夸奖。 “必须要有进展呀!”楚正亦眼睛没有离开脚下的高尔夫球,再次挥杆,“每小时5000元请来的顶级教练,教了我这么久,如果还不能让我的球技有一点进步……” “呵呵……我楚正亦这里,可不养无用的闲人。” 如此说着,楚正亦高尔夫球杆再次挥起,小小的白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入洞。 “教练教的好,那也要少爷你肯学会学才行呀!”忠叔笑着,“不是我自夸,我家少爷也算是天资聪颖的,短短半个月,就由一个球杆都不会握的人,练到如此境地。” “不练又有什么办法?要兴旺楚乔集团,哪尊佛不要拜?遇到了爱打高尔夫球的佛,就算再不喜欢,那也得学。”楚正亦冷笑。 高尔夫球机器再次托起一个高尔夫球,但是楚正亦已经没有挥杆的兴趣。 “忠叔,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夸奖我来的吧?”楚正亦坐下拿起一瓶水,“有事就说吧。” “少爷,星辉公司的事情,办妥了。”忠叔认真的禀告。 第九十章 4分相似的疯狂(补周四欠更) “谈妥了?”听到忠叔的汇报,楚正亦顿时精神一振。 他水也不喝了,急切的站起来:“结果如何?” “现在谢氏集团所属的星辉公司的30%的股份,已经全部转到楚乔集团的名下。”忠叔拿出文件,认真的汇报,“而且,经过游说,星辉的老总也同意给你私人转让11%的股份。现在楚乔和少爷你加起来,一共持有星辉41%的股份,是星辉最大的股东了。” “那谢聆韵的合同呢?”楚正亦迫不及待的问。 “谢聆韵的合同,倒是还有5年。不过……”忠叔看了一下,“合同里面规定,谢聆韵可以随时取消合同,只要付违约金就行!” “什么!”楚正亦猛然站起来,“违约金是多少?” “一千万!”忠叔思量着,“这个钱,并不是特别多,现在谢聆韵接手的那部电视剧,签约片酬,也是这个数,这笔违约金,就算不靠谢家,谢聆韵也拿的出来。” “就因为这个收购星辉,是不是有点?”忠叔迟疑的问。 “的确不算多,不过,也不算少了!”听到数字,楚正亦倒是镇定下来。 懒懒的倒在沙发上,楚正亦冷笑:“她现在拿的出来,到时候,她可未必拿的出来。” “她现在的确值一千万,不过,到时候,我有办法,让她连1000元都不值!”冷笑更甚,楚正亦的嘴角,展示出恶毒的幅度。 “少爷,上次那个吉米,现在就在会所外面,口口声声说要见你。” 忠叔叹息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在会所外面?”楚正亦皱起眉头,“他来这里干什么?” “少爷你几天没有去见他了,估计忍不住了。”忠叔叹气,“也算本事大,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少爷你今天的行踪的,就这么找过来了。” “哼!”楚正亦冷哼一声,“又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 不耐烦的掏出一个支票本,楚正亦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写上一个数字,撕下来:“忠叔,把这个支票给那个家伙,让他滚!” “跟他说,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他!” 忠叔招来一个属下,将支票放到他手里,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 过了一会,属下又一脸难色的进来了:“少爷,那个人还是不肯走,一定要见你。” “他……他说……”属下回忆着外面的人的话,窒了一下,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他说,少爷你就是他的生命,是他的一切,如果见不到你,他会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楚正亦冷笑。 “支票呢?” 眼光扫过属下空空的手,楚正亦冷冷的问。 “吉米拿走了。”属下恭敬的回答。 “再次出去告诉他,我最讨厌别人的胁迫和纠缠。”楚正亦冷笑,“我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我打断他的两条腿,让他一辈子残疾陪着我!” “要么,就拿着那个支票赶紧滚!” 根据楚正亦的命令,属下又出去了,再次回来的时候,告诉楚正亦事情已经办妥。 “哼!”楚正亦再次报以不屑的冷笑。 “什么我就是他的生命,什么没有我他就活不下去?真是笑死人了!” “无非就是好处还没有拿够罢了,不过,这个人也还算识相,知道方向不对,也不贪心,抓紧了手上的就跑了。” “如果贪心……”楚正亦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楚乔名下的医院已经住进去很多断腿的人了,也不差这一个!” “少爷,你这是何苦呢?”看着楚正亦,忠叔叹气,“你这样……这样……实在是……” “少爷,假的终究是假的。”思索了一会,忠叔斟酌着字眼,“与其执着于一颗草,还不如放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森林,不是吗?” 这个吉米,在进来的时候,忠叔看到了,当时就惊在原地。 因为,吉米,和一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仔细看上去,吉米和那个人的五官和气质,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如果十分是满分的话,这一打愣眼的相似,这个吉米,也不过4分而已。 发现这一点,并没有让忠叔心里有所放松,相反,让他更加紧张起来。 虽然忠叔并不怎么管楚正亦的事情,但是,少爷身边出现了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吉米,在少爷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金钱,忠叔就不去算了。之前,为了他,少爷甚至不惜废了一桩生意,跟省城的一个富二代,成了仇家。 楚正亦如此发疯的时候,忠叔并没有阻止他。这么多年来,少爷终于可以找到另外一个让他为之倾注心思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止? 即使这个吉米只不过是一个买来的货色,但是,若是他能够让少爷挣脱执念,那么,忠叔的心,也就放下一半了。 然而,今天看到吉米,忠叔原本放下一半的心,再次吊了起来。 而且,比之前,吊的更加高。 仅仅一个4分相似的人,少爷就可以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那么…… 10分相像的人呢? 而且,今天的这个情形……忠叔暗暗心惊! 之前那么捧在手心里的人,说要放弃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说到断人腿的时候,情绪也没有波澜,仿佛就是在说着平常吃饭一样。 这固然有楚正亦冷血性格的因素,但是,更多的,说明这个吉米,少爷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不过是少爷用来寄托心里慰藉的替代品,因为无法触碰到那个人,而用来替代的镜花水月。 忠叔看着很是心疼,他宁可少爷是真的喜欢上这个替代品,毕竟,虽然这个吉米是花钱买的,但是,终归还是买的到。 而那个人,根本就是不可能得到的。 “森林于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楚正亦闭上眼睛,美的几乎妖娆的脸庞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乔木再好,我也只要那棵草而已!” “忠叔,你不要再劝我了!”楚正亦摇头,“我知道你担心我心中的这些执念,但是……” “如果没有这分执念,我真的,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了!” 楚正亦看向远方,这个会所2楼的高尔夫球vip室视野很好,一眼望去,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这样的气象,却让他心中的阴霾,更加浓重。 第九十一章 素馨人选确定 “少爷……” 忠叔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如果少爷自己想不通,自己一个老头子,再怎么劝,也是没有用。 顺其自然吧! “对了,少爷,刚刚阿龙过来报告一件事情。”离开高尔夫球会所的时候,忠叔给楚正亦念着手下刚刚发来的消息,“是关于谢氏集团的新投资事项的。” “谢氏集团?”楚正亦停下来,“什么事项?” “就是谢聆韵现在正在拍的《血薇传》电视剧,阿龙告诉我,谢氏想注资进去,不过,给光瑞方面拒绝了。” 忠叔一条条看着属下传来的消息:“据说,现在谢少爷不死心,准备亲自出面跟光瑞的老总谈。” “这个《血薇传》在网上掀起了非常大的话题性,如果没有意外,那肯定是一直稳下金蛋的鸡,光瑞肯让出投资份额就见鬼了。” “不过……阿诚会亲自出面谈这个,恐怕,不是因为这个电视剧是一个赚钱项目的原因吧?” 楚正亦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的确,以《血薇传》目前的话题性而言,可以预知是将来会是一个非常赚钱的电视剧没错,但是…… 一个电视剧而已,再赚钱,那也是有限的,钱再多,能比得过谢氏集团的一年的利润? 怎么可能劳驾谢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出面? 之所以亲自出面,无非也就是因为…… “谢聆韵!” 楚正亦妖异的脸庞阴暗几分,嘴里,冷冷的吐出这个名字。 在城市的另一端。 “什么?”韦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然站起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 “我说,昨天王声伦导演的助理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对接演《血薇传》有没有兴趣,我很干脆的替你答应下来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去横店试镜!” 站在韦宜面前的是光瑞集团的金牌经纪人之一霍姐,她在光瑞集团的干了很多年,也是公司的元老之一。 她手下带了很多艺人,目前光瑞集团准备力捧的男星苏易,就在她的手下。 韦宜作为光瑞刚刚签约的艺人,也放在霍姐的手下。 “嗯,我知道了!霍姐,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韦宜连忙点头。 点了半天才清醒一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霍姐,我要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是里面箫雪薇的丫鬟素馨。”霍姐回答。 “素馨!?”韦宜的眼睛再次瞪大。 《血薇传》这部电视剧新闻性很强,在这铺天盖地的舆论下,对这部电视剧,韦宜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她还好奇,去找来这部小说看了一下,对里面的人物,也有大概的了解。 素馨这个角色,她也知道,戏份虽然不多,但是,也不能算少。 而且,这个角色,演好了,肯定是一个非常吸粉的角色。 虽然有过如此想法,但是,韦宜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作为一个刚刚换公司的人,她就没有指望过这个热门电视剧可能会考虑到她。 在娱乐圈十年,韦宜已经被忽视惯了。 可是,突然,霍姐告诉她,帮她争取到了这个角色,怎么能够不让她开心和感动呢! “霍姐,谢谢你,真的谢谢!”韦宜看着霍姐,眼睛里,是由衷的感激。 “你也不用谢我,我在其中,可没有起什么太大的作用。” 霍姐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察言观色这一方面,已经是非常厉害。 韦宜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韦宜心中怎么想的,霍姐一眼就看出来,不禁失笑。 “韦宜,我也不怕你对我有意见,有话就直说了。这个阶段,你还不在我的运作计划中,倒也不是我忽视你,只是光瑞的资源有限,暂时倾注不到你身上。” 霍姐淡淡的说:“虽然我签下的这么多人中,你的演技还有个人综合素质,是最优秀的。但是,你的面容,让你输在了起跑线。” “不过,我既然签了你,就肯定不会放着你不管,只不过,现在,以我的资源,我没有办法照顾到你。”霍姐笑笑,“韦宜,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理解的霍姐!”韦宜点头,“霍姐,我不是刚刚进入演艺圈的新人,很多事情,我都理解的!”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拼背景拼脸的世界,跟人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赛跑,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追赶上他人。 娱乐圈,尤其如此。 韦宜已经在娱乐圈中沉浮了快10年,当然不会对这个事情看不开,况且,她也相信光瑞集团和霍姐,不会签她完全不管她。 如果不是相信这一点,换新公司的时候,她也不会选择光瑞了。 霍姐看着韦宜的表态,满意的笑了,她当初决定签韦宜,也是看中了她这份在娱乐圈中宠辱不惊的气质。 “可霍姐……如果不是你……”点头完之后,韦宜就疑惑了,“那么,王导怎么会让我去试镜呢?而且,还是素馨这么一个角色?” 王导突然之间发现了她的闪光点?这样的事情,即使在白日梦她都不会做。 “是谢聆韵的功劳!”霍姐笑着告诉她答案,“她朝王导推荐了你,到时候如果真的拿到这个角色了,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这个从天而降的角色,韦宜自然不会放过,立刻一班飞机赶往横店。 在剧组下榻的影都宾馆,晚上,她早早就上床睡觉,在第二天早上凌晨5点钟就醒来,认真的练着试镜剧本片段。 到了时间,自信满满的出门。 为了给导演一个好印象,韦宜早早就出门了,因此,她到了片场的时候很早,导演还没有来。 不过,她早,还有人比她更早。 “hello韦宜,好久不见了!”片场中,谢聆韵看到她,笑着对她招手。 “是啊,好久不见了!”韦宜也笑着回应谢聆韵的招呼。 招呼完之后韦宜正色起来:“谢聆韵,谢谢你!” “谢我?”谢聆韵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知道了?” “是的,霍姐都告诉我了,谢谢你谢聆韵!”韦宜郑重的道谢。 “要是真要谢我呀,就加油通过试镜。”谢聆韵笑着做个鬼脸,“我的演技是不行的,到时候,要靠你教我!” “好!”韦宜微笑着,点头承诺。 当日试镜过后,王声伦对韦宜赞不绝口,韦宜出演素馨,当日就定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 再见方婉 角色确定之后,霍姐就跟剧组对接,定下了韦宜的合同和通告时间。 韦宜,也在当天晚上住进了剧组所在的影都宾馆。 她的房间,就在谢聆韵的隔壁,晚上,韦宜就拿着水果,敲开了谢聆韵的房间。 “我想了一下,仅仅是早上口头的感谢,不足以表达我全部的谢意!”进房间后,韦宜笑着举着手中的水果,“所以,晚上,特意过来隆重感谢你一下!” “那,我就占你一点便宜咯!”谢聆韵也没有跟她客气,笑着接过韦宜手中的水果。 两人年纪相仿,而且又互有好感,一开始的聊天彼此还带着几分试探,结果聊了一会后,发现两人非常投缘。 一个晚上,两人无话不聊,都过的非常开心。 “这部电视剧,可能就是我近几年的,最后一部电视剧了。”谢聆韵双手抱膝,下巴抵着膝盖,“虽然家里以后还是允许我出来拍戏,可是……哎……” 她之前的努力争取家里答应了,现在想想,自己还是天真了。 以谢家的传统,估计她一嫁人,就会被要求生孩子,现在娱乐圈日新月异,在她成为谢夫人之后,曝光率肯定大大减少。 如此一两年,娱乐圈哪里还有她的地位。 “所以,这部电视剧,我一定要演好!”谢聆韵眼睛看着前方,认真握拳,“以后,就算娱乐圈中没有我的位置,也要留下我的传说。” “所以,韦宜,你要帮我!”谢聆韵跳起来,两眼眨眨的,期待的看着韦宜。 “好!” 即使同为女生,对谢聆韵这样的神情,韦宜也招架不住,一口答应了下来。 次日,苏易另外一个剧组的戏正式杀青,妆一卸,就赶到《血薇传》剧组。 《血薇传》,正式开机了! 谢聆韵在很多开机仪式上上过香,但是,这次的开机仪式的上香,是她出道这么多年来,最认真的一次。 檀香特有的烟雾,在面前缓缓萦绕,谢聆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的祝祷。 “求上天保佑,保佑拍摄顺利,保佑我,可以完美的,完成这部电视剧。” 心中的祝祷,是前所未有的虔诚,这份虔诚,让谢聆韵长立的身影,都变的,有几分庄重。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所有的演员没有休息,马上开始化妆,进入了拍摄状态。 剧组的人都忙碌起来,唯一清闲的,也就只剩下编剧束林了。 闲的太过无聊,他开始搜索自己微信上的好友,准备找一两个人来骚扰一下。 束林的微信好友,大部分是圈内人,此刻大部分不是在拍戏,就是筹备拍戏,偶尔有两个休息的,也都出去旅游去了,微信上也找不到人。 只除了…… 束林嘿嘿一笑,点开了沈夜尧的微信头像,敲了一个表情过去。 “有事?” 他消息刚刚发出去,立刻就收到了沈夜尧的回复:“剧本、服装的历史指导意见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还有问题吗?” 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铺直白。 “没有问题了!”束林也回复,“就是诚挚的邀请你来横店,给我们电视剧进一步的指导工作。” “……”沈夜尧一阵无语。 良久,才回复信息:“我看,你是无聊了吧。” “是有一点!”束林叹息,“现在电视剧开始拍了,剧本定的七七八八,手上又没有什么活,窝在横店这个偏僻的地方,是没有什么意思。” “不过呢,沈教授,我邀请你的心情,是非常真挚的,绝对绝对,没有一点掺假。” 沈夜尧看着手机微信里的内容,字眼行间,仿佛都能看到束林跳脱不正经的神情。 “我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剧组工作人员,该做的历史指导也做完了。”沈夜尧的回复透着浓浓的无语。 “过来看谢聆韵呀!” 束林这次的回复非常迅速,简直是秒回。 紧接着这条微信,又一条微信发了过来:“那天试镜的事情,我可看到了。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见你这个小子对哪个女的正眼看过一眼,更别说把谁搂在怀里了!” “小子,春心动了吧!不过也难怪,谢聆韵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动心的那就是太监了。要不是哥已经一颗红心向老婆了,没准就下手追追了。” “对了,要不要我帮你牵牵线,帮你追下大美人?” “等等,不行,据说大美人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惜了兄弟。” 束林的短信回的非常快,几乎是不带停顿的,一口气就是4条。 4条的内容完全自言自语,沈夜尧看的哭笑不得。 “别瞎说,试镜的事情,我只不过是看到她状况不太对,出手帮忙而已,你想太多了。” 这边,束林看到沈夜尧回过来的微信,不禁撇撇嘴。 出手帮忙而已?上部清宫戏找你做历史顾问的时候,一个女明星都摔在你面前了,也没有见你出手呀? 认识你这么多年,唯一见你有过肢体接触的女子,也就这个谢聆韵了。 “你在做什么?” 当束林拿起手机,正准备接着调侃沈夜尧的时候,沈夜尧的新微信发了过来。 还说想太多,这话题转的生硬的,完全就是欲盖弥彰嘛……束林看着手机,默默吐槽。 “没什么,老王太忙了,让我帮忙看几个儿童演员的人选。” 《血薇传》的原著小说中,是没有特别提示过男女主的年纪,而在剧本创作的时候,对男女主角的年纪强化了不少。 某些场景,被设定成了男女主角幼年的时候,因此,也就需要一批儿童演员,这些儿童演员,也是圈内人士的友情关系人选。 王声伦对演员把控要求是高,不过对于儿童演员,他一向不上心,就交给束林负责。 “我说,这些家长对他们家孩子的容貌也太自信了,虽然说看脸这个事情,并不是一个好事,但是……”束林吐槽功力加大,“你说说,长这样的,来出演谢聆韵的童年,这些家长,确定不是给自己的孩子招黑?” “大美女谢聆韵童年的孩子,那至少也要是小美女级别的呀?这些孩子,用清秀描述,也就顶天了。” “哪里这么多吐槽?你这个以貌取人的家伙!”沈夜尧的鄙视,即使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 “再说,长大了之后是大美女,小时候也不一定漂亮,没准谢聆韵小时候,也就清秀而已!” “那你可错了,我告诉你,谢聆韵小时候绝对也是大美女,不信我发一张网上的照片给你。” 束林马上反驳沈夜尧,为了加强自己的论述,火速上网搜了一张谢聆韵童年的照片,给沈夜尧发了过去。 这边,沈夜尧漫不经心的打开束林发过来的照片,眼睛顿时瞪大。 他猛然站起来,手边的杯子被他摔在地上,顿时碎成两片。 然而,这一切,沈夜尧都置若罔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束林发来的照片上。 是方婉! 竟然是方婉! 第九十三章 心愿 头一天开机,谢聆韵上午的戏份排的非常满,一个上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再加上还有吊威亚的戏份,当早上的通告完成的时候,休息的时候,谢聆韵的手臂,被勒的很疼,双腿,也是软的。 倒在片场休息的椅子上,一向注重卸妆保养谢聆韵,累的根本就没有卸妆的力气。她的手脚,都麻木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闭目养神了一会,感觉手上恢复了一点力气,谢聆韵才挣扎着坐起来,拿过手边的水喝了起来。 水,刚刚入喉一口,手,就被人牢牢抓住了。 “沈夜尧?” 谢聆韵愕然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她刚刚坐下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沈夜尧的影子呀?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跟我来!” 简短的三个字后,,沈夜尧抓住谢聆韵的手,一把将她从休息的椅子中提了起来。 “喂!” 谢聆韵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字,人就被沈夜尧拖了出去。 沈夜尧来的太过突然,谢聆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沈夜尧拖出了片场。 “你干什么!” 累了一个上午被这样拖出来,尤其是沈夜尧情急之下,力道也没有控制好,谢聆韵的胳膊肌肤细腻,顿时就是一道红色的印子。 谢聆韵本来就不是好性子的人,当即就发火了。 她生气的甩开沈夜尧的手,怒瞪着沈夜尧:“你干嘛?我怎么你了吗?发什么神经呀?” 沈夜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她的脸。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沈夜尧的目光如同一个x射线,一点都不放过的在谢聆韵的脸庞上扫了一遍。 这样的看,更像是一种透视。 看的仔细了,的确,从谢聆韵的脸庞上看出一点方婉的影子。 难道,谢聆韵,真的是…… 思绪一团乱麻,沈夜尧的眼光,愈发深了。全身,瞬间被内心的伤感,笼罩住。 “那个……我真的怎么过你?” 对着这样的沈夜尧,谢聆韵的心脏,莫名的,也不舒服起来。 明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呀,可是,为什么却总是有种,欠了沈夜尧什么的感觉? 谢聆韵不禁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怎么过别人的事情。 “这个人,是你吗?” 沈夜尧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谢聆韵面前。 这个照片,正是束林给沈夜尧微信发的照片,来找谢聆韵前,沈夜尧打印出来,带在身边。 “你拿我小时候的照片干什么?” 谢聆韵扫了一眼沈夜尧手中的照片,诧异的看着沈夜尧,“怎么,突然粉上我,是想让我给你签名吗?” “不过……”眼光从照片上收回来,谢聆韵看着沈夜尧的眼神出现一丝古怪,“不过,你干嘛拿我小时候的照片?” 沈夜尧有她小时候的照片,谢聆韵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沈夜尧手上的这张照片,一看就是从网上下载下来的。 当她成名的时候,她的经历就被粉丝八了个遍,深层次的东西在谢家的保护下没有被八出什么,不过,她幼年的照片,倒是被传的网上都是。 不过,拿着小时候照片来找自己签名的粉丝,还真是,挺少见的,心中转着念头,谢聆韵瞪着沈夜尧的眼神愈发怪异。 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真的是她! 沈夜尧并没有注意到谢聆韵怪异的神情,内心的波澜,已经将她彻底淹没了。 虽然知道,束林不可能骗他,发给他的照片,肯定是谢聆韵小时候的照片。 但是,他还是,亲自来找谢聆韵求证。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真的希望,这个事情不是真的,这张照片,并不是谢聆韵。 然而…… 心中隐秘的希望被彻底的否决,沈夜尧放开谢聆韵的手,神色黯然。 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好,非常好。 《血薇传》的拍摄场地是在秦王宫,秦王宫的广场,非常宽敞,没有遮挡,一览无余。 天空很蓝,白云很白,就连微风中,都有着一丝甜丝丝的气息,阳光,也灿烂异常,温煦的洒在人的肌肤上,暖洋洋的。 然而,这样的景象,却让沈夜尧心中,痛苦异常,手臂的肌肤,突然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楚。 600年前,也是同样的天气和景象,在那一天,方婉,死在她的怀里。 方婉的血,泼在他手上,也是如此这般,火辣辣的,灼烧的痛楚。 “神仙大人,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有没有来世……” 记忆中,方婉倒在他的臂弯中,鲜血,汩汩的从心脏中冒了出来,泼到沈夜尧的手上。 此刻的方婉,已经近乎没有意识,支撑住她的,也只剩下心中本能的意愿:“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愿活……一定……一定……” 记忆中的景象汹涌而来,沈夜尧心中一痛,脸色,更加白了。 “你……你没事吧?” 被这样莫名的拖出来,谢聆韵本来想骂人的,可是,看到这样神情的沈夜尧,涌到嘴边的不满,又咽了回去。 今天的沈夜尧,非常的不对劲,谢聆韵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夜尧的脸色,脸庞上,涌现出关心的神色。 “没事……” 沈夜尧抬头,看着谢聆韵,勉强的笑笑。 沈夜尧闭上眼睛,缓缓一个深呼吸,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光,锁住了谢聆韵的脸。 “谢聆韵,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一定要实现的心愿?” “心愿?”谢聆韵怔了一下。 “是的,心愿!”沈夜尧猛然抓住谢聆韵的肩膀,语调中,是突然的迫切,“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谢聆韵彻底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 见谢聆韵没有反应,沈夜尧朝着谢聆韵逼近一步。 扣住谢聆韵的肩膀加了一分力道,沈夜尧的眼睛愈发锁死谢聆韵的眼睛,眼神中迫切更甚。 除此之外,还加了几分执着而认真的疯狂。 “我……”在沈夜尧这样的眼神下,谢聆韵不自觉的,就自觉的回答沈夜尧的问题:“我……我就想……好好拍完电视剧……拍一个,非常完美的电视剧出来……” “好!我会实现你的心愿。” 沈夜尧放开谢聆韵,认真而郑重的回答。 言语间,是一诺千金的承诺! 第九十三章愧疚 一句话说完,沈夜尧就松开了谢聆韵。 “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如你所愿。” 离开前,沈夜尧深深看了谢聆韵一眼,再次郑重的承诺。 这么郑重?谢聆韵有点发懵。 以至于,沈夜尧离开很久了,她还是傻傻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直到小何找过来,谢聆韵才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一直到下一场戏补妆的时候,谢聆韵还怔怔想着刚刚的事情。 而沈夜尧,离开横店之后,立刻赶往施家。 “沈夜尧!?“ 施俊琦看到出现在施家的沈夜尧的时候,手中的烟斗,因为吃惊,重重掉在地上,差点把地毯烧起来。 他取下老花镜,擦拭了几遍,再次戴上,同时揉了揉眼睛,认真的看了面前的人很久。 最终,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施俊琦哈哈一笑,冲上来,拍着沈夜尧的肩膀:“稀客稀客,真是稀客呀,你竟然会出现在施家?“ “哈哈,来人,把我上次买的那盒好茶叶拿过来,再去酒店定一桌上等宴席。快!” “今天好朋友来,我们不醉不归!“ “不忙!“沈夜尧阻止住施俊琦,”我今天来,并不是来喝茶吃饭的,而是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说什么找不找的?有事你尽管开口吩咐就行!”施俊琦大方的一挥手,“这几百年来,你什么时候给施家提过要求,有什么事情你说,施家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都一定会给你完成!” “没有那么夸张。”沈夜尧不禁失笑,“没到上刀山下火海的程度。” 笑完之后,沈夜尧正色起来:“施俊琦,我想请你跟下属公司吩咐一下,这次光瑞集团《血薇传》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抽一部分出来,让谢氏集团注资进来。” 《血薇传》电视剧?施俊琦怔了一下。 沈夜尧这次专门来找他,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结果,居然是一部电视剧的事情? 施俊琦思考了一下,让人把大儿子叫过来。 几百年的积累,施家的家业非常大,覆盖的范围和种类也非常广。 作为施家家族的掌舵人,大多时候,施俊琦只是做一个总舵主的职位,家族的具体事务,他并不会直接插手。 施家的事务,都分给施俊琦的几个儿子,而影视传媒这一块,是由大儿子和三儿子负责。 光瑞集团,则是在施家大儿子施水真的旗下。 “爸爸,你找我?” 施水真听到父亲召唤,赶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垂手站立在父亲面前。 听完事情原委之后,施水真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在施家的产业中,影视剧的收入,一向是利润非常高的一块投资,同时,也是风险非常大的一块投资。 影视剧尤其是电视剧的投资,动辄就是几百万上千万,但是由于中国广电的各种莫测的政策,以及市场的因素,若是一部电视剧拍出来后,无法卖出去,几百上千万,瞬间就砸在手中。 不过,《血薇传》这部电视剧,倒是并没有卖不出去的风险。 小说的话题度,谢聆韵这个明星的明星效应,在开拍前期,被光瑞集团的宣传部利用到了极致,电视剧刚刚开拍,就已经吸引了足够的关注度。 再加上光瑞集团一惯以来的电视剧口碑,电视剧刚刚开机,就已经有电视台高价预订。 就目前的收入情况看来,这部电视剧投资不仅全部收回,还大大的赚了一笔。 这种明摆着生金蛋的鸡,以施水真的性格而言,并不愿意推出去。 “让你做点事情怎么这么困难?”看到大儿子脸上的犹豫之色,施俊琦的脸也板了起来,“这个事情,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爸爸,我没有说不答应!”看到父亲发火了,施水真连忙赔笑。 沈夜尧难得出现在施家一次,施俊琦说什么也要留沈夜尧吃一顿饭,沈夜尧婉拒了两下,也就答应了下来。 一高兴,施俊琦就多喝了两杯,他毕竟年纪大了,几杯酒下肚,就露出了疲态。酒宴散后,根本就没有法子再送沈夜尧。 施水真自告奋勇,接下了送沈夜尧的差事。 “施水真,今天这事情对不起了。”施家门外,沈夜尧看着施水真,认真的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部电视剧我投入的资金,我就不要了,就当做是光瑞集团的投资,也算是,弥补一下光瑞集团的损失。” “哪里这么便宜你!”施水真轻轻笑一声,“这个不够,把你手中那个经过雨婷侄女改造过的,空客a380飞机送给我,我才勉强原谅你。” “没有问题!”沈夜尧答应的很爽快。 “你这个人……”看到沈夜尧答应的如此爽快,施水真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我是真的说没有问题。”沈夜尧也笑了,“我这次干涉你手下公司的业务,的确是给你添麻烦了,你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够付得起的,都不为过。” 虽然说施家掌门人发话了,施水真也在父亲面前同意了,这个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不能更改了。 即使沈夜尧不给补偿,施水真也只能认,但是,沈夜尧不会如此行事。 就算对施家的祖宗有再大的恩典,那也是跟施家的祖宗的事情,施家发展到现在,祖上的基础固然重要,但是,更多的,还是由于施家代代的子孙积累。 沈夜尧对此很清楚,因此,也不会以施家恩人的身份,对施家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这600年来,施家做生意的时候,沈夜尧也会参与,但是在参与的时候,也会摆正自己的身份,根据自己对生意的投资比例而使用相应的权力,在每一笔生意的分红上,也是守着投入多少获得多少的原则,不会白白占施家的便宜。 亲兄弟明算账,感情归感情,但是涉及利益,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600年来,这是沈夜尧的处事原则。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施家和沈夜尧相处融洽,沈夜尧的这个原则,是重要原因之一。 “行了,我既然都在父亲面前答应了,还要你什么补偿呀?还有雨婷侄女专门为你改造的飞机,我可不敢要,哪天要是被她发现了,估计我就不得安生了。”施水真摆摆手,“刚刚的话跟你开玩笑了,我这就是好奇,想知道怎么回事?” 每笔生意计较回报,只不过是施家生意人的,投资原则而已,真要说起来,一部电视剧投资回报,施水真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好奇,沈夜尧一向不跟施家提要求的,这次突然提出,必然有原因。 “因为愧疚!”沈夜尧淡淡的说,“600年前欠的债,现在偿还而已。” “欠债?”施水真愣了一下,试探的问,“方婉?” 第九十四章 逃避 除了方婉,施水真还真的想不到会有什么事情,会让沈夜尧动容,来找施家帮忙。 “你这样,是因为,方婉?”如此想着,施水真就试探的问。 沈夜尧的底细,掌门人施俊琦的几个儿子,都是知道的。 沈夜尧的故事,施俊琦几个儿子中,最为了解的,就是施水真。 施家的上一任供神人,就是施水真。 虽然施水真在沈夜尧身边的时间,也不过十多年,但是,沈夜尧这人性子随和,加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年轻的面庞,两人,就跟朋友一样。 沈夜尧跟施水真,聊过很多自己600年的事情。 能够让沈夜尧这么上心的,除了方婉的事情,他也想不到其他了。 “我听父亲说过,你在十三年前,救过一个长的跟方婉很像的女孩子,难不成,这个电视剧剧组中,有这个长的很像方婉的女孩子?” 施水真拖着下巴,自顾自猜测:“能让你上心,那么肯定也是一个主演级别的人,然后,你独独要求接受谢氏集团的注资……” 施水真一拍手:“难道,是谢聆韵?” “没错!”沈夜尧点头。 “果真是她?”施水真对自己正确推断很是得意。 他看着沈夜尧:“既然是她,我说,沈夜尧,为什么不干脆你注资进来?这样你是这部电视剧最大的投资方,想要照顾一个演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夜尧在地球600多年,身家是很可观的。 施水真没有具体计算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家财产,至少抵得过三分之一个施家的家底。 别说只是部分注资,这部电视剧的全部投资,沈夜尧都可以吃下来,以他的财产,这样的电视剧资金,就算3倍拿出来,沈夜尧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只是想帮助她实现她的愿望而已,并不想牵扯太深。”沈夜尧淡淡笑笑,“谢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她的哥哥,也将会是她的丈夫。由谢氏集团出面,难道还能亏待她?” “丈夫?对哦,这个女孩子,马上就要结婚了!”施水真扼腕叹息。 施家跟谢家也有生意往来,再加上谢家对此次婚礼铺排很大,谢敬诚和谢聆韵的婚讯,施水真也是知道的。 真可惜! 施水真暗暗叹息,沈夜尧在施家这么多年,施家的人都已经将他当成亲人来看待。 没人希望自己的亲人一辈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施家了解沈夜尧底细的人,都希望他身边可以出现一个女子,会有一个家庭。 但是,由于敬仰和尊重,就如同沈夜尧不插手施家的事务一样,施家,也从来不插手沈夜尧的事务。 不过,虽然不插手,但是出于关切,发现沈夜尧有上心的女子的时候,施水真还是会精神抖擞一下。 只可惜,此女子罗敷有夫了。 “你想太多了……“看出施水真的心思,沈夜尧失笑。 随即,神情怅惘起来:“当年,我没能救下方婉,现在,能够遇到一个跟方婉长一样的女孩子,就当做是,补偿吧……” 轻声叹息着,沈夜尧看向外面的天色。 此刻,已近傍晚,天空,已经染上了乌沉沉的颜色,晚霞,也暗暗在天际堆积,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色彩。 这样的色彩,如同凝固的血迹一般,如同在乌沉沉的天色下,又加了一笔阴郁之色。 一切,就正如600年前的,那个天空。 时隔多日,沈夜尧再次来到施元朗所在的军营。 这次他来,带来的是好消息。 施元朗、红袖、方婉三个人的户籍问题,已经完全办妥,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的多了三个人。 施元朗!红袖!以及……施婉! 为了不让人起疑,在施元朗的户籍上,方婉的名字也改成了施婉,对外,就声称是施元朗的妹妹。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红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少爷,太好了!”红袖抓住施元朗的袖子,又哭又笑的,眼泪鼻涕全部出来了,一点形象都没有。 她开心,她真的非常开心,新身份已经办妥,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了! 他们吃了这么久的苦,终于苦尽甘来了。 “傻姑娘……”施元朗轻声叹息,轻轻将红袖搂入怀中,抚着她的头发。 他抚着红袖头发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施元朗也很开心,只不过他向来沉稳,虽然开心,脸上,也在尽力压抑。 营帐外面。 方婉静静的站着,她的手抬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去掀开帐帘。 沈夜尧这次过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只是跟施元朗接洽,见施元朗的时候,都是选择,方婉不在营帐的时候。 方婉知道,沈夜尧是有意的,在避开她,好几次,方婉是有意识的想跟沈夜尧打照面。 只是,沈夜尧的视力听力,都比她厉害很多,在发现她的影子的时候,就有意识的避开了她。 方婉也是聪明的女孩子,刻意了几次见不到沈夜尧,她也意识到了,沈夜尧是在避开她。 这个发现,让方婉很是难过,但是,她对沈夜尧,并没有怨言。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她之前对神仙大人讲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神仙大人怎么会这样避开她? 方婉闭上眼睛,手,缓缓的从帐帘上收回来。 马上,她就要跟元朗表哥还有红袖姐姐,去往另外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 昨天偷偷听到神仙大人和元朗表哥的谈话,他们一家开始新生活,在新的环境,肯定会有各种想象不到的困难。 而沈夜尧,也会跟着施元朗一家一段时间,彻底帮他们解决了所有问题后,才会离开。 今天晚上,她,会跟红袖姐姐谈谈,告诉红袖姐姐,她从来都没有,怪过神仙大人。 红袖姐姐肯定会告诉神仙大人的,这样,神仙大人,也不会在避开她了吧? 至于现在……方婉转过身,默默的走向后山。 这几日,正好施元朗手上的药材也不够了,她现在与其在这发愣,还不如去采点药材。 由于之前的遇险,施元朗三令五申不准方婉上山采药,因此,方婉采药,都是在山脚下。 不经意间一抬头,看见一个身影,飞快的从面前跑过…… 这个影子……好熟悉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方婉皱着眉头思考。 突然,她的脸色,就变白了。 这个身影…… 好像是???!!! 方婉心中一紧,连忙扔下手中的药材篮子,追了上去。 第九十五章 再见方慈 此刻,在营帐中,沈夜尧再次到来,跟施元朗和红袖,最后敲定了离开的最后章程。 外地的户籍在沈夜尧的操持下,已经没有问题了,剩下的,就是讨论,施元朗如何从本地抽身的问题。 施元朗在本地隐姓埋名,又跟军营的管事交好,在本地的时间也不长,没有什么特别的资产连累,因此,这个问题,也不是问题。 两人最后商量了一下细则,就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了。 三日后,沈夜尧再来一次,带他们这一家人,前往办理好户籍的地方。 “沈先生,不忙着走。”事情商定下来后,施元朗执意留下沈夜尧,“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几次匆匆来回这里,连一顿饭都没有吃过,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我们很过意不去的。” “不用过意不去。”沈夜尧淡淡的,“我做这些事情,也不是因为你们。” “我知道!”施元朗点头,沈夜尧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他们,为的究竟是谁,他不是不清楚。 他和红袖,是沾了方婉的光。 “正是因为如此,更要留下来吃一顿饭了。”施元朗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婉儿应该也很快回来了,过不了多久我们一家就要搬到外地去了,在去之前,让婉儿代表我和红袖招待一下先生,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不用……” “用的!”施元朗打断沈夜尧的话,正色起来,“沈先生,除非,你是再也不打算跟我们一家往来了。“ 沈夜尧沉默不语,他……本来还真的有这个打算的…… 方婉、施元朗他们,都是由于靖难之役,而落到了如此悲惨的境地,虽然沈夜尧没有觉得他帮朱棣做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既然看到了方婉和施元朗落魄,他也不会不管。 往事不可追,现在,至少,让被他拨乱了生活轨道的人,走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 靖难之役已经发生,他做的事情,后果已经酿成,他管不了那么多人,打理好方婉和施元朗,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至于以后的生活…… 想着这几日方婉一直躲着他,沈夜尧也是默默的叹息。 “沈先生,其实,婉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的恨你……” 施元朗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对人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沈夜尧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怎么想的,施元朗也看了出来。 “这几天,每次你离开的时候,婉儿都会跟红袖,问你的事情……”施元朗叹息,“只是……” 只是当时方孝孺一家遇难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惨烈,方婉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一下子,一时之间,要走出这样的阴影,是很难的。 不过,不管曾经发生什么,别说沈夜尧跟他们根本没有仇怨,就算有,现在沈夜尧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他们一家,也算是扯平了。 靖难之役,因素太多,就算真要计较,那他们的仇人,也是朱棣,而不是沈夜尧。 对着沈夜尧撒气,不是报仇,只不过是无法对强者下手而迁怒于弱者的懦弱。 “沈先生,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施元朗对着沈夜尧恭敬行礼,言语,发自内心,“以后,请多跟我们一家来往,让我们,好好报答你对我们的恩情。” 沈夜尧没有说话。 另一边,后山。 追了一会之后,方婉终于追上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真的是你!?” 虽然之前就隐隐有所感觉,但是真的看清追上的人的时候,方婉还是大吃一惊。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有生之年,她还可以见到自己的亲人。 尤其是,见到的,还是在家中跟自己关系比较亲密的姐姐。 “姐,是你,真的是你!”方婉扑上去,抓住方慈,不能置信的看着方慈,“姐,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 太过于激动,方婉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真的没有想到,经过这么事情,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能够,见到自己的亲人。 至于当日,方慈想拖着方婉一起死的事情,方婉已经彻底忘记了。 现在满心的,只有再见亲人的开心和激动。 “婉……婉儿……“ 方慈愣愣的看着方婉,良久,才迟疑的叫着妹妹的名字。 她的声音一出口,方婉就楞住了,随即,眼泪,涌的更凶了。 此刻方慈的声音,沙哑刺耳,一开口,巨如同破锣一般,哪里还是当年在方家,属于方家小姐的那婉转如黄莺的声音。 方婉放开方慈,她这才发现,方慈的样子,实在是非常落魄。 方慈的头发,短了一截,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平整,但是也是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手脚上露出的肌肤,全部都是一道道血痕。 这些血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翻着鲜红的肉,里面间或充斥着黑色的泥土,稍稍一碰,就流出淡黄色的脓水。 “姐,你这是怎么了?” 看清了姐姐的伤势,方婉心都揪成一团,尤其是看到她稍微一碰,方慈就瑟缩起来,她的眼睛,就红的更加厉害了。 “姐姐,跟我回去。”方婉抓住方慈的手,“元朗堂哥精通医术,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伤。” “元朗堂哥?” 听到一个陌生的人名,一直呆怔着的方慈,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元朗堂哥,我姐姐的怎样了?“ 军营帐中,方婉坐在施元朗的身边,担忧的看着躺倒在床上的方慈。 在后山的时候,方慈说了一句话后,就晕了过去。 方婉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方慈连拖带抱,带回了军营。 在军营一放下方慈,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连忙跑出去,把施元朗找了过来。 “入水受寒,又饿了几天,手上的伤又没有处理好,病邪入体。”施元朗右手给方慈诊着脉,左手轻轻抓起方慈露在外面的手腕,看着她的伤势,一阵叹息,“方慈妹子这段时间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对方孝孺一家,跟施元朗关系好的,也就方家次子和方婉,方家的长子和方慈,对施元朗,并不怎么热络。 道不同不相为谋,施元朗跟方慈的关系,也不过了了。 第九十六章 误会的躲避 因此,说到方慈的时候,施元朗是以全称称呼,并不像称呼方婉婉儿一般,称呼方慈。 口气上,也是淡淡的疏离,跟说到方婉时候的亲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我姐她……她……”听到施元朗这么说,方婉的眼睛再次红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放心吧婉儿,有元朗堂哥在,你姐姐不会有事的。” 看见方婉哭了,施元朗连忙放下方慈的手,安慰方婉。 “真的吗?”方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我说婉儿,少爷是什么医术呀,他说你姐姐没事,那就肯定没事。”施元朗还没有答话,就被红袖笑着打断了,“你难道,还不相信少爷?” “不是,我只是……”方婉连忙解释。 “行了,你看你的脸,都哭成小花猫了。”红袖笑着揽住方婉,推着她往营帐外走,“走,红袖姐姐带你去洗漱洗漱,这小花猫似的脸,可一点都不好看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红袖跟方婉愈发熟了,两人说话,也愈发亲密了。 “可是……”方婉身体被推到了营帐门口,眼睛还是不放心的看着方慈。 “婉儿,你跟着红袖去吧,方慈妹子这里我看着,你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帮助。”施元朗笑着冲方婉摆摆手,“你也不想你姐姐一醒来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吧,去打扮精神一点你姐姐醒来了,看到你也开心一点。” “好!” 施元朗这么说了,方婉就点点头,跟着红袖离开了。 谁都没有发现,躺在床上的方慈,眼睛,缓缓睁开了。 睁开的时间不过几秒,随即,方慈,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红袖和方婉,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红袖的营帐,在半路上,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正是沈夜尧。 沈夜尧出现的地方,正是两个营帐之间的拐角处,方婉和红袖正说笑着,谁也没有看到沈夜尧。 而沈夜尧,此刻也收敛着自己的超能力,一时间,也没有发现红袖和方婉。 两边人,一时间,就这么撞上了。 方婉怔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的,躲在红袖后面。 她的脸庞,埋在红袖的背上,眼光,也错开沈夜尧的方向。 看着如此的方婉,沈夜尧苦笑,脸庞上,出现了一丝黯然。 看来,方婉,还是……沈夜尧轻声叹息。 “沈先生你好!”不管方婉什么反应,见到沈夜尧的时候,红袖的礼数,都是不缺的。 “红袖姑娘你好……”沈夜尧也微笑着对着红袖还礼。 这段时间因为施元朗和红袖的事情奔波,对明朝的礼节,沈夜尧也学了一点。 “我还有点事情,红袖姑娘,以及……”沈夜尧看了一眼依然埋首在红袖背后的方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出方婉的名字。 “告辞了!” 沈夜尧对着红袖点点头,就离开了。 “婉儿你怎么回事呀?”看着沈夜尧的身影离开,红袖立刻不满的将方婉从背后拖了出来,“你这样,很没有礼貌的知不知道?” “我……我……”方婉低下头。 “婉儿,你,还是在憎恨沈先生吗?”想着前几天施元朗说的话,红袖心中一紧。 她一把抓住方婉的肩膀,“婉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情我说的直,你别怪我。” “我们两家的事情,沈先生,并没有太大干系,如果真要计较,我们两家的灭族仇人是……” “红袖姐姐,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方婉轻声打断红袖的话,“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但是现在,我已经想开了。” “神仙大人,是我们两家的恩人而不是仇人。红袖姐姐,我现在一点都不恨他,有的只是感激。” 是的,感激。 “那你刚才……”红袖不相信的打量着方婉。 如果不是仇视,怎么一见到人就躲? “红袖姐姐……我这个样子……”方婉低下头,很是难为情。 声音,也小了几分:“……肯定很难看,怎么可以见人呢?尤其……尤其……” 尤其还是见神仙大人! 听着方婉的话,红袖不禁上下打量着方婉。 方婉将方慈拖回来之后,由于担心姐姐的伤势,一直呆在方慈身边没有离开,衣服也来不及换。 方慈年纪比方婉大,身形也比方婉高,方婉一个小女孩,这么大老远的拖一个比自己身形高,体重相仿的女孩子回来,自然是不轻松的。 这么一折腾下来,衣裳上,怎么也不会好看。 再加上方婉担心方慈的伤势,一直在哭,她的眼睛,现在也是高高肿起,脸庞也因为哭泣一片红一片白的,看上去,的确是怪颜怪色的。 “傻丫头!”红袖不禁失笑,轻轻揉揉方婉的头。 她怎么疏忽了这点?刚刚,本来就是因为方婉形容狼狈,她才带着方婉去洗漱的。 这个样子见人,的确是比较失礼,更何况是去见沈夜尧? “只是……恐怕沈先生误会了呀……”红袖轻声叹息。 沈夜尧一直以为方婉还恨着他,而对方婉避而不见,如今两人撞上了,方婉还是一副立刻躲开样子。 她都误会了,更何况沈夜尧? “怎么会?”方婉难过起来,“红袖姐姐,那怎么办?” “要怎么办?凉拌!”红袖的叹息也就一会,随即也就笑开了。 她抓住方婉的手:“婉儿,也别放在心上了,以后我们搬到外地了,见沈先生的日子还多着呢。” “见的多了,还怕没有解释的机会吗?”红袖笑着捏捏方婉的脸颊,“现在呢,赶紧去把你的小花猫脸给洗了,你这个样子,也的确是寒碜了点。” “嗯,红袖姐姐,我都听你的!” 听着红袖的话,方婉心中的阴霾顿时散了,她拉住红袖的手,开心的笑了。 红袖也笑着捏捏方婉的鼻子,两人手拉着手,笑着回红袖的营帐。 一个时辰后,施元朗的营帐中。 “方慈妹子,你觉得怎样了?” 施元朗坐在床边,一边搭着方慈的脉搏,一边认真的看着方慈的脸色。 送走红袖和方婉之后,施元朗转身,就发现方慈醒了。 发现她醒了之后,施元朗立刻将已经准备好的药给方慈灌下。 不得不说施元朗的药还是很有用的,一碗药下去,方慈无神的双眸,神采,也多了几分。 “好多了,谢谢!”方慈虚弱的笑笑。 药效很快起作用了,方慈说完话,又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元朗堂哥,红袖姐姐,你们今天为了救我姐姐,也累了,你们去休息吧。”方婉也坐在床边,抓住方慈的手,“姐姐这里,有我守着就可以了。” 第九十七章不同的箫音 “也行!”施元朗想了一会,跟红袖交换了一个眼色后,点头同意了。 看着方婉的样子,如果让她去休息,恐怕她也会因为太过担心姐姐的伤势而休息不好,还不如就让她呆在营帐中看着方慈。 这样,她估计也能安心一点。 “这个药拿好!”施元朗取出一瓶药水放在方婉手上,“晚上后半夜的时候,给你姐姐手上涂一下,这样伤口好的快一点。” “好!” 方婉现在跟施元朗和红袖,就跟亲人一样,也不会跟他客气,就将药水瓶接了过来。 由于担心方慈的伤势,方婉夜里睡的并不安稳,后半夜的时候,自己自动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方婉查看着方慈的伤势,看到伤势恢复大半,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拿出施元朗留下来的药水,方婉按照上面施元朗写的用法,轻手轻脚给方慈的伤着的手脚涂了一层药水。 涂完药水之后,方婉也没有了睡意,索性穿衣起来,拿起了手边的洞箫。 洞箫移上嘴唇,方婉闭上眼睛,箫音,从嘴边,如流水一般,淌了出来。 方婉吹的这首曲子,正是之前,跟沈夜尧分别的那个晚上吹的曲子,只不过,曲子虽然是原来的曲子,但是,意境,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跟沈夜尧分离的时候,方婉心中,将沈夜尧视为是灭族的仇人,但是,又念着沈夜尧对她的好,心中纠结万分。 曲调,也是哀戚郁结。 而现在呢? 方婉闭上眼睛,手指的跳跃,变的轻快起来,箫声,也带着一股欢快的音调。 对沈夜尧的事情想开了,也即将有着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这些,让方婉怎么能不开心呢? 曲调悠扬,心情欢快,一曲罢,方婉依然意犹未尽,她拿起洞箫,正想再吹奏的时候,对上一个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方婉吓了一跳,手中的洞箫没有握住,直直摔在地上。 方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 “姐,你醒了!”看见方慈醒了,方婉又惊又喜。 她抚着胸口:“你醒了怎么不吭声呀?你吓死我了!” 方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方婉。 虽然看的姐姐醒了方婉非常开心,可是,此刻,她的注意力,却更多的,在另外的事情上。 弯腰捡起地上的洞箫,方婉心疼的只皱眉头:“怎么办?这个洞箫,可是神仙大人送的呀?” 这个洞箫,正是当时方婉偷偷离开沈夜尧那个晚上,吹奏的洞箫。 沈夜尧见到施元朗后,将这个洞箫交给了施元朗,施元朗转送给方婉。 方婉之前一直没有碰过这个洞箫,现在心头想开了,才拿出来试音。 哪知道,第一次吹奏,就摔坏了,方婉抚着洞箫上的裂痕,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已经在思量,该如何补救。 方慈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妹妹。 她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眼眸间,偶尔的,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 方慈的伤,多数的外伤,内里并没有什么大的重创,在几日的调养之后,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因为多了一个方慈,施元朗他们不得不推后迁移的时间。 沈夜尧再次离开,去处理方慈的户籍问题。 虽然迁移的时间出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施元朗他们的心情,美好的日子即将到来,他们的每一步走路,都是带着笑意的。 方婉哼着歌,端着一碗药,走进方慈休息的营帐。 这一碗药,方慈看都没有看,就扔在一边,她盯着方婉,不满的训斥:“方婉,你这样,成何体统!” “体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骂了一顿,方婉怔住了。 “你看看你,站没站样,走没走样!”方慈冷着脸,“走路还唱什么歌?方婉,你是方家的女儿,你的端庄去哪里了?以前让你抄的女训和女则,你都白抄了吗!” “我……”方婉傻傻站了原地,觉得浑身一阵冰冷。 这么多天,方慈一直伤重,根本无法发声,方婉也不辞辛苦,细心照料着病重的姐姐。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当姐姐能够说话了,会跟自己说什么? 但是,却没有想到,姐姐一开口,竟然是训斥自己? “你什么?”方慈冷冷的看着方婉,“你这么多天流落在外,以前让你抄的东西,你都忘光了吧?” “方婉,你真是越大越不自重了!” 方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由于用力,嘴唇上,已经是一道道的血痕。 姐姐,是真的发火了,她只有在发火的时候,才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名字的! “你够了!” 随着一声女子的清斥,帐帘被掀开,红袖走了进来。 “你要骂人,有的是时候骂,非要这个时候?”红袖走过来,不满的看着方慈,“你知道为了救你,婉儿费了多大的劲吗?先不说这几天她怎么不眠不休照顾你的,就是那天为了带你回来,婉儿受了多重的伤你知道吗?” 一把抓住方婉的胳膊,红袖撩开方婉的袖子:“你看看,她的手臂上,现在还有被树枝划伤的痕迹呢!” “她这么费心的照顾你这个姐姐,结果得来的是什么?”红袖将方婉的袖子放下来,转身不满的瞪着方慈,“就是为了让你一醒来就教训她的吗?” 看见方婉手臂上的伤,方慈脸上,出现了几分动容,她的手抬起来,想要去触碰方婉的手臂。 她的手刚刚抬起来,红袖已经将方婉的袖子放了下来,方慈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还是默默的放下了。 她看着方婉,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心疼的色彩。 一时间,营帐中,寂静无言。 “慈妹子,刚刚说话可能冲了点,你不要在意。”看着方慈不说话了,红袖笑了笑,说话也缓和了一点,“但是,慈妹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提前说一下比较好。” “首先,慈妹子,你以后,不能再叫婉儿方婉了!”红袖看着方慈,正色道,“我们现在都是官府盯上的人,用原来的名字太显眼了,现在沈先生给我们办了新的户籍,婉儿,现在叫施婉,而你,也叫施慈。” “施婉!?什么施婉!”方慈顿时激动起来。 她瞪着方婉,厉声喝掉:“方婉,你为了活命,连父亲都不要了嘛!” 方慈猛然站起,她站起的幅度之大,让身边的桌子,都在剧烈的震颤。 桌子上方婉端来的药,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在桌子上跳了一下,摔在地上,顿时裂成两半。 寂静的营帐中,瓷碗摔裂的声音,分外刺耳。 方慈红着眼睛,对着方婉逼近一步:“方婉,我从来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的无君无父之人,我们方家,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人。” 第九十八章下贱之人 条件反射的,方婉躲在红袖身后,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慈,你真的够了!”看着方婉吓的脸色苍白的躲在自己身后,红袖也心疼了。 这么多日的相处,红袖是真心将方婉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受欺负,她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计较这些繁文缛节的资格!”红袖瞪着方慈,“方慈我告诉你,这个名字,你和婉儿,都必须改!不然要是让皇上顺藤摸瓜查出来你们的身份,大家都要死!” “方孝孺的女儿没有怕死的!”方慈高昂着头,“死就死,谁怕呀!要我们向那个狗皇帝屈服,根本不可能!” “身为方家的人,先皇被逆贼逼死,方家阻止不了,没有以身殉国就已经够没有颜面了,怎么还可以抛弃父姓苟且偷生!”方慈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我是不会改名字的!” “方婉,你也不许改!”方慈冲着方婉,厉声喝道。 “你……”红袖气的脸都红了,“你简直是……” 红袖不能不生气,如果不是为了方慈的户籍身份,她和少爷以及方婉,现在已经离开军营,前往外地生活了。 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里,就是要为了方慈的新身份费心费力。 结果,却从方慈这里听到了这样的话,红袖怎么可能不生气。 方慈冷笑一声,看都不看红袖,她的眼睛,只锁定方婉。 方婉躲在红袖身后,头深深埋着,视线,完全错开方慈的逼视。 “方婉!”方慈对方婉不依不饶,一定要让她说话。 “方慈,你真的够了!”红袖发了一通火之后,也冷静下来,她再次往前走一步,彻底将方慈的视线拦住。 “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守住方孝孺的姓氏,那也随你!”红袖冷笑着看着方慈,“那么,你明天,就带着你那方孝孺的姓氏,马上走,走的越远越好!” “你想死,那就一个人去死!不要拖着别人为你陪葬!” “方婉!”方慈不看红袖,只是喊着方婉。 方婉身体,瑟缩在红袖身后,她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抓住红袖的衣服。 红袖侧过身,将方婉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细声安抚着她。 但是对方慈,红袖就没有这么好态度了,她转过头,冷冷的瞪着方慈。 在红袖的目光下,方慈的脸,渐渐红了。 虽然心中憋着一股气,但是方慈毕竟年龄还小,又一向高堂大院中长大,没有怎么见过外面的世界,在与人争执方面,怎么可能比得过红袖。 现在这个情况,红袖都不用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就赌的方慈说不出话来。 “方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方慈气更甚了,她没法跟红袖对上,气又全部撒在方婉身上,“在家里没用见你学好的,一离开家里,什么烂七八污的事情,你全部跟下道的人学了!”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听着方慈的话,红袖的脸沉了下来。 “要我嘴巴放干净一点?”方慈冷笑,她也不冲着方婉了,只是转身冲着红袖,“想让我嘴巴放干净一点,怎么不先想想,你,是不是一个干净的人呢!” “只不过是一个营妓的头头,冲着我摆什么架子!”方慈的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自己脏污不堪,凭什么要求别人放干净一点!” 方慈也是气急,说话,也是口不择言。 红袖顿时脸色煞白,身体,也拼命的抖了起来。 她的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嘴唇上,给红袖咬出非常大的一块伤口,血迹,顿时染红了红袖的大半个下巴。 “红袖姐!”方婉发现不对劲,连忙扶住红袖。红袖身体颤抖的厉害,一双腿,根本就站不住。 相比红袖,方婉的身形还是弱小了点,她去扶红袖,不禁没有扶起红袖,反而被红袖一带,也往后摔去。 两人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哼!现世报!”看着两个人摔在地上,方慈站在一边,冷冷的唾一口。 “现世报?” 红袖摔在地上,眼睛中,原本是深深的哀戚,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火。 在这个怒火下,红袖的眼睛都红了。 “方慈,我告诉你,要现世报,也是你那个倒霉催的爹!”红袖猛然站起来,重重推向方慈。 方慈措不及防,被红袖推倒在地上,还没有来的及爬起来,红袖就冲上来,将方慈抵在地上。 她怒瞪着方慈,眼睛中,全是嗜血的光芒:“若不是你那个倒霉催的爹,少爷一家,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他就是祸根子,要现世报,也是先报在你们一家人身上!“ “你们家现在这样,就是你们的报应!“红袖抵着方慈,低声吼道。 “你胡说,我们才不是报应,我爹是忠臣!我们一家人,忠君爱国,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即使被红袖紧紧压制着不能动,方慈的声音依然气势很足,“我们一家,是光荣的一家,以后,史书工笔,我们一家,永远都是忠臣孝子!” 一边努力挣脱红袖的压制,一边挣扎着辩解,方慈的声音,此刻尖利无比。 加上她沙哑的声音未曾恢复,此刻出口的话语,就如同钝锯锯木头一般,极度刺耳。 “你们要当忠臣孝子,自己去当,不要拖着别人陪葬!”红袖依然按着方慈,眼睛中的红色更深,“你们的名字留在历史上了,那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凭什么给你们的青史留名陪葬!” “我不干净!?我告诉你方慈,这种话,谁都有资格说,就你们方家的人,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说!” “如果不是因为方孝孺这个家伙的作死,我们一家,少爷一家,怎么可能遭到这样的灾难,我又怎么会……”红袖再次重重的咬着嘴唇,血液刚刚停止的伤口,再次蹦出血液,“现在,你竟然还有脸来指责我?” “身为大明子民,就应该忠君爱国,对皇上忠心不二!”方慈挣扎的伸手掰着红袖的手,“皇上被逆贼迫害,身为子民,就应该第一时间以身殉国。你不仅不以身殉国,还……” 方慈喘了一口气:“……还自甘沦落污泥,你下贱!” “我下贱?”红袖怒极反笑。 “方慈我告诉你,你现在能够这样安然无事的训斥我,完全就是托我这个下贱的人的福!” 红袖冷笑,话语间,渐渐,浮现出一丝血腥的色彩。 “嫌我不干净?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我这个不干净的人,你会怎样!” “起来!” 红袖抓住方慈的胳膊,用力将她拽了起来,拖出营帐。 第九十九章过往之伤 在红袖的钳制下,方慈不停的痛骂,手上,也死命的挣扎。 但是,她的力气哪里比的上红袖的力气,虽然拼命使力,最终,还是被红袖拽了出去。 “兄弟们,又有新的**子来了!” 拖到一个营帐面前,红袖高喝一嗓子,掀开营帐,将方慈推了进去。 她的喊声中,带着冰封刀寒般的冷意,将方慈推进军营后,这股冷意愈甚,整个人,也冰冷起来。 而由于手臂上灌注的力道,红袖使力之下,脸色,都变得狰狞起来。 方婉站在身边,原本想说什么,却被红袖身上的冰寒之气吓的一个哆嗦。 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慈已经被红袖推进了军营。 一时间,男人的淫笑声,方慈的尖叫声、哭喊声,衣服被撕裂的裂帛声,吵吵嚷嚷的,纷纷响起。 这些声音,方婉站在军营外面,听的…… 一清二楚! “姐!” 方婉怔了一下,就尖叫一声,扑向军营。 她身形刚动,红袖就眼明手快,死死抓住她,方婉顿时动弹不得。 “红袖姐姐,求求你,不要这样!”情急之下,方婉反手扣住红袖的手。 由于紧张和着急,方婉的声音都变了:“姐姐她,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她……她只是有口无心,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红袖姐姐,求求你,救救姐姐吧……“方婉眼泪都出来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嘴边的言语,只会重复,“红袖姐姐,求求你,求你了……” 红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剩下胸膛,不停的,剧烈起伏,由于激动,脸色,都涨的通红。 听了方婉的话后,红袖冷静了一些,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不停涌动的气息。 染红下巴的血,已经凝结,一块块,斑驳在红袖的下巴上,顺着血迹蜿蜒而上,是红袖嘴角上被咬的凌乱的伤口。 这样的形貌,配合上红袖身上的冰寒之气,即使红袖在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全身,依然煞气十足。 对方婉不经意的撇一眼,都足以让方婉吓的腿都软了。 虽然方婉吓的说不出话来,但是,她依然执着固执的抓着红袖的手,一步未退。 心中虽然怕的发抖,可是她不敢退,里面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怕一退,这个可怕的事情,就会降临在方慈的身上。 这样想着,方婉直直看着红袖,眼睛里,都是哀求的神色。 面对着这样的方婉,红袖眼睛里的冰煞之气,一点点淡去,她抿着嘴唇,最终,还是走向营帐。 方慈被红袖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不会说话了。 她的上衣,已经全部被撕开了,身上白皙的肌肤,全部露了出来,扎好的头发,也七左八右,笼罩在头上如同疯子一般,好几块也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拽掉的。 一路过来,地上,也零散着,掉了很多头发。 她蜷缩在营帐的角落中,身体剧烈的颤抖,只要有人稍稍接近,方慈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尖叫着拼命把自己的身形藏在墙角。 就连方婉靠近,也不例外。 这就是施元朗一进来,看到的画面。 “这……“施元朗看着方慈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他抬起头,看向红袖,眼睛里,微微露出责备。 红袖看着方慈,原本怒火中烧的面庞出现了一丝愧疚。 然而,在施元朗不满的眼光扫来的时候,红袖怔了一下,眼光不避不让,直直的冲着施元朗瞪了回去。 脸上愧疚的神情,顿时转化为不管不顾的倔强。 在这份倔强中,红袖的眼睛,委屈的红了,然而,她死死咬着嘴唇,大睁着眼睛,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泪水不外流。 嘴角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在红袖这番用力下,血液再次流了出来。 “哎……” 看着红袖这般模样,施元朗心中的不满顿时散了,他轻声叹息,走到红袖面前,轻轻抚着红袖的嘴角。 “别咬了,再咬,你嘴唇上伤口又加重了。”施元朗一声叹息,语调中,都是怜惜。 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真的不能怪红袖,若要怪……也只能怪,方慈说话太狠,句句戳在了红袖的心上。 施家抄家的时候,家中奴仆都各自收拾东西逃命去了,留下来的,只有红袖。 当初很多人都劝她赶紧走,当时,施元朗父母双亡,施元朗也不知所踪,家族存亡渺茫,红袖留在原地,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但是红袖心系施元朗,无论谁劝都不肯离开,依然死死守在施家。 抄家的官员并不会因为红袖的这番痴心对她有所容忍。本来就因为施家抄家没有油水,找不到可以处理的人不满,看着红袖坚持留下,顿时如获至宝。 于是,红袖就作为施元朗的女眷,充军边塞,被投入军妓营。 军妓营中的折磨是非人的,好多跟红袖一起进来的女子,没有几天,就忍受不了折磨通通上吊自尽了。 忍下来的,只有红袖。而支持她忍下来的信念,就是施元朗。 每当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红袖就会默默的回忆自己和少爷的过往,咬着牙,忍着满腔血泪,在这番折磨中,撑了下来。 当施元朗得到消息,辗转找到红袖,救她出来的时候,红袖已经被折磨的,脱了一层皮。 看到他的时候,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 施元朗动用自己能够动用的所有能力,将红袖从军妓营中要了出来,放在自己身边使唤。 他毕竟是来历成谜,能也就只能将红袖人救出来,红袖的名字,还是挂在军妓营中。 因此,红袖还是不得不经常回一趟军妓营,如此下来,红袖俨然成了军妓营中,青楼老鸨一样的角色。 事情过去这么久,红袖虽然看起来如常人一般,但是施元朗一直知道,在红袖的心中,这段经历,是一道永远无法触碰的伤口。 午夜梦回之时,施元朗经常能够听到红袖哭泣的声音。 如今,这道伤口被这么措不及防的撕开,红袖不发狂才怪。 尤其是,揭开的人,还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方孝孺的女儿。 “少爷!” 红袖紧紧抱住施元朗,眼泪,瞬时涌了出来。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施元朗搂着红袖的手加了几分力道,轻声安慰着红袖。 转头看了一下方慈,施元朗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他低头想了想,拿出一瓶药水,交给方婉。 “宁心定神的!“施元朗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先让你姐姐休息一下吧!” 第一百章追杀 在施元朗的药物的作用下,方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也许是药物的作用,方慈安静了很多,没有之前刚从军妓营中拖出来的歇斯底里。 方婉坐在方慈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抓住方慈的手,怎么都不放开。 她不敢放开,生怕稍稍一放开,方慈,就又会再遭受劫难。 “婉儿,我……” 红袖站在旁边,看着方婉的表情,忍不住想说什么,却被施元朗用眼神制止了。 施元朗看着红袖,轻轻摇头。 此刻,说什么不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就这样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推入到那种地方,的确是红袖的不对,可是……施元朗叹息。 方慈之前如此揭红袖的伤疤……某种程度而言,也是方慈自找。 红袖为了施元朗吃尽了苦头,施元朗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责备施元朗。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应该将对方孝孺的怨恨施加在方慈和方婉的身上,但是,真正论起来,施元朗对方氏姐妹,也不是毫无怨怼。 无他,谁叫他们有一个名为方孝孺的父亲呢! 方婉还好,而面对一个跟方孝孺如出一辙的方慈的时候,这份怨怼,怎么都压制不住。 营帐中,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是难言的静溢。 “施主簿,不好了!”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一个士兵,风风火火的,掀开营帐,冲了进来。 “施主簿,你们赶紧逃吧!”士兵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刚刚你们的吵架有人听到了,他们知道你这里有方孝孺的女儿,官府,马上就要来抓人了!” 士兵话刚刚讲完,施元朗和红袖的脸色,顿时煞白,而床上一直没有表情的方慈,脸上,也出现一丝波动。 “施主簿,施主簿!” 施元朗刚刚想说什么,门帘再次掀开,又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施主簿,不好了,你们赶紧走吧,我刚刚听到,施主簿你的身份也有人去举报了,现在官兵要抓的,不止这位姑娘了,还有你和红袖姐姐。”士兵喘着粗气,“之前帮你做担保的百夫长已经被扣押起来了,官兵,朝着这边过来了。” 施元朗在军营中的人缘很好,军营中,士兵都是很单纯的,并没有那么多逆臣贼子的想法。 施元朗身份究竟是什么,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只知道,面前的这个施主簿,医术惊人,待人和善,救过他们的性命,缓解过他们的痛楚。 施主簿现在遇到麻烦了,他们身份低微,不敢跟官府对抗,能做的,也就是通报消息,让施元朗赶紧脱身。 这份真挚之情,施元朗又何尝不明白。 “谢谢你们了!” 施元朗正色起来,他站直,整整衣服,对着报信的两人,深深一个鞠躬。 任何道谢的语言都是多余的,能够回报的,就只有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有了命,才能说今后报答的事情。 “红袖,婉儿……”施元朗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眼光落在方慈脸上时,语气顿了一下。 不过随即,他还是坚决的再次开口:“……还有方慈妹子!我们走!” “唔!”方慈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 “姐!”看着方慈的样子,方婉吓了一跳,连忙跑下去扶住方慈。 方慈倒在地上,一脸痛苦之色,她的小腿处,血迹斑斑。 施元朗大步冲上来,一把撕开方慈的裤腿,看到方慈小腿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方慈的腿上,插着一支箭。 利箭贯穿整个小腿,金属的箭尖,带着斑斑的血迹,从方慈的腿上露出,在阳光下,是血色的光芒。 这个血色的光芒,是暗红色的,血迹凝固在方慈伤口的周围,干涸成一块块斑驳的痕迹。 看这个样子,方慈中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一直不吭不声,只是默默的跟着大部队走。 这么长的路程,也难为方慈怎么忍下来的? 施元朗看着方慈,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他对方慈一直颇有微词,但是,对方慈如此的精神,他也不能不动容。 “别碰我!”方慈猛然推开施元朗的手。 稍稍一动,伤口又流出血来,方慈痛的脸色惨白,但是依然一脸倔强。 “我……我是……我是方孝孺的女儿……”方慈痛的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但是,她依然咬着牙齿,昂着头,“方孝孺的女儿,清白的身子,绝对不能让逆贼碰到!” 施元朗被方慈推开,他看着方慈,轻轻叹了口气。 “少爷,不好了,我看追兵好像往这个地方追过来了!”红袖跑回来,紧张的抓住施元朗的手。 “那怎么办?”方婉毕竟年纪还小,已经掌控不住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没出息!”方慈一巴掌打在方婉脸上,方婉怔了一下,低下头。 只不过,此刻的方婉,并没有之前被方慈打时候的畏缩,有的,只是某种坚决的拒绝之意。 “少爷,我们分开走吧!”红袖咬咬牙齿,拿出一件大红色的衣服,披在身上,“你们往后山逃,我引开追兵!” 红色的衣服色彩明显,很容易吸引到追兵。 “红袖!”施元朗脸色变了,牢牢抓住红袖的胳膊,摇头。 引开追兵,那么红袖会怎样……施元朗不去想,只是抓住红袖的手。 “少爷,什么都不要说了!”红袖惨笑,轻轻挣开施元朗的手,“少爷,我只是一个营妓头头,就算被抓回去,也无非就是过往的噩梦再来一次罢了,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还怕再一次吗?” “红袖!”施元朗又惊又痛。 “不管在我身上发生什么,总不成,要了我的命吧?”红袖捂住施元朗的嘴,“倒是你们,都是被官府记名的通缉犯,若是被抓住了,你们就没有命了!” “少爷,我曾经受了那么多苦,也一定要找到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大家就有希望!” “少爷,你们赶紧逃,一定不要被官兵抓到!” 说完最后一句话,红袖甩起披风,裹在身上,朝着后山的相反方向,跑了出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刻,看着红袖飞奔的身影,施元朗的眼睛湿润了。 “婉儿,我们走!” 施元朗咬咬牙,俯身抱起方慈,大步往后山跑去。 方慈还想挣扎,可是施元朗已经没有跟她废话的心情,直接上手,将她打晕了。 动作之间,也没有了对女孩子的呵护之感。 第一百零一章 争吵 后山施元朗和方婉都很熟悉,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个栖身的山洞。 方慈小腿上的箭,已经被施元朗拔了出来,血迹斑斑的扔在一边。 拔箭的时候,除了小腿的肌肉条件反射的抽搐,方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眼皮,在轻微的颤动。 不过,没有人去注意这点。 “不行,这个血,我止不住!” 施元朗撕下衣服下摆,堵着方慈小腿上的伤口,衣服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施元朗的双手也染上了红色。 然而,血依然没有止住,还是不停的顺着方慈的小腿流下来,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汪溪流。 “怎么办?”方婉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我记得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止血的草药,婉儿,你看着你姐姐,我一会回来。” 施元朗站了起来,随意将血迹往身上抹了一下,叮嘱方婉。 “好!”方婉点头。 施元朗离开后,方婉也撕下自己衣服下摆,压住方慈的伤口,努力帮她止血。 手突然被抓住,方婉惊诧抬头,发现方慈醒了,正盯着她。 沈夜尧再次来到军营的时候,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见不到施元朗这几个人不说,怎么军营里的格局,像是在追杀什么人的样子? 沈夜尧皱了皱眉,手微微抬起,扭曲时空,钻入了过往的时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匆匆看完这几天的时空情景,沈夜尧顿时全部了解了前因后果,不禁皱眉。 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沈夜尧看着过往时空中,方慈的画面,眼睛中,闪过浓重的不满。 这个方慈……实在是…… 原本和煦安宁,充满希望的局面,就全部被她给搅和了。 沈夜尧不是地球人,他不会去思考什么立场之类的深刻事情,他就是单纯的,对肆意浪费践踏别人努力的人,非常厌恶。 不过现在,厌恶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意义的! 沈夜尧松开紧握的拳,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施元朗他们人再说吧! “沈先生!” 施元朗采了一背篓的草药,正要起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沈夜尧,不禁又惊又喜。 多日慌乱的心,在见到沈夜尧后,安定了下来,施元朗手中一松,手中的草药掉在地上。 沈夜尧出现在他们面前了,那么,他们应该有救了。 “你采草药干什么?婉儿受伤了?”沈夜尧看着施元朗手上的草药,皱起眉。 “婉儿没事,是方慈!”施元朗安抚沈夜尧,“方慈的脚被箭所伤,一直血流不止,我这看着不是事情,就来采点草药。” 沈夜尧没有说话,运起超能力,去查看方婉的消息。 一看之下,沈夜尧脸色顿时惨白,施元朗眼睛一花,沈夜尧已经不在原地了。 施元朗怔了一下,明白肯定出事了,连忙抱着草药篓子,奔向方氏姐妹栖身的山洞。 “姐,你醒了!”方婉看见方慈睁开眼睛,顿时开心起来,“姐姐,你忍一下,元朗堂哥去找草药去了,一会止住你的血,就没事了。” 方婉依然用力止住方慈小腿上的血,然而,撕下的衣裳下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方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索性将外衣脱下来。 然而,她的手刚刚有所动作,就被方慈,抓住手,强力制止了。 “婉儿,等会就有外男过来,你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由于流血过多,方慈的脸色惨白,说话声音,也是很弱。 但是,她的气势依然足:“父亲教给你的规矩,你都全部忘记了。” “姐,现在还说什么规矩!” 反驳方慈,是方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但是如今方慈如此虚弱,威力大打折扣,方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况且,元朗堂哥不是外人,以前,他的我堂哥,以后,就将是我的亲哥哥了!” “还有红袖姐姐,这些以后,都是我的亲人!” 沈夜尧办理的户籍证明,她就是施元朗和红袖的亲妹妹。 “乱臣贼子,下贱之女,怎么配称方孝孺女儿的哥哥!”方慈大怒,“方婉,你这个不君不臣的家族败类!” “我怎么不君不臣了!方慈,就算你是我亲姐姐,我也不允许你这么说元朗堂哥和红袖姐姐!” 方婉手上用力,裹住方慈伤口的衣服,加了一把力。 方慈措不及防,顿时痛的脸都白了,方婉没有注意这些,松开手中的衣服,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慈。 “如果没有红袖姐姐,我早就死在军妓营了,姐,我年龄小,不懂这些君君臣臣的东西,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所以,方慈,如果你再说元朗堂哥和红袖姐姐的坏话,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方家姐妹都是一样的性子,真生对方的气的时候,都是直呼对方的名字。方婉的气势虽然没有方慈这么强烈,但是,也是真的生气了。 方慈手撑着地,怒意更甚。 她的这个妹子,从小到大一直从来没有反驳过自己的,如今,却因为这样的事情,跟自己对抗!? “方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竟然维护那些人?”方慈唾一口,“父亲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真是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方婉站在原地,听着方慈的诛心之言,眼泪,顿时下来了。 刚刚她站起来反驳方慈,也是怒到极致的爆发,方慈怎么训自己都没事,可是以这样的语言侮辱施元朗和红袖,是方婉不能忍受的。 刚刚出口的反驳,话出口后,方婉就有点后悔,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对方慈说过反驳的话。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姐姐服软的时候,方慈的话,让她心中彻底凉了。 “我是方家的耻辱?好吧,我是,我是,可是方慈……”方婉闭上眼睛,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方婉哽塞着冲着方慈大吼,“你以为,我愿意当父亲的女儿吗?” “方婉!”方慈厉喝。 “你凶我干什么,你不让我说,我偏偏说!”方婉也豁出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我怎么会遭受这样的事情,方家怎么会遭受这样灭顶之灾!”方婉咬着牙齿,“没错,父亲成全了他历史上的直臣之名,那么方家呢!” “父亲是方家的家主,保护家里的人,不是一个家主应该做的事情吗?可是他做了什么!就为了他的忠义之名,拖着全家去死,他拖着全家去死!”方婉身体剧颤,“方慈,我知道,你和大哥是和父亲一样的心思,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和二哥,我们愿不愿意!” 第一百零二章 方婉之死 “愿不愿意都一样!”方慈咬着牙,“你们是父亲的子女,既然父亲是家主,家族的命运他说了算,父要子死,你们敢不从不成!” “父要子死子不得不从吗?”方婉冷笑,“是啊,我和二哥,是我们命不好,那其他人呢?尤其那么被莫名株连十族的人呢!” “他们什么名字都不会留下,却因为父亲而惨死,我和二哥也就算了,谁叫我们是父亲的孩子,可是其他人呢?元朗堂哥,红袖姐姐,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他们都是先帝的子民,为先帝殉葬,是他们的荣幸!”方慈沉着脸。 “方慈,那是你和父亲的荣幸,不是我们的!你们要认,自己去认,不要把你们的意志强行加在别人身上!”方婉咬着牙齿。 “施元朗和红袖姐姐,他们只想活着,没有想过这些忠义,你们要忠义,自己去,不要强迫别人!” “方孝孺的女儿方婉,已经死在秦淮河了,现在,我将是施婉!”方婉一个深呼吸,努力平息着自己由于激动颤抖的手脚,“方慈,你如果不想当施慈,我不管你,你现在,也不要来管我!” 她从来没有对方慈这么讲过话,咆哮的时候,面对方慈,还是有着丝丝的恐惧。 但是,恐惧再深,也没有对方慈的怨恨大。 或者说,对自己父亲,造成的如此的后果的怨恨大。 之前被赵夫人那样卖入军营的时候,虽然一开始遭受了惊吓,但是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怪过赵夫人。 别说她被施元朗和红袖护住毫发无损,即使……她真的遭受了如同红袖姐姐般非人的待遇,她也不会恨…… 因为,赵夫人,其实是在报仇而已。 在军营这么久,在施元朗和红袖的呵护下,方婉过的很好,不代表,她对那些没有遭受到呵护被投入军妓营中女子的境遇不清楚。 那真是……地狱般的待遇…… 而赵夫人的女儿…… 那么,赵夫人对自己,无论怎样的恨意,她都能理解了。 靖难之役株连甚广,赵夫人,施元朗,红袖,以及自己,都不过是这株连中的冰山一角。 仅仅是方孝孺的一句话,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人命到底有多少,那么沦落的人的命运,到底是怎样,方婉都不敢去细想。 只要细想,午夜梦回,尽是噩梦。 在方慈来之前,方婉经常会梦见自己的二哥,在梦中,二哥会抱着自己,轻声叹息。 要是他们,不是方孝孺的子女,该有多好。 明朝孝道治国,虽然方孝孺已是逆臣,但是,从小在孝道的熏陶下,虽然对父亲颇有微词,但是,方婉依然不会论父亲的是非。 不是方家子女这个念头,只要一闪,就会被方婉掐灭。 今日,实在是被方慈给逼到了一定的境界。 方慈这样不管不顾的揭开方孝孺女儿的身份,害的施元朗和红袖平白遭难,方婉不是不恨的。 只是,方慈是自己的姐姐,方婉不想口出恶言。 而现在,看到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方慈不仅不忏悔,还如此……方婉也真的生气了。 她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可是方慈伤害了施元朗和红袖,方婉绝对不能忍。 “你!”方慈怒极,一巴掌扇向方婉。 方婉后退一步,格开方慈的手,方慈身体虚弱,哪里经得起方婉的动作,眼前一黑,身形还未动,就摔倒在地上。 “你……”方慈倒在地上,抬头,看着方婉。 方婉抿着嘴,定定站的一边,看着方慈看来,果断撇开脸。 此刻,方婉的全身,都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这个妹妹……这个妹妹……方慈看着方婉,心中一痛。 爹,娘,对不起,我没有看好婉儿,让婉儿……学坏了…… 心情一激动之下,失血过多的征兆再次涌上,方慈眼前再次发黑,意识,似乎,也渐渐抓不住了。 不行!方慈一个激灵,手,死死嵌入地上的沙地中。 砂砾磨着手心,闷闷的发痛,方慈眼睛中,闪过一丝决然,以及…… 杀气! “婉儿……” 再次开口时,方慈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婉儿,你说不要我管你,可是,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方慈惨笑,朝着方婉伸出手,“再怎么,你都是我的妹妹!” “过来,扶一下姐姐!” “姐……” 看着虚弱的方慈,方婉挣扎了一下,走向方慈,扶她坐起来。 方慈的身体重量,全部压在了方婉的身上,为了防止方慈摔倒,方婉离很近,整个身体,几乎都贴住了方慈。 眼前再次飘过黑雾,方慈重重咬着自己的舌尖,用剧痛,抵制住渐渐流失的意识。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姐姐,已经来不及把你教好了,所以婉儿……”方慈一只手,用力的卡住方婉的腰,“永远的,跟姐姐走吧……” 话语刚毕,方慈另一只手,拿起地上,刚刚从她小腿上拔出的箭头,对着方婉的后心,重重戳下。 这一幕,完全的落入了施元朗身边的沈夜尧眼里。 方慈的手刚刚抬起来,沈夜尧就将自己的超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移到山洞门口的时候,沈夜尧用空气,抬起山洞地上的小石子,重重击向方慈的手。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方慈手中的箭,重重的插入了方婉的后心,从前胸,贯穿出来。 沈夜尧抬起的小石子,重重打在方慈的手上,方慈的手顿时脱力,向后摔去,手中握着的箭,也从方婉身上拔了出来。 方婉身上,暴起一团血花,失去了方慈的力道,方婉也重重朝后面倒去。 “婉儿,跟姐姐走吧!” 沈夜尧着急之下使力非常大,方慈此刻手臂剧痛,小臂上,全是石子敲出来的淤青。 不过对这一切,方慈都置若罔闻,她看着方婉,放声大笑:“婉儿,姐姐,在前面等着你,之前是姐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如今,我们姐妹俩,会永远在一起了。”方慈大笑,“不止我们,爹,娘,大哥,二哥,都在等着我们,从今日起,我们一家,就可以在地底下团聚了。” “婉儿,等我们一起到了地底下,姐姐,会好好教你!” 方慈握紧了手中的箭,箭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胳膊留下,一滴滴,滴在地上。 再不犹豫,方慈抬手,手中的箭,对着咽喉,重重戳下。 一时间,血液飞溅,方慈缓缓倒在地上,笑着看着方婉,然而,死前的笑容,却僵硬的凝结在脸上。 “不!” 方婉看着方慈,嘴唇翕动,吐出了一个坚决的字。 第一百零三章 方婉之死 2 方婉倒在沈夜尧怀里,鲜血,汩汩的从她身体中流出,染红了身体上的一片衣裳,也染红了沈夜尧的手臂。 意识,已经随着血液的流失渐渐消失,方婉死命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 不! 她看着方慈,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即使到了地底下,我也不会跟着你们走。 这一辈子,如果可以选择,我不愿意当方孝孺的女儿,不愿意当方慈的妹妹。 活着已经如此,死后,绝对,绝对不要跟方家有任何关系。 方家的亲人,除了二哥,她一个都不想再扯上任何关系。 血液,依然还在汩汩流出,方婉一开口,喉咙就全是血,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方慈。 虽无言语,可是,在即使已经涣散的眼眸中,依然,清晰的,流露出了她的意思。 至少,这层意思,方慈清晰的看到了。 利箭穿喉,方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瞪着方婉,喉咙嗬嗬出声,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最后凝结在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扭曲,似乎是愤怒,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看到方慈气绝,方婉轻声叹息,身体,就是一松,软软的向后倒去。 “婉儿,你醒醒,不要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悲鸣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方婉感觉到,一只手,努力的按住她心口上的伤口。 心脏处,似乎也有着丝丝的气流,在这样的气流中,隐隐感觉到,已经停滞的心脏的血流,又缓缓的,流动气流。 “婉儿,醒醒,你醒醒!” 耳边的声音,没有停歇,执着的在耳边响着,一点点的,唤回着方婉的意识。 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方婉朦朦胧胧的回忆着…… 是……谁呢? 是……是神仙大人! 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方婉全身一个震颤,挣扎着,让自己清醒过来。 使劲的将全部意识集中到眼睛上,终于,方婉的眼睛,睁开了。 方慈,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而方婉,浑身是血的,倒在沈夜尧的怀里,奄奄一息。 施元朗的速度比不上沈夜尧,当他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天! 来不及问究竟怎么回事,施元朗就扑向方婉,查看着方婉的伤势。 一查看之下,施元朗的神色顿时黯然,手,无力的从方婉的手腕上移开。 方慈的那一箭,又快又准,心脉齐齐切断,即使的大罗神仙,也是救不回来了。 “施元朗,怎样?” 沈夜尧定定的看着施元朗,着急的问。 施元朗没有说话,顿了一会,才轻轻摇头。 看着施元朗的动作,沈夜尧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心绪一乱,周身的气息,也顿时紊乱起来。 方婉心口剧痛,原本流血稍缓的伤口,再次喷出血来,方婉一声闷哼,再次倒在沈夜尧怀里。 沈夜尧连忙收敛心思,手再次紧紧捂住方婉的伤口,手指周围,气息流动,围绕着方婉前心的伤口。 一般而言,这样贯穿心脉切断心脏的伤口,基本上都是立即毙命的,而方婉之所以支持了这么久还有气息,是沈夜尧使用超能力的结果。 沈夜尧用着超能力,强行以气流连接着方婉的心脉,让方婉的心脏断掉的血流,再重新续接起来,留住了方婉的一口气。 然而,这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先不说如此气流连接心脉给方婉的心脏带来的无可逆转的伤害,就沈夜尧本人而言,这样的气流,他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沈先生,你……” 施元朗蹲坐在沈夜尧的身边,瞠目结舌的看着沈夜尧。 此刻,沈夜尧的手臂上,方婉的血液流过的地方,一半,已经变的焦黑。 而没有变的焦黑的地方,正在慢慢起了浓烈的水泡,水泡过后,沈夜尧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这不正常的红色,正在慢慢变黑。 施元朗如果生在现代,接触过化学工业,就会发现,沈夜尧这样的情况,跟被浓硫酸泼上的情况,是一样的。 沈夜尧的右胳膊和肩膀连接处,能量圈的地方,反射出强烈的光芒,光芒汇聚成六芒星的形状,闪耀急促而强烈。 这是能量圈在报警了! “沈先生,你停下来!”施元朗脸色凝重,“你这样,救不了婉儿,当心赔上自己!” 对沈夜尧外星人的体质施元朗并不清楚,但是,施元朗可以清楚的看到,沈夜尧脸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在这样的汗珠中,沈夜尧的脸色,一点点变的苍白。 不过瞬间的功夫,此刻,沈夜尧脸上的神色,已经跟濒危的方婉,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右胳膊上的光芒,耀眼的光芒过后,渐渐的,也慢慢弱了下来。 在弱下来的同时,沈夜尧手臂,也一点点,开始变的漆黑,有些漆黑的地方,呈现出剥落的迹象。 施元朗的话,沈夜尧置若罔闻,依然固执的,催动着周围的气流,努力续接着方婉胸前的伤口。 眼睛,已经出现了阵阵黑雾,但是,沈夜尧依然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固执的,催动着能量圈中的能量。 胳膊上的能量圈再次距离报警,然而,沈夜尧已经没有去注意了。 他全心的意识,只剩下,方婉! 施元朗在一边很着急,可是,又不敢随便阻止沈夜尧。 “神仙大人,停下来吧!” 方婉睁开眼睛,手抬起来,轻轻抓住沈夜尧按在她心口上的手。 她的手上,都是血迹,搭在沈夜尧的手上,沈夜尧原本已经是焦黑的手臂,顿时,掉下一块肉来。 肉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然碳化。 “我……我活不了多久了……”方婉睁开眼睛,看着沈夜尧,“神仙大人,不要再费力气了……” “婉儿,不要说了……”沈夜尧搂紧方婉,一向淡然的脸庞,由于悲伤,微微扭曲,眼眸中,也闪现着泪水,“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你不是经常说我是神仙大人吗?相信我,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沈夜尧含泪安慰着方婉,能量圈光芒不减,依然扣在方婉的心口上。 这番话,其实,沈夜尧自己都不信,可是,他依然斩钉绝铁的如此安慰着方婉。 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他也要尽,最大的努力。 一说话,沈夜尧的气息再次岔了,手上的劲一松,方婉心口,血液,再次喷了出来。 喷到沈夜尧脸上,顿时又是一片漆黑。 第一百零四章 方婉的遗愿 “神仙大人……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来世……”方婉凄楚的笑笑,抓住沈夜尧想要再次按到她心口的手,低声发问。 “……”沈夜尧抱着方婉,默默无言。 他的力量,已经用到了极致,能量圈的能量,已经接近枯竭,方婉的伤口,他无能为力了。 沈夜尧抱住方婉,无视身上由于方婉血液造成的伤口,身体微微颤抖,浑身,都是悲鸣的色彩。 “应该……是有的吧……” 沈夜尧的样子,方婉根本看不到了,她的眼光,已经茫然了。 看向天空,涣散的眼眸中,是淡淡的憧憬,“神仙大人,你说,如果有来世,我会是……是什么样子……” “……”沈夜尧张了张嘴,想回答方婉,然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世?什么是来世,他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情,他不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呵呵……”虽然看不到,但是,沈夜尧的想法,方婉却感知到了。 她微微一笑,嘴角,又涌出一股血,“神仙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如果……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一定不会如此……我一定……一定在一开始碰到神仙大人的时候……就好好……好好对神仙大人……而不是……而不是……每次碰到……都……都……躲开……” “神仙大人……对……对不起……是……是婉儿不对……其实婉儿……一点……一点都不恨你……只是……只是……” “婉儿,不要说了!”沈夜尧心如刀绞。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方婉的手,低声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你躲开我,不是本意,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真的吗?” 方婉面庞上,突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脸庞上,死灰般的颜色褪去,脸色,变的无比生动。 她抬头,看着沈夜尧,开心的笑着:“是真的吗?” “真的!”沈夜尧肯定的点头。 两人身边,施元朗不忍的转过头去,嘴唇,紧紧的抿起,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悲伤。 作为大夫,见过那么多生死,自然知道,方婉突然爆发的生机,并不是好转的迹象,而是…… 回光返照而已! 方婉的命,恐怕也……施元朗紧紧咬住了嘴唇。 得到沈夜尧的再次肯定,方婉再次笑了。 脸上的生机,在这一次笑了之后,全部涣散,方婉脸上,渐渐的,被死亡的颜色笼罩,她闭上眼睛,重重向后倒去。 “婉儿!”沈夜尧惊呼一声,拖住方婉的身体。 “二哥……二哥……你是来接我的吗?”方婉已经没有了意识,她颤抖的伸出手,伸向虚无的前方。 “婉儿……”沈夜尧抓住方婉的手,也哽塞了。 “二哥,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方婉闭上眼睛,“我没有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愿活着……明明……明明是那么感谢神仙大人……却一直躲着他,明明那么喜欢他……却一直……一直逼着自己恨他……” “还好……还好……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告诉他……我真正的心愿……还好……还好……” “婉儿……”沈夜尧身体都在颤抖,抓住方婉的手,也愈发紧了。 “二哥,我比你强一点点……一点点……至少……在死前……我是真正遵循了自己……自己的……心愿……说了……说了……想说的话……” “只是可惜……可惜……这一辈子……这样的……时间……太少……太少了……远远……远远……不够啊……” “所以……所以……如果有来世……”方婉眼睛猛然睁开,眼眸中,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我……我只……只听从自己的心愿……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不再压抑自己……不再因为外界的因素……仇视……对我好的人……” “活着……只为自己的心愿……活着……” 最后的这句话,方婉点燃了自己身上,仅剩的所有生机。语毕,方婉眼睛中的光芒,顿时散去。 她重重向后倒去,手,缓缓的垂了下来,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滋啦滋啦……” 沈夜尧的胳膊,突然想起了奇怪的声音,右胳膊处,能量圈的光芒,也猛然狂燃。 沈夜尧怔怔抱着方婉的尸体,一言不发,施元朗觉得不对劲,轻轻拍着沈夜尧的肩膀,却发现沈夜尧,缓缓倒在地上。 手上焦黑的皮肤,也一块块脱落,被方婉血液浸透的手臂,顿时缺失了一块。 “他们在这里,找到了!” 而正当施元朗手足无措的时候,官兵找到了施元朗和沈夜尧,将他们围了起来。 “然后呢?” 施水真听着沈夜尧的故事,暗暗心惊。 施家和沈夜尧、方氏姐妹之间的关系,施家祖祖辈辈,也有只言片语留了下来,作为施家每一代核心的人物,施水真自然也知道不少。 但是,只言片语,怎么抵得上身临其境的人的描述。 “然后……”沈夜尧淡淡的笑了。 官兵找到施元朗和自己以及方婉的时候,沈夜尧由于方婉血液的重伤,已经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伤口给包的好好的,而在自己身边守着的人,却是一个沈夜尧没有想到的人—— 当今皇上,曾经的燕王,朱棣! 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大,施元朗和方氏姐妹身份曝光的时候,当地官兵,除了派兵追捕,同时,十里火急,快马加鞭,将这次情况上报京城。 朱棣顿时给惊动了,立即放下手中事务,赶来这个军营。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方氏姐妹,而是沈夜尧! 此次,朱棣不仅本人亲来,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宫中的宝物,那就是曾经,沈夜尧服用过的奇珍药材—— 九龙缚丝七叶人参! 当然,朱棣也不是白白来的,他亲自来,主要,是为了让沈夜尧,帮他找一个人! “找谁?”施水真好奇的问着,回忆了一下这段历史,顿时反应过来,“难道是……” “没错,是朱棣的侄子,行踪不明的建文帝!”沈夜尧轻轻点头。 靖难之役中,朱棣成了最后的胜利者,并且,以暴力和鲜血,堵住了所有反对者的嘴,名正言顺的坐在了龙椅上。 然而,这个龙椅,他始终,坐的不是那么安稳。 无他,就是因为那个被他夺了王位的侄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坐立不安之下,朱棣想起了沈夜尧。在沈夜尧帮助方婉的同时,朱棣也在全国范围内的寻找沈夜尧。 边境发现了沈夜尧的消息,对朱棣而言,如获至宝。 第一百零五章 沈夜尧的伤害 既然有所求,那么一切都好商量了。 朱棣对方孝孺恨之入骨不错,不过,他的愤怒,更多的,是寄于方孝孺当庭对他的权威的挑衅。 诛十族,也是气愤之下的冲动之语,愤怒之后,也有着一丝后悔。 然而,命令既出,朱棣已经是骑虎难下,即使命令再血腥,朱棣也不能收回。 活人,他必须斩草除根,但是,人既然已经没有了,也就没有必要挫骨扬灰的必要了。 因此,方氏姐妹既然都已经死了,朱棣也就不为难方氏姐妹的尸体,很干脆的交给了沈夜尧。 而施元朗,作为被方孝孺株连的人,朱棣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恨意,当即很痛快的免去他们的罪。 之前,沈夜尧偷偷摸摸给他们办的户籍根本就不用拿出来,朱棣自然给了他们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只不过,朱棣不允许施元朗恢复方姓,户籍上,施元朗依然姓施。 对此,施元朗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异议。 他本来就没有准备用回原来的姓,现在又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就磕头谢恩了。 红袖引开官兵,并没有跑多远,就被活捉了回来,朱棣好人做到底,将红袖也还给了施元朗,同时根据施元朗的意愿,做主为两人赐婚。 从此,施家的族谱上,施元朗和红袖,则是第一代家主。碍于朱棣,方婉和方慈的名字并当时没有入族谱,而是在很多年后,朱棣去世后,才由施家的后人,在族谱上,增添上去。 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切完成后,朱棣殷切的目光,就投向了沈夜尧。 当一根九龙缚丝七叶人参全部化成粉末的时候,沈夜尧手臂上焦黑的伤口,渐渐的,褪去了焦黑的痕迹,脱掉的皮肉,也渐渐的,长了回去。 然而,沈夜尧的状态,却依然是糟糕。 在皮肉长回的同时,右手臂上的能量圈,再次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在这片光芒中,沈夜尧左手紧紧捂住右肩膀,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喷涌而下,脸色,依然是死人般的色彩。 “沈先生?”朱棣惊诧的扑向沈夜尧。 而沈夜尧,已经晕了过去。 人类的血液,对沈夜尧这个星球的人而言,始终是毁灭性的的武器,毁坏程度,甚至比浓硫酸还要可怕。 它不仅毁坏了沈夜尧的皮肤表层,甚至对内里的血管,肌肉,都有着毁灭性的的破坏。 而方婉死前,血液的喷播量是吓人的,因此,沈夜尧的伤势,也是吓人的。 此次遭遇,沈夜尧的能量圈的能量,损失了近乎80%,即使是用上了九龙缚丝七叶人参,挽回的,也不过将将5%。 这5%,也只能将将的修复沈夜尧被血液侵袭的,破碎的皮肤。 因此,醒来的时候,面对朱棣的要求,沈夜尧无能为力。 他能量圈残存的能量已经不多,经此一次,能量急速下降到警戒线以下,虽然能量圈有着自我修复的功能,然而,生成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感激于朱棣的九龙缚丝七叶人参,沈夜尧还是勉强动用了超能力,然而,稍稍动用,沈夜尧就再次晕倒。 不过,这次的动用倒是没有白白动用,好歹是有点收获。 首先,沈夜尧确定了,建文帝是没有死的,而是通过皇宫内的密道,逃了出去。 具体的逃跑地点探查不到,不过大概方位,还是可以确定的。 其次,沈夜尧查到了,在这个地球上,可以修复他能量圈的东西。 有是有,只不过,并不在明朝范围的土地上,而是在遥远的远方,这个远方,相对于明朝而言,就是西洋。 “西洋?等等!”施水真猛然坐了起来,“难道,历史上的郑和下西洋?” 沈夜尧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晚间,谢家的大宅中。 过了这么长时间,谢正中已经痊愈了,但是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亏的不行,医生强烈要求静养。 医生的叮嘱,被谢家,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贯彻了个彻底。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谢氏集团的事情,安心在家中静养。 谢氏集团的事情,交给谢敬诚全权负责。 “诚儿怎么还不回来?” 墙上的秒针,一圈圈走着,谢正中看着墙上的表,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急什么?诚儿不是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堵车要慢一点?”齐芳指挥着佣人将菜肴放在桌子上。 她亲手将一碗燕窝放在谢正中面前:“这个时间堵车也正常,说六点回来,现在还不到六点十分,也就晚了几分钟呀?看你着急成这样。” “可能人真的是老了……”谢正中接过齐芳手中的燕窝,“以前就觉得时间过的快,可是现在,才几分钟,就怎么这么难熬。” “你也知道难熬啊!”齐芳嗔怪的撇了丈夫一眼,“那你不想想我以前的日子呢?” “韵儿是一天到晚不见人的,你和诚儿忙公事,我每天这么等你们吃饭,日子不是一天天熬过来了?”齐芳扭了一下丈夫的手臂,“你现在一天都受不了,我过了多久,你也也没有想过我……” “阿芳,对不起……”谢正中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愧疚,揽住妻子的肩膀,“是我不好……” “好了,我说着玩的。”齐芳笑着拍开丈夫的手,“哪里就当真了?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会当真。”谢正中笑着在搂着妻子的肩膀上加了一把力道,“不过,以前的确是我忙于生意,疏忽你了。” “现在,谢氏集团已经走上正轨了,诚儿、韵儿成长起来了,他们的大事,也定了,我这个老头子,没有什么放心不下了。”谢正中笑笑,更紧的握住了齐芳的手,“等诚儿和韵儿结婚了后,我就带着你环游世界,我们两个,也重温一下年轻时候的感情。” “说话要算话!”齐芳看着丈夫,调皮的伸出小手指。 她的眼睛里,都是温暖的笑意。 “一定算话!”谢正中反手钩住妻子的手指,也温柔的笑着。 手上相握的力道加了几分,谢正中握紧妻子的手,这不仅是一句话,更是肯定的承诺。 齐芳反握着谢正中的手,也笑着。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一片温馨中,传来一个声音。 人还未见,谢敬诚的声音就透过房门进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隐瞒的抉择 他的西装外套,还放在手上,一进门自有佣人上前帮忙拿走,谢敬诚松开领口,笑着坐在餐桌旁。 “诚儿回来了!”齐芳开心的看着儿子,招呼着佣人开饭。 “怎么晚了?”谢正中看着儿子。 “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不过光瑞集团的董事长突然过来,两人聊了很长时间。”谢敬诚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恭敬的回答,“敲定了一部影视剧的投资,所以耽搁了一会。” “一部影视剧的投资,还要两家公司的董事长亲自出马?你们公司的人干嘛去了?”谢正中一脸不满。 谢敬诚没有说话了,拿起了饭前汤的勺子。 “行了,诚儿你不说我也知道了。”看着谢敬诚的样子,谢正中顿时明白过来,“你亲自出马的这个影视剧,正是韵儿在拍的电视剧,对不对?”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光瑞怎么肯把嘴里的肥肉吐出来?”谢正中摇头,“诚儿,你也付出了代价吧?” 光瑞集团的施水真,谢正中是打过交道的,此人是施家的长子,做生意,是出了名的利益为先。 虽然谢正中看不起自己女儿的演艺水平,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在演艺圈中,人气还是很高的,尤其是,特别得年轻人的喜爱。 这部电视剧,有自己女儿,也有原著的粉丝基础,再加上光瑞集团的运作,赚钱是肯定的。 以施水真的性子,肯让出来,肯定从其他方面得到了好处。 “不过就是把海边的那套房子给了他,没有什么的。”谢敬诚笑着看着父亲,“爸爸,这套房子是我名下的产业,不是谢氏的,你放心。” “傻孩子,谢氏以后都是你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再说你做事,爸爸向来放心,你向来是懂事的!”谢正中摇头,“家里不懂事的,就只有韵儿了!” “爸爸,韵儿很看重这部电视剧,我这样做,也是让她拍摄的时候,可以任性一点。”谢敬诚笑笑,“况且,谢家有我一个人懂事,就已经够了,韵儿将是我的妻子,宠的怎么任性,都不为过的。” “好孩子!”听着谢敬诚的话,齐芳顿时笑的眉眼弯弯。 她亲手夹起一个鸡腿,放在谢敬诚碗里:“来,多吃点,你这段时间累着了。” “谢谢妈妈!” 谢敬诚伸手接过齐芳的鸡腿,看着齐芳和谢正中,怔了良久,轻轻放下筷子。 “爸爸妈妈,你们刚刚的话我听到了。”谢正中看着面前的两人,“说起环球旅行,我给你们安排一下,过段时间等爸爸身体好了,就出去转转,如何?” 晚宴完后,谢敬诚回到自己房间,重重的倒在床上。 刚刚,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成功的,让父母答应,几个月后,齐芳带着谢正中,去海南三亚,好好休养半年。 三亚那个地方,空气非常好,非常适合养病。 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谢氏夫妇,远离谢氏。 这样,他们,就不会看到谢氏的灭亡,到时候,他回尽全力,封锁消息,不让父母知道。 这样……当父亲知道谢氏集团……的时候……应该,已经成定局,不在局中,远离商场,父亲受到的冲击,应该会…… 谢敬诚仰躺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此次针对谢氏的计划,他没有想到,楚正亦竟然将清兴帮也给扯了进来,当涉及黑道的时候,所有事情,都不会这么简单了。 利益纠葛过大,楚正亦和清兴帮牵扯究竟有多深,他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够眼睁睁看着楚正亦出事。 这一次,谢氏的根基,是肯定,要被拔起来了。 不过,所有的资金他会转向楚乔。 即使事业毁了,但是,谢家的生活,还是可以保证的,他是谢家的长子,一定会照顾好家人。 双手,紧紧撰着床单,谢敬诚看着天花板,暗暗发誓。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大的冲动,谢敬诚猛然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翻到谢聆韵的号码。 “哥?” 手机刚刚拨通,电话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什么事情呀?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谢聆韵擦着头发,耳朵夹着手机。 她刚刚洗完澡,正披头散发的站在宾馆走廊上。 “没什么,想你,打个电话。”谢敬诚笑笑,“小韵,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明天开机,今天要早点休息。”头发擦的半干,谢聆韵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哥,你托人送来的被单我收到了。” “哥,谢谢你!”谢聆韵抓着手机,顿了一下,轻声开口。 虽然是一年出产很多部电影电视的影视城横店,但是,这里的设施,绝对跟不上它这里的名气,这里的酒店,价格并不便宜,环境,也不过如此。 《血薇传》虽然是大投资电视剧,但是在酒店方面的预算也是有限,并没有特别照顾谢聆韵。 而谢聆韵,也既来之则安之,没有跟以往一样一堆要求,让小何大跌眼镜。 不过,虽然不要求高级酒店了,可是酒店里潮湿的宾馆,她还是睡不惯的,来横店这几日,根本就没有睡好。 不过,她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电视剧上面,这个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谢敬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抱怨了一下。 不过随口的抱怨,谢敬诚却是放在了心上,立即将她卧室内的所有床上用品,打包给她专门包机空运到了横店。 “小韵,妻子跟丈夫,需要说什么谢谢?”电话那头,谢敬诚轻笑,“傻丫头!” 妻子…… 谢聆韵擦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说句实话,在收到谢敬诚送来的东西的时候,谢聆韵并没有想太多,从小到大,谢敬诚一向宠她,这种关怀,只是,这么多年来,关爱的,冰山一角而已。 只是,以前,谢聆韵,一直都将此当成兄长对妹妹的疼爱,但是现在,突然变成,丈夫对妻子的疼爱? 谢聆韵轻声叹息。 现在心中,还是在隐隐排斥,她,还是需要时间啊。 “对了小韵,有件事情告诉你,你现在拍的这部电视剧,谢氏集团,也是投资方之一了。”谢聆韵的心思,隔着电话,谢敬诚感觉不到,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事情。 “谢氏是投资方?”谢聆韵怔了一下,“哥,那你……” 说了两个字,谢聆韵没有再开口了。 光瑞集团的老总施水真的风格,谢正中了解,谢聆韵,又何尝不了解?如此交换,谢敬诚肯定付出了很多。 “傻丫头,你别想太多!”电话那头,谢敬诚笑了,“在商言商,有时候吃亏也未必是坏事,也许是另外一种占便宜。” “……哥,你……你对我真好!” 听着谢敬诚的话,谢聆韵的一颗心,都柔软起来,她脸颊轻轻贴着手机,柔声说。 第一百零七章 后援会粉丝合影 “知道我对你好了吧?是不是感动的立刻就想以身相许了?” 难得听到谢聆韵如此柔和的声音,谢敬诚心中一荡,情不自禁的,跟谢聆韵开起了玩笑。 “……” 谢聆韵一窒,声音,顿时哑了。 这样的话,也许,是夫妻之间,很亲昵的话语,可是…… 落入谢聆韵耳朵中,却是说不出的别扭,以至于谢聆韵听了之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跟你开玩笑呢!” 听到那边突然沉默的声音,谢聆韵的心思,谢敬诚也猜到几分,声调,也暗了下来。 小韵还是……谢敬诚苦笑,随即,一个深深呼吸。 不急,慢慢来。 “哥……”谢聆韵轻声喊了一声,接下来的话,却停在嘴里。 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韵,如果真的觉得哥哥对你好……那么,答应哥哥……” 谢敬诚的手紧紧抓住手机,淡然的声音中,有着不易觉察的紧绷:“以后,若是哥哥做错了什么事情,小韵你,永远,都会原谅哥哥!” “答应哥哥,好不好!” “……什么?” 听到谢敬诚如此这番的言语,谢聆韵愣了一下。 虽然谢敬诚并不在眼前,但是,毕竟一起长大的,谢聆韵可以感觉到,谢敬诚语气中的郑重。 “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做错事情呢?”谢聆韵很是不解。 不解的,不仅是哥哥的言辞,更是哥哥的态度。 “小韵,答应哥哥!”谢敬诚坚持。 “我答应你!”谢聆韵答应的很爽快,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冲口而出的回答过后,谢聆韵不禁好奇:“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没事,有感而发而已。”电话那边,谢敬诚淡淡的笑笑,“小韵,哥哥还要看文件,你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谢敬诚看着天花板,胸中一直紧绷着的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 “喂?” 谢聆韵瞪着手机,半响回不过神来。 哥哥竟然挂她的电话? 要知道,长这么大,谢敬诚对谢聆韵是百依百顺,捧在手中都怕不小心化了,从小到大,对她的呵护之情,比父母还深。 从来,都没有挂过她的电话。这次,真的是头一遭。 谢聆韵对着电话看了半响,最终,还是,默默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可以听出哥哥有心事,但是,既然哥哥没有准备告诉她,那么,她还是不要操那么多心好了。 “韵姐,你要不出去走走?”看着谢聆韵站在走廊上发怔,小何关切的走上来,“床铺整理好还要一段时间呢!” “也好……” 谢聆韵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九点钟,若要睡觉还真的早了点。 再加上,头发也没有完全干,出去走走,正好可以吹干一下头发。 打定注意,谢聆韵就拿上手机和钱包,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谢聆韵,是谢聆韵!” 《血薇传》的剧组,住在影都宾馆的2楼,谢聆韵刚刚走到一楼,一楼就传来一阵尖叫的声音。 在尖叫声中,几个年轻男女,兴奋的跑到谢聆韵身边。 谢聆韵吓了一跳,待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是你们呀?怎么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谢聆韵抚着胸口,平顺着因为吓到而有些紊乱的心跳,笑着开口,“下次不允许这样了,知道不?” “知~~~道~~~了~~~~~” 几个年轻男女互相对视了一眼,拉长声音,笑着开口。 这几个年轻男女,跟谢聆韵很熟了。 他们是谢聆韵的资深“灵芝”,也是谢聆韵全球后援会的资深会员,他们中间有一个人,甚至就是谢聆韵贴吧的吧主。 这几个粉丝,跟随谢聆韵,都超过5年了,是谢聆韵的死忠加铁杆粉丝,谢聆韵的活动,他们80%都会到场。 因此,这几个人,谢聆韵都已经认识了,名字都能叫的上来。 彼此之间,就跟朋友一样,说话,都随便很多。 面对这几个忠实的粉丝,谢聆韵的笑容也更加深,彼此之间交流的多了,不用说什么,谢聆韵已经了解到他们的想法,乖乖坐到宾馆大厅的沙发上。 几个灵芝也笑嘻嘻的,纷纷打开彼此的背包,掏出了一堆谢聆韵的照片,谢聆韵也不说话,接过照片,就开始签字。 他们在这几个人,除了是追随谢聆韵的铁杆灵芝外,更是作为谢聆韵后援会和贴吧等网络后援的组织人员。 他们来找谢聆韵,不能白来,总要带点东西回去,给后援会的其他人福利。 “来来,合影时间到了!” 这几个铁杆的灵芝,虽然想着为自己的人谋福利,对谢聆韵还是很心疼的,拿来的照片数量还是很克制的,谢聆韵全部签完,也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一名灵芝看着快签完了,笑眯眯的掏出随身带来的相机,笑嘻嘻的聚集大家。 其他灵芝也笑嘻嘻的,自发的站在谢聆韵身边,摆出表情。 “等等,你怎么不来合影?” 谢聆韵挡住脸,看着面前拿着相机的一名灵芝。 “我要帮你们合影呀?”拿着相机的灵芝拨弄着相机。 “不行,我的灵芝,绝对不能少一个!”谢聆韵坚决的招呼这名拿着相机的灵芝,“过来一起合影,要是不来,我就不认你是我的粉丝。” “可是……”拿着相机的灵芝有点犹豫。 “没有可是,过来!”谢聆韵佯装生气的瞪着这名灵芝。 拿着相机的灵芝笑笑,也加入了合影的队伍。 谢聆韵没有碰那名灵芝的相机,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笑着举起,开始一个自拍。 “呃……” 照片拍完后,看了谢聆韵自拍的照片的灵芝们,面面相觑,互相支吾了半天。 “要不……还是我去拍吧?”之前拿着相机的灵芝斟酌了一下,犹豫着开口。 谢聆韵自拍技术的惨不忍睹,在粉丝圈中,是有口皆碑的,这些灵芝都了解,而谢聆韵的微博上,也很少出现谢聆韵的自拍照片。 灵芝们知道她的自拍技术惨不忍睹,但是,没有想到,会惨不忍睹到这个地步。 “不行!”谢聆韵一口否决。 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她也是很纠结,不过,若是大合影漏了自己的一个粉丝,这也是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咦,沈先生!”突然之间,谢聆韵的眼睛亮了起来。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谢聆韵冲着楼梯走下来的人拼命招手:“看这里,看这里,过来帮我一个忙!” 正从影都宾馆二楼走下来的,可不正是沈夜尧? 第一百零八章 不退出娱乐圈的恳求 还真是巧! 剧组的工作餐并不好吃,因此,沈夜尧晚餐的时候,没有怎么吃东西,到了晚上的时候,肚子就饿了。 反正也睡不着,沈夜尧就想着出去找一点夜宵来填填肚子,结果一下楼,就被谢聆韵看到了。 “帮忙?帮什么忙?”沈夜尧下意识的问。 “帮我们拍个照!” 谢聆韵风风火火的冲过来,将自己的手机和那名灵芝的相机都一股脑儿塞到沈夜尧手里,再快步跑回粉丝中间,摆好姿势和表情。 所有的灵芝,也跟着谢聆韵的步伐,摆出了相应的姿势和表情。 沈夜尧失笑,不过他还是按照谢聆韵的要求,拿起谢聆韵的手机和那名灵芝的相机,分别给他们,照了一张合影。 “哇,这个拍照技术,简直是!简直是!” 拍完照后,那名拿着相机的灵芝,翻看着自己相机中的照片,连声惊叹。 抬头看着沈夜尧的时候,这名灵芝的眼神已经变了,眼眸中,全是惊艳和敬仰的神色。 这名灵芝,是一名摄影爱好者,本身也是一个有点水平的资深摄影师,水平,也是非常高的。 这也是他刚刚不去参加合影,在一边充当摄影师的原因之一。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拍的照片,无论从那个角度上看,都比自己的水平,高出了一截。 沈夜尧笑笑,没有说话。 他在地球活那么多年,对地球上的很多东西,都会有着好奇,再加上他也没有生存的压力,资产也是雄厚的,因此,兴趣爱好很多。 他又是一个爱钻研的人,很多爱好也钻研的很精通,就比如摄影。 “好像是挺好的!至少比我拍的好!” 谢聆韵凑过来看着这名灵芝上的照片,点头肯定。 “谢聆韵,这个,要找到一个比你拍的不好的,这应该……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吧!”另外一名灵芝忍不住吐槽。 “怎么说话的呢!?”谢聆韵双手叉腰,眼睛瞪了起来。 开口的灵芝怕怕的躲到另外一名灵芝身后,这群人,顿时笑闹起来。 沈夜尧静静站在旁边,看着谢聆韵和她的粉丝。 他们闹成一团,彼此之间,并没有自己一向看到的,明星和粉丝之间的疏离感和架子。 相反,他们之间,仿佛就像是朋友一般。 或许……之前,的确是自己…… 施雨竹对谢聆韵的评价在耳边响起,沈夜尧看着面前打闹的人群,若有所思。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一番打闹之后,谢聆韵看看手表上的时间,中止了这番打闹。 “的确是挺晚的了!”贴吧吧主灵芝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我们回去吧,谢聆韵,明天开机仪式我们再来看你!” “是的,谢聆韵再见!” “谢聆韵晚安。” “谢聆韵,明天见!” 其他的灵芝也附和着吧主灵芝,纷纷站了起来。 “你们住哪里呀?”谢聆韵也站了起来,准备送他们离开。 领头的灵芝报了一个地址,谢聆韵听了之后,顿时皱起眉头。 “你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呀!”谢聆韵站了起来,“不行,你们这样回去,太不安全了!” 这个酒店,谢聆韵曾经住过,离影都这里,非常远。 “没事的,我们人多!”刚刚拿着相机的灵芝笑着插口。 “人多也不行,我不放心!”谢聆韵摇头,“不行,我送你们回去!” 横店这个地方,虽然因为影视基地而闻名,但是,这里的基础措施,却明显跟不上这里的名声。 从影都宾馆到这些灵芝所住的酒店,是一片荒凉的大道,一路上,没有几盏路灯,同时,在这片荒凉的大道两边,是生长茂盛的小树林。 这条道路,谢聆韵只走过一次,就再也不敢走,以后经过这段道路,只要是晚上,必然是开车。 无他,因为,这段道路,在夜间的时候,实在是太像是电视剧中,杀人越货的现场了。 “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几个灵芝的反对意见还没有出口,就被谢聆韵否决了,“如果谁反对,我就不认你们是我的粉丝了。” “可是,谢聆韵,你送我们回去,你怎么办?”其中一个灵芝担心的问,“你回来,那不是一个人了?你不害怕吗?” 谢聆韵对影都宾馆的这段道理的恐惧,曾经在自己的微博上抱怨过,这个灵芝记住了。 “呃……”谢聆韵顿时犹豫了。 刚刚一心只想着不能让看自己的粉丝遇到危险,因此,送他们回去之后该怎么办,谢聆韵,还真的没有想过。 “我跟谢聆韵一起送你们回去吧。”此时,一直站在谢聆韵身边不语的沈夜尧,笑着开口。 有沈夜尧的加入,护送灵芝的任务顺利而又愉快的完成了。 一路上,沈夜尧尽责的充当司机的角色,一路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听着谢聆韵和灵芝们的对话。 看来施雨竹对谢聆韵的推崇,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这个谢聆韵,对粉丝,的确是挺好的。 沈夜尧开着车,听着身边叽叽喳喳的聊天,笑着想着。 “谢聆韵,听说你要结婚了,要退出娱乐圈了,是不是真的呀?” 快到灵芝们住的酒店的时候,一名灵芝,突然发问。 这名灵芝的问题一出口,车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灵芝都不再说话,全部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谢聆韵。 谢聆韵要结婚的消息,是谢氏集团的一个重大的喜事,谢氏集团也没有特意去隐瞒。虽然碍于谢聆韵明星的身份,暂时没有在媒体上大面积的公开,但是,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风声,还是有些传出去了。 这几名灵芝跟谢聆韵关系那么密切,有些人的亲属,甚至就是在谢氏集团任职的,事先知道消息,也不奇怪。 面对着几名灵芝的目光,谢聆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来……是真的了?” 几名灵芝对谢聆韵了解甚深,看见谢聆韵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所猜不假,然而,依然不死心的,再次确认。 谢聆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默认了。 一直以来猜疑的消息得到了证实,几名灵芝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谢聆韵,你不要退出娱乐圈好不好?”良久,一名灵芝才缓缓开口,“谢聆韵,我们……我们舍不得你……,如果你退出,我们……我们……” 说到最后,这名灵芝,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睛中,也一点点,涌现出泪水。 说道最后,已经完全说不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名灵芝的话语,仿佛有着感染性,一时间,车子内,悲伤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 几名女灵芝,也受到了感染,低声捂着眼睛啜泣,其他陪同过来的男灵芝虽然眼睛都没有红,可是,神色,也是黯然。 “对不起……” 沉默了良久,谢聆韵才苦笑着,缓缓开口:“真的……对不起……” 第一百零九章 所谓目的 将灵芝们送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确定他们回到房间了,沈夜尧和谢聆韵才离开。 只是,回去的路上,谢聆韵不复刚刚离开影都宾馆的兴高采烈,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划过的景色,神色间,尽是黯然。 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在她的眼角,有着残存的,水珠的痕迹。 “给……” 沈夜尧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车子上放置着的纸巾盒,递给谢聆韵。 纸巾盒塞到手中,谢聆韵怔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夜尧。 沈夜尧没有看她,只是默默的开着车,若不是胳膊被他塞过来的纸巾盒抵着,谢聆韵恐怕以为,沈夜尧的话,是自己的幻听。 “……谢谢……” 谢聆韵犹豫了一下,接过沈夜尧的纸巾。 “不用……”沈夜尧转头看了一下谢聆韵,想了一下,方向盘一转。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这个样子回去,我怕你的经纪人会吃了我!” 沈夜尧手把着方向盘,笑着看着谢聆韵:“还是整理一下情绪吧,你这个样子回去,不是太合适。” “谢谢!”谢聆韵放下手中的纸巾,看着窗外,怔怔的出神。 夜幕,已经被黑暗给笼罩,在这片过分安静的荒凉中,在车子里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车子内。 野外,不知名的虫子,发出嗡嗡的声音,给车子内的这分安静,莫名的,平添上了几分烦躁。 “我们回去吧!”谢聆韵看着窗外,淡淡的开口。 “你……确定没事了吗?”沈夜尧小心翼翼的看着谢聆韵。 以沈夜尧的眼光看来,此刻的谢聆韵,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情绪平复的样子。 “我确定……我没事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谢聆韵一个深呼吸,转过头来,俏皮的冲着沈夜尧一笑。 “……”沈夜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谢聆韵。 此刻的谢聆韵,集中着脸上的肌肉,尽力的做出俏皮的笑容,可是,在她的脸庞上,那分苦涩,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沈夜尧看着这样的谢聆韵,不自觉的,眼光中,同情之色重了起来。 “……” 面对着如此的沈夜尧的目光,谢聆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起来,最后,凝结在脸上。 原本就是勉强掩盖的苦涩,顿时释放了出来,谢聆韵重重的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座椅,由于谢聆韵的重量,带出一阵波动,整个车子,都震了一下。 “你……应该是不想退出娱乐圈的,是吗?” 沈夜尧开口,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语调,非常肯定:“既然不想,那么,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放弃呢?” 谢聆韵的情绪,在那名灵芝的询问之后,就一直处于低落状态。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谢聆韵的情绪,于此有关。 更何况,沈夜尧一向善于观察人心。 “就算是不想……那么……又能怎样呢?”谢聆韵重重一声叹息。 “我马上,就要成为谢氏集团,董事长的妻子了。在之前,父亲,就一直对我在娱乐圈中颇有微词,而现在,我要结婚了,谢氏,怎么可能,让谢氏的女儿,谢氏董事长的妻子,继续在娱乐圈呢?” 谢聆韵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前方虚无的黑暗,幽幽的叹息。 “谢氏的董事长的妻子?”沈夜尧敏感的捕捉到谢聆韵的形容,“你……不愿意嫁人吗?” 先不说谢聆韵此刻一点都没有嫁人的喜悦,光是她的称呼,就能够让沈夜尧捕捉到什么。 “我……我没有!” 仿佛是被针扎了一般,谢聆韵猛然跳了起来,怒瞪着沈夜尧。 她的身体,紧紧靠着门,整个身体,不自觉的,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你……你不要乱说!” “就当我是乱说吧。”沈夜尧看着谢聆韵,轻声叹息,“我怎么说不重要,谢聆韵,只要你能够,真的当我说的,是乱说。” 谢聆韵靠着车门,由于过度的防御姿势,肌肉,都有着隐隐的酸痛。 她怔了良久,才机械的,缓缓的,在副驾驶座上坐好。 她低下头,脸庞,深深的埋入双手之中。 她不想嫁给哥哥,她不想退出娱乐圈,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 心中,其实一直有着隐隐的排斥念头,可是,她一直就如同一只鸵鸟一般,压抑着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不想,那又怎样? 正如母亲说的,她已经26岁了,在娱乐圈的这么多年,走到如今的地位,的确有一部分因素,是她的魅力,而导致的高人气。 而她的魅力,她的地位,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没有她现在的这幅容貌,如果,没有这么多年来,谢氏集团对她的纵容,那么,她现在,是否还能够有如今的魅力和地位?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任性的,在这份任性之后,是绝对的自信。 但是,现在,她的这份自信动摇了。 “我也不想……不想……可是……可是……我能怎么办……怎么办……” 谢聆韵喃喃的开口。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帮你!”看着缩成一团的谢聆韵,沈夜尧沉吟了一下,继续开口。 “如果你不想嫁人,不想离开娱乐圈,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怎么帮?”谢聆韵自嘲的笑笑,“你要跟谢家作对吗?” “未必要到跟谢家作对的那一步,不过,若是真要对上谢家,我也不怕!”沈夜尧淡淡的笑着。 这番话,沈夜尧说的轻描淡写,就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谢聆韵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夜尧。 谢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她不相信,沈夜尧不知道。 可是,在知道的情况下,却依然还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番话…… 这个沈夜尧,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沈夜尧低下头,对上谢聆韵的目光,不躲不闪,只是微笑。 谢家的产业再多,势力再庞大,到目前为止,也就二代而已,沈夜尧活了600年,就算不靠施家,以他手中掌控的产业,也不会畏惧谢家。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心中的思量,在心中缓缓转着,谢聆韵消化着自己刚刚得出的判断,突然,全身一个激灵。 “你有什么目的?” 谢聆韵猛然抬起头,逼视着沈夜尧。 此刻的她,全身,猛然涌起戒备的神色,就如同,一只面对敌人的刺猬。 “目的?”沈夜尧怔了一下。 “我……我不习惯绕圈子说话,有话我就直说了。”谢聆韵牙齿轻轻咬着嘴唇。 “你刚刚说的话,我相信,我也相信你并不怕谢家。可是……即使再你说的再怎么轻松,在现在,对付谢家,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 我的骄傲 这句话,倒不是谢聆韵自大,对于自己的情况,谢聆韵,还是很了解的。 谢家,虽然并不是什么啃不动的骨头,但是,若非什么目的,一般的商业集团,也不会贸然出手。 因为,很可能,即使撬动了谢家,自己,也会被扒掉一层皮。 因此,沈夜尧突然出现如此言论,让谢聆韵很是警惕。 “你为什么要对付谢家?”谢聆韵眼睛亮的吓人,她解开安全带,逼视着沈夜尧,“沈夜尧,我告诉你,若是你想那我当枪使,对付谢家,我要你的命!” 静溢的夜晚中,在无比的黑暗笼罩下,谢聆韵发亮的双眼,仿佛就是,夜晚中,唯一的光芒。 这样的谢聆韵,让沈夜尧,在一瞬间,不禁有些失神。 “我没有对付谢家的意思……”怔了一会,沈夜尧失笑,“谢聆韵,我想帮助的只是你……” “至于谢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聆韵依然戒备的看着沈夜尧。 “我只是……想让你……可以完全的按照自己的心愿而活,不受任何拘束,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仅此而已……”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认真的解释。 “……真的?”谢聆韵依然警惕。 “是的……”沈夜尧没有再看谢聆韵,他扭过头,“这是我欠她的……只是可惜,我永远都还不上了……” “她?”谢聆韵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发问,“这个她?跟我长的很像?” “她会不会长的像你,我不知道……”沈夜尧依然闭着眼睛,“但是,她小时候的相貌,跟你长的一样……” 小时候的相貌? 原来如此! 难怪那个时候,沈夜尧拿着她小时候的照片,逼问她是谁。 “那她?”谢聆韵再次发问。 “死了!”沈夜尧淡淡的说。 方婉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永远,都消除不了。 只是,这份深沉沉淀的痛,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光沉淀,提起的时候,沈夜尧的语调中,已经不会再有波澜。 至于心中是否会有波澜,沈夜尧,不知道,也无力知道。 “对不起啊,勾起了你的伤心事!”谢聆韵赧然,“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关系!过往的事情,我不会一直沉迷的。” 沈夜尧淡淡的笑笑,转向谢聆韵,言归正传:“不过,谢聆韵,如果你不想嫁人,不想离开娱乐圈,我会用尽我全部的力量,来帮助你!” “……?!” “这个女孩子死前的愿望,就是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愿而活,不受任何人的拘束!”沈夜尧长叹一口气,“她的愿望,我永远无法实现了。” “而现在,可以遇到你,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我可以帮助你,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 “什么嘛!”谢聆韵坐直身体,不满的瞪着沈夜尧,“我谢聆韵,怎么成为了她人的替身!” “我没有拿你当替身的意思。”沈夜尧柔声说,“我不会要求你回报什么,我这么做,也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寄托。” “沈夜尧,谢谢你!” 瞪了沈夜尧一会之后,谢聆韵神色软了下来,轻声的道谢。 她可以感觉到,沈夜尧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而且,沈夜尧说要帮她,也的确能够帮她。 不过…… “不过,我不需要……” 谢聆韵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开口:“没错,我的确不想嫁人,也不想退出娱乐圈,可是,我选择这条路,没有人逼我,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任性,一直自我,从来就是只想着自己,没有考虑过家人的想法。 然而,这次父亲的病,彻底吓到她了,也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虽然说,对哥哥,我找不到所谓的,爱的感觉,可是,能够嫁给像我哥哥这样的人,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吧?” “人帅,年少有为,青梅竹马,从小疼自己疼到大,这一切,是多么完美,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娱乐圈这个地方,的确也是也有太多,让我疲倦的东西……虽然有很多爱我粉丝,可是,这些粉丝,爱的只是娱乐圈中包装出来的谢聆韵,而不是真实的谢聆韵。” “虽然很舍不得他们,但是,他们再怎么,也比不过家人重要!” “我已经26岁了,任性了快10年,也该回家了,所以,这是我选择的路,不管怎么想,既然选择了,那么,就要走下去。” 喃喃的说了很多之后,谢聆韵停了下来。 这样无意识的话语,也许,才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吧。 “所以,沈夜尧,我很感谢你承诺,可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明白了!”沈夜尧笑了笑,“不过谢聆韵,我的承诺依然有效,若是你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心愿,那么,你仍然可以来找我!” “我会尽我全部的力量,帮你实现你想要完成的心愿。” “谢谢!”谢聆韵淡然一笑,“不过……不用了!” “不是现在不用……而是,永远,都不用了!” 这番话,她说的非常坚决,没有一点,柔弱的余地。 “既然是心愿,那么,就应该自己努力奋斗,努力拼搏,努力去达成,怎么可以依靠他人呢?” “虽然说我不怎么爱看书,但是,中国古代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我还是知道的!” “沈夜尧,我觉得,我没有这个理由,来承担这些你对我的好。我们,仅是朋友而已,所以,你的心意,我很感谢,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至于你的寄托,我也只能……对不起了!”谢聆韵直视着沈夜尧,眼眸中,是斩钉绝铁的坚持,“我是谢聆韵,不是所谓的,跟一个去世的人长的很像的人。” “我谢聆韵,就是谢聆韵,永远都不会成为,其他人的影子。如果,你是因为我长的很像谁而帮助我,那么,对不起,我不会接受你的帮助!” “这是我的坚持,也是我的骄傲!” 此刻的谢聆韵,浑身,充斥着骄傲的光芒,这样骄傲的光芒,硬生生的,镇住了沈夜尧。 沈夜尧愣愣的看了谢聆韵半响,最终,摇头失笑。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吧!” 沈夜尧微微笑着,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多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沈夜尧也不知道。 但是,他清楚的明白,此时,在他的心中,谢聆韵的形象,已经不一样了。 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是,此刻的谢聆韵,在他心中,就是谢聆韵! 不是一个邻居的符号,也不是方婉的影子,她就是她,是一个,名叫谢聆韵的,不一样的女孩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霞的刁难 在千挑万选之后,电视剧《血薇传》,正式确定了开机的日子。 “小何,你看看,我今天的样子如何?” 谢聆韵站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后,认真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很漂亮很漂亮,比以往的韵姐,要漂亮上好几分呢!”小何帮谢聆韵整理着头发,笑着开口,“我看,今天镜头的焦点,肯定是韵姐你了!” “真的?” 谢聆韵再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真的!”小何笑着肯定,“韵姐,你这次,肯定是最美最美的女主角,你放心,即使你以后退出演艺圈了,这次的开机仪式上,你依然是最美的!” 小何跟了谢聆韵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谢聆韵日后的动态,以及此刻的想法。 “嗯!” 谢聆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下巴,昂扬了起来。 她向来不是不自信的人,目前只不过是因为有点患得患失而已。谢聆韵走出化妆间,看着宾馆门口的大门,头昂起来,嘴角微微一笑,昂首,推开大门。 “谢聆韵!” “谢聆韵出来了!” “快看,是谢聆韵!” “谢聆韵,我爱你!” “谢聆韵,我们永远支持你!” 刚刚从剧组的车子中下来,闪光灯,就争先恐后的照耀起来,剧组的车子,顿时一片光芒的海洋。 谢聆韵的脸颊,被墨镜遮住大半,光芒的海洋,在她脸上,流淌开来。 她缓缓走下车,笑着看着周围,笑着对媒体和粉丝招手。 谢聆韵的魅力是巨大的,原本因为她的出现而发生的尖叫声,分贝,再次大了好几个层次。 电视剧开机的地方,是在华夏园,场地很是空旷,在如此高分贝的音量,现场的树木,仿佛都臣服于这样的呼喊,微微的,在颤抖。 “真羡慕呀……” 另一辆剧组的车上,韦宜还没有下车,她探出头,看着外面谢聆韵的风光,眼神里,不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这样的风光,可是自己在娱乐圈中呆了十年,都没有享受过的。韦宜看着谢聆韵,赞叹欣羡的神色,一点点在眼睛中汇聚。 “有什么好羡慕,不就是一张脸嘛!” 耳边,响起了不屑的声音,坐在韦宜身边的另外一名女子摘下墨镜,同样看着外面,不屑的撇着嘴。 不过,虽然是不屑,但是,此人看着外面的眼神,却是充满了嫉妒的光芒。 在嫉妒中,她的眼睛,有着微微的红色,脸颊,由于咬牙,下巴的线条,也带出一丝狰狞。 “还不是命好,有个家庭,我看哪天她家里垮了,她还得意什么?” 狰狞的神色下,女子的话语愈发恶毒。 韦宜怔了一下,装作没有听到。 这个女子她认识,叫做林霞,在娱乐圈中,也是相当有着一定名气的明星,就大牌程度而言,比起谢聆韵,也不算差。 不过,她的人气,还是比不过谢聆韵。 说起来,林霞的出道,比谢聆韵还早,韦宜跟她并不熟,但是,她跟谢聆韵的较劲,韦宜也听说过一些。 应该说,娱乐圈中,没有不知道两人的较劲。 娱乐圈中,俊男美女,大批的来去,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过,像林霞跟谢聆韵这么较劲起来的,还真是不多。 原因,在娱乐圈中也是众所周知的,无非也就是一个电视剧。 当年那个让谢聆韵崭露头角的电影,一开始,是属意林霞,不过林霞手中有其他的片子,没有将那个电影看在眼里,傲然推掉了。 结果,谢聆韵通过那个电影,迅速众所周知,而林霞接的那个电影,则如水滴入海,连一点的波澜都没有起。 这个也就算了,后面,又有一个电视剧,原本找到的人是林霞,而林霞当时接了一个香港知名导演的片子,又推掉了。 虽然那个片子林霞的角色已经排到女四了,但是毕竟是香港知名导演啊,况且那个片子,林霞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香港知名导演的功力不是盖的,那部电影,的确在当年,票房非常高,但是,人们的讨论,都集中在男一女一上,男二女二都泯然众人,更何况林霞的女四? 可是,很见鬼的,谢聆韵拍的那部电视剧,却是一炮而红。 那部电视剧,是非常狗血的古代言情偶像剧,剧情放到今天而言,绝对会引来一堆批判,电视剧的导演也不出名,演员更是没有几个出名的,唯一有点名气的,也就是谢聆韵了。 但是,这部闭着眼睛就可以挑出一堆错误的电视剧,就是火了,谢聆韵,顿时,也是红的发紫。 运气这个东西,真的很玄乎。 一时之间,谢聆韵风光无限,然而,谢聆韵有多风光,林霞就有多凄惨。 到手的走红机会,是自己让出去的,林霞肠子都悔青了,不过,她并没有去反省自己,而是,将这份恨意,转嫁到谢聆韵身上,明里暗里给谢聆韵下了不少绊子。 谢聆韵此人,又可是好欺负的?虽然林霞的手段非常暗地,可是,谢聆韵才不管你明里暗里,知道目标之后,直接就下手收拾林霞。 林霞吃了不少亏,但是又反抗不了,谢聆韵她倒是不放在眼里,可是,谢聆韵背后的谢氏集团,却不是她能够惹的起的。 这份恨意,林霞强制压制了下来,也不再针对谢聆韵。谢聆韵本人,也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林霞不再针对她,她也就收手了。 但是,这始终是林霞心中的一根刺,而眼前谢聆韵的风光更是挑起了林霞的伤心事,嫉妒的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旁边有人,不仅也暗暗懊悔。 “话我是说了,我也知道你听到了,有那个本事你去道歉呀?”林霞转过头,冷笑着看着韦宜,“你相不相信,今天的话,要是我以后听到了,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韦宜很是无语。 她看着林霞,缓缓的说:“我不是多舌的人,今天,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就好!”林霞看着韦宜,趾高气扬。 但是,在这份趾高气扬后面,林霞不易觉察的松了一口气。 韦宜笑笑,不理她,自己自顾自想下车。 然而,她刚刚一动,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是一把伞! 伞塞进手里,接过来,几乎是韦宜下意识的行为,接过后,她看着手中的伞,诧异的看着林霞。 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下车了,外面太阳太大,帮我打下伞吧!”林霞笑吟吟的看着韦宜。 什么!韦宜抓紧手中的伞,眼睛中,闪过一丝怒色。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开机仪式 先不说这个林霞本人可否打伞的问题,在这个车上,还有林霞的助理呢。林霞在此时这般说话,刁难和羞辱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车门已经打开,人群,已经出现在面前,韦宜冷笑一声,手一松。 伞,从她手中掉了出来,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出去。 “你!” 林霞脸色顿时变了,但是韦宜并不理她,冷笑一声,自顾自走出去。 在娱乐圈中,虽然有着一些所谓的等级地位,但是,更多的,是自尊自信! 这样的羞辱要是这样认了,以后就没玩了,韦宜和林霞,以后要在剧组中接触至少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韦宜没有作践自己的想法。 “你站住!” 林霞哪里受的了这个气,顿时脸色大变,重重一掌,推在韦宜的背上。 然而,韦宜在下车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一点,对于林霞的一掌,早有所准备。 她敏捷的躲开林霞的一掌,同时,重重的一掌,反手,抽在林霞的胳膊上。 在演艺圈,韦宜是很注重锻炼的人,胳膊虽然细小,但是也不是没有力气的人,再加上,回敬的时候,手上,也暗暗使了暗劲。 一掌过去,林霞的胳膊,就是一道红印。 “你!”林霞捂住胳膊。 韦宜笑笑,没有再理林霞,转身,就走向开机棚。 她的确卡位笑小,娱乐圈地位,也的确比不上林霞,不过,不代表,她就会怕林霞,会接受别人的无礼取闹。 “霞姐,算了,有记者呢!” 看着想不依不饶的林霞,她的助理连忙拉住她,这么多记者在这里,闹起来也不好看。 “你等着,总有我收拾你的时候!” 林霞恨恨的看着韦宜的背影,看看了周围的人群,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在摄影棚前,开机仪式,已经开始了。 供奉的祭品,已经摆起,导演和制片先上前,拿香祝祷。 导演和制片过后,就是男一号和女一号了,谢聆韵和苏易走上前,也默默的点燃香。 从出道到现在,谢聆韵经历过的开机仪式,数都数不清,少说,也上百。 可是,无论哪次的开机仪式,虔诚度,都没有此次高。 “愿上天保佑,一切顺利。”谢聆韵高高举起香,贴住额头。 她默默闭上眼睛:“这是我演艺生涯的最后一部片,求上天一定保佑,若真顺利,必然还愿!” 檀香,缓缓的燃烧着,香气,也一点点围绕着谢聆韵的周围,而她的虔诚,也随着冉冉的檀香,在空中,轻轻的萦绕。 男一号也在她的身边举起檀香,在他们身边,第一批进组的韦宜、林霞以及其他演员,也举起檀香。 “喂,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人中,这拜神的感觉,谢聆韵虔诚度最高!”人群中的一个记者,一边不停的抓拍着镜头,一边对着旁边的同事说。 谢聆韵的这份虔诚,也感染到了观众。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如此!”他的同事点头同意,“看来这部戏,到时候,可能值得期待呢!” 开机的拜神仪式,沈夜尧并没有参加,他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谢聆韵。 开机选择的时间,是一个阳光高照的正午,这个时间,是请了风水大师,专门选出来的好时辰。 在阳光下,谢聆韵持香而立,虔诚祷祝,一时间,难以描述。 她本就美貌,在这样逼人的光线下,美貌不仅没有有一点损失,反而,是更加的艳光四射。 沈夜尧就这样一直看着谢聆韵,直到谢聆韵祝祷完毕,将香插入香炉后,眼睛,才缓缓移开。 如果,若是方婉长大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如今谢聆韵这般,逼人的艳光。 应该……不会……有吧? “这是我的骄傲!” 昨日,那个站在他面前,昂着头,一脸坚持和骄傲的女子,那么一瞬间,让沈夜尧有些错愕。 记忆中的方婉,一向,都是温温婉婉的样子,即使是在拒绝自己的时候,也是低眉顺目,带着一腔柔和的声调。 唯一的爆发,也就是在死前的时候,然而,即使死前感情那么的爆发,方婉,依然还是柔的跟一汪水一般。 即使沸腾了,那么也是一汪柔情水,再大的波澜,最终也归于温婉。 而谢聆韵,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样如火一般的女子,在面对着你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带着,一丝,骨子里的骄傲。 这份骨子里的骄傲中,更是带上了一丝任性和跋扈,但是,这份任性和跋扈,却是恰到好处,只是给她增添了不少光彩,没有让她,惹人生厌。 因此,那个晚上,沈夜尧,突然无法直视谢聆韵。 若是谢聆韵……跟方婉一样温婉……将会如何? 想到这里,沈夜尧,不禁,握住了手机。 他是投资人,又是导演和编剧的好友,对于剧本,自然是看过的,剧本的成稿,现在就存在他的手机里面。 电视剧中的箫雪薇,初见男主时,就是一份温婉柔情的样子…… 这样的温婉和柔情,在谢聆韵身上,会是如何? 是否,可以看到一点方婉的影子? 这是他的期望,而他,也是因为这点期望,才留在剧组,才…… 留在离谢聆韵比较近的地方,沈夜尧笑着这样告诉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确定自己的心思,如此反复的告诉自己…… 沈夜尧,已经不考虑了。 剧组的拍摄计划排的很紧,当开机仪式过后,演员们,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开始了拍摄。 苏易另一部仙侠偶像剧的拍摄,刚刚杀青,就马不停蹄的奔赴《血薇传》的剧组。 《血薇传》主要是女人戏,男人的戏份比较单薄,因此,虽然苏易对外打的旗号是男一号,但是苏易的角色,其实只有电视剧的前半段,半段剧情过后,他就会“死掉”。 之后,会出现另外一个角色,而另外一个男演员,将会接替成为新的男一号。 接替的角色男演员,剧组还没有定人,目前确定的主角人选,就只有四个人。 一个是谢聆韵的女一号箫雪薇。 一个是苏易的男一号宋子轩。 一个是韦宜的丫鬟素馨。 剩下的一个,就是林霞的角色,在剧中跟箫雪薇一直成死对头的齐思媛。 为了保证拍摄进度,剧组分成两个组进行拍摄,王声伦是总导演兼a组导演,而b组导演,谢聆韵和韦宜都惊喜的发现,也是熟人。 正是之前跟谢聆韵和韦宜都有合作过的,那部偶像剧的导演,张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剧组甜品 “天,累死我算了!” a组的拍摄场地,谢聆韵倒在专属的休息椅子中,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自己身上的肌肉,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剧组的拍摄计划排的很满,开机仪式之后,立即投入拍摄,拍摄的两个组分别在横店的两个不同的地方。 a组的主演暂时只有谢聆韵和苏易,今天,基本上也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 天色已经擦黑,谢聆韵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若是按照以往,谢聆韵早就走人了,拍戏只拍到5点半,是她一贯以来的准则。 今天,是大大的破例,支撑她的,也就是对电视剧的执念了。 虽然因为执念在坚持,但是,出道这么多年,谢聆韵从来没有拍过夜戏,也从来没有拍过这么长时间的戏,更别提现在,身上是一身古装捂的严严实实的累赘模样。 这半天下来,谢聆韵再也撑不住了。 幸好,现在通告上,属于谢聆韵的戏份已经完结了,她现在,就等着剧组收工后一起回去。 “韵姐,怎样?” 小何第一时间凑上来,细心的给谢聆韵擦着脸,这个天气,即使是晚上,还是很热的,拍了半天的戏,谢聆韵身上的汗就没有干过。 同时,其他助理也上前,帮忙谢聆韵放松手脚。 “这真是最后一回了,再来一回,真散架了。”谢聆韵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手脚上的按摩,“哎,做一个演员,还真是辛苦啊,真是不容易啊!” 小何不禁失笑,谢聆韵入行十年,却是现在才来感慨演员的不易…… 虽然小何是谢聆韵的忠实粉丝,可是,在这个时候,她除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还好,随即,导演的声音,解救了她。 “各位辛苦了,今天收工!” 王声伦拿着大喇叭,笑着冲着场中喊着。 王声伦的话音刚落,场内的所有演员,包括工作人员,顿时发出由衷的欢呼。 一天的折腾,折腾的可不仅是谢聆韵一个人,因此,除了谢聆韵,其他人,也非常的累。 “今天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了,等一会,有浮云居的甜品等着大家。”王声伦单手叉腰,空闲的一只手举着大喇叭,“这个甜点呢,不用感谢我,大家感谢谢聆韵吧!” “这个,是谢聆韵请大家的,对大家的辛苦表示,由衷的感谢!” “喔!” “万岁!” “太棒了!” 这个消息一宣布,现场的欢呼声更加大了,众人都笑着冲着谢聆韵招呼着,或远或近的感谢着她。 “我请客?”谢聆韵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有请客?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啊,韵姐,我忘记告诉你了!”小何一拍脑袋,“这个,是谢少爷请的!” “谢少爷?”谢聆韵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哥?” “是的,是谢敬诚少爷!” 小何跟在谢聆韵身边久了,跟谢家的其他人,也认识了。 她关系最好的,是谢家的管家,对谢敬诚的称呼,也随着谢家的管家,唤谢敬诚少爷。 “这个甜品,是谢少爷特意嘱咐了谢氏集团的工作人员采购的,专门选了浮云居的。”小何笑着,“谢少爷说了,让每个工作人员过好一点,那么韵姐你拍戏的时候,就能够顺心开心一点。” 浮云居,可是很油品的甜品连锁店。 “谢少爷打电话来的时候你在拍戏呢,电话是我接的。” 小何补充着,将谢聆韵的手机递了过来:“刚刚太忙,都忘记这回事了。” 谢聆韵接过手机,看着手机上,谢敬诚的名字,怔怔出神。 “我本来,还对谢少爷有微词呢,就这么把我的韵姐从娱乐圈里拐走了,超级不爽的!”小何托着下巴,“可是,我现在觉得呀,看在他对你那么好的份上,我就忍痛,让他拐走韵姐你好了!” “说什么呢!”谢聆韵不禁失笑。 “我是说真的!”小何双手合十,眼睛里,闪现出梦幻般的光芒,“人帅,钱多,青梅竹马,又对韵姐一往情深!” “啊……这样的男人,我也好想……好想……” “喂,醒醒了,口水收一收!”谢聆韵重重一指戳在小何额头上,一脸嫌弃,“你看看你这个花痴的样子!” “呵呵!”小何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抱住谢聆韵。 “韵姐,我放心了,真的放心了。”小何脑袋搁在谢聆韵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把你交给这么一个人,我真的放心了。” “所以韵姐,一定要幸福啊!” 谢敬诚送来的甜品,覆盖的范围,是全剧组,因此,享用的,不仅仅是a组的人员,b组人员,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然而,收到了谢聆韵的甜品后,b组的气氛,并不像a组那样欢快,相反的,b组的气氛,死一般的沉寂,这份沉寂中,甚至还透露着一丝凝重。 林霞站在片场中央,脸色非常难看,在她面前的地上,谢聆韵送来的甜品被泼到地上,凌乱成泥。 给林霞的,是一份玫瑰豆花,这样泼在地上,玫瑰大红的颜色配上豆花雪白的颜色,稀烂的滚在泥土中。 娇艳的颜色被泥土狠狠的践踏,顿时,不忍直视。 b组的人都很安静,没有人这个时候敢凑到林霞身边来,就连林霞的助理,也躲的远远的。 没人敢来招惹,这个时候的林霞,大家都知道上前的话,肯定是一顿骂。 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领骂。 林霞,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明星,拍过的电视剧也不少,b组的拍摄一启动,在休息的时候,她也让她的助理,买了很多水,分给大家。 不过,她的东西,分的人,就仅限于导演和主要演员,稍微地位低一点的演员都没有份,更不用说现场的群众演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了。 一般而言,大家对这样的情况,都很习以为常,毕竟明星也不是移动金库,一般而言,能够想到请客,已经算是有心了。 林霞这样的行为,也可以算得上让人称道的。 只是偏偏,碰到了谢聆韵这样大派甜品。 林霞的请客,顿时……就被比了下去…… 要知道,谢聆韵的请客,请的甜品,可是浮云居的甜品。 浮云居的甜品,有名的同时,也昭显着价格的昂贵,一份小小的甜品,价格至少在15元以上。 比起林霞一支不到3元钱的水,价格的差距,简直无法形容。 况且,谢聆韵的请客,不仅质量上优于林霞,数量上,也将林霞,彻底的比下去了。 这样的行为,在林霞看来,不仅是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更是对她,赤果果的挑衅。 在谢聆韵的甜品分发开来的时候,林霞的脸色,一直青的可怕。 “谢聆韵!” 林霞咬牙切齿。 她的鞋子,狠狠践踏着被泼在地上玫瑰豆花。 玫瑰豆花混合着泥土,污染了她的鞋子,也将恼怒,染上了她的脸庞。 第一百一十四章 错误的生日 b组的氛围,并不影响a组,a组依然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番哄闹之后,剧组的工作人员飞快的分食完谢聆韵带来的吃的,在导演的收工恩赐之后,都笑着回到了宾馆。 刚刚明明累的要死,可是,晚上洗完澡卸妆完后,谢聆韵又不困了,她坐在床上,怔怔出神。 “韵姐,我放心了,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真的,放心了!” “幸福……” 小何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谢聆韵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怔怔的看着手机。 也许,应该就是幸福的吧,正如小何说的,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青梅竹马,有能力,自己,也有着背景,作为一个女人,能够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嫁了,应该就是很幸福的吧? 况且,自己也是这个年纪了…… 对自己要退出娱乐圈,小何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但是,给予祝福,也是最后一个。 小何对自己的不舍,谢聆韵感同身受,因为,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的舍不得? 只是,再舍不得,也是要舍得的,这是谢聆韵一直明白的,原本确定好的路,却在小何的祝福之后,再次有着游移。 得到祝福,原本就是美好的事情,可是,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不确定? “铃铃铃……” 手机的音乐突然响起,谢敬诚的名字,在上面跳到着。 谢聆韵愣愣的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缓缓伸出手,拿起电话。 “小韵……”电话刚刚接通,谢敬诚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 “哥……” 虽然之前有着心里的拨动,可是,在听到谢敬诚声音的那一刹那,谢聆韵的心情,还是变的雀跃起来。 这样的雀跃,仿佛就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小到大,谢聆韵接谢敬诚电话的时候,基本都是这个反应。 由于雀跃,她的声线,都变的柔和:“哥,你送到剧组的东西,我收到了!” “不过,哥,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要给剧组的人送甜品呀?” “我就是想让你烦心事少一点。”谢敬诚的声音中,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虽然说确定了投资,可是其他工作的人员也要好好拉拢一下,这样,你可以过的顺心。” “……真是的,哥,你最近怎么这么闲呀?”在谢敬诚的温柔的声音中,谢聆韵嘟嘟嘴,“这么一点小事,你都管?” “我家小韵的事情,怎么会是小事呢?”电话那边,谢敬诚温柔的笑着,“只要是你的事情,在我这里,都是大事!” “哥你还真是,最近哪里学来的那么多甜言蜜语?”谢聆韵的脸,红的更加不能看了,“家里的生意最近很闲呀?让你有时间来学这些甜言蜜语。” “……”谢敬诚静默了下来。 家里的生意呀……谢敬诚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不过,苦笑过后,谢敬诚摇摇头,目光坚定了下来。 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哥?” “小韵,我在呢!”谢聆韵的呼喊打断了谢敬诚的思绪,谢敬诚打起精神。 “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谢敬诚好奇的问。 “没什么。”谢敬诚嘴角微微一扯,努力让自己的声调,恢复云淡风轻,“只是想着五天后,小韵你回不回来?” “回来,肯定回来!”谢聆韵回答的毫不犹豫,“下刀子也要回来,小何已经帮我定好机票了。” “哥你的生日,我怎么会缺席呢?” 五日后,就是谢敬诚的生日了,在谢家,每个成员的生日,家庭所有的成员,都会一起庆祝。 生日…… 挂断谢聆韵的电话之后,谢敬诚看着日历,黯然出神。 生日?呵呵……谢敬诚轻笑出声。 笑声中,是发涩的酸苦。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时,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楚正亦。 “阿诚,生日快乐!” 手机那头,是楚正亦含笑的声音:“今天生日,不要闷在家里,出来一起庆祝吧!” 还是在烽火线酒吧,不过,谢敬诚和楚正亦,此刻并没有在酒吧外面,而是在酒吧里面一个小包厢里面。 小包厢隔音效果很好,一点都没有沾染酒吧外面的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相反,小包厢里很安静简单,只有一张小小的桌子。 在小桌子上,放着一个冰淇淋蛋糕,很显然蛋糕是出自名家之手,还没有开吃,甜美的气味就已经蔓延开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寿星吹蜡烛吧!”楚正亦点燃桌子上的蜡烛,笑着催促谢敬诚。 由于吹蜡烛的一贯习俗,包厢里的灯,现在已经全部熄灭了,整个包厢中,只剩下摇曳的烛光。 谢敬诚盯着摇曳的烛光,掩藏在烛光中的神情,在这份昏暗的光芒中,也有着几分莫测。 不过,他还是闭起眼睛,吹灭了蜡烛。 没错,他的生日,其实并不是在五日后,而就是今天。 在孤儿院的孤儿,是没有自己的生日的,他们的生日,就是他们进孤儿院的那一天。 楚正亦如此,他亦如此。 当年,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突然变成了孤儿,惶恐和害怕,那是难以名状的,处于这样心境中的谢敬诚,乖乖的接受了孤儿院给自己安排的一切。 这一切,就包括他的生日。 后面谢家收养他的时候,第一次给他庆生的时候,用的,就是他在孤儿院的生日,而非他真正的生日。 谢敬诚也没有去纠正,他的生日,这么多年,也就这样,错误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记得自己真正生日的,也就只有楚正亦了,而给自己过真正生日的,也就只有楚正亦了。 这样的错误,一开始,是不敢去纠正,后来了解到自己家庭破产的真相后,就不想去纠正了。 也许,只有这样错误的日子,才能够时时提醒自己,家族的仇恨,提醒自己,谢家,其实,是自己的仇人吧? 可是,即使有着这样的提示,现在,自己的心,也渐渐的淡了。 若不是由于阿奕,恐怕,现在,自己连毁灭谢氏的心都没有吧? “给!” 愣神之间,手中被塞入了一个小碟子,雪白的蛋糕上,刀叉都细心的放好。 “今天是你的生日,什么都不要想!”楚正亦淡淡的说,“一年一次的生日,好好庆祝一下。” “以蛋糕代酒,我们兄弟俩干一杯!”楚正亦手中也是一个蛋糕,对着谢敬诚的碟子轻轻一碰。 “干杯!”谢敬诚勉强的笑着,也碰着楚正亦的碟子。 然而,本是应该甜蜜的蛋糕,放在嘴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谢敬诚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阿奕,我去一下洗手间,你等我一下。”谢敬诚放下蛋糕,站了起来。 楚正亦看着谢敬诚的背影,没有说话,阴柔的脸庞上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房间,突然想起电话铃声,是谢敬诚的手机,他离开的仓促,手机并没有带身上。 楚正亦拿起手机,上面跳到的名字,是舒萌。 第一百一十五章说破的心思 “阿诚,生日快乐!” 楚正亦接通电话,电话那头,舒萌温婉的声音传来。 阿诚怎么会告诉她今天真正的生日?!楚正亦脸色猛然暗了下来。 这种只有两人享有的事情,却插入第三个人,感觉并不好。 不过,随即舒萌的声音,否定了他的猜测:“阿诚,你的生日我赶不回来了,提前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原来如此……楚正亦暗沉的脸色转晴。 不过……楚正亦阴柔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样的事情,他觉得,很不舒服! 即使,是巧合! “我在欧洲玩呢,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手机那头,舒萌的声音依然含笑,“我在这里看到好多好新奇的东西,准备送一个给你做生日礼物,顺便……” “顺便……”舒萌声音顿住了,她停了一下,还是笑着开口,“也给你做新婚礼物,恭祝你跟小韵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连串的祝贺,一气呵成,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以至于说完后,舒萌被口水呛的微微咳嗽。 这样的停顿,这样的一气呵成,楚正亦很敏感捕捉到了。 有意思! 妖异的双眸眨了一下,楚正亦诡异的笑了。 “阿诚,寿星最大,便宜你了,礼物随便你来挑吧。”舒萌的失态只是不过几秒,随即就恢复了,“你看看,喜欢什么?这里有……” “我不是阿诚!”楚正亦缓缓开口,打断舒萌的声音。 “……”舒萌报礼物的声音顿时卡了,她握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舒萌!呵呵……”楚正亦念着舒萌的名字。 不过是简单的两个字,而且还是自己的名字,然而,这个名字从楚正亦的嘴里发出来的时候,舒萌却浑身都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 这个想法刚刚冒上心头,舒萌就是一个愣怔,浑身,就是一寒。 “你……你是?”舒萌小心翼翼的发问。 “我叫楚正亦。”楚正亦拿着手机,嘴角,浮现出嘲讽的弧度,“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我……我知道你……”舒萌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 她自己都没有觉得,她的背,立刻就绷紧了。 楚正亦这个人,舒萌和谢聆韵都知道。 他是谢敬诚的高中、大学的同学,毕业后,分别继承了自己家族的企业,在生意上,有着些许的来往。 不过,他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谢敬诚的朋友圈子,谢聆韵都很少涉及,更何况是自己。 “阿诚不在吗?那么,我等会再打电话过来。”舒萌迫不及待的想挂电话。 背依然绷紧着,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再跟这个楚正亦讲话,一秒钟都不想。 楚正亦的言辞,非常得体,甚至,说的上是如沐春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对话,舒萌就冷的很。 “何苦等会再打电话过来,你不就是想送阿诚礼物吗?”楚正亦身体移动了一下,让自己坐在一个最适合的坐姿,“不问问我的意见?” “我跟阿诚这么多年朋友,他的喜好,我可是很了解的。”楚正亦的嘴角,是戏谑的笑容,“舒萌,你送他礼物的话,可以问问我。” “也许,我知道,你送什么,他可以很开心呢……” 楚正亦的声音,柔了下来,声音中,充斥了催眠般的魅惑。 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美杜莎的诱惑:“一开心,没准,你在他的心中……就不一样了……” “……”舒萌手心,渗出了汗水。 她的确是不想再跟这个楚正亦再对话下去,可是……可是…… 没准……你在他心中……就不一样了…… 就……不一样了…… 真的吗? 不自觉的,舒萌握紧了手机,心跳,也仿佛慢了下来,她屏住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听力上。 “在这个时候,阿诚最想要的是……”楚正亦嘴角浮现出冷笑的幅度,声调,拉的绵延悠长。 “是什么?”舒萌控制不住的抢问。 “是……”楚正亦依然还是保持着拉长的语调,只是,眼睛中,冷笑之色更浓。 “到底是什么?”舒萌的语气,已经有点急切了。 “是什么?舒萌小姐,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拉长的语调收回,楚正亦的声调猛然冷了下来,话语中,也带上了刀锋般的冰寒。 “我……我……”楚正亦突然转冷的语调,让舒萌彻底懵了。 她我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舒萌小姐,阿诚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的结婚对象,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楚正亦对着电话,语调戏谑,“现在,他的未婚妻都还没有送上礼物,你就这么急切的开始准备礼物了。” “而且,还一定要按照阿诚的喜好,一定想让她开心?呵呵,舒萌小姐,你居心不良啊。” “居心……居心不良?”舒萌的声音,干涩起来。 楚正亦的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调笑的味道,这种调笑的味道,舒萌在她的职业生涯中,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 她毕竟也是公司中层当了很多年了,这些场面的话,就是不是游刃有余,也是应付自如。 面对这样的话语,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开玩笑反击回去,可是,舒萌声音,却艰涩起来。 虽然是隔着一层电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楚正亦的时候,舒萌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一般。 无所遁形,无处躲藏。 “楚先生,你……你可真会开玩笑。” 舒萌咽了咽口水,艰涩的,干巴巴的,说出一句话,语调中,勉强的充斥着开玩笑的意思。 声调之勉强,骗舒萌自己,都骗不过。 更不用说,电话那头的楚正亦了。 “我从来不跟别人开玩笑。”楚正亦淡淡的笑着。 他开口,很悠闲,却又突然:“舒萌小姐,你……暗恋着阿诚吧?” 什么! 舒萌的脸色顿时变了。 刚刚的她,还能勉强维持着一分笑意,可是,在此刻,她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捅刀的崩溃 舒萌的样子楚正亦看不到,不过,就算他看到了,他该说的话,也不会停止。 “暗恋着的人结婚,一起站在婚礼殿堂上的人却不是自己,舒萌小姐,现在,你的心,是不是在滴血呢?” 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楚正亦缓缓开口,一刀一刀的,往舒萌心中捅着刀子:“可是,明明在滴血,却还是不得不摆出笑容,恭贺着这场,自己根本就不想见到的婚礼,甚至,还要精心挑选礼物。” “哦,舒萌小姐,你是真心在挑着礼物吗?”楚正亦声音非常莫测,“在挑选礼物的时候,有没有想着,阿诚见物思人,没准,就回想起你了。” “舒萌小姐,你这是恭贺的礼物,还是诅咒的礼物呢?舒萌小姐,你的心中,其实巴不得,阿诚的婚礼,被破坏吧……” “你……你胡说!”舒萌的声音猛然的尖利起来,“你胡说,胡说!” “我……我没有……没有……没有!!” 楚正亦的刀子,一刀刀,捅的非常重,异国的大街上,舒萌顿时失控,声音,顿时尖利起来。 为了佐证自己的言论,即使知道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舒萌依然发疯般的摇头。 仿佛这样,可以否定,楚正亦的话。 她摇的太剧烈了,以至于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没有?”楚正亦冷笑,“是吗?” 没有?是吗? 仅仅是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是舒萌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即使嘴里拼命的否认,可是,无论如何,自己的心,是骗不了的。理智上,自己是想着,恭贺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婚礼,可是,潜意识中呢? 在潜意识中,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期盼,期盼着,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婚礼,不会成功。 深爱多年的男人,娶的却是别的女人,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舒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其中煎熬。 她自认做不到笑着恭喜,因此,她逃避了。 见不到那个人,就不会想念,就不会有期望,这样,过段时间,她应该,就可以彻底的忘掉谢敬诚了吧? 但是,舒萌发现,她看错了自己。 如同鸵鸟一般的远离,并没有减少她的思念,反而,让她的思念,更加的加深了。 以往的期望,是甜蜜的折磨,而这不见人的相思,是刻骨的噬心之痛。 因此,玩了几天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就以生日礼物的借口,给谢敬诚打了一个电话。 理智,已经全部抛开,舒萌只是想着……如果可以……听听他的声音……也是好的…… 只是,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并不是谢敬诚,而是……楚正亦。 “舒萌小姐,阿诚马上回来了。等一会,我让他给你回一个电话,怎样?”楚正亦见好就收。 “不要!”舒萌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声音的尖利程度,又拔高了两个台阶,舒萌的嗓子,都开始痛了。 “不要……”舒萌已经气若游丝,她咬着牙,竭力抑制着声音的尖利,“不要……不要!” “那好!”楚正亦嘴角妖异的笑容又浮现,“其实,舒萌小姐,我,挺同情你的……” “同情?”舒萌怔怔的。 “是呀,同情。”妖异的笑容,浮上了眼眸,“同样的青梅竹马,同样是从小认识,只是可惜呀,在你面前,永远有一个,比你更亲近,比你更光彩四射的人。” “在这样的人面前,你永远,都只能被挡住,你爱的人,永远,都看不到你。” “如果,挡在你面前的人不在了,或者,她的光芒,没有了,也许,你爱的人,就会……” “就会怎样?”舒萌怔怔的接口。 如果说,刚才楚正亦的声音,是一把刀,那么现在,楚正亦的声音,就是萦绕的迷魂香。 一点点,勾着舒萌的思绪,和神智,舒萌不由自主的,跟着楚正亦的声音走了。 “就会……”楚正亦声调扬了一个调。 但是,楚正亦将手机放到眼前,笑了笑,猛然掐断了电话。 就会怎样?舒萌,你慢慢想吧,一时想不通,没有关系。 时间,还有,在有的时间里,你可以,慢慢想。 当谢聆韵光芒尽失的那一天,相信你也思考出了结果了,到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窗外的星光,反射在楚正亦的眼眸,楚正亦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外面的星空,遥遥一敬。 而地球遥远的另外一段,舒萌已经,彻底的失魂落魄了。 如果她不在了…… 如果她光芒尽失了…… 舒萌坐在地上,死死握住手机,楚正亦的话,仿佛是魔咒一般,在她耳边,一点点徘徊。 如果……如果……舒萌看着前方,眼睛,渐渐浮现出了黑暗的色泽,神色,也变的阴狠起来。 这时,手机的音乐响起。 舒萌怔怔的抬头,手机上,谢聆韵的名字,一闪一闪的跳着。 舒萌猛然拿起手机,失控的想挂断电话,但是,在操作的过程中,手一滑,按错了,电话立刻接通。 “舒萌,你在哪里呀?”手机那头,传来谢聆韵带笑的声音。 “我……”舒萌哽塞难言,仅仅说出一句话,就再也无法发声。 舒萌的情形,谢聆韵看不到,她只是自顾自笑着:“舒萌,你上次要的签名,我帮你拿到了。” “签名?”舒萌怔怔的重复。 “对呀!”谢聆韵在电话那头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要苏易的签名照吗?正好我跟苏易一个剧组,顺便就签了。” “不对啊,你现在不在我这个城市了,我要怎么给签名照给你呀?你给个地址,我寄给你吧。” “等我回来再说吧。” 舒萌勉强挤出一个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猛然挂断了电话。 签名照,舒萌喃喃的念着这个名词,念着念着,突然苦笑起来。 要这个签名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当时她要攻下一个客户,那个客户的女儿是苏易的粉丝。 在跟谢聆韵吃饭的时候,她就随口提了一下,时隔这么久,她自己都忘记了。 但是,没有想到,谢聆韵还记得。 舒萌笑了,她笑的浑身都在发抖。 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她再也撑不下去,手掌,紧紧捂住脸庞。 指尖,眼泪,簌簌而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大牌 笑声中,舒萌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阴狠,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和痛楚。 谢聆韵! 谢聆韵! 朋友这么多年,我一直别有目的,一直心思不纯,一直心存算计,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你还是把我当朋友,而我,也依然,将你当成朋友! 如果,如果我们彼此都不当对方是朋友,那么,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横店,谢聆韵收起手机,将照片交给小何,让她收好,自己,就自顾自的卸妆,准备休息了。 “韵姐,你要苏易的签名,还用专门去?交给我不就行了?”小何接过谢聆韵手中的照片。 “经常见到苏易的,还用专门派你去?”谢聆韵对着镜子卸妆,“我不是跟苏易一个片场吗,顺手就要到了。” “外界都说韵姐你架子大,脾气大,我看呀,最没有架子的人就是韵姐你了。”小何笑着帮谢聆韵梳着头发,“这样的事情,要是放在那个林霞身上,肯定是专门指使人去拿。” “我听说呀,这个林霞,这几天,把b组的人折腾的够呛。”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卸完妆后,谢聆韵对着镜子上着眼霜。 不问发生什么事情,而是问“又”发生什么事情。 一字差别,小何也笑了:“也没有什么,我今天跟苏易和韦宜的助理聊天,听着她们抱怨来着。这几天b组那里,就林霞的声音最大,一会说灯光师把她打黑了,一会说别人的走位挡着她了,一会又这样那样……” “b组那边,可没有少挨她的训,基本所有的演员都被她训过,苏易和韦宜是尤其被训。” “听说,现在在b组,俨然她就是专家了,反正谁做什么都不对,对的人,就是只有她。” “韵姐,明天,就有你们的对戏的通告了。”小何笑了,看着谢聆韵,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嘴长在她身上,她爱说就说吧,我可管不着,至于有对戏,我还怕她不成?”谢聆韵横了小何一眼,“小何,我休息了,记得明天早上5点叫我。” 明天的戏份非常密集,几乎要拍一天,今天必须养好精神。 “嗯。”小何笑着答应了。 晚上的休息非常到位,5点钟,谢聆韵已经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化妆室,到了7点的时候,已经准时候在片场了。 不过…… 谢聆韵看着手表,脸色冷了下来。 已经半个小时了,林霞还没有出现。 今天的通告排的很满,很多演员,都是大清早就开始拍戏,会有一些演员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早起,剧组也能谅解,会对此调整通告。 这场戏的通告,在开拍之前,片场统筹就已经跟林霞电话确认过,林霞助理表示林霞已经在化妆室了,可以准时到,于是,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搭景。 可是,时间到了,林霞没有来,而这样的耽误,由于场景搭好,大家都要等。 “霞姐,我们走吧……”另一间化妆间里,林霞的助理怯生生的劝着林霞,“我们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才半个小时算什么?”林霞拿着湿巾,一点点修饰着自己的唇彩,“让她等着。” 唇彩本已是无懈可击,可是,林霞就是要修饰。 “可是……霞姐,今天有谢聆韵耶……” 助理有点小纠结,这份工作她虽然没有做很长时间,可是也知道林霞的大牌,前几部她跟的戏,林霞也是故意晚到的。 可是,今天有一个比她还要大牌的谢聆韵,这样……不好吧…… 助理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霞脸色就变了,刚拿在手中的粉饼,重重扔到助理的脸上。 她砸的很重,助理被砸的地方顿时一道红印,粉饼顿时散开,助理的脸上,也扑满了粉,一片白白的。 “有谢聆韵怎么了?啊,难道谢聆韵就等不得我吗?”林霞咆哮着,脸上是几分狰狞,“因为有她,所以我就必须准时?”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助理连忙辩解。 “什么都不要说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想你出现在我面前!”林霞气冲冲的,“跟公司说,明天换一个助理。” “霞姐!”小助理大惊失色。 她不过是说错一句话,就连工作都没有了? 林霞的其他助理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化妆间,一时之间,是难言的静默。 因为,她们谁都知道,谢聆韵,是林霞心中最重的一根刺,这个小助理新来犯了忌讳,被炒,那是必然的结局。 “谢聆韵!哼,谢聆韵!”林霞的手,重重敲在化妆桌上。 桌子上的化妆品一跳,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王导,你看……要不要去……叫一下?”在片场,将近一个小时,王声伦的助理,看着王声伦的脸色,小声询问。 王声伦脸色,已经是沉的不能再沉,姿势,已经是准备拍桌子的状态了。 此时,林霞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片场。 “王导,对不起啊,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来晚了。” 林霞谁都没有看,只是款款走到王声伦面前,娇声道歉。 “大家准备,开始了。” 王声伦看了林霞几秒钟,转过头。 他不是没有火气的,相反,火气还非常大。 但是作为导演,而且是一个男的,跟一个女演员计较起来,怎么都是不好看的。 况且,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不能再耽误了。 “导演,等5分钟,韵姐这里补个妆。”片场另外一边,小何急吼吼的喊着。 今天的戏份是棚拍,在摄影棚里面,这样的天气中闷的很,等了快一个小时,不出汗是不可能的。 因此,看到林霞来了,小何连忙招呼其他助理帮谢聆韵补妆。 但是,就这5分钟的补妆,林霞已经开启了嘲讽模式。 “哟,这不是谢聆韵大小姐嘛?”林霞声音阴阳怪气的,“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呀,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还是要大家等。” “啧啧啧,看来我们剧组,可是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牌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告诉你什么叫大牌 林霞此言一出,周围的工作人员就开始侧目了。 先别说谢聆韵是一早就等在这里了,就算谢聆韵是让别人等了,按照小何的说法,也就是5分钟。 5分钟就算是架子大,那你这一个小时的又算什么? 小何皱着眉,刚刚想开口说什么,被谢聆韵拦住了。 “我本来就是了不得的大牌,林霞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谢聆韵直视林霞的眼睛,冷冷的开口,“怎么,人过气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你说什么?”林霞脸色变了。 她没有想到谢聆韵会接她的话茬,而且,一接,就戳到她心中最痛的地方。 是的,林霞,最恨别人说她过气。 尤其,说她的人,是谢聆韵! “至于架子大……”谢聆韵悠然一笑,走到林霞面前。 看着谢聆韵逼近,林霞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只是,她身体还没有动,脖子,就被谢聆韵按住了。 谢聆韵个子比她高,按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自然的,就带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势。 “你干什么?”林霞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很是失态,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谢聆韵身上的威势,让她不由自主的发软。 “干什么?”谢聆韵嘴角上的笑容没有褪去,“你不是说我架子大吗?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架子大的人在这样的时候,会做什么?” 话语刚刚说完,谢聆韵按着林霞的手掌就开始发力,林霞措不及防,整个身体,猛然就成了九十度。 “迟到了,就应该道歉。这是架子大的大牌明星,教你的道理。”谢聆韵放开林霞,好整以暇的抚着手掌,“好好学习一下。” “了解一下,架子大的大牌明星,应该怎么做,而不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不用感谢我,我可是一向乐于助人的。” 谢聆韵淡淡笑着,眼角都没有撇林霞一眼,就自顾自的走向布好的场景。 “林霞,拍摄工作要开始了。”王声伦看着林霞,淡淡的说。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将林霞的不满堵了回去。 林霞再怎么任性,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跟导演正面呛上,只能气呼呼的开始拍戏准备。 拍戏一开始,a组的演员,就彻底体会到了b组演员的痛苦。 无他,还没有开机,林霞的要求,就层出不穷的冒出来。 “喂,说你的,你站边一点,挡着我镜头了。” “还有你们几个,木头站桩也要选位置呀,再往后站一点。” “还有你,离谢聆韵那么近干什么?往我这边站一点……” 前几日在b组拍过戏的演员,都已经习以为常,面对林霞的要求,开口都懒得,就按照她的要求走位。 而没有去过b组,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演员,动作难免慢了半拍,就被林霞恨恨骂了一顿。 还没有开拍,现场,就鸡飞狗跳的。 “导演,你看,就这么任由她?”那边,林霞指挥的喋喋不休,导演的助理已经看不下去了。 “暂时任由吧。”王声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她保持一下这样的气质也好,有利于等下的情节拍摄。” 等下的情节,正好是需要一个林霞以一个飞扬跋扈的形象出场,现在林霞如此,也许会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还有你……” 终于,林霞将参与拍摄的所有演员指使了一个遍之后,轮到了谢聆韵。 “我什么?” 谢聆韵看着林霞,似笑非笑。 “…………” 林霞跟谢聆韵对视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将脑袋撇开。 刚刚被谢聆韵那么强制的压着低头道歉后,虽然不愿意承认,对于谢聆韵,潜意识中,林霞不是没有畏惧的。 因此,现在,她连跟谢聆韵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喂,那边那个打光的,往旁边站站行不行?”不敢面对谢聆韵,林霞的勇气全部撒在,“你这样把我打黑了你知道吗?” “这……” 打光师为难的看了一眼谢聆韵。 他要是按照林霞的要求打光,那么对谢聆韵的打光,就会有欠缺了,那么,谢聆韵的上镜,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随她!”谢聆韵一点都不在意。 “我天生皮肤白,黑一点没事。”谢聆韵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不像某些过气的大牌,黑的非要依赖灯光。” “你……” 林霞再次气结,但是谢聆韵已经移开眼睛,再也不看她一眼。 “玉面罗刹!” 对着谢聆韵的侧脸,林霞近乎恶狠狠。 谢聆韵眉心一跳,原本就有点沉的脸色,现在,沉的更加厉害。 谢聆韵虽然并不在意别人在背后怎么说她,可是,当面说,她还是很在意的。 不过…… “导演,开始拍吧。” 谢聆韵笑着对着导演示意,眼角都没有朝着林霞投去一眼,刚刚林霞说的话,她仿佛没有听到。 但是…… 在林霞看不到的地方,谢聆韵眼睛中闪过一丝阴霾。 大家走着瞧! 虽然有着不愉快的折腾,可是,毕竟能够开始拍了,大家也就就绪运转起来。 剧中的场景,是女主角箫雪薇整个剧本中,最最威风得意的时候。 原本对进宫为妃抗拒的箫雪薇,意外的发现,自己几年前,一见钟情倾心难忘的男子,竟然就是当今皇帝。 而皇帝,也对她念念不忘。 进宫之后,箫雪薇宠冠六宫,皇帝的眼睛,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的地位也火箭般,一路爬升,不过一年,就已经是皇贵妃,封号是曦。 皇帝告诉她,曦,就是太阳的意思,箫雪薇,是皇帝一辈子,唯一的阳光。 后宫中,并没有皇后,因此,箫雪薇,就是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 这一场戏,拍的就是,箫雪薇封皇贵妃后,宫中的其他嫔妃来恭贺请安的场景。 宫中妃子很多,但是大多数都是配角充数的,这些妃子中,真正有戏份的人,没有几个。 这几个人中,林霞的戏份,是最重的,除去女主角,戏份最重的就是她了。 剧本中,也是女二的地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巴掌 1 在宫中,林霞扮演的云妃,位分没有谢聆韵扮演的曦贵妃高,不过,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不算低。 云妃,也是一个骄纵爱娇的性子,在宫中,跟任性跋扈的箫雪薇,那是王不见王,两人的冲突非常多。 后期,在箫雪薇被废的过程中,云妃,是出力很大的,甚至在箫雪薇翻身改朝换代之后,云妃依然游走民间,以清君侧的名义,一直跟箫雪薇死磕,直到被捕死在箫雪薇手下。 戏中的箫雪薇和云妃,是针锋相对的性子,而在戏外的两人,又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形…… 因此,即使知道两人的针对,导演和制片,也没有去做一点,调节的工作。 一来导演和制片很忙,没有时间…… 二来演员都是成年人,导演和制片,也没有当保姆的义务…… 再来嘛,也是最重要的,以剧中箫雪薇和云妃的争锋相对而言,谢聆韵和林霞在剧外越不合,如果引导的好的话,没有拍出来的戏,更加有看头? 种种考虑之下,因此,谢聆韵和林霞的矛盾,剧组的人,不仅没有去阻止调节,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若有似无的加大。 谢聆韵马上就要退出娱乐圈了,自然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心思,已经全部扑到剧本上。 但是林霞,却不一样了。 这些事情,她很在意,非常在意。 开机板打起,林霞神思,还在恍惚。 她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端坐在首位,一身贵妃装束的谢聆韵。 她看着谢聆韵,甚至都不用酝酿,也不用什么演技,看向谢聆韵的眼眸中,就是满满的恨意,以及…… 浓的化不开的嫉妒。 是的,嫉妒! 剧中的人,究竟是怎样的,此时,林霞已经无心去想,一面对谢聆韵的时候,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让她出名的电影角色,本来,是自己的! 让她出名的电视剧角色,本来,也是自己的! 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那么,现在大红大紫,有着无与伦比的高人气,拥有着大批粉丝群的人,就是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她谢聆韵,现在拥有的这些,能够从哪里来!从哪里来! 她的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那么,她在自己面前,难道不应该就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嘛! 她哪里来的底气,哪里来的气势,在自己面前,比大爷还大爷。 想到这里,林霞的眼睛,都红了几分。 而此时的谢聆韵,高坐在屋内的首座上,古代妃子特有的黄金护甲,优雅的放在桌子上,随意的坐姿,却是有着说不出的高贵。 你凭什么高贵,你的这一切,都是我的! 林霞眼睛更红了,她大步上前,镶满护甲的手,对着谢聆韵的脸,就抓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响起,一时间,拍摄棚内的人,都愣住了。 “ng!” 几秒钟后,王声伦才反应过来,立刻喊ng。 “林霞,你忘词了!” 王声伦抬头,不满的看着林霞。 这场戏的内容,是在箫雪薇的皇贵妃册封仪式上,云妃挑衅,然后被箫雪薇的皇贵妃当众,狠狠打了一巴掌。 既然是挑衅,那么,就肯定是有台词的,只是刚刚林霞就陷入到自己思绪中,只记得去撕谢聆韵的脸了,连在拍戏这个事情都忘记了,更何况台词? 不过…… 林霞捂住脸,恨意更浓…… 就算是她忘记台词,可是,脸上这一巴掌,她可是挨的实实在在。 要知道,影视剧中的巴掌戏,一般都不可能是真打,都是以借位的方式,然后后期配上音效,达到预定的效果。 不然,若是每个戏份都这样真打,能有几个演员受得了。 可是…… 林霞捂着脸,怒瞪着谢聆韵。 谢聆韵不是第一天拍戏,这些道理,她不可能不知道!! “对不起,你刚刚太吓人了,我被吓到了。”谢聆韵笑笑,“我当时,脑海中,就想到玉面罗刹,这几个字了。” “一时入戏太深,对不住了。” 谢聆韵嘴里说着,脸上一点点扩大,当话语说完的时候,看着林霞的目光,笑吟吟的。 她的嘴上是满满的歉意,但是,只要是明眼人,就可以看的出来,谢聆韵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谢聆韵这样,旁人尚且能够看出她的意思,就更何况林霞? 林霞身在其中,更是感受出其他不同的意思。 玉面罗刹? 玉面罗刹! 她哪里是无心?分明就是借机报复! 谢聆韵不喜欢别人这么当面称呼她,在娱乐圈中并不是秘密,林霞若不是知道如此,也不会这样方面戳谢聆韵的心窝子。 只是没有想到,谢聆韵的报复这么直接。 林霞捂着脸,刚刚的一巴掌,谢聆韵只是警告之意,下手并不重,脸上虽然有着微辣之意,但是看上去还是如常,外表看不出端倪。 不过,就算这样,也够让林霞恨的只咬牙了。 这一巴掌,即使不重,但是这期间的羞辱的意味……林霞已经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能够想到,说明你就是如此啊!”林霞岂是甘心受辱的人,立刻反唇相讥回去。 你不喜欢我这么说你,我就偏要! “有些人,本来在圈子里面,就是罗刹一般的名声,这谁都知道!”林霞对着谢聆韵的背影咬牙,“遮遮掩掩的给谁看呀,还不让说,都不知道背后,别人怎么议论的。” “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吗?不就是凭借有一个好哥哥嘛!” “这人呀,要是有一个好哥哥,有人照顾的人,那可是不一样。” “不过谢聆韵,听说你哥,是你家养子呀?”林霞捂着嘴,笑嘻嘻的,“我说啊,人家是真心娶你的吗?别是,为了你家的钱财,才娶你的呀。” “谢家的财产可是很大呀,如果我是男的,要是给我这么一笔钱,就算是一头母猪,我也娶呀!” 林霞说开了,也没有那么顾忌了,越说越狠,说到后面,也不管真假,话语间,愈发的肆无忌惮。 说的正高兴的时候,一个身影,冲着林霞直直而来。 谢聆韵站定在林霞面前,瞪着她,一脸怒色。 第一百二十章 巴掌2 光瑞集团拍戏,向来舍得在服装道具上砸银子,《血薇传》这部戏,是他们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再加上里面有他们要重点捧的小生苏易。 投资上,自然是毫不吝啬,这部电视剧的服装和首饰,都是请专人手工打造,非常的精致豪华。 其中,服装和首饰最亮眼的,就是箫雪薇封贵妃时候的服装和首饰。 箫雪薇是宫中位分最高的女子,此刻的场景,又是她在宫中地位的鼎盛时期,因此,今天这个场景的服装和首饰,是怎么豪华怎么来,怎么高贵怎么来。 华丽的服装和首饰,让人炫目,谢聆韵本就貌美,在这样极致的豪华高贵的服装和首饰打扮下,美丽的容貌,更是多了好几分高高在上的端庄。 只是看着林霞,身上,就多了几分凌人的气势。 “你干什么?”林霞推后一步,看着谢聆韵。 “干什么?”谢聆韵怒极反笑,“你真的想知道吗?” “别急,我干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谢聆韵冷冷的看了林霞一眼,转过身,继续拍戏。 林霞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每次跟谢聆韵的对峙,她都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思及至此,林霞更恨。 大家怎样,走着瞧! 林霞瞪着谢聆韵的背影,而在她看不到的谢聆韵的眼眸中,也闪着,滔天的怒意。 越是发火,谢聆韵,反而,越是平静。 刚刚的第51场景没有通过,因此,大家就绪重拍。 这一回,林霞定了几分心神,准备的,也认真了几分,戏开始后,动手说了开头的台词。 台词没有问题,一遍过,轮到谢聆韵了。 “妹妹这是,对我不服呀?”堂中首座上的女子,轻轻摘下了手上的护甲,笑着站起来。 箫雪薇笑的很淡然,但是,眼睛中,却划过一丝狠戾。 “我当然对你不服!”云妃昂首看着箫雪薇,“你才跟皇上多少年,不过也就是一个贵妃,要在我面前摆谱?我看你根本不够资格!” 箫雪薇笑容更甚,她款款走下来,带着几分优雅的步伐,走到云妃面前。 看着谢聆韵右手微动,林霞警醒了几分。 下一步的戏份,就是箫雪薇当众掌掴云妃一掌,在自己的册封典礼上彻底立威了。 看着谢聆韵右手抬起来,林霞脸庞连忙一侧,同时,左手也暗暗蓄力。 如果谢聆韵右手上加力了,她也好挡一下。 “啪!” 重重的巴掌声响起,声音非常重,林霞的脸颊都被打偏到一边,力道之重,让她摔倒在地上。 插在头上的钗环,叮叮咚咚的在掉在地上,光瑞集团的道具质量非常好,钗环砸在地上的声音,非常的厚实。 林霞摔在地上,捂着右脸。 右脸,没错,是右脸。 谢聆韵是有抬右手没有错,但是,最终,狠狠打在林霞脸上的,是左手。 这一巴掌,并不向刚刚那样,没有力道,只是警告了。 这一巴掌,谢聆韵下了十成十的力道。 林霞的右脸,顿时是火辣辣的,高高肿了起来,脸上肌肉稍稍有动作,就痛的钻心。 “你!”林霞又惊又怒。 “姿容不如别人,就要认命,地位不如别人,就要认输。没貌没地位还嚣张,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谢聆韵蹲了下来,拇指和食指捏住林霞的下巴,用力使力,林霞的头,瞬时就抬了起来。 她下的力道很重,林霞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今天这一个巴掌,是给你的教训。”谢聆韵看着林霞,眼睛中,是冷厉的光芒,“让你好好想想,应该怎样做事,应该怎样说话。” “好,卡!” 导演王声伦的声音一想起,谢聆韵脸上凶狠冷厉的表情立刻褪去,换上了平常的表情。 “非常好,谢聆韵!”王声伦笑着看着谢聆韵,“有进步。” “谢谢导演!”谢聆韵笑着鞠躬。 林霞坐在地上,脸色阵红阵白,眼睁睁看着其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下一个场景。 大部分演员看了一下林霞之后,就漠然的走开,这几天拍戏林霞把大家折腾的鸡飞狗跳,大部分人,对林霞都没有什么好感。 看到她挨巴掌,不少人心中,都在暗暗称快。 少部分人想过来安慰她,可是,看到谢聆韵站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这边,迟疑了一下,都还是离开了。 闹到这个地步,谢聆韵和林霞之间的矛盾,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他们只是一些娱乐圈默默无闻的小明星,犯不着卷入。 再说,没有看到导演都避开了吗? “林霞,这事,咱们没完。”谢聆韵蹲下身子,在林霞耳边低语,“你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可是……” “当面侮辱我家人,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说到做到,是谢聆韵的优点。 林霞很快就发现,自己在剧组的日子不好过了。 首先,不能再像以往一样,耀武扬威了。 以往,当她指手画脚的时候,大家虽然不怎么乐意,但是,大多时候,还是会跟着她的指手画脚指挥。 但是现在,大家压根就不理她,一些不厚道的,还会就着这些事情,讽刺她。 其次,剧组的化妆师,对她也是相当敷衍,每次上妆做出的造型,惨不忍睹,林霞最后没有办法,只能重金自己请。 最后,最让林霞受不了的是,剧中,由于跟谢聆韵是对手,两人不可避免有一些碰撞的戏码,谢聆韵对她恼怒之极,两次对戏,都下了重手。 林霞左脸上的巴掌印刚刚褪去,胳膊,又被重重的撞了一下,顿时青了。 这样的事情,林霞怎么受得了,顿时离开横店,去金主的怀抱哭诉。 然而,她的哭诉还没有开始,就被金主一个重重的窝心脚踢过来,人之间被踢到墙角。 别说哭诉了,一脚过来,她连说话都有点困难。 “你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蠢货!”看着林霞倒在墙角,脆弱梨花带雨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引起金主的怜惜,反而的,让他更加暴躁了。 烦躁的走上前:“跟你讲过,跟着我的人,要有眼力见,你是没有放心上还是当成耳旁风了?” “谢聆韵背后是谁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惹她,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是道歉 暴怒之下,金主的声音也是发飙的,震的林霞耳朵嗡嗡作响。 金主不能不暴怒,这段时间,他的生意非常不顺,莫名的,就有人给他使绊子。 这也就算了,生意上有起伏很正常,让他最为恐惧的,是他的资金链,也莫名的被人截了。 生意没有还可以再赚,但是若是资金断掉了,那就是致命的伤害了,金主吓了一跳,连忙四处打听怎么一回事。 打听之下,发现为难他的,是谢氏集团,至于为什么为难他…… 想到这里,金主恨恨的看了一眼林霞。 “我……我……” 林霞的头发被金主抓在手里,呼吸,都不顺畅了。 “明天,跟我去海南三亚,谢聆韵会在哪里拍广告。”金主放开林霞,冷冷撂下一句话,“你去给我跟谢聆韵道歉!” “道歉!?” 金主放开林霞后,林霞倒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听到这番话后,再次尖叫起来,“为什么道歉?我不要!” “不要?”金主冷笑一声。 他蹲下来,捏起林霞的脸:“不去?可以,那我给你买的别墅,还有在你名下的金卡,全部给我还回来。” “还有,接下来几部电视剧的女一号,你也别要了。” “不!” 林霞顿时慌了,连忙抱住金主的大腿。 没有别墅,没有金卡的生活……林霞拒绝去想。 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林霞也不过是三线的水平,但是,她的花费,却比的上很多一线的明星。 无他,也就是有一个有钱的金主在支撑着她,她跟了这个金主三四年了,这三四年的日子,比她没有跟金主之前的二十多年,过的都要惬意。 如果现在让她回到以前的日子,她绝对不要! 更不用说,金主要收回那些电视剧的女一号了。 林霞对自己很了解,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更新换代太快了,美人新人大把,稍稍不留意,前浪,就被后浪,狠狠的拍在沙滩上了。 她的年纪比较大了,人气和名字都不显赫,她费尽心机巴上这个金主,也是看着这个金主能够捧她。 如果这个金主放弃她了,那么她演电视剧女一号的机会就渺茫了,几年没有作品的话……想到可能出现的可能性,林霞就是一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 “我道歉,我去道歉。”林霞抱住金主的大腿,哭的相当的梨花带雨,“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要怪我……我是昏了头了……”林霞扬起脸,楚楚可怜。 如此的楚楚,是大多数男人,都抵挡不了的。 “好了。”金主扶起林霞。 他的心中,还是很喜欢林霞的,不然也不会花大价钱包养她,现在看到林霞又这么柔顺,僵硬的神情,也软了下来。 林霞服侍金主这么长时间,对金主也是很了解了,见此情景,立刻打蛇随棍上,双手,柔若无骨的缠住金主的脖子,身体,软软的靠在金主的身上,有意无意的磨蹭。 金主立即魂守色予,连床都来不及去,直接就将林霞按在地上。 次日,在三亚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中,金主做东,招待谢聆韵,在席上,林霞正式对谢聆韵道歉。 虽然不甘愿到牙齿都要咬碎了,林霞还是不得不低头,道歉。 她绝对不能够失去她的那些别墅车子,以及电视剧角色。 九十度鞠躬,弯腰的幅度十足。 不这样,林霞怕她,掩盖不住,眼眸中,记恨的目光。 那谢聆韵呢? “没有下一次了……”这是谢聆韵的开场白。 道歉的招待,并没有太长时间,无论是道歉的,还是接受道歉的,都意兴阑珊。 不过,目的都达到了,该道歉的道歉了,该原谅的原谅了,事情,就这样,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谢聆韵站到酒店的露天天台上,对着天空,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由于即将退隐,在公司公关团队的操作下,谢聆韵的身价倍增,很多广告商借助这个机会,找上门来。 小何千挑万选之下,选了一个护肤品的广告,广告的拍摄地是在海南三亚,谢聆韵特意跟剧组请了几天假,来海南三亚拍摄广告。 广告已经拍摄完了,离开的飞机,在四个小时之后,而所住的酒店,离机场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 偷得浮生半日闲,剩下的这个一两小时里面,她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谢聆韵?”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好巧?” “沈夜尧?”谢聆韵转身看到来人,怔了一下,也笑着开口,“的确好巧。” 来人正是沈夜尧。 “没有想到在遥远的三亚都能见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呀!”谢聆韵笑的是真心的开心。 沈夜尧来这里,是参加全国的历史协会的研讨会的。 这种会议,一般而言,沈夜尧是不愿意参加的,奈何他在历史界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每次有这样的会议,本省的历史协会,是点着他的名,一定要他参加。 “你是我们省的代表人物,舍你其谁呀!”出发前,会长是这么跟他说的。 然后,每次,他就很无聊,同时暗暗懊恼自己这一辈子,为什么要选择当一名历史教授。 倒也不是会议无聊,相反,每次会议的研讨,都很精彩,非常精彩。 历史上的那些争论,结果,究竟应该是哪一种,为什么会是那一种,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的观点,同时,寻找各种历史素材,去论证自己的观点。 在论证和彼此说服的过程中,是人类智慧的大碰撞。 讨论很精彩,但是,越是精彩,沈夜尧越是无聊。 无他,因为,他们讨论的历史场景,都是沈夜尧亲生经历过的过往,他们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但是沈夜尧知道! 就比如建文帝的历史之谜,沈夜尧就彻底的知道,建文帝朱允炆并没有死,而是逃走了。 为了找他,朱棣找了一辈子,为了充分利用好沈夜尧的力量,派出郑和七下西洋,帮沈夜尧寻找,能够恢复他能量圈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二章 理所当然的嚣张 每次历史的讨论会,对那些历史学家而言,就仿佛是在走迷宫,究竟哪一条路,能够解开历史这个迷宫的真相,他们孜孜不倦的寻找,乐在其中。 而对于已经知道道路的沈夜尧,这样的寻找,就太无聊了。 无聊途中,沈夜尧找了一个借口跑出来,就看到了谢聆韵正走进林霞金主安排的酒店包厢中。 他听力过人,再加上,自从看到谢聆韵小时候的照片之后,对谢聆韵的事情总会不自觉的上心,因此,谢聆韵和林霞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然后……他就不自觉的,跟着谢聆韵出来了。 “的确挺巧。”心思转了这么多,沈夜尧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站到谢聆韵身边,学着谢聆韵一般,懒懒伸个懒腰,“过来开个会都能遇到。” “开会?”谢聆韵好奇的挑挑眉毛。 “一个不太想来的会……”沈夜尧笑着摇头,“不提也罢。” “既然不想来,那为什么还要来。”谢聆韵脸上好奇之色更浓。 “这个世界上,不想做而必须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听着谢聆韵的言论,沈夜尧愣了一下,不禁失笑,“地球人,不都是这样吗?” 其实,以沈夜尧现在的身家而言,若是真不想来,那么,他的确可以不来。 以他的财产和施家的地位,他完全可以当米虫过一辈子。 不过,沈夜尧并不想这样。 这一辈子,他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教授,那么,他就会好好做好,一个历史系教授应该做的事情。 包括喜欢的事情,和不喜欢的事情。 这才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不是么? “地球人?”谢聆韵敏锐的捕捉到沈夜尧话语中的一个名词,顿时吐槽,“说的那么遗世独立干什么?你是外星人吗?” 沈夜尧不说话,只是淡笑。 “要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不想做而必须做的事情。”谢聆韵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如同神来一笔的吐槽,“就算要必须做什么事情,那也是为了给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铺路。” 沈夜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样的说法,倒是新鲜。 “比如?”沈夜尧兴致勃勃的追问。 “比如我现在不得不忍着不规律的作息,不能任性的呆在剧组中拍戏啊!”谢聆韵抬头,仰天长叹,“若不是我至爱的小说,若不是我最后一部电视剧,谁要忍啊?” “你这还叫忍?还叫不能任性?” 沈夜尧控制不住了:“据说你已经把剧组折腾的鸡飞狗跳了,你这还叫忍?” “喂,注意用词!”谢聆韵很是不满的打断沈夜尧,“我哪里是把剧组折腾的鸡飞狗跳,从始至终,我针对的,就只有林霞。” “谁叫她要来招惹我的,既然敢惹我,就要付出惹我的代价!”谢聆韵对着天空,狠狠的挥了一下拳。 一转头,对上沈夜尧含笑的目光,谢聆韵怔了一下,讪笑着收回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沈夜尧面前,总是很容易表现的像一个小孩子。 “这个代价包括强压着别人鞠躬道歉?”沈夜尧突然发问。 “你怎么知道林霞对我鞠躬道歉?”谢聆韵很是诧异。 现在离刚刚的道歉宴会结束,没有多久吧?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沈夜尧淡淡一笑。 他总不能说他用超能力听到了吧?再说,就算他如此说,谢聆韵恐怕也不会相信。 “做错了事情,本来就应该道歉。”沈夜尧不说,谢聆韵也没有再追究,只是绕回自己的问题。 她耸耸肩:“所以我就要她道歉,这个,是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就做了!” “你在片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够直接。”沈夜尧也学着谢聆韵的样子耸耸肩,“我可是听说了,你下手够狠的,听说林霞的脸,肿的三指高?” “你在谴责我?”谢聆韵条件反射的回瞪回去。 “那倒是没有。”沈夜尧摇头,“只是,谢聆韵,你有没有想过,现场打人,如果这个事情,捅到媒体上,你的形象,可全部都没有了。” “你要对付她的办法应该挺多的,怎么用这么直接的办法?谢聆韵,你这样可不聪明。” “我本来就不聪明!”谢聆韵昂首,“做事直接本来就是我的特点之一,只要是我的粉丝都知道。” “……” 沈夜尧失笑,他真的被这份理直气壮的坦然打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聆韵也笑了,“不过,我打就打了,那又怎样,谁叫她嘴贱!” “聪明不聪明的,直接不直接的,我才不管,反正那个时候我就是想打她,先打了再说。” “至于媒体,我可不相信,有那个媒体敢报看看?”谢聆韵眉毛挑的老高。 “够嚣张的!”沈夜尧赞叹。 这样的嚣张,在地球人的道德体系中,应该是被唾弃,被鄙视的吧? 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鄙视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嚣张的过程中,她那愈发明亮的眼睛,以及由于开心得意和嚣张,愈发明媚的容颜。 似乎在这个时候,自己,就只是去看这样的面庞了。 “嚣张又怎么了,一个人一辈子才多少年,总是要嚣张那么几次才算够本。”谢聆韵笑的,不以为意,“所以,想做什么事情,尽管去做就是了,做前想那么多,多费脑子呀?我可不喜欢!” “反正,我做事,随着自己心意去做就行了。什么报复我才不怕,他们能够把我怎么样?”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有着转世,如果有着转世,那么,现在的谢聆韵是否是方婉。 毕竟,方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何尝有过,这么意气风发,嚣张任性的时候。 现在的谢聆韵,是否就是,以前的方婉?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一时之间,不由的有点发怔。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过,你不太想开这个会?”谢聆韵突然发问。 “是的!”沈夜尧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条件反射的回答。 “手机有没有?身份证号码是多少?”谢聆韵对着沈夜尧伸出手,眼睛发亮。 第一百二十三章 随时的任性 “干嘛?”沈夜尧本能的警惕。 此刻,谢聆韵的眼睛,亮的吓人,如养在白水银中的两丸黑水银般的眸子,灵动的转个不停。 一看,就知道,肚子里,再转着什么狡诈的念头。 “你管我干嘛?快点。”谢聆韵笑的愈发像只狐狸,“手机交出来,身份证号码说出来。”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掏出手机交到谢聆韵手中,同时,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虽然知道,谢聆韵估计是在转着什么莫知的念头,可是,这样狡诈的笑着的看着自己的谢聆韵,还真是,无法拒绝呀。 拿到沈夜尧的手机,谢聆韵笑着第一时间将手机关机,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 “小何,帮我再加一张机票,这个的身份证号是……啊,去哪儿,你等等?”谢聆韵捂住手机听筒,看向沈夜尧,“有没有想去哪个城市玩?” “横店吧!去看看你们的拍摄” 谢聆韵的意图,沈夜尧隐隐猜到了一点,他想了想,笑着回答。 “横店……”谢聆韵有点无语,“你还真是有追求……” 不过,她还是对着手机如实转述:“飞义乌机场。” “你看,我给你提供一个机会。”谢聆韵举起沈夜尧已经关闭的手机,得意洋洋的晃晃,“不想参加会议,那么,咱们就撤。” “不想做的事情,那就不要去做!”谢聆韵点头肯定自己的言论,“人生,总是要任性一次,有那么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样……”沈夜尧有点迟疑。 扔下一堆在开会的人,自己跑掉,这样任性的事情,似乎……并不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中,却有一点蠢蠢欲动的萌芽呢? 难道因为,自己的心中,也有着一丝叛逆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浮上心头,沈夜尧有点微微的恍惚,随即,就是一声轻声的叹息。 似乎,真的是如此。 600年前,来到地球的时候,虽然凭借着超于地球人的能力,震住了当时的最高统治者——当时的燕王,后面的永乐帝朱棣。 但是,只有沈夜尧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是不安定的。 独生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人种,环境,都是完全陌生的,地球这个环境,在自己面前,无异于是一个新的大门。 虽然,由于自己生而带来的能力,不用怎样,就可以在这个新的世界,获得较高的地位和较好的生活水平。 可是,人类,向来都是社会性而不是独居性的,这样的特征,不仅地球人如此,外星人,也如此。 因此,沈夜尧沉下心来,观察着,这个星球的人的生活,同时,开始模仿。 相对于人类,沈夜尧有着漫长很多倍的生命,几十上百年的时光,对他而言,不过是人生的一瞬间,但是,却已经是一个正常的地球人类的,一辈子。 哪怕是社会的最高统治者,时间,对于他而言,都是非常平等的。 这样的说法,倒是新鲜。 他严格遵循着地球人的一辈子的时间,每到五十到一百年,就变换一个身份。 这600年来,沈夜尧一直遵循着中国大陆上,最高的道德标准,克己守礼,跟着人类的社会活动中走。 即使很多时候,可以任性,沈夜尧依然,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克己守礼,这份坚持和固执,仿佛都成了习惯。 可是,如今,有一个人,让他全部抛开一切任性一次…… 本能的,沈夜尧想阻止,可是,看到谢聆韵调皮的扑闪着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 只不过一个愣神,谢聆韵已经抓住他的手,笑的愈发的狡猾了:“走吧,我们该去机场了。” 沈夜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就这样,跟着谢聆韵跑掉了。 以他的性格,应该是要拒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几次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后,沈夜尧还是默默的咽了回去。 心中挣扎了一下,最终,沈夜尧还是放弃了挣扎,由着谢聆韵主导着他的行程。 罢了,就当,一次弥补吧。 他以前,没有好好满足过方婉的什么愿望,现在,满足一下谢聆韵的愿望? 沈夜尧心中默默的这样想着,可是发现,这个理由,貌似也说服不了自己。 自从谢聆韵在自己面前,发表了一番关于骄傲的理论后,方婉,谢聆韵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心中,仿佛,彻底的,清晰的,分成了两个影子。 虽然好像,一直以来,也没有合并成一个影子过,只是,现在,两个影子的认知,更加清晰了点。 不过,如果不是如此,他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由着谢聆韵。 但是,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找到了解释的理论,他就认了。 即使这个理论很没说服力。 不过,沈夜尧还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在凤凰机场候机的时候,他还是打开手机,给会议组织者打了一个电话,找了一个借口请假。 谢聆韵对此嗤之以鼻,沈夜尧只能苦笑。他总不能让会议组织者把他当成失踪人口,乱哄哄的全世界找他吧? 然后…… 然后他就跟着谢聆韵跑到横店去了。 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是,人既然来了,又正好是暑假,沈夜尧索性也就在剧组蹭了一个房间,全程跟组。 沈夜尧本是投资人之一,再加上跟王声伦的关系也不错,因此,他的跟组,倒是也没有发生什么波澜。 若有所思的,只有在剧组中的施红。 作为韦宜的老师,施红对这个学生是很偏爱的,而这部电视剧的前景,以施红的眼光来看,也是很看好。 同是娱乐圈中人,施红跟束林的关系也很好,因此,想要一个客串的角色,并不是难事。 她也就此进组,对韦宜随时指导。 她看到沈夜尧,虽然有点诧异,但是,诧异过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她跟沈夜尧的熟悉程度,也就如此。 谢聆韵归组后,剧组又运转起来,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大家都很认真的投入到剧组工作中。 只除了一个人,林霞!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谢聆韵和 在剧组,林霞不是一般的气闷。 不情愿的被谢聆韵压了一头,被迫道歉,林霞是一肚子火。 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忍,因为,她拿谢聆韵没有办法,而且,也不敢得罪自己的金主。 不过,虽然不敢得罪谢聆韵,可是,剧组的其他人员,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因此,剧组,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鸡飞狗跳,在谢聆韵面前她是不敢再放肆的,但是其他的剧组人员,她就不放在眼里了。 不过两天,剧组的人员,被她欺负了个遍。 如苏易和韦宜这般的演员,倒也还好,因为林霞还是不敢太过分的,面对着她的挑衅,笑笑不理她也就过去了。 可是其他的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小明星和刚刚进组的新人,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被她动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每次她在谢聆韵那里受了气,就会发泄到这些人身上。 “王导,你怎么看?”某日的拍摄结束后,剧组a组和b组的两个导演坐在了一起,开始讨论这个事情。 “希望还能够控制住。”王声伦叹息着摇头,“当初接这个电视剧的时候,想着控制不住的因素是谢聆韵,还敲打了一番,结果没有想到,控制不住的竟然会是……” “是啊!”张陆有点苦笑。 虽然说林霞在两个导演面前,并不敢太放肆,可是,跟剧组其他人员的紧张关系,让所有人,在跟林霞搭戏的时候,都会带出一分紧张的情绪。 这样,对两个导演的导戏功力,实在是很大的挑战。 当然,作为能够拿奖的导演,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不能解决的事情,但是,对于两个电视剧追求完美的人而言,还是有了缺憾。 “王导,要不我们明天叫一下林哥和作者苏苏雪来一下?”张陆按熄一根烟,“看看,尽量减少一下林霞跟其他人的对戏。” “行吧。”王声伦皱着眉头。 束林接到王声伦电话后,爽快答应解决完手中的事情后,立刻来横店。 而作者苏苏雪,现在,就已经在横店窝着了。 “真的没有想到,谢聆韵你这么漂亮。”苏苏雪呆在谢聆韵的房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谢聆韵,“而且人还那么好。” 苏苏雪的到来,到不是因为导演的召唤,而是自己跑过来的。 这个时候的苏苏雪,在家里呆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又不想出去旅游奔波,突然想到自己的有部戏被改编了,于是想着过来探班。 微信跟小何说了一下之后,小何立刻应允,苏苏雪就自己跑过来了。 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谢聆韵没有通告的时间,于是,苏苏雪就很开心的跑到谢聆韵房间里来了。 而谢聆韵因为喜欢这部小说,自然也就喜欢这个作者,两人聊了半天,越聊越开心,苏苏雪才有如此的感叹。 “真是,我一定要上天涯论坛,狠狠的去骂那些乱讲话的人!”苏苏雪握拳,“竟然说谢聆韵你脾气不好耍大牌,太乱讲了,你人明明很好很和善。” 听了苏苏雪的话,谢聆韵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天涯论坛,自从被爸爸那样训斥过之后,她也会上去看看,那些匿名的留言,她也会看到。 有一些是编的,但是有一些,也未必是假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性子,再加上任性惯了,对有些敢不长眼欺负到她头上的人,或者敢在她面前欺负新人的人,都是不客气,现场动手。 不然,她怎么会有玉面罗刹的外号? 但是对于亲近和喜欢的人,她就会对她们特别好,比如苏苏雪,是她喜欢的小说的作者,她自然对她挺好的。 “对了,苏苏雪,这个剧本,我有几个地方有想改的想法,你看一下如何?”说着,谢聆韵想起什么,拿出剧本,拿给苏苏雪。 剧本上,有几个地方,用红笔给标着圈,谢聆韵指着红笔画圈的地方,一点点跟苏苏雪交流着看法。 而说到剧本,苏苏雪的表情也郑重起来,见到明星花痴的痕迹,消失大半。 她认真的听着谢聆韵的讲诉,一言不发。 “不行……”听完之后,苏苏雪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这几个地方,都不能改。” “谢聆韵,箫雪薇这个角色,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当年刚刚入宫的心境,所以,她的处事手段,也不会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心性。”说起剧本,苏苏雪的表情就非常认真,“你想要你说的那种反应和处理方式,那是肯定不对的。” “所以,这里绝对不能改。” “这样呀……”谢聆韵纠结着看着剧本,“可是,我还是觉得改好一点。” “不行,改了的话,后面她和男主角的互动,就不合逻辑了。”苏苏雪很坚持,“那么,剧本就散了。” “我知道了。”谢聆韵点头,放下剧本。 抬头,看着苏苏雪,谢聆韵怔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和动作。” 苏苏雪背靠着椅子,很是紧张和警惕的看着她,她的整个身体,是一个随时做好防御的动态。 “没事……” 苏苏雪看了一下谢聆韵,良久,身体才缓缓软下来,靠在椅子背上。 “没事?分明有事!”谢聆韵开玩笑的虎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苏雪都这样了,她要是看不出有问题,那她的眼睛就有问题了! “没啥啦。”苏苏雪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跟我预想的场景有点不一样。” “……我之前看微博听说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最没有地位的就是编剧了,哪怕是一个三线明星,也能够逼着编剧改剧本。”苏苏雪老实的承认,“我刚刚可担心谢聆韵你会逼着我按着你的意思改,这样,我会很纠结了。” 每一部小说,对于她的原作者而言,都是呕心沥血的心血之作,对于作者而言,是比自己的儿子还要亲的存在。 自己的亲儿子,被别人拿去,砍手砍脚,剥皮剔骨,然后安上新的手脚,换上新的皮骨,最后出来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这种感觉,绝对是心如刀绞。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剧本之争 “我怎么会做这个事情?”谢聆韵诧异的挑起眉毛,“剧本这个东西,肯定听编剧的呀,我要是能够写剧本,那我就自己动手了,还要你们干嘛?” “……”对谢聆韵这番言词,苏苏雪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 似乎是在肯定自己,可是这个肯定的描述,怎么怎么听都很奇怪? 不过……苏苏雪松了一口气。 谢聆韵不会对自己写的剧本开刀,这对苏苏雪而言,绝对是好消息。 这个剧本,可是她第一次创作之作,她可是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若是整出个她认不出的东西,她绝对会哭死的。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苏苏雪的手机响了,王声伦和张陆找她。 “改剧本?”苏苏雪听到两个导演的话的时候,脸就绿了。 没有想到逃过了谢聆韵,竟然逃不过两个导演? “你想多了。”王声伦笑了笑,将目前的情况跟苏苏雪讲了一下。 “主角的戏份不用动,就是改一下云妃的相关戏份。”情况描述完后,王声伦总结,“有老束带着你一起改,你们看看,能改就改,不行也算了。” “这样啊,问题倒是不大。”苏苏雪松了一口气。 云妃毕竟是配角,她的每一个戏份,倒是不像主角那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修改不大,倒是对全篇,没有太大的影响。 “老王,我们写剧本可是连续一个礼拜写到凌晨3点的呀,被你拆散的老骨头刚刚组合起来你又给我们出难题。”束林翻着白眼,“这部电视剧拍完后,上次那个八百块钱的牛排你要不再请我吃一顿,我就跟你急!” “没有问题!搞定这个电视剧,八千的牛排我也请!”王声伦很豪气的一拍桌。 两人的这番对话,彻底将屋子内的人逗笑了。 苏苏雪和束林两个人,都是很有效率的人,第二天,剧本的修改初稿就出来了。 由于林霞的表现,要侧面的烘托她的一丝嚣张,因此,剧本修改初稿,林霞的戏份,不仅没有减,反而还加了两场。 而谢聆韵的戏份,给她减掉两场。 谢聆韵倒是没有在意,该怎么拍还是怎么拍。 而林霞,在接到了剧本后,看到有加戏,很是开心。 开心完之后,就是贪心。 既然要加戏,怎么只能加一场,要加,就多加一点,最好加到,全程都有pk,每集都有出现。 况且,云妃这个角色,反面的形象实在是太重了,这怎么可以?她要跟女主角为敌,肯定是不得已,肯定是委屈求全的。 都是女主角不对,云妃绝对是善良的,她都是被迫的,都是不得已的。 命运悲惨,还要忍受女主角的欺凌,真是太不幸了。 林霞沉浸在自己的苦情戏中,越想越兴奋,一兴奋之下,也顾不得自己刚刚拍戏完没有多久,立刻给作者打电话。 苏苏雪接到林霞的电话的时候,很是莫名其妙,按时赴约听到林霞的要求后,立刻就炸了。 小说改编成电视剧,肯定会有着改写,但是,这个改写,肯定是要建立在原著的基础上。 如果林霞只是要求加几场戏,那么,苏苏雪还会答应下来,可是,林霞要求加的戏,是二十多场。 本来加戏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加戏,前后的逻辑关系就要全部梳理一下,已经是很累的事情了,加一两场也就算了,加二十多场,想着前后圆的可能,苏苏雪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并且,林霞要求的,还不是加戏,而是改戏,一些主要的情节方向,她也要改成自己能够参与。 按照她的要求改完之后,云妃就彻底成了圣母白莲花了,想到一个圣母白莲花的角色从自己的电视剧中出来,苏苏雪就是一阵战栗。 她最讨厌这样类型的角色,现在要她写这样的角色……让她死一死吧…… 况且,若是云妃是这样的角色,剧情就无法发展了呀,很多地方就不通了,到时候出来的剧本,天知道是个什么鬼呀…… 于是,苏苏雪很干脆的拒绝了,同时表述了拒绝的原因。 “什么逻辑性角色性,都是放屁。电视剧,有人演就行了!”林霞斩钉截铁的截断了苏苏雪的拒绝,“你就按照我这样改吧,这样柔弱无依的角色,才是观众爱的。” “到时候,我肯定有很高的人气!” 要知道,拍戏乱改剧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她之前又不是没有干过。 臣妾做不到啊!苏苏雪心中哀嚎。 苏苏雪原本以为,她拒绝就没事了,但是,没有想到,林霞不是一般的坚决。 她的助理,全方位的拦截苏苏雪,不停的提出要求,她躲到自己房间里都不安生。 苏苏雪不胜其烦,同时又害怕,还好还是碰到了小何,如蒙大赦般躲到了谢聆韵的房间里。 谢聆韵的房间,林霞的助理,还是没有那个胆量硬闯,报告林霞得到请示之后,开始不停的拨苏苏雪的电话。 苏苏雪的电话,顿时打爆了,一分钟几十个电话的频率,手机顿时开始了电量不足的报警,苏苏雪没有办法,只能关机。 一直到了最后,苏苏雪也没有妥协,当天上午的通告结束,午餐的时候,作为一起吃饭的编剧,苏苏雪拉着束林诉苦。 听到这个消息后,束林的脸也黑了,下午拍戏的时候,专门出现在现场,找林霞谈了一下,进一步表示了不改剧本的坚持。 林霞还是很不服气,但是,在圈内,束林跟王声伦的关系,大家都是知道的,林霞再不满意,也不敢当场对着束林甩脸子。 只能自己生闷气。 拍戏的过程中,大家都是高速的运转,林霞的这番闷气,根本没有人理会。 这样子再拍了两天的戏份之后,谢聆韵再次跟剧组请假。 谢敬诚的生日到了! 生日,本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况且,这番请假谢聆韵是在进组之前就跟剧组提过的。 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关系,已经即将结婚的消息,全中国不知道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因此,谢聆韵一请假,导演就很痛快的批了,谢聆韵立即收拾东西,赶回家。 “我也要请假!”剧组的办公室里面,林霞坐在导演面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温馨 “请假?”王声伦怔了一下,“为什么?” “谢聆韵可以请假,我为什么不可以?”林霞声音顿时阴阳起来,“导演,难道,谢聆韵比我要金贵一下嘛?” 王声伦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王导,我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北京修养一段时间。”阴阳的声音收起,林霞又恢复了娇滴滴的声音,“不然,到时候,我可能都没有拍戏的力气了。” “你要休养多久?”王声伦皱着眉头发问。 林霞这样,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林霞的声音愈发娇媚,“导演,你知道,我就那么一点难拍的戏份,人家心里可是很多障碍的,觉得拍不好心惶惶的,一心惶惶的,身体就不好了。” “这个休养,可是很难讲的。” “你的休假我不同意!”王声伦很干脆的拒绝,他已经懒得再看林霞一眼,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林霞,这些问题,要怎么克服,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声伦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片场。 而第二天,片场开机的时候,林霞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手机是关机的,林霞已经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只是留下了一个助理,通知剧组这个消息。 王声伦脸沉了下来,剧组片场的气场,顿时非常低。 所有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开口。 “场景的第181场戏的演员,准备开始拍了!” 过了一会,王声伦站起来,拿着通告单,冷冷的说。 由于飞机晚点,谢聆韵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由于谢正中的身体问题,在家里的谢敬诚以及在还在机场的谢聆韵,都一致劝说谢正中和齐芳去休息,谢正中和齐芳拗不过儿女的劝说,都早早去休息了。 因此,当谢聆韵回家的时候,只有谢敬诚一个人等着她。 当家门打开的时候,就看见谢敬诚坐在客厅,撑着眼皮,等着自己。 谢敬诚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然而,在看到谢聆韵到时候,疲惫之色,淡去不少,浮上的,是真心的笑容。 谢聆韵的心,也暖了起来。 大步上前,她抬头,看着谢敬诚,主动的伸手,抓住谢敬诚的手掌。 所谓的相濡以沫,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谢聆韵突然想到自己父母相处时候的模式,抓住谢敬诚的手掌,顿时更加紧了。 不过,温馨归温馨,该吐槽,谢聆韵还是吐槽。 “哥,明天你可是寿星,一定要养好精神的。”谢聆韵笑着看着谢敬诚眼圈上,隐隐的黑影,“明天你可是主角,要是精神不好,大家会笑话你的。” “谁敢笑话我?”谢敬诚笑着抚着谢聆韵的脸颊,“况且,不过一个宴会而已,哪里比得上小韵你重要。” “小韵,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够跟你比。” 谢敬诚轻轻搂住谢聆韵,额头抵在谢聆韵的额头上,微笑着,轻轻的说。 谢聆韵抬头,看着谢敬诚的双眸中,满满的,全部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只有自己的影子,没有其他。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的,谢聆韵踮起脚,搂住谢敬诚的脖子。 一个吻,轻轻的,落在谢敬诚的嘴唇上。 “哥,晚安,做个好梦。”谢聆韵轻轻搂了一下谢敬诚,随即放开,嫣然一笑。 在谢敬诚的房间中,谢敬诚倒在床上,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谢聆韵的气息,谢敬诚看着天花板,微微的笑了。 而在谢聆韵房间,谢聆韵,也捂住自己的嘴唇。 似乎,还是没有特别的,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是,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她的哥哥,将是她以后一辈子的丈夫,对于这个,自己,已经不排斥了,不是么? 谢聆韵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缓缓的,闭上眼睛。 作为谢家的当家人的生日,每一年,注定,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最终,都会形成一个大型的宴会。 以往,享受这样待遇的,是谢正中,现在,轮到谢敬诚。 中午,商定的家人团聚时光,一家人亲亲热热的享受了一个团聚的午宴。醒来后,晚宴的准备就开始了。 “小韵,怎么一直在花园中站着?” 谢敬诚走到花园中,将手中的外套披在谢聆韵的身上,同时自然而然的握住谢聆韵的手:“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你看你,手都这么冰了,当心着凉。” “哥你真是的,我又不是雪人儿,吹吹就化了。”谢聆韵失笑,“放心,我身体好的很,这么站一下没事的。” “你在干什么?”谢敬诚依然握住谢聆韵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暖,帮助她的手暖起来。 “我在给舒萌打电话。”谢聆韵晃晃手机。 “舒萌跟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以往,你的生日宴会上的时候,她都会来的。”谢聆韵嘟着嘴,“今天的宴会,少了她,感觉好奇怪。” “可能国外比较好玩吧。”谢敬诚漫不经心的回答,“估计她玩的相当的乐不思蜀。” “羡慕嫉妒恨啊!”谢聆韵仰天长叹,“我每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结果舒萌却能够四处去玩。” “所以,你要赶紧嫁给我呀。”谢敬诚不禁失笑,手上用了一把力气,将谢聆韵拉入自己怀中。 额头抵住谢聆韵的:“这样,以后,你也可以过着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的好日子了。” 那天舒萌的来电记录,被楚正亦删掉了,所以,舒萌有给过他电话,谢敬诚并不知道。 身体一入谢敬诚的怀里,谢聆韵的身体就僵住了。 不过,僵硬,也不过1、2秒的时间,很快,谢聆韵放松下来,反手,轻轻的抱住谢敬诚。 “赶紧去换衣服吧。”谢敬诚轻轻亲了一下谢聆韵的额头,“客人,一会全来了。” “真不想动。”谢聆韵不满的嘟囔。 “小韵,今年委屈一下,明年随你。”谢敬诚搂着谢聆韵的力道加了一把,微微笑了。 今年跟谢敬诚一起迎客,是谢氏夫妇的意思。 告诉着跟谢家有来往的人,现在,谢聆韵的身份,除了谢家的女儿之外,再加了一个—— 谢家的媳妇。 对此,谢敬诚自然是乐见其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度刺激 离谢家大宅不远的一条街道,楚正亦的车,正缓缓开过。 “等一下,停车!” 眼角间,突然掠过一个身影,楚正亦眉心一跳,立刻让司机停车。 这个身影……好熟悉呀……好像是? 一丝诡异的笑容,缓缓浮上脸颊,楚正亦整了整衣服,缓缓走上前去。 “舒萌小姐?” 本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看到面前的人被吓了一跳的表情的时候,楚正亦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没有跟舒萌本人打过照面,可是,根据以往看到的一些照片,楚正亦对舒萌,还是有着一定的印象的。 开口之后,则是更加确认了。 “你是……” 舒萌迟疑的看着面前的人:“那天接我电话的人?” 不同于楚正亦见过舒萌的照片,舒萌,虽然知道有楚正亦这个人,可是,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哪怕是照片。 可是,现在,楚正亦一站在她面前,她却立刻认了出来。 这个人,带给她的压迫感,是那么的强,他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往她面前一站,散发的气势,就让舒萌窒息。 就如同,那日,在电话中一样。 “舒萌小姐果然聪明。”对于舒萌认出自己,楚正亦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眼光一转,落到舒萌抱在怀里的东西上:“舒萌小姐,这是准备给阿诚送礼物吗?” “舒萌小姐,我听说,你是谢聆韵最好的朋友,那么,直接进去不久行了,怎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楚正亦说的很是笃定,从巷子尾到这里,也有几分钟的距离,舒萌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怔怔的望着谢家大宅的方向。 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舒萌抱住手中的东西,被楚正亦这番话,逼得形容狼狈。 从欧洲回来之后,本来,应该回老家的,可是,舒萌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回到了这个城市。 把礼物交给阿诚和小韵,就走…… 为了下定自己的决心,舒萌特意定了一个小时之后的机票,准备送了礼物之后,就立刻离开。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这样的场景,舒萌在脑海中,反复的演练了不下百遍。 然而,在接近谢家大宅的时候,她却真的胆怯了,步子,如同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 “舒萌小姐,是怕在那一对璧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吗?”楚正亦笑的非常莫测,“舒萌小姐,你真是……” “够了!” 楚正亦一开口,那让舒萌窒息的压抑感再次迎面而来,舒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打断楚正亦。 话语猛然被打断,楚正亦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挑着眉毛看着舒萌。 “我喜欢阿诚很久很久了,这样的心思,在一对即将成婚的新人面前,也许,是不齿和可笑的。” “但是……” 舒萌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确定平复之后,睁开眼睛,看向楚正亦的时候,狼狈,已经褪去。 “喜欢一个人,总是没有错的,这位先生,想必你从来没有过这样,全部心思的爱一个人,但是,却苦思而不得,因此,你可以这样,站在这里,一点都不疼讥讽我。” “可是,这位先生,这样的一天,你未必就没有,若你到时候,也到了跟我一样的田地,我倒是想知道,若是别人也这样对你冷嘲热讽,你将会如何?” 话语说到后面,舒萌的语句,已是咄咄逼人之势。 只有这样锋利光芒的语句,才能让她护住自己,不让外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是一片狼藉,根本,就经不起别人的一点嘲讽。 然而,越是狼狈的时候,越是要强硬。 哪怕是外强中干,内心的怯弱,也不能随意让人看了过来。 这一番话一出,楚正亦沉默了。 阴柔的脸上,没有表情,楚正亦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变的空茫。 一时间,虽然街道上还是车来车往,可是两人之间,却是难言的静逸。 “老王,开车,去谢家大宅。”良久,楚正亦才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司机。 声调,如同没有起伏的湖水一般,平静中,带着一丝死寂。 “你……等等……” 看着楚正亦的车子发动起来,舒萌怔了一下,如梦初醒般的,连忙拦住楚正亦。 “这个……这个……你……帮我带给小韵和阿诚吧!”舒萌几个深呼吸,壮士断腕般的,将手中的礼物,猛然塞到楚正亦面前。 “……我的飞机,快要起飞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将礼物亲手交到他们手里了。” “少爷,你,真要将这个女孩子的礼物,交给谢少爷吗?”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小心翼翼的问着楚正亦。 “我刚刚有答应她吗?”楚正亦来回摇晃着手中的礼物盒,冷笑。 刚刚,舒萌几乎是强硬的,将手中的东西塞到楚正亦手里,看到楚正亦没有拒绝的意思后,转头,飞快的跑掉了。 那个姿势,仿佛,塞出去的是一个炸弹一般。 楚正亦的确没有拒绝……可是…… 也没有答应! 撕拉…… 空气中,响起了包装纸撕开的声音。 舒萌的礼物,包装纸是非常的细致,就从包装上,可以看出,是用了很大的心的。 只是可惜,这番用心的包装,夭折在楚正亦的手掌之下。 “这是……永恒之心……” 礼物一撕开,里面的东西,楚正亦就认了出来。 这个,是最近网上,非常流行的,情侣之间互送的礼物。 这个礼物,是两个可爱的小熊,穿着婚纱,捧着一颗心,站在结婚的殿堂上。 造型倒是很普通,但是,讨巧的是,两个小熊捧着的心,是由汉字,永恒两个字组成的。 因此,这个,在淘宝网上,热销热卖,不过,舒萌送的这个,明显就是非常精致的做工,绝不同于淘宝上的,批量货色。 永恒?这个,是求谁的永恒呢? 楚正亦冷笑。 此刻,车子已经停在了谢家的大宅门前,楚正亦随手一挥,舒萌的礼物,在空中飞起。 落入谢家旁边的小林子中,几个翻转,再也看不到声音。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仇人的第一次相见 “少爷?”老王看着舒萌的礼物没入林中,眼睛中,有过一丝不忍,“既然,又何必?” 又何必要刺激那个女孩子呢? 他跟了楚正亦这么多年,自然看出,楚正亦,对那个叫做舒萌的女孩子,有着特别的计划。 不然,以楚正亦冷淡的性子,怎么又会停下来跟舒萌打招呼,还讲那么多话? “棋子而已,自然要效率利用最大化……”楚正亦嘴角一阵冷笑。 “听说,她是谢聆韵最好的朋友?”楚正亦妖异的眼眸中,波光流转,“这么刺激她几次,我倒是要看看,她还会不会,当谢聆韵是最好的朋友?” “到时候,谢聆韵落魄了,却见到了不再当她是好朋友的‘好朋友’的时候,会是怎样?” “想必,是一场非常精彩绝伦的好戏吧。” “可是……少爷……”老王顿了一会,还是犹豫着开口,“如果这样,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个礼物,交给谢少爷呢?” 似乎,这个礼物到了谢敬诚手里,挑拨的计划,可以进行的更加顺利吧。 楚正亦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老王看了一眼楚正亦的脸色,没敢再开口。 我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的心意礼物,送到阿诚手里呢? 楚正亦冷笑,不过,这一抹冷笑,在跨入谢家大宅的时候,立刻,变成了真心的笑容。 “阿诚,生日快乐。” 一进入大厅中,楚正亦就看到了谢敬诚。 眼眸中的视线,一点都没有投到站在旁边的谢家的其他人身上,楚正亦笑着上前,一把搂住谢敬诚。 “这位是?”谢聆韵站在谢敬诚身边,看着楚正亦的眼光中都是好奇,“我好像,是第一次在哥哥的生日宴会上看过你?” 哥哥,可是不喜欢跟他人有身体接触的,可是,面对这个人的拥抱,却没有拒绝。 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可是,既然关系很好,为什么没有见过? “我是阿诚的朋友。”楚正亦对着谢聆韵,淡淡一笑。 以往,为了他们的计划,他的确没有在谢敬诚的生日宴会上出现过。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楚正亦淡淡的看一眼谢聆韵。 该是,仇人们,彼此留一个印象的时候了。 “阿诚,这是你的朋友?怎么没有见你提过?” 儿子过生日,作为父亲的谢正中,还是很是开心的,虽然由于身体的原因,这个宴会,齐芳禁止他参与,可是,他还是坐不住。 招待的工作做不了,见到了儿子的朋友,过来打个招呼,还是做得到的。 “我跟阿诚,都有自己的事情,因此,相聚的时间比较少,错过了阿诚的很多生日的宴会,因此,今天才见到伯父。” 楚正亦笑着伸出手,跟谢正中握手:“伯父你好!” 他的姿态,非常谦卑,在谢正中面前,是一个十足十的,小辈的姿态,礼仪的完美,让谢正中,对他,顿时好感倍增。 然而,隐藏在平静的双眸下,却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许,就是如此吧。 谢家的老匹夫,当年,你带给楚家,带给我的,从这一刻开始,我会一点点的,还给你。 你已经重病缠身,已经垂垂老矣,不用我出手,时光,已经,在你身上烙下了衰老的痕迹,在还没有正式对决的时候,你已经败了。 可是,不够啊,一点都不够。 安稳的老去,太便宜你了,我会毁掉谢家,这些你从楚乔两家得来的东西,我会在你的眼皮底下,全部毁掉,让你尝尝,当年我和阿诚,尝过的痛苦。 而且,对我的赔偿,光是一个你,又如何足够? 再加上你的女儿,也许,刚刚的,能够相抵吧…… 楚正亦的眼神,落在谢聆韵的脸上,发自内心,开心的笑了。 “我联系了三亚的一家酒店,两个月后,爸妈……不,谢正中夫妇,会去三亚疗养。” 宴会进行到一半,在谢家大宅的露台上,楚正亦和谢敬诚并排站在。 谢敬诚看着夜晚的星空,良久,才缓缓说出一句话。 “阿诚,你做的对,谢正中不在谢氏集团,那么,你做的手脚,他是不会那么容易发现的。”楚正亦转着手中的红酒杯子,笑着对着谢敬诚一举,“阿诚,为我们恭喜吧。” “再过两个月,谢氏集团……就是我们的了……”谢敬诚犹豫了一会,迟疑着开口,“……阿奕……我们的约定,你没有忘记吧?” “当然没有忘记……”楚正亦抿下一口酒,“怎么,阿诚,你不相信我?” “倒也不是……”谢敬诚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想确定一下……” “无论如何,谢家,对我还是有养育之恩的,况且,小韵,也将成为我的妻子了……”谢敬诚看着天边,轻轻的说。 楚正亦不说话,只是抿下一口酒。 酒精下肚,楚正亦的胸口,顿时烧的慌,但是,他依然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笑着。 “即将成为你妻子的人,过来了。”楚正亦看着露台门口出现的影子,还有心思开玩笑。 “小韵……”看着露台门口出现的身影,谢敬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背后,楚正亦再是一口酒下肚,冷冷的笑了。 “哥,这个楚正亦,跟你关系很好吗?”拉着谢敬诚回到大厅的时候,谢聆韵忍了半天,还是开口。 “怎么了?”谢敬诚疑问的看着谢聆韵。 自从楚正亦进来之后,谢聆韵的感觉,都不太对劲。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过,我不喜欢他……”谢聆韵皱着眉头,“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我就是不太喜欢他……” “见到他,总是觉得,怪怪的,很不舒服……好像……好像……”谢聆韵好像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就是不舒服。 尤其是楚正亦跟父亲握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手一接触,谢聆韵仿佛,是看到了满目的血光。 谢敬诚揽住谢聆韵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随便找个话题,岔开了谢聆韵的注意力。 心中,却也是微微一叹。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改剧本 天色,已渐渐晚了,漆黑的夜色,浓的化不开,有着一团,深重的压抑。 楚正亦来到谢家的宴会,重点,是要来跟谢敬诚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商议完之后,也就告辞了。 “阿诚,到时候,一切等着你!”楚正亦告辞的时候,谢家的宴会,也接近了尾声。 “我知道了。”谢敬诚轻轻点头。 看着楚正亦的车子离开,谢敬诚遥望远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终究,还是迈出去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谢聆韵,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谢聆韵,明显的一脸疲惫,靠在沙发上,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手机都已经从她的手机,滑落到沙发上了。 但是,谢聆韵依然强撑着眼皮。 “怎么还不休息?”谢敬诚脱下外套,坐到谢聆韵身边,心疼的看着她。 “昨天是哥哥你等我,今天我等你,很公平。” 看到谢敬诚过来,谢聆韵立刻清醒了,她放下手机,笑眯眯的看着谢敬诚。 灯光下,谢聆韵如花般的容貌,本是极盛美艳的类型,然而,在满脸的疲惫下,却透露这一分,别样的,贤妻良母的意味。 谢敬诚的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样的情绪,让他心中暖暖的。 他走上前,拉起谢聆韵,一把搂住她。 谢聆韵怔了一下,想挣扎,然而,谢敬诚,却加了一把力,将谢聆韵,牢牢的按在了怀里。 “小韵,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不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谢敬诚抚着谢聆韵的秀发,轻声问,声音,低沉亲昵的呢喃。 “当然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当然会永远在一起。”谢聆韵柔声道,也反手搂住谢敬诚,“除非是哥哥你不要我了!” 其实……谢聆韵的心中,倒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是…… 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推开谢敬诚。 再说了…… 就算现在不是这么想的,迟早,也是要这么想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点罢了。 “小韵……”谢敬诚搂着谢聆韵的胳膊,再加了一分力道。 在跟楚正亦一番谈话之后,对谢聆韵,他的心中,总是一阵空茫。 这样的空茫,只有将谢聆韵搂入怀中的时候,才能稍稍,有着一点填补。 “哥,你怎么了?”谢聆韵轻轻挣开谢敬诚,关切的看着谢敬诚的眼睛。 她可以感觉到,谢敬诚有点不对劲,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没事,早点休息吧。”谢敬诚勉强笑笑,推开谢聆韵。 刚刚,还在跟楚正亦商量着,怎么毁掉谢家的他,现在,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去看谢聆韵的双眼。 “没事?肯定有事!” 今天忙了一天,本来是很累的,可是,在这深夜中,谢聆韵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哥哥这样的反应,好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每次,似乎都跟那个叫做楚正亦的人有关。 是怎么回事? 谢聆韵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反而让自己想的头都疼了,索性也就放弃了。 不过,这么一打岔,谢聆韵是彻底睡不着了,她索性也就不睡了,拿着手机,翻了起来。 “咦?”谢聆韵手机翻到一个微博的时候,停住了。 是林霞早上发的一个微博。 微博上,是她一张喝下午茶的照片,一杯咖啡面前,是她嘟着嘴的笑脸。 “安静的午后,闲散的心情,一杯咖啡,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下来。” 配着照片的,是一段这样抒情的文字。 谢聆韵怔了一下,将手机凑到眼前,仔细的看了一眼林霞发布微博的时间。 她没有看错,林霞发微博的时间,就是今天。 可是,她不是因为生病请假了吗?怎么,现在这样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大街上? 在谢聆韵这里,这条微博,只是疑惑,但是,在早上的时候,当《血薇传》的剧组看到了林霞的微博的时候,低气压,再次笼罩住了全剧组。 两个导演的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林霞的所谓生病请假,根本就是就是借口。 但是,就算是借口,毕竟,还是有一个明面上的遮羞布不是吗? 双方,至少对剧组而言,是给林霞留了一丝颜面,保全了双方,最终的面子。 然而,林霞这个微博,却将这份强行粉饰的太平,简单而粗暴的打破了。 制片人再也坐不住了,看到这个微博之后,立刻给林霞打电话。 而在电话中,林霞也不绕圈子了,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改剧本! 制片人的脸,顿时绿了,他在电话中,尝试跟林霞沟通,但是林霞,根本沟通,只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制片,好歹,我也算是一个明星不是么?怎么,在剧组,只有谢聆韵说话的份,我就一点发言的余地都没有?” “制片,你也太欺负人了!” 她被谢聆韵压制太久了,然而,在谢聆韵面前,却是一点发泄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当然是不会再让步了。 听到林霞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没有办法,制片人只能去压编剧。 毕竟,前期林霞的戏份很重的,现在这样,浪费一天的时间,就是大把的银子。 束林已经不在横店,制片人只是去压着苏苏雪。 而苏苏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顿时五雷轰顶,世界,仿佛都是一片黑暗。 “我不要!”苏苏雪拉住制片人的袖子,苦苦哀求,“制片,绝对绝对,不能这么改呀!” “我也不想的……”制片轻声叹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可是……这么改下去,这还是我的小说吗?”苏苏雪心如刀绞,“不改行吗?” “没有办法呀,林霞也是一个明星,在娱乐圈中,也是有着地位的,你一个小编剧,哪里拗得过别人……”制片人同情的拍怕苏苏雪的肩膀,安慰的,“放心,不会让你太辛苦的,我从影视学院找了一个学生过来,让她给你当下手,你的工作量,就没有那么大了……” “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 苏苏雪难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要稍稍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如果怕辛苦,她怎么会通宵熬夜这样,跟着束林创作和修改剧本,她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呈现自己的故事么! “你放心,这个电视剧,还是会在电视上播的,这么多明星呢,收视率也会有的。”制片人接着安慰苏苏雪,“不管怎么改,你的名字,都不会变的。” “……”苏苏雪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的比命根子还重要的小说,要这样被改头换面。 这样之后,就算能够出名,就算世人都还知道,这个命根子是她的名字,可是,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不满,虽然抗议,可是,作为一个没有地位的小说作者,胳膊拧不过大腿,再怎么憋屈,剧本,还是要改。 初稿的修改,苏苏雪完全没有插手,由着剧组安排的大学生动手,初稿出来的时候,抱着上刑场的心情,开始阅读。 读完之后,她的心情,已经不是上刑场了,而是…… 彻底的被五马分尸,留下的,是一片苍凉的血迹。 咬着牙,苏苏雪调整着剧本的初稿修改,一个通宵过后,由于压抑,立刻生病了。 第一百三十章 爱演演,不演?滚! “苏苏雪生病了?”小何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诧异。 她跟苏苏雪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个不错的关系,之前,还是在网络上交流的时候,就已经建立起来。 这个关系发展到线下之后,两个人的年纪相近,很多爱好的比如崇拜谢聆韵这一点,都很相似,关系也就好很多。 此次谢聆韵回去给谢敬诚过生日,小何并没有跟回去,一来剧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留下来协调,二来,谢聆韵的家庭聚会,她毕竟不是谢家人,没有参合的必要。 谢聆韵不在的日子,小何相对还是比较闲的,得知苏苏雪生病之后,立刻跑去看她。 而在知道了苏苏雪生病的原因之后,小何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个事情,是一个大事! 谢聆韵对这个电视剧的重视程度,作为身边人,小何是了解最深的。 为了这部电视剧,谢聆韵放弃很多,比如她一向坚持的作息时间,比如她会去求导演。 可以说,谢聆韵彻底放弃了她这么多年在娱乐圈的常态,现在的她,全身心的为着这部电视剧服务。 甚至,每天拍戏拍的那么累,谢聆韵还不忘提醒自己,拍戏后期留出时间,跟韦宜的老师,施红加强沟通联系,以便沟通,后期的演技辅导。 后期的戏份,人物纠结程度比较深,拍摄日期还早着呢,谢聆韵就已经开始纠结自己的演技。 如此事事完美,不肯留一丝遗憾,要是让她知道,投入那么多的心血,要是毁在剧本上…… 意识到严重性,小何安慰苏苏雪的心情都没有了,简单问候了一下后,立刻跑去找制片。 在找制片的过程中,小何见缝插针,将这个情况,编成短信,发给谢聆韵。 小何找到制片的时候,林霞,正在剧组临时的办公室,电视剧制片,就坐在她的对面。 “制片,对不起了,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林霞接过新的剧本,看着上面,已经按照自己意思修改好,顿时眉开眼笑,“以后,我一定好好配合剧组。” 拿着剧本的林霞红光满面,笑颜如花,哪里有一丝生病的模样? “不用你多好好配合,只要你不要再‘生病’就行了。” 见到如此情形,制片人再好脾气,也忍不住吐槽。 然而,林霞并不以为意,只是乐滋滋的翻着剧本。 然而,她刚翻了几页,手上的剧本,就被一双手,劈手,抢了过去。 “剧本,绝对不允许改!” 清亮的声音响起,谢聆韵站在他们旁边,手中抢过刚刚修改好的剧本,冷冷的看着他们。 “谢聆韵?”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制片和林霞都吓了一跳。 发出的声音,制片的声音,是惊疑中带着尴尬,而林霞,惊疑过后,则是彻底的咬牙切齿了。 “我再说一遍,剧本,绝对不允许改!” 谢聆韵再次冷冷的开口。 “你说不能改就不能改?”林霞冷笑,“那么,现在已经改好了,你能怎样?” 虽然牢记着不能跟谢聆韵起冲突,但是,林霞,并不是一个能够忍耐的人,再加上,还残存着,刚刚拿到剧本时候的趾高气扬,现在,面对着谢聆韵的时候,原本一直被压低的头,就再次高昂起来。 “怎么样?”谢聆韵依然冷笑。 手中,变戏法一般的,在谢聆韵手中,出现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凑到剧本面前,纸张,顿时点燃。 火焰,一点点吞噬着剧本的纸张,谢聆韵没有说话,冷冷看着剧本上的火焰烧起,直到火焰蔓延到手上,才缓缓松开。 剧本,掉在地上,一点点化成灰烬,谢聆韵一脚踩上去,残余的火星一点点熄灭,剩下的,只有袅袅的灰烬。 “我再说一遍,剧本,绝对不能改!” 灰烬,继续在脚下碾成泥,谢聆韵眼睛扫过制片和林霞,声音,更添了一份森寒。 “谢聆韵,我一定要改剧本。”林霞气的浑身浑身发抖,她握着拳,冲着谢聆韵大吼,“你欺负我的还不够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谢聆韵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我就是过分,你能怎样?” “你……”林霞气势顿时下去一截。 当她发现自己的其实下去一截的时候,顿时又怒了。 “剧本不改,我就不演了!” 林霞撂下一句话,就这么离开了。 而制片站在一边,急的脸都白了。 要知道,这个电视剧已经开机了半个月,林霞算是重点戏份,拍摄的那么多场戏中,她的戏份站了快五分之一。 如果林霞罢演,那么,这么多天的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 制片正想劝说林霞什么的时候,谢聆韵,冷冷的,不屑的,笑了。 “爱演演,不演……” “滚!” 谢聆韵瞪着林霞消失的地方,最后一个字,铿锵有力。 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一点,斡旋的余地了。 谢聆韵看着制片,很直接的要求,将林霞赶出了《血薇传》的剧组。 制片有点为难,但是谢聆韵跟他交涉的时候,除了摆明自己当红一线的明星身份,更是拿出了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血薇传》的投资集团,谢氏集团! 这个身份压下来,那么,一切,瞬间,已成定局。 于是,剧组彻底开除了林霞,林霞已经拍好的戏份,全部作废。 中间难免有损失,但是谢聆韵已经不想去计较了,迅速踢掉林霞之后,谢氏集团,也在这部电视剧上,再次追加了一笔投资。 剧组,没有了林霞,又恢复了正常运转的程序,剧本,也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就连之前王声伦要求下修改的二稿,也废除掉了。 剧组中,唯一焦头烂额的,只剩下了排通告的工作人员了。 林霞的演员,处于空缺状态,一时之间,找不到人救场,但是,原本排着她戏份的通告,也不能就这么空着。 要知道,电视剧开始开拍,每一天的运转,其他不论,光是横店的场地租赁使用费用,都是大笔的银子。 工作人员熬了两个通宵,终于重新排了几天的通告,同时,心中暗暗祈祷,林霞的人员,赶紧配上。 但是,林霞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她不能奈何谢聆韵,没有什么公开表态,但是,在娱乐圈中,大家都知道,林霞跟这个角色杠上了。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接这个角色,那么,就是跟林霞作对。 而这个时候,在光瑞集团,光瑞公司的老总,亲自,请旗下的艺人,符云乐,喝茶聊天。 第一百三十一章符云乐1 这是一个安静的下午,在施家名下的一个高级会所的包厢里面。 这家施水真名下的产业,自然有一个专属于施水真的vip包厢,这个包厢除非有施水真的授意,否则没有人能够进来。 “你上次请我喝茶,是什么时候了?”符云乐款款而来,笑着坐到施水真对面,“你作为我的老板,可还真的不体恤旗下的艺人啊。” 符云乐,光瑞集团的旗下签约艺人,在光瑞集团,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在光瑞集团的旗下,符云乐,是走电影市场,而且,走的是,特殊的电影市场,在光瑞集团,她专攻的行业,是文艺电影。 不得不说,只要是有符云乐参演的电影,电影的质量,都是非常高的,这些电影,十之八九,放到国际电影参展的时候,都可以拿到傲人的奖项。 但是,同时,跟这些傲人奖项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这些电影的票房。 这些电影,毕竟是文艺片,里面的很多内容,虽然说是涵义非凡,但是,毕竟不像是商业片那样,大家喜闻乐见,受众范围,难免很窄。 因此,可以说,符云乐的这些电影,叫好不叫座,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 不过,这个现象,符云乐并不在意,光瑞集团,也不在意。 施水真,是施家的未来掌门人候选人之一,施家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财富是很可观的,到了他们这一代,扩展家庭财富的压力,并不是太大。 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守成,在守成的基础上,再去扩大财富。 这样的做事风格,在施家的每一笔生意,每一个企业中,都可以见到影子。 施家旗下的光瑞集团,也有着这样的影子。 光瑞集团投资符云乐,投资这些文艺片,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奖项! 一项项国际的奖项在手,有着电影圈中,某个领域的高端人士,交口称赞的声誉,这个,才是光瑞集团投资的最大目的。 有着这些奖项,光瑞集团在拓展其他生意的时候,可以将自己,放在一个比较有利的位置上。 况且,符云乐的这些文艺片,只是票房惨淡,还没有到完全没有票房的程度,光瑞集团的宣发体系非常发达,这些文艺片,保本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符云乐本人,对此,更加就不在意了。 因为她的出身! 她的出身,虽然不是顶级豪门,本身,也算是一个小豪门了,之所以会接拍这些电影,无非,也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 这些电影的片酬,符云乐本人,还不放在眼里。 要知道,对某些豪门媳妇而言,符云乐这样的身份,是一个十足十镶金的身份。 有着一定的知名度,但是知名度又不是特别显赫,拍到电影,充满了文艺气息,而且一堆奖项。 这样的大荧幕形象,无论符云乐本人如何,豪门的圈子中提到符云乐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很有底蕴的感觉。 符云乐本人的背景,在豪门的圈子中,并不算显赫,但是这样一来,她本人的身价,却无形提升了不少。 对她的婚姻,加了一笔很大的筹码。 事实证明,这份筹码,也是极其成功的,至少,让她成功的嫁到了汝南周家。 汝南周家,虽然比不上施家这样,历史,从明朝就开始了,不过,在当今社会的豪门中,历史也不算短了。 回顾汝南周家的族谱,在民国时期,就开始了,延绵至今,也算是一个大的豪门之家。 符云乐嫁的人,当然不会是汝南周家的核心家庭,她所嫁的人,不过是一个旁支罢了。 但是,这样的旁支,也足够了。 汝南周家,对符云乐这样的媳妇,也是很满意的,符云乐,彻底在汝南周家,站稳了脚跟。 符云乐的娘家,也上了一个台阶。 “那还不是忙?”施水真笑了,亲手给符云乐上了一杯茶,“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要是敢在你面前摆老板的架子,回去可盈肯定让我跪搓衣板?” 施水真和符云乐,在她们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彼时,都不知道彼此的背景身份。 后来,施水真回到施家继承家业,符云乐嫁入汝南周家,她们在上层社会的聚会上见到后,惊愕之下,不禁感叹缘分的巧妙。 “可盈怎么会让你因为这种事情跪搓衣板,你可是大老板,要跪,光瑞集团老总密会女明星的新闻还差不多。”符云乐凉凉的说。 施水真的妻子李可盈,正是当年施水真和符云乐的大学同学,他们的姻缘,还是符云乐撮合的。 “可盈才不会?”施水真摇头失笑。 “可盈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个女的会不生气。”符云乐放下一杯茶,“可盈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她很多事情不会去计较,不过施水真,很多事情,就算本人不会计较,但是发生的多了,也不得不计较。” 符云乐借题发挥的事情,是上次报纸上报道的事情,一个女明星,倒在施水真怀里,被媒体拍了个正着。 虽然知道应该没有什么,符云乐还是警告施水真。 “敢借我出名的人,我都不会手软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可盈受委屈的。”施水真笑笑,“再说,我们施家的家训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想委屈可盈,家里,也不会让啊。” 由于施家的第一任家主施元朗的妻子,红袖在嫁给施元朗的时候,吃尽了苦头,施元朗在迎娶红袖的时候,就立下誓言,这辈子,只能娶红袖一个妻子,此生不再纳妾。 他说到做到,用自己的一辈子,实现了对红袖的诺言,并且,将这个家训,传给了子孙后代。 施家的子孙后代,一辈子,必须忠于自己的配偶,不能有二心,违者赶出施家。 600年来,尤其是近代,这个家训,施家,产生有了不少怨偶,历代家主在总结之后,对家训做了稍稍的修改。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符云乐2 施家的男女,若是婚姻实在不如意,还是允许离婚,但是…… 婚姻存续期间,绝对不得有二心,若是真的发现了婚姻外的所谓真爱,那么,先离婚了再说。 “家训……”符云乐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嘴角,顿时是一阵苦笑。 “要是,周家,也有你们施家的家训,该有多好。”符云乐无比怅惘。 若论家族背景,李可盈在施家,绝对比自己在周家的背景,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施家的这个家训,却让李可盈的婚姻稳固性,比自己强了太多倍了。 施水真既然娶了她,那么,除非是离婚,否则,肯定是不能有另外的一个女人了。 而自己…… “你老公那里,要不要我帮什么忙?”施水真看着符云乐。 符云乐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一点的。 “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能帮什么忙?”符云乐苦笑着摇摇头,“再说,这种忙,你怎么帮,打他一顿,勒令他不准再去约会那些女明星?” “这可是他妈妈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你?” 施水真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忙。 “再说,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我自找!”符云乐冷笑,语气中,充满了的对自己的厌弃,“在嫁入周家的时候,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老公是什么人,这个就算是一个火坑,也是我自己要跳的,怪不得别人。”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把自己困到这样一个地步,我认了!”符云乐咬着牙,“再说这么多年,我家族也起来了,我也不算白牺牲。” 在施水真面前,符云乐毫不掩饰自己对丈夫的厌憎,说起他的时候,连名字,都不愿意提。 “可盈很担心你。”施水真轻声叹息。 “那个家伙,就是一副爱操心的心肠,还爱乱想。” 说起好朋友,符云乐的神色柔和了不少,虽然一脸嫌弃的表情,语调,却是轻快不少。 “跟她说不用担心,我既然这么选择的,那么就是还扛的住。”符云乐笑着摆摆手,“你放心,我真的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是绝对会开口的。” “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嘛?我会跟你和可盈客气吗?” “好!”施水真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说李可盈嫁入了施家这么多年,对于他们这个上层圈子中的一些事情,也有着一些了解,可是,了解程度,是绝对比不上施水真和符云乐这样,在圈子中,呆了这么多年的人。 尤其是符云乐家里这样,想往上爬一个阶层的豪门家族,还是靠婚姻的,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施水真虽然跟符云乐是好朋友,可是,一旦涉及到家族之间的碰撞,有些事情,也是不得不小心的。 这样的形式,符云乐看的很透,所以,困难,从来没有跟施水真开过口。 “行了,好朋友难得一聚,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符云乐笑了笑,端起茶,“这个茶叶不错,是好茶叶呢。” “不是好茶叶哪里敢送到你面前来,谁不知道你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茶叶专家,可盈可是特意叮嘱着我一定带来给你。”施水真也笑了,“不过,这个茶叶,你可不能白喝了,既然喝了,就帮我一个忙吧。” “我就知道。”符云乐笑着放下杯子,“无事献殷勤,肯定没有好事,我说你大学时候施狐狸的外号还真不是白叫的,都学会给我下套子了。”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帮我演一个电视剧。”施水真笑着说。 “电视剧?”符云乐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我没有听错吧?你让我演电视剧?” 在中国的娱乐圈中,电影圈和电视圈,是两个不同的圈子,而这其中,电影圈又更加高端一点。 一般,电视圈中的人,要是能够想办法进入电影圈,是不愿意再回到电视圈来的。 更何况,符云乐这种,专供文艺电影的人。 从电影圈主动回到电视圈,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又不是让你去电视圈。”施水真失笑,“只是让你去打个转,客串一下,你要知道,我的这个电视剧,最近遇到麻烦了。” 由于林霞的关系,《血薇传》这个电视剧的女二号,还暂时没有什么人敢来碰。 毕竟,虽然林霞在圈内的地位以及在大众之间的名气,并不是特别的显赫,但是,背后支持她的金主,却还是有点分量的。 因此,林霞此人的宣言,还真的不能,随便无视的。 况且,她放弃的这个角色,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电视剧的角色,还不是女一号,只是一个女二号而已。 娱乐圈中,能够压住林霞的,自然不会将一个普通电视剧的女二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价,来演这个角色。 而压不住林霞的,自然,不敢来争这个角色,而其他跟林霞地位相当的女星,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二号,而得罪林霞。 因此,剧组又开机两天了,云妃的这个角色,还是没有定下人来。 “这样的事情,对你而言是麻烦?”符云乐不能置信,“施水真,你不是来寻我开心的吧?” 虽然是豪门的贵妇,但是,符云乐毕竟还是在娱乐圈里混的,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甘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血薇传》这个电视剧剧组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有所耳闻的,目前的窘境,她也是清楚的。 她可不认为,这样的事情,施水真没有办法摆平。 如果这样的人,光瑞集团都搞不定,那么,这个公司,也可以倒闭了。 “哈哈,我的心思,还真的是瞒不过你。”施水真失笑,“行了,我也不瞒你了,我这次请你,是想专门请你为这个电视剧保驾护航的。” “你的演技,那可是很牛的。”施水真冲着符云乐竖起大拇指,“请你去,让你,多多提点一下我们的女主角,让这部电视剧,质量更加高一点。” “只不过是一部网络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竟然能够让你这么上心,还亲自请我出马?”符云乐皱着眉头。 她想了想,肯定的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你肯定不是因为电视剧,是因为人!” “因为人的话,那个谢家的小女孩,倒是一个美人坯子……”符云乐眼光斜视着施水真,眼神中,浮现了一丝警告。 “你还真是……”施水真无奈,“谢家的那个小女孩都马上要结婚了,我能打她什么主意?” “那你是什么原因?”符云乐盯着施水真,“你也别跟我打哈哈,我看的出来,你这么要求我,肯定是因为她!” “那倒是没错。” 朋友这么多年,知道自己的打算肯定瞒不过符云乐,施水真爽快的承认。 “不过,为了她,倒不是我的目的。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符云乐疑惑,“受谁之托?” “沈夜尧。”施水真也不瞒着符云乐。 “沈夜尧?”符云乐疑惑的思考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啊,你说的是当年教我们的,沈教授的儿子吗?” 在施水真和符云乐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的学校,也有一位很有名的教授,也姓沈,当时,非常受学生的欢迎。 他的课,施水真和符云乐,就是常客之一。 只是可惜,当施水真和符云乐毕业的时候,沈教授去世了,当时,他们惋惜了好长时间,尤其是符云乐,她可是沈教授的忠实粉丝。 符云乐嫁人之后,一次,在综艺节目上看到沈夜尧,感觉非常面熟,在一探查之下,发现,沈夜尧,就是当年她崇拜的教授的儿子,现在,也在大学任教。 而且,让符云乐惊喜的是,沈夜尧告诉她,自己的父亲,记得她这个学生,跟自己提起过。 这个感觉,就跟追星族知道,自己的偶像,也记得自己一样,符云乐虽然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但是,还是不能免俗。 当施水真得知符云乐的想法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他自然不会告诉符云乐,其实,沈夜尧,就是当年的沈教授,之所以记得她,那也不是因为欣赏她而告诉了自己的家人。 这完全,就是因为那就是沈夜尧自己的记忆。 不过,沈夜尧的秘密,是施家最大的秘密,就算跟符云乐关系再好,施水真也不可能提。 “是的。”施水真回答符云乐,采用的,就是沈夜尧对外公布的,当年沈教授的儿子的身份。 “是他找到我,想让我找一个人,可以帮助到谢聆韵的人,去演云妃这个角色。”施水真耸耸肩,“当时我们聊了很久,云乐,沈夜尧挺想让你去的。” “他为了谢聆韵找你?”符云乐很惊诧,“那个谢聆韵,跟沈夜尧是什么关系?” 虽然并不知道沈夜尧的秘密,但是符云乐本身是一个比较敏锐的人,沈夜尧和施家的关系,她还是可以隐约猜到一些,而他们的相处模式,符云乐也能看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求回报的好 沈夜尧轻易不会对施家提要求的事情,符云乐是知道的。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跟沈夜尧之前认识的一个人,长的很像。”施水真轻声叹息,“那个人,是沈夜尧永远的缺憾,一辈子,都无法追上的补偿。” “无法补偿那个女孩子的,就补偿到谢聆韵身上。” “这样啊……”符云乐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朦胧的笑意,表情,一时间变的莫测起来。 “行,我答应你!”莫测的表情只是一瞬,很快的,符云乐点头。 “这么快?”符云乐答应的太快,施水真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不用去问一下周家的意思?” “周家?哼!”说到周家,符云乐的表情就冷了下来,“我都没有去管那家伙的那些沾花惹草的破事,我要演个电视剧,周家管的到我吗?” “这么多年,我忍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也轮到周家,忍我几个事情了,再说,我可不是当年那个,” 言辞,似乎有着赌气的意味,但是,符云乐的神情,是很认真的,并没有太多的,赌气的味道。 已经这么多年了,该看透的,她也看透了。 况且…… “想让我去演,也许有着沈教授的儿子的意思,但是恐怕这其中,也是你和可盈的意思吧。”符云乐往后一靠,手中,出现了一只烟。 她没有点,只是疲惫的一笑,“你们的好意,我明白的。” 在周家这么多年,苦苦维持着这份貌合神离的婚姻,符云乐早就厌倦了。 然而,要脱离,这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离开之后,要怎么维持她的奢侈生活,对她而言,就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 就算有施水真和李可盈这些朋友,但是,朋友之间,钱财纠缠的太深,她跟在周家,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找到一条确定的路子之后,再说离开。 然而,确定的路子,谈何容易,她娇生惯养这么多年,是不可能适应,外界的拼杀的。 她和施水真李可盈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现在的想法和困境,自然不会瞒着他们,一个关注度电视剧的女二号,就是施水真和李可盈帮她打造的一条路子。 一开始上来是女二号,并不会太显山露水,又有着为朋友解难的幌子在这里,周家,不会那么快觉察到她的心思。 而搭上的是热门电视剧的船,对她以后在娱乐圈中的人气,有很大的帮助。 她这么多年的生活,会的,精通的,都是娱乐圈中的那些事情,其他的,她不知道,也没有能力去做。 如果能够成功,她找到了跳板,如果不能成功,一切不显山不露水,她还可以回到过去的道路。 再说了,电视剧的片酬,可是很高的,就算这部是友情价,可是市场打开之后,对她,真是好事。 毕竟,要是离开周家,经济问题,她不能不考虑。 听完符云乐的话,施水真笑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说的太透。 符云乐同意了之后,光瑞集团符云乐的经纪人,立刻去跟制片接洽,商量后续的签约的事宜之后。 大事搞定,施水真和符云乐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他们也开始东拉西扯的闲聊。 “对了,云乐,沈夜尧托我拜托你出演的事情,请不要让谢聆韵知道。”聊到一半,施水真想起了什么,嘱咐符云乐。 “不让她知道?”符云乐诧异的挑着眉毛,“真的?那他图什么?” “不图什么,你想到哪里去了……”施水真失笑,“不是跟你说了,沈夜尧帮那个谢家的女孩子,只不过就是想补偿当年没有办法补偿的女孩子。” “那至少,也让她知道吧!”符云乐不解,“不然……” “没有必要!”施水真打断符云乐的话,“沈夜尧只要可以帮到那个谢家的女孩子,就够了……” “至于是否知道,根本不重要!沈夜尧他,根本就不求回报。” 话语说完,再是一杯清茶入肚,施水真端着茶杯,不禁回忆起,之前,沈夜尧找他时,两个人的对话。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找我了吧?” 施水真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沈夜尧,不禁眼睛瞪大了。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自己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没有一点发烧的迹象。 确定了自己是正常的之后,施水真伸出手,去触碰沈夜尧的额头。 沈夜尧笑而不语,由着施水真的手,落在自己额头上。 “嗯,没有发烧,也不像是假扮的。”施水真喃喃的念着。 不由得他不惊讶呀,这一个月,沈夜尧竟然找了他两次。 要知道,沈夜尧跟施家纠葛的这600年来,从来没有找过施家寻求过帮助,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沈夜尧竟然找了他两次。 这两次,都是因为那个叫做谢聆韵的女孩子! 施水真不禁好奇,他眼睛转转,再次开口:“要我去劝说云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沈夜尧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要那块地,一直跟你说过的。”施水真开口。 “没有问题。”沈夜尧不假思索。 此言一出,施水真脸色顿时变了,手一颤,杯子中的水,顿时倒了出来,泼了一手。 而他的脸上,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打量着沈夜尧的神色,再加了点几分考量。 施水真说的那块地,不是其他地方,正是沈夜尧住所后面的,那块地。 也就是当年,方婉丧命的地方。 这600年来,对这里,沈夜尧无比执着,无论经历怎样的朝代,无论是经历了怎样的政权变革,沈夜尧都会想办法,将那块地,弄到自己手上。 近几年中国房地产飞速发展,当年方婉死去的地方,现在,已经是这个城市的黄金地段,在黄金地段的这么一块地,无疑就是一个聚宝盆。 但是,这么一大块地,沈夜尧始终留在一大块地方,保持着绿化,不让任何楼盘进驻。 留着的地方,就是当年,方婉和方慈丧身的山洞。 在施家的产业中,施俊琦的三个儿子,都分别有着一个房地产公司,这个城市的房地产业务,就是施水真负责的。 这块地的缘由,身为施家人的施水真不是不知道,不过,他还是会时不时跟沈夜尧开口要。 其实,倒也不是他对这块地有什么想法,只是他是一个开玩笑的性子,就是喜欢开开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每一次,不出意外,沈夜尧都是拒绝。 而这次……竟然答应了? “我们何时签订转让书?”沈夜尧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的问。 那个语气,仿佛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施水真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拒绝。 开玩笑,他要是敢接沈夜尧的这块地,到时候,他老爹肯定拿拐杖打他。 老爹拐杖的滋味,他小时候吃够了,可不想现在年纪一大把再吃一顿。 不过,他也没有跟沈夜尧客气,这次电视剧后期所加的投资,他全部算在了沈夜尧的头上,而且,这些投资产生的利益,还是全归光瑞集团。 沈夜尧自然没有异议。 在转让资金的时候,沈夜尧特别提出,一定不要让谢聆韵知道这件事情。 “他说,他出手帮助谢聆韵,只不过,是完成自己的一点执念,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回报。”施水真思绪回到现实,看着符云乐,耸耸肩,“只要谢聆韵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符云乐没有说话,手指间,一根烟,冉冉的点了起来。 作为一名豪门的贵妇,女子吸烟,本来就是很不雅观的行为,若是有,肯定,不会跟淑女的形象,有一丝挂钩。 符云乐在大学的时候,有偷偷尝试过,但是,被家里发现后,受了好一顿家法。 从此,她再也没有碰过烟,嫁入周家之后,谨言慎行都来不及,更不用说进行这样的行为了。 不过,明面上不碰,不代表私底下不碰,当她的心情莫测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她就会点一根。 她不是烟鬼,也不会吸,只是享受着这样,烟雾袅袅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不求回报的对一个人好吗?”烟雾袅袅的萦绕在眼前,符云乐眼睛,一点点的,放空,“而且,还只是陌生人?” “这样的好,就算是亲人,都做不到的呀……” “……”对符云乐的话,施水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陪着符云乐沉默。 淡淡的烟雾,在空中飘着,符云乐盯着烟盯了一会,突然,狠狠的将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原本,我只是想帮你一个忙的,但是现在,我对这个谢聆韵,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能够这样,不自觉的情况下,让一个人这样为她付出?这个女孩子的运气,应该是不会差吧。” 符云乐站起来,拍拍双手,放声一笑:“希望跟她多接触一下,我也能够,有着一些非凡的运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谢聆韵和符云乐 《金棕榈奖影后?电视剧女二?》 《符云乐转型电视剧?》 《符云乐访谈:我想尝试一个新的方向》 《谢聆韵vs符云乐:人气偶像和金棕榈奖影后》 由于谢聆韵是主角,电视剧《血薇传》自开拍以来,一直有着非常高的关注度,不过,毕竟没有拍摄完,关注度,也就是一阵。 符云乐的加盟,则让这个已经很热的电视剧,再加上了一把火。 虽然在大众面前,符云乐,并不是一个很出名的存在,但是,符云乐的奖项,却是重量级的存在。 因此,虽然之前,知道符云乐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但是,这样的奖项一放,微博上的讨论,不禁都高端起来。 而光瑞集团,则抓住了国人的这点心态,隆重推出符云乐,在宣传的时候,刻意的模糊了符云乐这个名字,取而代之的,是金棕榈奖影后。 这个奖项,是符云乐的演艺生涯中,最有分量的奖项之一。 “没有,我没有转型的打算,只是觉得这个剧本写的挺好的,过来尝试一下?” “接下来的打算,当然还是拍电影呀?我的新电影已经在筹备中了,拍摄完后希望大家捧场。” “谢聆韵和林霞的冲突?我对她们的冲突不了解,不过我想,大家应该都是想做好一个事情,意见不合起冲突很正常,没有谁对谁错吧?” “角色,不好评论,不过,不管是什么角色,用心演好就好了。” “谢聆韵脾气不好?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耶,没有怎么接触过,不过马上就有合作的机会,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横店的宾馆中,谢聆韵翻着网页,一条条的浏览着网页上的新闻。 不得不说,光瑞集团的宣传还是很成功的,符云乐的各种访谈,布满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微博的搜索,符云乐三个字,也成了搜索排行榜。 《血薇传》电视剧的热度,再添了一把火,符云乐这个名字,也一下子家喻户晓。 不过…… 谢聆韵轻声叹息,希望这个符云乐,不是林霞那样的人物。 林霞这样的人,她虽然不怕,但是,要是这样的事情,再闹两回,这样耽误剧组的事情,对谁都不好。 这个电视剧,她很看重,不希望再出什么问题了。 对着网页看了一会,谢聆韵关上网页,站了起来。 她要去见见符云乐。 在化妆室中,符云乐低头看着ipad。 今天,她已经正式进组,由于林霞的任性,云妃拉下的通告进度相当多,配合光瑞集团的宣传做完之后,她就立刻进了化妆间。 前期剧本,她没有太多的时间细看,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大多数的细节和情节,都是在飞机上,她的助理临时告诉她的。 而现在,利用化妆的间隙,她就在恶补剧本。 这场戏的剧本内容倒是不长,一会就看完了,符云乐凝神思考了一会,在ipad上点了几下,点出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正是之前,箫雪薇封妃时候,掌掴云妃的戏份,也就是,谢聆韵和林霞对峙的戏份。 符云乐认着的看着片段,静静的思索着,脸上的表情,随着情节,一阵起伏。 “啪!” 当谢聆韵走进化妆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声脆响。 正是之前,在跟林霞对戏的时候,她打出来的。 之前没有觉得,这样通过ipad良好的音响放出来,谢聆韵才意识到,那天,她下手的确特别狠。 不然,哪里来这样清脆的声音。 化妆室门响的声音惊动了符云乐,符云乐揉着自己的眉头,抬起头,看了一眼谢聆韵。 配合着ipad里的声音,在符云乐的目光下,谢聆韵突然有一种,狼狈的感觉。 不过…… 谢聆韵是不服软的性子,符云乐的目光越是闪亮,谢聆韵,头抬的越高。 她又没有做错事情,有什么好狼狈的? 谢聆韵昂着头,目光闪闪的回视着符云乐,目光中,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执拗。 符云乐静静的看了一会谢聆韵,突然,脸上绽放出,柔和的微笑。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符云乐身形未动,只是转过头,笑着看着谢聆韵。 一句台词说的千回百转,这正是剧中,云妃见到箫雪薇的时候,经常会讲的台词。 没有想到符云乐突然这样开场白,谢聆韵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心中,还是默默的松了一口气了,这口气一松,谢聆韵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肌肉,传来一阵阵酸痛。 她刚刚,绷的太紧了,一放松,酸痛感就袭来。 不过…… “合作愉快。”谢聆韵笑着对符云乐伸出手,“以后,我们就一起了,要多多指教啊。” 谢聆韵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既然符云乐先对她伸出橄榄枝,那么,她绝对没有,再摆架子的道理。 看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头,谢聆韵这样想着,笑容,也由衷的真诚起来。 符云乐笑笑,也伸出手。 两位女子的手,轻轻握住一起,谢聆韵天生手就生的美,而符云乐嫁入周家这么多年,对身体,也是呵护备至的,手部,自然也是保养的非常娇美。 两只秀气的手握在一起,自然是一副非常赏心悦目的美景。 只是,背景音,有点煞风景,谢聆韵听着ipad里面传来的声音,脸上,也有点讪讪。 “这个……是有原因的,我……”谢聆韵松开跟符云乐相握的手,轻轻咬着嘴唇。 偏着头想了一会:“你放心,我跟你对戏,肯定不会这样的……我一定会注意的……” “不用注意!”符云乐截断谢聆韵的话,“你这样,挺好的……” “……?”谢聆韵怔了一下。 “你这样,演的很好。”符云乐暂停了ipad,定格住画面,“等会我们对戏的时候,你也这样演好了,会比较真实。” 画面上,正是谢聆韵冷冷不屑的看着林霞,挥出巴掌的一瞬间。 “等会你演的时候,不要想太多,就这样演。”符云乐笑笑,指着ipad屏幕,“嗯,像这样,右手佯装之后,然后左手挥出。” 拖着下巴,符云乐看着定格的画面,思考了一下,点头:“谢聆韵,你不用顾忌那么多,真打就行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压制 “真打?!”谢聆韵瞪大了眼睛。 她盯着符云乐的脸颊,看了一会,犹豫着开口,“这个,真打的话,力道,会很大的。” “你的脸颊,打伤了怎么办?” 她对林霞动手,只不过是因为很林霞有仇,想要教训林霞。 她跟符云乐无冤无仇的,干嘛要下这样的重手。 “这个你不用管。”符云乐关上ipad,微微一笑,“既然是我这样要求的,我肯定有办法。” “放心,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你打到我的。” “那万一打到怎么办?”谢聆韵犹豫更甚,她如果,要真的动手,恐怕,未必控制的住。 她也是爱护皮肤的人,一看符云乐的皮肤,就知道,符云乐,在肌肤保养上,肯定是很上心的。 这样好的皮肤,挨上一巴掌。 “放心,我不会怪你的。”符云乐笑笑,胸有成竹,“你就放心吧,我自由分寸。” 有着符云乐的这句话,谢聆韵也就用心了,对戏的时候,拿出了跟林霞对戏的狠劲。 她的确没有碰到符云乐,对于谢聆韵挥来的手,符云乐很有策略的躲开了。 她顺着势头倒在地上,云妃的眼睛,顿时含上了恨意,开始说着自己的台词。 谢聆韵被震住了。 符云乐这么多年在大银幕上磨练出来的演技,的确不是盖的,况且,她在电影中,主攻的是文艺片。 文艺片的拍摄,是出了名的水磨功夫,加上符云乐拍摄电影,是冲着拿奖去的,因此,一部电影,拍一年都很正常。 那部让她得了金棕榈奖影后的电影,足足拍了5年。 而电视剧,这种流水性的拍摄,在符云乐的眼里,就算不了什么了。 为了追上通告进度,今天一天,都是符云乐补拍的戏份,因此,上午跟谢聆韵的对手戏散了之后,符云乐随随便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准备下午的拍摄。 今天,谢聆韵下午就没有通告了,一个上午拍摄完之后,横店太热,她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就回到宾馆里面休息。 “韵姐,你怎么了?” 小何今天一天跟着谢聆韵,自然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 她上午回到宾馆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是……因为符云乐的关系?韵姐,你跟符云乐起冲突了?” 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情形,小何试探的问。 貌似,今天上午,跟符云乐一起拍摄的戏份拍摄完成之后,谢聆韵的情绪,一直就不怎么高。 “起冲突倒是没有,不过,是有点关系。”谢聆韵趴在床上,懒懒的说。 上午,跟符云乐对的这几场戏,都是一次性通过,顺利的简直不能再顺利了。 可是,对谢聆韵而言,这几场戏,却是让她前所未有的累。 因为,在符云乐身上,她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前所未有的,压制感。 没错,是压制感。 明明对两个人而言,她是主角,符云乐是配角,整个戏份,应该是她来主导,符云乐来配合才对。 然而,她今天的拍戏,完全是被符云乐带着走的,到了后面,剧本的台词,似乎都不用刻意的背,就自动的,融会贯通。 一开拍,符云乐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都融入了剧本中,谢聆韵在她面前,就仿佛一个牵线木偶,在牵线人的压制下,跟着走。 然而,神奇的是,从成片的角度而言,在拍摄后的成片中,的确是她是主角,而符云乐是配角,主次顺序,倒是没有乱。 可是,就是这样,才让谢聆韵更加的无力。 再可以控制场面的情况下,拍戏,还能将她压制成这样…… 这个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这样的感觉,不止谢聆韵有,片场的其他,跟他们对戏的人,也是感同身受。 一个上午拍完之后,谢聆韵没有通告,自己跑去房间休息了,而韦宜和苏易,今天一天,基本都是跟符云乐的对手戏码。 苏易,之前一直都是八线电视剧明星,在电视剧这样飞速的流水线中,能演的戏份都很少,更何况磨练自己的戏份。 韦宜虽然是二线,也拍过一些电影,可是在符云乐面前,那简直就是不能比。 这些,王声伦和张陆都看在眼里,都暗暗的笑了。 “云乐,真是好久不见了。” 今天的拍摄,都比较顺利,符云乐,是完全的压制性的主导,在她面前,苏易和韦宜,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因此,基本上所有的戏份,最多两次,就过了,拍摄进度无比顺利,还有大把的时间的时候,拍摄进度,已经完成了快90%。 整个剧组,都轻松了下来,王声伦也抽出时间,笑着跟符云乐打招呼。 “王导,好久不见了。”面对王声伦的招呼,符云乐也笑着回应。 符云乐和王声伦,在几年前有过合作,虽然不常见面,但是关系还是不错的,王声伦那部获奖的影片《画》,符云乐就在里面有客串。 “虽然好久不见,可是云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啊。”王声伦感慨,“你看看,你把我们剧组的人,都压制成怎样了?” 符云乐的压制性,身在其中的谢聆韵感受如此强烈,其他的演员今天也拍的一脸狼狈,身为导演,王声伦当然也看的出来。 “我已经很尽力克制了。”符云乐笑着擦着脸上的汗,“王导,我可没有弄出出戏的事情来。” “对呀,王导,是我不太给力了。”苏易站在一边,俊秀的脸庞上,有着几分懊恼。 “不过,我一定会加油的。”苏易转过头,看着符云乐,一脸倔强,“前辈,到时候,请多多指教。” “好说。”符云乐微笑。 “我也会努力的。”韦宜在一边,微微笑着。 时间过的飞快,一个下午之后,通告就完成了,剧组的剧务斟酌了一下,将符云乐一些新的通告,也挪到了晚上。 符云乐没有一点异议。 晚上的通告,大部分是云妃和皇上的戏份,3场戏份之后,韦宜的通告就结束了。 虽然结束了,但是韦宜并没有放松自己,晚上,她回到房间之后,妆刚刚卸完,就敲响了老师施红的门。 施红房间的对门,谢聆韵正好走了出来,看到这样,好奇的走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丑闻 “老师,我来找你帮忙了。”韦宜看到施红开门了,顿时撒娇的拉住她的袖子,“今天,你辛苦一下,无论如何,也要指导我。” 韦宜性子比较冷淡疏离,在陌生人面前,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轻松开朗的模样,只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示。 在自己的老师面前,更是一副,撒娇的小女儿的模样。 “你这孩子!”施红点着韦宜的脑袋。 “老师,你就帮我嘛……”韦宜笑着摇晃施红的胳膊,“我在符云乐面前,实在是太无力了,我一定要提高!” “而且,接下来,我也会接文艺片的,老师,这个,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韦宜握拳。 “知道了,你这丫头,就会提要求。”施红戳着韦宜的脑袋加了几分力,脸上的笑容,含了几分欣慰。 韦宜这个孩子,跟谢聆韵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感染了不少她的开朗。 符云乐? 指导? 听到这里,谢聆韵眼睛立即亮了,连忙跑了过去。 “施老师……”在施红面前,谢聆韵很是恭敬不少,姿态,也完全是小辈见到长辈的姿态,“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你也教我吧。” “教你?”施红笑着看着谢聆韵。 “是啊是啊!我也想学,我也想演好。” 谢聆韵双手合十,一脸恳求妆,表情非常诚心。 施红不语,站着打量了一下谢聆韵,打量了一会之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这个女孩子,就是沈夜尧,很关注的那个女孩子? 施红也是施家人,不过,施俊琦的子孙而言,并不是施家的核心人物,真要论起来,应该是旁支的旁支。 因此,沈夜尧的真实身份,施红倒是不知道,不过,施家对沈夜尧的看重,她倒是看的出来。 作为旁支的旁支中的人物,施红的这一生,倒是没有依靠过施家什么,跟施家的关系也比较远。 而她和沈夜尧,因为这层远的关系,又同是属于老师,关系反而还近了一点。 沈夜尧和施家,因为谢聆韵的交易,她是不知道的,但是,施红任教这么多年,也不是一个傻子,沈夜尧对谢聆韵的关照,她也看的出来。 她对谢聆韵的好奇有增加,因为,自认识沈夜尧以来,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沈夜尧,对哪个女孩子上心过。 这次接受韦宜的邀请来到横店,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爱徒,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谢聆韵的好奇。 “老师,谢聆韵说的没错啊,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我们一起吧。” 施红正想答应的时候,韦宜开口了。 她挽住谢聆韵的胳膊,撒娇的对着施红恳求:“老师,谢聆韵跟我关系很好的,你就一起都兼顾了好不好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施红笑着捏捏爱徒的脸颊,同时,心中,也是很骄傲的。 她教了韦宜这么多年,自然可以看出来,此刻,韦宜的恳求,绝对是出自真心,没有一点勉强。 这个孩子,娱乐圈沉浮了十年,依然有着这样赤诚的心肠,真不愧,是她施红的徒弟。 施红指导的效果,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已经出了成果。。 韦宜的和符云乐的对戏,明显就自如了很多,符云乐的戏份,韦宜能够彻底接住了,昨日符云乐带来的压制感,已经完全没有了。 但是谢聆韵还是不行,虽然说相对于一个礼拜前,已经好了很多,可是,不行还是不行。 中午休息的时候,谢聆韵就是一脸挫败感。 “你也不用挫败。” 符云乐坐在谢聆韵身边,看着谢聆韵的表情,噗的一声笑了。 “为什么不用挫败。”谢聆韵咬着牙齿,“我可是难受的很,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样?” 符云乐这个人,也是一个直性子的人,性格,跟谢聆韵很像,两人在剧组中相处了这么多天,话语,已经算是比较投机了。 “想要跟我们一样?”符云乐摇头,“你果然是一个贪心的人。” “要知道,我在文艺片里面,都磨练多少年了?而韦宜,也是这么多年磨练过来的,我们都吃了多少苦……你一点苦都没有吃过,就想着要我们的成就?” “太过贪心,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符云乐的言辞中,染上了一丝火药味。 “……”谢聆韵低头思考。 同样的话,韦宜也讲过。 难道,真的是她太贪心了? 这样想着,谢聆韵脸上的挫败感更强,沮丧的表情,更加浓了。 看着谢聆韵这样的表情,符云乐怔了一下,心中,暗暗后悔。 她有点失态了。 符云乐是豪门的媳妇,豪门的日子,并不是好过的,说话行事,都是要很小心注意,符云乐嫁入周家这么多年,说话做事,用谨言慎行形容,绝对不为过。 因此,见人说话三分笑,已经是符云乐这么多年的习惯了,她何尝这么跟人呛声过。 “对不起,我说话重了。”轻声叹息一声,符云乐立即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谢聆韵怔了一下。 道歉?道什么歉? “云乐姐,你多虑了,谢聆韵这个人神经粗,才不会放在心上。” 谢聆韵还没有说话,坐在一边的韦宜,就噗的一声笑了。 “你这样的话,我曾经跟谢聆韵说过的,比你说的重多了。”韦宜笑着冲着符云乐眨眨眼睛,“她都没有生气,你这点,不算啥啦。” 这段时间跟符云乐的对戏,韦宜对符云乐甚为佩服,符云乐也很喜欢她,两个人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嗯,我没有生气。”谢聆韵反应过来,点头附和,“你又不是故意针对我,我干嘛要跟你生气。” “……”符云乐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不管怎么说,还是道歉吧。”符云乐揉着眉头,“虽然是无心,可是,我还是有点迁怒的。” “对不起,这两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为什么?”谢聆韵关心的询问,随即就恍然大悟,“云乐姐,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新闻?” 符云乐仿佛被针刺了一般,猛然抬头,看着谢聆韵,眼光中,都是警惕的神色。 她认认真真的直视着谢聆韵的眼睛,不放过她眼睛中,闪过的任何光芒。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有着任何特殊意味的目光。 谢聆韵的眼睛中,是满满的关心和关切,唯一多的,就是由于她审视的目光,带来的一丝疑惑之色。 “我……是的……”符云乐苦笑,“碰上这样的事情,哪个女的,心情都好不了吧?” 谢聆韵所说的最近的新闻,就是她老公的花边新闻。 她的老公,这次,不只是招惹了桃花,甚至,招惹的,还是据说还是海天盛筵的嫩模,招惹也就算了,据说还有3p什么的。 周家的人,并不高调,符云乐老公的花心荒唐,周家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 然而,现在,却不能不管了,因为符云乐。 符云乐最近风头很劲,难免让人眼红,为了打压符云乐,他们会想方设法,去寻找符云乐其他的短处。 符云乐身上找不到爆点没有关系,有她老公啊! 顿时,符云乐老公3p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顿时,微博上,“符云乐3p”的字样,占据了搜索排行榜。 而周家,对符云乐,也有所不满。 出了这样的事情,周家并没有去反思自己家的儿子的荒唐,而是,将不满,更多的投到符云乐身上。 符云乐,顿时承担了很大的压力,要不是提前一步签订了合同再加上施水真和李可盈从中斡旋,恐怕,符云乐,现在就得回家。 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太多,名为同情,实为嘲笑的目光和言辞,虽然这些符云乐并不放在心上,但是。 “云乐姐……”谢聆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虽然从小天真任性,可是,这些豪门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种事情,身在其中的人,冷暖自知,外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合适。 如此的叹息,谢聆韵不禁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婚姻,思绪,不由的放空了。 “还好……我不会……” “哥哥,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婚姻的……” 谢聆韵双手搅在一起,彻底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心中的想法,不由的脱口而出。 听了谢聆韵的话,符云乐顿时,产生一种,类似于无语的情绪。 如果不了解谢聆韵,只是从这个字面上来看,那就是,面对符云乐的悲惨情况,谢聆韵得意洋洋的秀自己的幸福。 不过,这几天接触过谢聆韵,知道了她的直接和迷糊,再看着谢聆韵如今这样神游天外的模样,是什么情况,符云乐也是清楚的。 “云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谢聆韵神游也结束了,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之后,顿时自己也囧了。 她连忙拉住符云乐,忙不迭的道歉:“我没有……没有那个……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剧组请客 谢聆韵心中很是懊恼,她无措的抓住符云乐的衣袖,白皙美丽的面庞,由于焦急和内疚,透露着微微的红色。 谢聆韵的确是天真任性,但是,她并不是人事不通的傻子。 刚刚她的那番话,是如何的往符云乐心中捅刀子,谢聆韵,不是不知道的。 她是真的没有刺激符云乐意思,她只是一走神,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看着谢聆韵拉着自己的衣袖,急的脸颊都微微的红了,符云乐轻轻拍着谢聆韵手,安抚着她。 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其实,这样的事情,符云乐已经见的多了,就算是是真的捅刀子,她都已经万箭穿心习惯就好,更何况,谢聆韵只是无心之言? 不过,符云乐深深呼吸一口,感觉嘴角的笑容,上扬的,都没有那么吃力了。 不知道为何,被谢聆韵这样无厘头的一搅和,抑郁的心境,顿时散开了。 “真的不生气了?”谢聆韵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符云乐的表情。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是有点生气来着。”符云乐笑吟吟的捏住谢聆韵的脸颊,“所以,小韵美女,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只要云乐姐姐开心,哪怕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听见符云乐这样说话,谢聆韵知道,符云乐的确是没有将她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也就放松了下来。 说话,也轻快了很多,同时,还摆出了一副赴汤蹈火的姿势。 符云乐掌不住,噗的笑了,韦宜坐在旁边,也笑了。 “要罚你,可不能便宜了你。”韦宜笑着看着谢聆韵,“这样,罚你请客吧。” “明天不是整个剧组放假一天吗?谢聆韵,就罚你请我们唱k好了?” 韦宜跟谢聆韵经过一个礼拜一起在施红手下学习,关系更加拉近了,代替谢聆韵下决定什么的,也没有什么顾忌。 “对,这个好!”符云乐拍手附和。 “没有问题。”谢聆韵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是要请客,谢聆韵就干脆大方一回,整个剧情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请客的消息传到剧组之后,剧组顿时就是一阵欢呼,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不过半个小时,时间地点,全部定了下来。 《血薇传》的剧组,气氛,是很好的,剧组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这些人,都是一疯起来,谁都拉不住的性子。 之前,由于繁忙的拍摄,大家关系虽然融洽,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聚会过,这次一聚会,在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着一丝矜持,玩到后面,都放开了。 啤酒,一瓶瓶的上,喝了几瓶酒,唱了几首歌之后,大家觉得没有意思,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之后,包厢里玩起了游戏。 游戏是最简单的击鼓传花,只是接到花的人,会被整的很惨。 这个游戏,一疯起来,被波及的人,都被整的惨不忍睹,就连导演王声伦和张陆也不例外。 两个人,被剧组的人,被强制着喝交杯酒,剧组里面损的人,还专门点了一首,《明天你要嫁给我》,逼着两人合唱。 交杯酒喝完,歌曲唱完,两个人都面如土色,苦笑连连。 包厢里的人,看着这一幕,都笑疯了,其中最夸张的就是谢聆韵,她直接从沙发上笑到地上,捂着肚子,直叫哎哟。 “你至于吗?”沈夜尧扶起谢聆韵,无奈的摇头。 这次请客,除了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其他,只要是住在宾馆里的人,哪怕就如沈夜尧、施红这样探班的人,也被拉了过来。 “至于……哈哈……当然至于……” 谢聆韵扶着沈夜尧的手,狂笑着站了起来,她想控制着自己的笑来着,可是,怎么都控制不住。 最终,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腿,依然还是在狂笑。 她笑的太厉害了,以至于,根本就站不稳,沈夜尧稍稍松手,她就狂笑着往地上摔去。 松手了两次,沈夜尧都无奈了,只能站在谢聆韵的身边,半扶半抱的稳住她。 游戏依然在进行,击鼓传花的游戏,已经彻底疯魔了。 被整过的咬牙切齿要报复,没有被整的笑嘻嘻的躲避,大家一high起来,原本规矩的传花,直接就变成了扔花。 这回,花,就朝着谢聆韵的方向扔了过来。 谢聆韵虽然笑的站都站不住了,视力,还是依然保持着清明的,看着花朝着自己飞过来,立刻动作敏捷的躲开。 但是她忘记了自己被沈夜尧抓着,她这样一动,沈夜尧以为她要摔了,连忙加了一把力扯住她。 被沈夜尧这么一带,谢聆韵一个踉跄,倒在沈夜尧身上。 这样一来,正好撞上了扔过来的花的方向,扔来的花不偏不倚,砸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哈哈,一箭双雕!”苏易跳了起来,指着两个人,叉腰狂笑,“看我的手气!” 刚刚的花,正是苏易扔出来的。 “这花砸到的是两个人,这个惩罚,也是要两个人一起来的。” 苏易抱起写满了惩罚小纸条的箱子,跳上了桌子。 “而且,这个惩罚,觉得不能只罚一项,而是必须罚两项。”苏易把箱子举过头顶,“大家说,对不对!” “对!” “对极了!” “非常对!” “支持苏易!” “支持苏易+1!” “支持苏易+2!” “支持苏易+3” …… “支持苏易+10” …… “支持苏易+10086!” 大家都是人来疯的性子,本来已经是沸腾的油锅一样的画面,苏易的一声吼叫,仿佛就是往其中扔了一滴水一样,顿时噼里啪啦的炸开了。 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苏易得意洋洋的开始抽签。 “原地仰卧起坐100个!”苏易大声的念着抽出的签上的文字,“仰卧起坐的同时要唱歌,男的要唱绝世小受,女的要唱绝世小攻。” 苏易看着手上的签,大声的念着签文上的语句。 谢聆韵瞪着苏易,心中,倒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唱的那个歌有点那啥了点,但是,还好,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游戏惩罚 “等等,这个太便宜你们了。”苏易看到谢聆韵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立即坏笑起来,“既然说是要两个人一起罚的,那么,两个惩罚,你们都要一起来!” “仰卧起坐,一个人做,另外一个人,坐在这个人的腿上唱歌!”苏易大吼一声,“同志们,你们觉得怎样?” “好!” 苏易的话一说完,其他人顿时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了。 “苏易,你等着,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谢聆韵看着苏易咬牙切齿。 “等我落在了你手里再说……” 苏易对着谢聆韵吐吐舌头,得意洋洋,不以为意:“现在,你们两个,一起来!” “一起来!” “一起来!” “一起来!” 大家跟着苏易一起起哄,包厢内,此起彼伏的鼓掌声,节奏分外分明。 “全部给我住口!你们还没完了!”谢聆韵大吼一声。 她帅气的甩掉外套,跳到包厢的舞台中央,一脸挑衅之色“来就来,我怕你们呀!” 玩就玩,她谢聆韵怕过谁来着! 外套里面,是一件紧身的衣服,这件剪裁良好的衣服,不仅勾勒出了她美好的身材,还让她在舞台的灯光下,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狂野气息。 这样的身材,此番动作,再加上谢聆韵挑衅的神情,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 沈夜尧站在台下,看着谢聆韵这般,不由的微微苦笑。 不过…… 看着站在舞台上,对着自己伸出了邀请的手的谢聆韵,沈夜尧沉思了一下,还是跳上台。 这样的玩笑,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喜欢,所以,之前大家开始玩游戏的时候,沈夜尧,都是有意识的躲开的。 以他的超能力,掌控这样的游戏,倒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只是…… 沈夜尧看着舞台旁边的谢聆韵,苦笑之色更浓了。 当时只是一心想着照顾她,有点失策啊…… 不过,既然来了,就愿赌服输吧,沈夜尧认命的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脑后,摆出仰卧起坐的姿势。 谢聆韵也没有客气,就坐在了沈夜尧的大腿靠膝盖的地方。 此刻,坐在角落中的施红和符云乐,脸上的表情,都很莫测。 她们都认识沈夜尧,对他,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 在她们的心中,沈夜尧,一直是一个持重,而又端方的形象,以往,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过任何玩闹的行为。 尤其大庭广众之下的游戏惩罚,她们,别说看了,听说,都没有过。 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在了谢聆韵的脸上,心中,对谢聆韵,都在暗暗的思量。 她们两人的目光,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人注意,其他人的眼光,都投入舞台上的人中。 此时,苏易,已经坏笑的,在ktv中,找到了《绝世小受》和《绝世小攻》这两首歌。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节操的人还是很多的。”看到了这两首歌,苏易不禁感慨。 音乐欢快的前奏响了起来,随着欢快的前奏,沈夜尧的腰部用力,开始做仰卧起坐。 “一朝离了课堂,为勾引大叔装纯良……” 音乐,也流畅的走到了歌词一开始,谢聆韵看着荧幕上的歌词,开始唱了起来。 “什么?” 这样的歌词一落入耳朵,沈夜尧的一口气,就呛在了胸膛中。 气息一乱,腰部,顿时软了起来,沈夜尧一个仰卧起坐刚刚坐起来,这样一乱,腿,顿时往上一弹,身体,就往前撞去。 坐在他腿上的谢聆韵措不及防,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倒向沈夜尧的方向,正正迎上沈夜尧的脸颊。 一片兵荒马乱中,沈夜尧的嘴唇,擦着谢聆韵下巴的侧面过,在谢聆韵的嘴唇上,轻轻点过。 这样的相触,时间并不长,不过1秒钟,两个人,就一起倒在地上,谢聆韵的脑袋,重重的撞在沈夜尧的胸膛上。 “痛!”谢聆韵捂着脑袋。 沈夜尧躺在地上,没有说话,他的眼眸中,被包厢内,盯上五光十色的舞台灯光充斥着他的眼眸。 这样的灯光,顿时闪花了沈夜尧的眼睛,沈夜尧不堪重负,闭起了眼睛。 然而,即使是闭上了眼睛,刚刚相撞的时候,那不到一秒的,五光十色的颜色,依然,在他的眼眸中,不停的跳跃。 这样的跳跃,让他的眼睛,隐隐的酸痛起来。 “你没事吧?” 谢聆韵捂着脑袋呼痛了半天,看着沈夜尧躺在地上没有动,怔了一下,连忙关切的问。 “没事!”沈夜尧微微笑了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构造,跟地球人并不是特别一致的,只要不是碰到他的能量圈,那么,他就不会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不要说谢聆韵只是脑袋撞到他胸口而已,就算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捅进他的胸口,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跟地球人是不同的! 因为是不同的,所以那1秒钟的事情,对谢聆韵,根本是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对他…… 舞台的灯光,依然迷幻莫测,沈夜尧的表情,隐藏在这样的灯光下,究竟是怎样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就,没有清楚的必要了,沈夜尧的目光,移向大屏幕。 “这首歌的歌词……还真是……” 有点慌乱的心情顿时收拾好,沈夜尧的精神,集中到了现场中。 不清楚的表情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囧囧有神。 他近些年,对网络上的某些bl和动漫文化,并没有涉猎的兴趣,听歌,也从来只是听唱片公司正式发行的唱片。 这些网络歌曲,他可从来都没有涉猎过。 今天听了一首,这个歌词,还真的是…… “没有节操,没有底线是吧?”谢聆韵坐在旁边,看着荧幕上的歌词,仰天长叹,“一入bl深似海,从此节操和底线都是路人啊……” “……”沈夜尧很是无语。 看着这首古诗名句被改成这样,对于对古代诗词都非常精通的沈夜尧而言,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剧组其他人也关心的围了过来,当确定了两个人都没事之后,围过来的关心,顿时散去,哄闹,再次上场了。 “喂,你们两个,不要耍赖哈!”苏易拿起话筒,“既然没有受伤,惩罚还没有完,继续继续!” “这里最闹腾的就是你了!”旁边伸出一只玉手,符云乐笑着捏住苏易的脸庞,“敢欺负谢聆韵,等会你也等着我收拾你。” “爱妃饶命啊,你的心中只能有皇上,怎么去帮你的对头了。”苏易故意做出抱头鼠窜的样子。 看着他这幅耍宝的样子,符云乐原本就假装严肃的脸顿时掌不住了,她冲着谢聆韵耸耸肩,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神情。 “好了,我知道了。”谢聆韵认命的准备站起来,“愿赌服输,惩罚还是要继续的。” “等等!”沈夜尧阻止住谢聆韵想站起来的身躯,“我们打个商量。” “什么商量?”谢聆韵好奇的问。 “这个仰卧起坐,全部都由我来做吧,这个歌,还是不要让我唱了。” 我是可爱小攻我怕谁? 脸蛋够清纯,手段够淫荡,千方百计折腾你到泪汪汪? 床上,偶尔兽性狂? 一步一压倒,欲望我眼中烧? 沈夜尧看着大荧幕上滚过的一排排歌词,冷汗,从额头上,一点点滴了下来。 这样的歌词,要他唱?沈夜尧大概在心中滚了几句歌词,浑身,就是一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 “你唱的本来就不是这首歌呀?这首歌是我唱的。”谢聆韵指着荧幕上下一首歌曲的提示,“你要唱的,是《绝世小受》。” “这个《绝世小受》,也由你来唱吧。”沈夜尧飞快的接话,“这样的歌,我……” 沈夜尧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头。 《绝世小受》、《绝世小攻》这样的歌,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一对的,至少,在节操和下限上,肯定是一对的。 沈夜尧都不用听,只要看着这个歌名,再看看围观人群,尤其是苏易脸上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另外一首歌的歌词,肯定也是让他吐血的。 “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沈夜尧飞快的许诺。 “好,成交!”谢聆韵答应的很爽快。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坐了起来,接着完成了惩罚。 沈夜尧很庆幸,自己跟谢聆韵,事前约定了惩罚的内容,他不用唱这样的歌。 《绝世小受》的歌词,跟他想的一样,是没有节操和下限的。 不过,沈夜尧扶着腰,苦笑…… 做了6分钟的仰卧起坐,还是必须按照两首歌的节奏做…… 即使两首歌的节奏并不快,可是,对一个柔韧性不怎么好的男人而言,这6分钟的仰卧起坐,让他的腰也快断掉了。 就算是外星人,身体的构造,跟地球人还是一样的,而且,在做的过程中,沈夜尧还是偷偷用上了气流拖着自己身体。 不然,他的腰,恐怕被摧残的更加厉害。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箫音1 “好,一项惩罚完成了,再看下一项!” 看着这项惩罚完成后,苏易大笑着抢过话筒,手,继续伸向抽签的箱子中。 “开什么玩笑!” 谢聆韵尖叫起来,扑向苏易,眼明手快的抢过抽签箱子, 死死的将箱子护在身后,谢聆韵瞪着苏易:“刚刚那个就是两项了,哪里还有另外一项的道理。 “换人了,重新来!” 刚刚那样已经是被折腾的够呛,再来一次?她才不要。 “好了,苏易,你也别太过分了。”站在一边的符云乐打断两个人的争执。 她笑着捏了捏苏易的脸:“你再欺负谢聆韵,当心的你皇贵妃和云妃明日组队刷皇上。” 苏易笑着避开符云乐的手,正想着怎么反调侃回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触到符云乐带笑的目光,苏易的脸顿时就红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更不用说接着压迫谢聆韵了。 始作俑者放弃了,其他的人也就无所谓了,笑闹了一阵,大家也同意不再惩罚谢聆韵了,游戏,再次进行下去了。 风水轮流转这句话是没有错的,下一次,花就砸到了苏易的身上,谢聆韵顿时两眼放光扑向苏易。 这次的惩罚是抱着一个美女蛙跳,离苏易最近的人是符云乐,苏易倒是也爽快,直接就将符云乐抱在手上了。 苏易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瘦弱,可是,双手还是很有力的,再加上符云乐一直控制着体重,也不是很重,因此,苏易的惩罚,还是完成的非常给力的。 谢聆韵在旁边拍手喝着倒彩,狠狠的出着,刚刚被捉弄的那一口气。 她的倒彩,也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一时间,包厢再次喧闹起来。 这份喧闹里面,没有沈夜尧,他坐在包厢的角落中,手中拿着一杯橙汁。 这杯橙汁,在他的手中,不停的晃着,晃动的频率,仿佛就是,沈夜尧,心跳的频率。 时而飞快,时而,缓慢。 沈夜尧就这样,摇晃着手中的橙汁,终于,摇晃着的橙汁,溅了几滴出来。 溅出来的这几滴,却并没有掉在地上,这几滴橙汁,在空中停留了一下,缓缓上升,倒回原来的杯子中。 滴答…… 几滴橙汁,溅在一杯橙汁中,声音并不大,但是,这样的声音,听在沈夜尧的耳朵中,却是分外清晰。 哎…… 沈夜尧轻声叹息,定了一会,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橙汁。 这样的超能力,他一般都是不会在人前显示的,因为,会暴露他的身份。 而今天,有点失态了呀,沈夜尧重重靠在沙发上。 因为他的力道,还在酸软的腰部,顿时,又传来一阵酸痛。 下意识的,沈夜尧扶住腰,沉默了半响后,他的手,缓缓的抬起。 房间的景象,渐渐扭曲了起来,房间里的人,事情,景物,以一种很奇异的速度,缓缓倒退。 终于,景象的倒退停止了,一秒钟后,仿佛被谁按了一下播放键,景象,开始活动起来。 这一幕,正是刚刚,沈夜尧和谢聆韵一起,完成游戏惩罚的时候。 谢聆韵坐在自己的腿上,正面朝着自己,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大荧幕上的歌词。 歌词,是没有节操的,然而,这样的歌词,从谢聆韵的嘴里唱出来,却是分外的清脆,没有节操,也多了几分明媚。 上扬的艳丽脸庞,在包厢这昏暗迷幻的灯光中,却是一个明亮干净的存在。 这一刻的谢聆韵,仿佛是一个发光体。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样的心境呢? 沈夜尧远远的站着,打量着谢聆韵,看着谢聆韵神采明媚的脸庞,暗暗思索。 景象中的自己,看不到正面,他也无法上前观察,因为,在倒退景象中的人,还是可以看到自己的。 看不到正面,那么,在想什么,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沈夜尧低头,自嘲的笑笑,手再次抬起来,准备退出这份影像。 然而,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包厢门口。 好像是谢聆韵的哥哥谢敬诚?沈夜尧暂停了画面。 画面一暂停,沈夜尧更加确定了,就是谢敬诚! 谢聆韵的哥哥来过?可是为什么不进来呢?沈夜尧不禁奇怪。 他的确没有看错,谢敬诚的确来过。 但是,却没有进来。 因为,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谢聆韵从沈夜尧腿上摔下来,两个人倒在地上,抱在一起的画面。 谢敬诚按在门把手上的手,顿时握紧,白皙的手背上,浮起了青筋。 这样的画面,真的很刺眼! 尤其是……谢敬诚看清了抱住谢聆韵的人是沈夜尧后,眼睛中,浮现出了红色。 横店拍戏,谢聆韵竟然会跟他在一起!? 理智,一点点燃尽,谢敬诚正想冲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然而,谢敬诚就一下子清醒了。 手机上,跳动着,楚正亦的名字。 “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楚正亦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我在横店……”谢敬诚对着手机,迟疑了一下。 “横店?”电话那头,楚正亦嘴角浮上一丝冷笑,“是看谢聆韵吗?” “是……”谢敬诚胸中的这口气,缓缓吐出。 “阿诚,现在来杭州,我在杭州等你!”电话那头,楚正亦淡淡的说,“诺德家族的人我请到杭州了,我们的计划,最后一步了!” “好!”谢敬诚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放下手机,谢敬诚看着包厢,没有说话。 他眼中的神智,已经回来了,但是,眼眸中,红色更浓。 包厢里的喧闹,仍然在继续,在这一片玩闹一样的叫喊的声音中,谢聆韵清脆的声音,是最突出的。 然而,平日里,觉得悦耳动听的声音,在这一刻,却是无比刺耳。 谢敬诚闭上眼睛,他知道不应该这样的,可是,他就是无法抑制住,在脑海中,反复闪现的画面。 在包厢中,谢聆韵和沈夜尧抱在一起的画面。 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谢敬诚松开拳头,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先去谈生意吧,他现在的状态,他怕伤到谢聆韵。 至于现在…… 谢敬诚转头,脸上,是坚毅的神色。 小韵,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由于第二天还要拍戏,虽然说大家都玩的很开心,但是,散场的,还是比较早的。 一天的胡闹过去,第二天,剧组又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而最辛苦的,就是苏易、谢聆韵和符云乐了。 中午其他人休息的时候,他们三个还不能休息,被抓去好好学习去了。 学习的东西,就是吹箫。 在《血薇传》的戏份中,有两场戏份,一场是皇上和箫雪薇,一曲洞箫定情,另外一场,就是箫雪薇和云妃,两人争宠斗萧的画面。 在这两场戏中,萧,就成了很重要的道具,因此,剧组,专门请来的了会萧的老师,来教三位演员学习。 “这个我不用学了,我会!”发现了需要学习的内容后,谢聆韵就抢先举起手来。 她的性子,向来随性任性,又很容易对新奇事物产生兴趣,因此,这些年,杂七杂八的学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包括吹箫。 《血薇传》这部小说,出了也有几年了,谢聆韵作为这部戏的忠实粉丝,对于洞箫定情和争宠斗萧的戏份,当然是非常熟的 当年疯魔的时候,她可是专门去学了萧这个乐器,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好歹,也能流畅的吹几首曲子了。 虽然多年没有碰过,已经很是生疏了,但是,拍电视剧,对演员的吹箫的水平,是根本没有要求的,只要姿势差不多,就可以了。 毕竟,真正的箫音,基本都是后期配音的,如果影视剧中涉及到乐器的戏份,全部使用现场原音的话…… 那么,真的没有几部电视剧是可以看的了。 既然谢聆韵会,那么,现场的老师也不勉强她了,只留下符云乐和苏易单独学习,而谢聆韵,就返回了宾馆。 在宾馆的走廊上,谢聆韵看到了沈夜尧。 他在出神,而在他的手上,手持着一把洞箫。 这把洞箫,是什么材质不知道,但是谢聆韵看到了,在走廊的采光中,这把洞箫,散发出的,温润的光芒。 这样温润的光芒,在沈夜尧的手中,尤其如此,沈夜尧轻轻抚着洞箫,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这份温润的光芒,更加增添了几分,温柔的色彩。 好东西啊! 虽然谢聆韵并不懂萧的材质方面的事情,但是,看到这样的洞箫,直觉的就能感觉到,是好东西。 这样的洞箫,若是拿在手中吹奏,那个造型,肯定是非常的仙气飘飘吧。这样想着,谢聆韵带着两眼的光芒,走向沈夜尧。 “这个,是我们这个电视剧的道具吗?” 谢聆韵几个大步上期,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沈夜尧手中的洞箫,眼睛中,闪闪的光芒更甚。 手指,都已经蠢蠢欲动,朝着沈夜尧手中的洞箫。 第一百四十章 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箫音 2 “不是……” 沈夜尧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将洞箫往怀中收了收。 “不是啊……” 谢聆韵的声调顿时降了几个调,声音中的失落,非常明显。 “是的,这个不是,只是我的私人收藏而已。”沈夜尧淡淡的笑笑。 “这样啊……”谢聆韵的失望之色更浓。 其实,走近看清了沈夜尧手中的洞箫的时候,谢聆韵就猜到了,这个洞箫,应该不是剧组的道具。 这把洞箫,一看,就是好东西,不说他那个温润的玉石材质,就看这个材质的摩挲程度而言,这把洞箫,恐怕,是有一定年份的。 具体的多少年,谢聆韵看不出来,但是,看上去,恐怕是非常值钱的。 “那个……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谢聆韵依然不死心,看着沈夜尧手中的洞箫,试探的问。 “你会吹箫吗?”沈夜尧笑着看着谢聆韵。 “会1、2、3……嗯,大概会5首曲子吧。”谢聆韵愣了一下,点头。 洞箫学了两年,也不是白学的,至少,她还是会了5首曲子。 “行,那你试试吧。”沈夜尧笑了笑,将手中的洞箫,递了过来。 “真让我试?”谢聆韵瞪大眼睛。 “是的。”沈夜尧轻轻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聆韵开心的笑着,接过沈夜尧手中的洞箫,“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那天籁之声般的箫音。” 沈夜尧不置可否的笑笑,微微伸手,做出请便的姿势。 “好东西!” 洞箫一拿到手里,谢聆韵不禁再次感慨。 这个洞箫,一入手中,就是一阵冰凉的感觉,但是,这样的冰凉,却并没有刺痛的意味,反而,在手中,是润润的感觉。 更为神奇的,就是这个洞箫握了一会之后,跟手掌相触的地方,渐渐的,渗出了一阵暖意。 触手生温,莫名的,谢聆韵想到了这个词。 意识到手中的是好东西之后,谢聆韵玩笑的心思,收了一半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若是吹奏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箫曲,恐怕,是极大的浪费吧,谢聆韵轻轻拿起洞箫,放到嘴边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那么…… 谢聆韵闭上眼睛,手指,按在洞箫的孔上,缓缓的,吹奏起来。 然而,她的吹奏,只持续了三分之一的乐曲,手臂,就被人粗暴的抓住了。 “这首箫曲,谁教你的!”沈夜尧抓住谢聆韵的胳膊,神情急切,“你怎么会吹奏这首!” 过度的急切,让沈夜尧的脸庞,都有着微微的扭曲。 谢聆韵彻底吓住了,自认识沈夜尧以来,她什么时候,见过沈夜尧这样的模样?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那相当不愉快的经历中,沈夜尧面对着她,也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何曾有过这般,急切失态的模样。 “你说,是谁教你的!” 见谢聆韵不说话,沈夜尧抓着谢聆韵的手臂,加了一分力气,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 “没有人教过我……”谢聆韵吓住了,条件反射的如实回答,“我自己学的……” “我也不记得在哪里听过,觉得很好听,就记下了曲调,然后,找人写成谱曲,记录了下来。” 这首箫曲,正因为等于从头到尾,是谢聆韵自己“创作”的,所以,谢聆韵练这首曲子,练的最熟。 所以,为了不亵渎这个洞箫,谢聆韵,才吹奏这首曲子。 “……”沈夜尧没有说话,抬起头,打量着谢聆韵的脸。 “能吹完这首曲子吗?”静了一会,沈夜尧缓缓的开口,“我想听完。” “好!” 连思考都没有,谢聆韵就答应下来。 此刻的沈夜尧,身上,透露出了一种,强烈的,落寞的感觉,这种落寞,在那一瞬间,让沈夜尧似乎,都变的无比脆弱起来。 这样的沈夜尧,他提出任何要求,恐怕谢聆韵都无法拒绝,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吹箫的要求? 萧放到嘴边,谢聆韵凝神闭上眼睛,箫声,缓缓的,从系诶了那个有嘴边流淌出来。 没错了! 原本还担心自己听错,现在谢聆韵重新演奏了一遍,沈夜尧彻底确定了。 这个,就是当年,方婉离开自己,跟自己告别的时候,在院子中,吹奏的箫音。 这首箫曲,究竟是什么名字,沈夜尧从来都不知道,他在人世间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过这首箫曲。 没有想到,时隔600年,他竟然会再次听到。 这算什么?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什么吗? 时隔600多年重现的箫曲,重现的,还是同一只萧。 没错,现在,在谢聆韵手中的这只萧,正是当年,方婉使用过的萧。 沈夜尧没有再说话了,也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着,谢聆韵吹奏的箫曲。 一样……却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曲调,就算已经过了600年,但是当年方婉吹奏的那首箫曲,调子,还在沈夜尧的耳朵里,历历在目。 他很清楚的记得,也很清楚的确认,谢聆韵现在的吹奏,跟当年方婉的吹奏,一点错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调子。 但是,却又是不一样的。 谢聆韵的箫曲,没有方婉吹奏的那样熟练,虽然已经尽力在发挥,仍然可以听出,那时不时,间断的音调。 但是,比起方婉,谢聆韵的吹奏,却是阳光了很多,没有方婉那样,散不去的忧愁,和哀伤。 谢聆韵……方婉…… 沈夜尧静静的看着谢聆韵的脸庞。 谢聆韵不是方婉,这个认知,随着沈夜尧和谢聆韵的相处时间越来越长,沈夜尧越来越确定。 她们,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无论从哪方面,即使幼年的相貌是一样的,谢聆韵长大之后,方婉的影子,也只剩下了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 但是,每当自己,彻底的想明白,想离谢聆韵远一点的时候,谢聆韵身上,就会浮现出,方婉的影子。 这个影子,让自己远离的心,无法坚定。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箫曲已经结束,然而沈夜尧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强吻 “喂?” 谢聆韵站了半天,没有见到沈夜尧开口,心中,顿时是一阵不安。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推了推沈夜尧,一脸关切:“没事吧?” “没事……”沈夜尧笑笑。 这到底……算什么? 他真的要,好好想想! “真的没事?”谢聆韵不太放心。 沈夜尧的这个样子,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不过,谢聆韵抿着嘴,好像…… 也不想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真的!”沈夜尧脸上还是笑容,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对了,昨天玩游戏的时候,谢谢你的帮忙。” “我当时承诺,答应你一个条件。”沈夜尧看着谢聆韵,“有什么条件,现在可以提了。” “哈?”谢聆韵怔了一下。 “算了,不用了。”谢聆韵笑着挥挥手,“说着玩的,哪里有什么条件?” 那样玩闹的事情,如果沈夜尧不说,她都忘记了。 “那不行,大丈夫承诺了就要兑现。”沈夜尧故意做出一副正经的神色。 谢聆韵给逗笑了:“我还真的没有想过呢。” 都忘记的事情,哪里去想过要怎么利用这个承诺? “这样吧,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这个洞箫,看你挺喜欢的,送给你,要不要?”沈夜尧指着谢聆韵手中的洞箫。 “真的!?”谢聆韵眼睛顿时睁大了。 沈夜尧说的倒是没错,这个洞箫,她的确是挺喜欢的。 “真的。”沈夜尧笑着点头,“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就当是补偿吧。” “那好,说话算话,这个就是我的了。”谢聆韵顿时眉开眼笑的收起了这个洞箫。 这个东西,她还真的是很喜欢的,而沈夜尧又说是不值钱的东西,那么,她也就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如果是值钱的东西,她还会犹豫,但是,若是不值钱的东西…… 她就却之不恭了。 “小韵她,不需要任何补偿。”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哥?”听到声音,谢聆韵条件反射的回头,看清来人后,很是惊讶。 站在走廊路口,神情冰冷的看着两人的,不是谢敬诚,又是谁? 哥哥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听到谢聆韵的声音,谢敬诚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然而,目光落到了谢聆韵手上的洞箫之后,神色,又冰冷了起来。 他缓缓走过来,拿起谢聆韵手中的洞箫,交到沈夜尧手里。 谢敬诚的手碰到洞箫的时候,谢聆韵下意识的抓紧洞箫。 然而,她抓紧洞箫的时间,持续了,就不到一秒钟,就松开了。 因为谢敬诚看她的眼神,压迫感太强。 尤其是取洞箫受到了谢聆韵的阻止的时候,原本就冰冷的双眸中,更是闪过了一丝,戾气般的阴霾。 这样的眼神,让谢聆韵害怕。 从谢聆韵手中取过洞箫之后,谢敬诚没有看谢聆韵一眼,而是,直接,走到沈夜尧面前。 洞箫,也直接递到了沈夜尧面前。 “小韵,即将是我的妻子了,她想要什么,我这个做丈夫的,都会帮她办好。”谢敬诚微笑着,依然是翩翩佳公子的风范,“不需要,外人,来操心了。” “这段时间,谢谢阁下对小韵的照顾,不过……”谢敬诚顿了一下,“小韵,不需要这样的照顾,她要什么,谢家,都会给她准备好。” “所以,阁下的任何心思,都是白费的。” “哥!”一边的谢聆韵忍不住了,“你在说什么呢!” 谢敬诚说出这样的话,谢聆韵很是尴尬。 “你不要在意,我哥他不是这个意思……”谢聆韵忙不迭的解释,“他只是……” 只是了半天,谢聆韵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谢敬诚,太过反常,这样的话语,也太过突兀,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看到谢聆韵出头,谢敬诚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我没有什么心思的,只是……”沈夜尧笑了笑,想解释什么,可是再一思量,还是放弃了。 “既然是我送出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沈夜尧双手插到口袋里面,笑着回视着谢敬诚,“如果谢聆韵不要,那么,我想,阁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将这个,给到需要它的人手中。” “我还有事,失陪了。”彬彬有礼的笑笑,沈夜尧对谢聆韵笑笑,转身离开。 即将成为他人妻子的人啊……走出宾馆,沈夜尧回头看看宾馆,心中,轻轻的飘过一声叹息。 谢敬诚看着拿在手中的洞箫,脸色冰冷。 这个洞箫,如此的材质,而且,看上去,也有一年年份了,肯定是价值不菲的。 如此价值不菲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小韵,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谢敬诚不相信。 沈夜尧走了之后,谢聆韵的脸,也就冷了下来。 她看都没有看谢敬诚一眼,自顾自的回自己房间,谢敬诚没有说话,也跟着谢聆韵回房。 房门一关上,谢聆韵,就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她靠坐着床上的沙发上,气呼呼的扭过头。 谢敬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坐着。 房间中,顿时是一片难耐的静逸。 在这片静逸中,终于,谢聆韵忍不住了。 “哥!” 她坐起来,生气的瞪着谢敬诚。 原本,在宾馆门口,谢敬诚的那一番作为,谢聆韵只是有一点生气,但是,到了现在,她的生气指数,至少上升了上百个数量级。 伴随着生气的,还有一丝委屈。 以往,若是她这样生气和委屈,谢敬诚早就来哄她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怎么了?”谢敬诚抬头看着她,轻轻的说。 他的语调平静,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 这样的平静,让谢聆韵,不禁有着一分瑟缩。 但是,谢聆韵是什么性子,短暂的错愕后,生气指数,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更加的上升了。 她跳起来,气势汹汹的对着谢敬诚:“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刚刚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沈夜尧是我的朋友,送我一个东西怎么了。”谢聆韵气鼓鼓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小韵,他是男的,你不觉得,应该要避嫌吗?”谢敬诚的语调依然波澜不惊。 “我知道他是男的!那又怎样!”谢聆韵横眉怒目,“难道,因为我要嫁给你,我连收异性朋友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敬诚的语调依然没有变化,“只是,有些该避开的人,你应该避开。” “什么叫做该避开的人,谁来定,你吗?”谢聆韵更加生气了,“哥,你凭什么对我的异性朋友这么多限制呀!” “凭我是你的丈夫。”谢敬诚冷冷的说。 终于,这句话,谢敬诚的语调,不是波澜不惊。 而是,加了几分冰冷和阴霾。 “……”这样的气势,让谢聆韵一怔,但是,随即,她也怒了。 “你还不是我的丈夫呢!”谢聆韵跳下床,怒瞪着谢敬诚,“我们还没有结婚呢,你要是以后这样……这样……我……我……” “我就不嫁了!” 谢聆韵大吼一声,往门外冲去。 她很生气,真的很生气,除了生气,还是满满的委屈。 最后吼出的一句话,语调中,已经带上了哭腔,在这个时候,谢聆韵不想跟谢敬诚呆在一个房间中。 再吵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虽然从小到大,她没少在谢敬诚面前哭过,但是,现在,面对这样的谢敬诚,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一点都不想。 然而,她的身体,刚刚移动一步,胳膊,就被一个力道给扭住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谢聆韵,就被重重摔在床上,眼睛还没有适应旋转的天花板画面,手和脚,就被人牢牢的压制住了。 谢敬诚制住了谢聆韵的手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谢聆韵动了一下,发生全身动弹不得,不由的更加怒了,“你放开我!” 谢敬诚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谢聆韵,一言不发。 随即,他低下头,嘴唇,压在谢聆韵的嘴唇上。 谢聆韵彻底懵了。 这样的情况,是她没有想到的。 以前,谢敬诚不是没有吻过她,虽然没有真正的吻上,可是,那个时候,谢敬诚小心翼翼,吻她的时候,仿佛就是一块,放在手上的瑰宝。 而现在呢? 腿上,手臂上,全部被粗暴的力道压着,谢敬诚扣着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收敛自己的力道,此刻,谢聆韵的手上脚上,都是剧痛。 她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肯定红肿了起来。 谢敬诚吻着她,这个吻,绝对称不上是温柔,相反,这个吻,在她的嘴唇上,是肆无忌惮的蹂躏。 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一种发泄。 谢聆韵拼命的挣扎,但是,她的力道,哪里比得上谢敬诚的力道,她的挣扎,除了弄痛自己,一点作用都没有起。 渐渐的,她的力气没有了。 手脚的痛,嘴唇上的痛,生气加上委屈,让谢聆韵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巴掌 冰凉的液体,顺着谢聆韵的脸颊滑下,贴到谢敬诚的脸颊上,谢敬诚顿时怔住了。 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谢敬诚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自己,都有点目瞪口呆。 谢聆韵,被他压在床上,露出的手腕上,是一片青肿,由于被压在床上,头发全部都散了,嘴唇上的唇彩,由于他肆虐的吻,全部都抹开了。 白皙的脸庞边上,全是凌乱的唇彩,头发散着,满脸泪花,谢聆韵的样子,分外狼狈。 谢敬诚连忙放开谢聆韵。 双手一得自由,谢聆韵就立刻跳坐起来,她怒瞪着谢敬诚,想都不想,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谢敬诚并没有动,谢聆韵的一巴掌,实打实的,落在了谢敬诚的脸上。 谢敬诚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看着谢敬诚脸颊上,渐渐浮起的红色痕迹,谢聆韵也吓了一跳。 刚刚那一巴掌,是她盛怒之下挥出,几乎是,凝聚了她当时,能够凝聚的,所有力道。 这一巴掌打上去,她的手,都被震的隐隐发麻,可想而知,谢敬诚脸上的力道,也不轻。 “你……你怎么不躲……” 谢聆韵看着谢敬诚的脸颊,咬牙了半天,别扭的问。 他们两兄妹,从小打闹玩大的,彼此都非常了解,她的这一巴掌,谢敬诚是肯定可以躲开的。 谢敬诚抚着隐隐发麻的脸颊,脸上,都是苦笑。 的确,谢聆韵的这一巴掌,他是可以躲开的。 可是,如果躲开……谢敬诚苦笑神色更浓,那么,谢聆韵的怒火,恐怕是更加茂盛了吧。 “小韵,对不起……”谢敬诚抬手,轻轻搂住谢聆韵,“对不起……” “走开!”谢聆韵推开谢敬诚的手,拼命后退。 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抵在胸前,谢聆韵眼睛圆圆的瞪着谢敬诚:“你走开,走开!” 谢敬诚无奈叹息。 此刻的谢聆韵,脸上,都是泪花,双手在身前,是一个防御的姿势,看向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哪里还有以往,见到她,撒娇笑吟吟的模样? “小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缓缓的,谢敬诚坐到墙角,双手抱住头,声音中,闪现出一丝痛苦之色:“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真是……真是昏了头了……” 他的确是昏了头了。 这段时间以来,谢敬诚,承受的压力,是他活了三十多年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他要报复谢家,要偷偷搬空谢氏,但是,却要好好的瞒住父亲,不能让谢家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计划。 想到计划实行后,谢家的光景,谢敬诚在谢家的面前,心中,不是不内疚的。 这份内疚,让他,愈发的对谢氏夫妇好。 谢氏夫妇本就疼他,见他这段时间如此的乖顺,疼儿子的心,就更加重了。再加上,谢聆韵这段时间,一直在横店拍戏,基本上每天的通告都排的很满,和家里也少联系。 谢氏夫妇身边见不到女儿,身边又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又这么的孝顺懂事,自然,也加倍的对谢敬诚好。 父慈子孝,两好并一好,这样美好的事情,若是在正常的家庭中,那绝对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但是,在谢敬诚心中有鬼的情况下,这样的其乐融融的画面,就变成了,对谢敬诚,最大的折磨。 在这样的折磨中,他愈发消瘦了,他的消瘦,齐芳看在眼里,还以为儿子受了什么磨难,对他愈发的好了。 甚至通宵的研究食谱,就想着怎么给儿子进补,每天不遗余力的,叮嘱着谢敬诚休息。 由于对他的关照,再加上照顾谢正中,齐芳也瘦了不少。 每天,谢敬诚看着母亲消瘦的脸庞,心中,就闷闷的,堵着。 很多时候,他真的想放弃了,放弃这些所谓的报仇,放弃这些所谓的仇恨,就让自己,沉浸在这个其乐融融的画面里,该有多少? 那天,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他在谢家大宅的院子里面,站到了凌晨两点钟。 最后,自己怎么在院子里睡着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境中,回到了乔家,家破人亡的那天。 父亲,从高楼一跃而下,躺在地上,脑门,缓缓的渗出血来; 母亲,不看打击,重病身亡时,躺在医院病床上,死灰一般的脸; 这两张脸,在梦境中,幽森森的看着他,梦境中,父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样,看着他。 这样的画面,在梦境中,彻底的抓住了谢敬诚,他不堪重负,想逃,可是,怎么也逃不开。 当在梦中,谢敬诚定下心神,不再逃避,想对梦中的父母说写什么的时候,梦中的画面,却再度一换。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但是,两个画面中的人影,却已经不再是父母的脸庞,而是…… 楚正亦的脸庞。 谢敬诚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醒来的时候,满头,都是大汗。 睡得晚,在加上是在院子中睡的着凉,又有那么一个噩梦打底,谢敬诚第二天,就立刻生病了。 不过,到底年轻,身体还是好,虽然生病了,但是,也没有多严重。不过,齐芳还是如临大敌的照顾他。 这个时候,谢敬诚哪里还能承担住齐芳的好,连忙找了个借口,出差去了。 诺德家族的人,来中国游玩了,他们非常喜欢江浙这一带的景色,为了照顾好他们,顺便谈好下一步的计划,楚正亦已经亲自出马,带着他们去江浙一带游玩。 谢敬诚的出差,正是按照原定计划,去杭州,跟楚正亦汇合。 然而,定机票的时候,谢敬诚,鬼神使差的,没有定杭州萧山机场的,而是定的…… 义乌机场。 一出义乌机场,已经很晚了,但是,他连停都没有停,就直奔横店。 他想见见谢聆韵,这样不打招呼,也是想给谢聆韵一个惊喜。 然而,没有想到,他千里迢迢千辛万苦的来到横店的时候,却是见到,谢聆韵,在包厢中,嬉闹的画面。 尤其是,还跟沈夜尧抱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道歉 谢聆韵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拍过很多部电视剧和电影。 这些电视剧和电影,一些搂搂抱抱,甚至是kiss的镜头,都在所难免。 对这些镜头,谢敬诚的心中,一般是不舒服的,但是,知道这是演戏过程中,必经过的片段,就算不舒服,也没有表现出来。 以谢聆韵那任性的性子,他就算表现出来,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就不放在心上的好。 再说,他能笃定,这些电视剧中跟谢聆韵配戏的男演员,对谢聆韵而言,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对于沈夜尧,他却没有了这种笃定性了。 至于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医院中,两人亲昵的样子,也许,在谢聆韵,对沈夜尧,不同一般的感觉……反正,以见到沈夜尧,谢敬诚,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此,上次,在包厢门外,见到两人那样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即使看出来是游戏,他的心中,还是燃起了一股,无名的火焰。 人在病中的时候,往往,控制力,就没有那么强,如果不是楚正亦的电话,他恐怕,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冲了进去。 还好,那个电话叫醒了他。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不想因为控制不住自己伤到谢聆韵,因此,也没有跟谢聆韵打招呼,就连夜去杭州了。 在杭州处理完跟诺德家族的相关事宜后,再找来医生看了一下后,谢敬诚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他的身体向来好,一个晚上的风寒根本伤不到他,吃了点药再睡了一觉,身体的不适,就基本上消失了。 身体好了很多,神智也清醒很多后,谢敬诚发现,自己,对谢聆韵的思念,如同春日疯长的杂草一般,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他想谢聆韵,很想很想,非常想。 在这样疯狂的思念中,谢敬诚甚至都来不及,用理智好好想想目前的状况,就立刻,又赶往横店。 结果,却没有想到,在谢聆韵住的宾馆的门口,让他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谢聆韵闭目抚萧,沈夜尧一言不发,静静站在旁边聆听,在音乐声中,两个人,莫名的,勾勒出了一副,温柔缱绻的画面。 这幅画面,很和谐,非常和谐,太过和谐,以至于,让谢敬诚,非常刺眼。 明明是隔着一段距离,可是,这样的画面,却比昨日,看见两人拥抱在一起,还要来的刺眼! 愧疚,疲累,害怕,生病,谢敬诚这段日子以来,被他苦苦压抑着的情绪和不适,再也压抑不住了,在哪一个瞬间,全部爆发。 控制不住的,他竟然直接就对谢聆韵…… “小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谢敬诚抬头看着谢聆韵警戒委屈伤心的模样,心中,也如刀绞过一般心疼起来。 这个他从小到大捧着手心里,细心呵护的妹妹和心爱的女子,现在,竟然被他吓成这个样子! 谢敬诚的眼眸中,闪过一阵黯然,他站了起来,想走到谢聆韵面前。 “你……你别过来……你走!走!” 然而,他稍稍一动,谢聆韵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弹了起来。 她缩到墙角,气氛委屈的瞪着谢敬诚,话语间,哭腔更重了。 “好,我不过来,不过来……”谢聆韵的这般动作下,谢敬诚还真不敢动了。 不仅如此,他还后退了一步,尽量的拉开,跟谢聆韵的距离。 “小韵,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 谢敬诚低头,只是了半天,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只是化成了,在嘴边,低低的一声叹息。 谢聆韵也没有说话,只是含泪瞪着他,看着这样如同刺猬一般的谢聆韵,谢敬诚心中,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我先回去了,小韵,你照顾好自己。”谢敬诚苦笑一下,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然而,刚刚一站起来,谢敬诚的眼前,就是一片黑暗,腿,也开始发软。 一个踉跄,谢敬诚摔倒在地上。 “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聆韵吓了一跳。 看见谢敬诚这样,所有的情绪,都从她的心中飞了。 她一把扔开枕头,扑到谢敬诚面前:“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谢敬诚苦笑一下,“只是最近休息不怎么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你脸色可不好看。” 凑的很近了,谢聆韵看清谢敬诚的脸,顿时一阵惊呼。 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毕竟还是病过,脸色,怎么都不会好看的。 “赶紧躺好,休息一下。” 谢聆韵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谢敬诚扶了起来,让他躺到自己床上,并细心的,帮谢敬诚盖好被子。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谢敬诚不舒服这个事情,刚刚在心中,满心的生气和委屈,已经无暇去顾及。 “我去给你倒杯水。”谢聆韵细心帮谢敬诚掖好被子,正想动的时候,手臂,被谢敬诚,牢牢抓住了。 “不用了,我没事……” 谢敬诚抓着谢聆韵的手,微微一笑。 眼眸,移到谢聆韵的红肿的手腕上,眼眸中,再次闪过一丝黯然。 他轻轻托起谢聆韵的手,轻轻揉着红肿的地方,间或,轻轻吹一口气:“小韵,疼吗?” 看到谢敬诚这样,谢聆韵的眼睛,再次红了。 小时候,每次她手上的时候,哥哥也是这样,这样,心疼的照顾着她的伤口。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 看着谢聆韵发红的眼圈,谢敬诚心更疼了。 他抬手,将谢聆韵搂入怀中:“是哥哥不好,你要是生气,再打哥哥一巴掌吧。” 谢聆韵推开他,扭过脸去,不肯说话。 “还生气吗?”谢敬诚苦笑。 “当然生气!”谢聆韵气鼓鼓的,“哥,你这样做,你觉得我能够不生气吗?” “你竟然……竟然这样对我……”说着说着,谢聆韵的眼睛又红了,“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谢敬诚苦笑,伸手,抓住谢聆韵的手。 除了说自己不好,谢敬诚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聆韵气呼呼的挣着,然而谢敬诚没有放松力道,依然牢牢握住谢聆韵的手。 谢聆韵挣了两下,见挣不开,也就放手了。 “哥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压力太大了吧?”谢敬诚自嘲的笑笑。 思考了一下,谢敬诚决定实话实说:“小韵,我在害怕。害怕,小韵,不能成为我的妻子。” “小韵,我爱你,在当年,把你从火海中救出的那一刻,我就立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份誓言,就成了非你莫娶的心思,所以,难免患得患失。” “有什么好患得患失的……”谢聆韵别扭的扭着脸颊,“不是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就订婚了。” “可是,毕竟还是没有订婚不是吗?再说订婚到结婚,也还有一段日子不是么?”谢敬诚苦笑,“这个日子,一天不定下来,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现在,真恨不得,马上把小韵扛回家,当我的新娘子。”谢敬诚看着谢聆韵,不由的,嘴里浮出一句,调笑一般的话语。 “……”谢聆韵低下头来。 这样说到她的婚事,说的人,还是即将成为他丈夫的人。 即使谢聆韵平日再豁达,说到这个事情,还是禁不住脸红。 “小韵,你会嫁给我,对吧?”看着谢聆韵绯红的脸色,谢敬诚的心中,不禁,漾开了一丝,暖洋洋的情绪。 心中这么一漾,抓着谢聆韵的手,不由的又紧了几分。 手上的力道,谢聆韵感觉到了,她的脸,更加红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谢聆韵连耳朵根都红了,谢敬诚眼中的光芒,柔情更甚。 他双手一用力,再次将谢聆韵拉入怀中,谢聆韵条件反射的挣了一下,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再动,任由谢敬诚抱着她。 抱着谢聆韵,谢敬诚的心,仿佛是安定了几分。 话语浮在谢聆韵的耳边,仿佛叹息一般:“小韵,你会嫁给我的,对吧?” “对不对?对不对?”谢敬诚一遍遍的确定着。 一遍的问话,并不能确定谢敬诚的心思。 “……”谢聆韵没有说话,良久,才闷闷的说,“当然了,不都是定下来的事情吗?” “哥,我现在,心中想的,除了拍完这部电视剧,就是嫁给你了,你还在忧虑什么?” “是吗?”谢敬诚笑笑,“可是,小韵,你刚刚,可是大喊我不嫁了。” “我……”谢聆韵语塞。 “那不是话赶话赶上了嘛……”过了一会,谢聆韵才闷闷的开口,“谁叫你刚刚那么对我。” “是哥哥不好,哥哥跟你道歉。”谢敬诚认错很快。 “……算了,兄妹之间,道什么歉?”谢聆韵轻轻的说。 “那小韵,以后,永远都不要说我不嫁了,这样的话,好不好?”谢敬诚轻轻在谢聆韵的耳边说。 第一百四十四章 蕴含心思的冰种飘花翡翠 “我……” “小韵,你那样说,哥哥会很伤心的。”谢敬诚搂着谢聆韵的力道加了一把力,“答应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好!” 谢聆韵沉默了一会,轻轻的点头。 “真的?” “真的!”谢聆韵抬手,反手搂住谢敬诚,“哥哥,同意的问题,同意的保证,这已经是发生第几次了?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自信?这不像你!” “面对爱的人,又有哪几个人能够自信?” 谢敬诚轻笑着回答,谢聆韵埋首在他的怀里,看不到,他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阴霾。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不自信?原因,谢敬诚自己,心知肚明。 希望到时候,小韵,你不要食言……哥哥保证,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绝对不会伤到你。 “对了小韵,哥哥这次来,还给你带了东西。” 两人这么搂了一会,谢敬诚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放开谢聆韵。 “是什么?” 谢聆韵好奇的看着谢敬诚珍重的拿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 “这……” 盒子一打开,眼前,就闪过一道紫色的,润泽的光芒,谢聆韵眼睛盯着,顿时就错不开了。 这是一块,冰种飘花翡翠做的,装饰挂件。 这个装饰挂件具体雕刻的是什么,谢聆韵倒是看不出来,下午的时光,屋内的阳光并不烈,翡翠挂件,在这样的光芒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样的光芒,就如同仙境之光一样。 “好漂亮!” 谢聆韵赞叹,伸手接过,眼睛里,都是惊艳的光芒。 上等的冰种飘花翡翠,美丽的程度,是难以用言语表示的。 “这个,还有一些特别的地方,小韵,你看看,能不能发现?”谢敬诚靠坐在床边,得意的笑着。 “哥,你还学会给我猜谜了?”谢聆韵笑着撇了谢敬诚一眼。 说归说,她还是乖乖的拿起翡翠,仔细打量。 仔细端详了一阵之后,谢聆韵的脸庞上,就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哥,这个翡翠的飘花……”谢聆韵不能置信的看着谢敬诚。 “你发现了?”谢敬诚笑笑。 “天!”谢聆韵的声音中,是绝对的惊叹。 在这块冰种飘花翡翠的飘花中,几缕不规则的飘花中,隐隐可以看出三个英文字母—— x!l!y! xly……谢聆韵! 谢聆韵不能不惊讶,她喜欢翡翠那么多年,冰种飘花的翡翠的珍贵,她还是知道的。 而这种翡翠,是天然的玉石产物,翡翠中的飘花,完全是由于自然的作用而产生,里面的花纹,是绝对的不规则性。 好的玉石匠人,会根据翡翠的飘花,来做出各种各样装饰挂件。 这件挂件的雕刻,显然就是用了心的。 xly这三个英文字母的花纹,只有x这个字母,是在挂件正中的飘花中,有着比较隐隐的轮廓,属于天然生成。 ly这两个字母,都是在挂件的边缘。 这很显然,并不是天然生成的花纹,只是玉石雕刻匠人用了特别的手法,在这个成型挂件的边缘,做了精细的雕刻,巧妙的让边缘的飘花,形成了ly的两个字母。 “去云南谈生意的时候,发现了这块玉石,觉得有趣,就自己设计了一下,做出了这个。”谢敬诚笑着看着谢聆韵,“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谢聆韵抓住这块玉石,忙不迭的点头。 光是这样的冰种翡翠雕花配件,倒是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务,但是,要做出这样的挂件来,那么,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这里面,是十成十的用心。 “哥,你这个,花了很多心思吧。”谢聆韵感动的看着谢敬诚。 “喜欢,就带上看看?”谢敬诚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只是笑着开启另外一个话题。 为了设计出这样的一块玉石,他是花了很多的心思和心血。 但是,没有必要让谢聆韵知道不是吗?能够看到谢聆韵这样开心的笑脸,就已经够了。 “嗯!”谢聆韵点头,将翡翠配件送到谢敬诚的手上,“哥,你帮我带上。” 翡翠配件,自锁骨起,慢慢的滑到脖子上,玉石特有的,温温的那种冰凉的感觉,在脖颈上,一点点划过。 一点点,痒痒的感觉。 谢聆韵拿着镜子,对着镜子中看着自己佩戴翡翠的模样,很是开心。 “哥,好漂亮啊!”谢聆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是开心,“我很喜欢。” “哥,到时候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不带其他首饰了,就带这个,还有上次生日,你送我的三彩手镯,你说好不好?” 谢聆韵拉着谢敬诚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好!”谢敬诚心中一暖,反手,轻轻握住了谢聆韵的手。 这次,还是第一次,谢聆韵,主动的,说他们婚礼的事情了,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谢聆韵,心中,开始真正的,接纳了这桩婚事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到了那一天,留住谢聆韵,是不是多了几分把握? 谢敬诚手臂稍稍用力,再次将谢聆韵搂入怀中,叹息,只是留在,谢聆韵看不到的地方。 如此,在宾馆谢聆韵的房间中,一时间,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然而,这样的静好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下午,谢聆韵还有通告。 到了谢聆韵化妆的时间,整个房间,也只剩下谢敬诚一个人,谢敬诚一个人呆了一会后,也呆不住,就起身,出去逛逛。 走廊间,正好看到,沈夜尧,从房间出来,正好锁门。 “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沈先生,请问可否有空,跟我喝一杯茶?”看见沈夜尧出来,谢敬诚怔了一下。 随即,就主动上前,诚挚的邀请。 “好,没有问题,我现在,可是非常有空。”沈夜尧看着谢敬诚,微微的笑了,“正好,我也没有找到,想要消遣的地方。” 是否有空?当然会非常有空! 要知道,这样可以正好撞上谢敬诚的出门,并不是偶然,而是沈夜尧看准了,专门在这个时候,等着谢敬诚的。 以他的超能力而言,观察到谢敬诚的出门时间,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谢敬诚和沈夜尧 横店这个地方,虽然是中国有名的影视基地,每年,不计其数的电视剧都是出自这里。 但是,认真计较起来,这里,并不是一个发达的地方。 影视剧中的风景如画,只是出自横店的5大景区,而这5大景区的外面,就是一副中国,其他三线城镇,落后荒凉的场面。 因此,在横店,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喝茶的地方,谢敬诚选的地方,只是看中了一个隐蔽性。 在这个茶座包厢中,沈夜尧手中端着一杯茶,握在手中,闻着冉冉升起的茶香,看着谢敬诚,一言未发。 “这个地方,想要找到一个好茶,也是挺困难的。”谢敬诚拿起一杯茶,“在这里招待你,是委屈你了。” 沈夜尧的身份,谢敬诚之前是查过的,毕竟,对于出现在谢聆韵身边的男子,他向来都是非常留心的。 更何况,一个跟谢聆韵关系如此近的男子。 x大的大学教师,由于上过青果台的节目,在全国,都有一定的名气,家中的独生子,父母双亡,一个人,孤身住在新语小区。 平日交际简单,除了一些朋友和自己的学生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来往的人。 但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却让谢敬诚起了,警醒之心。 因为,他能查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查下去,就查不了了。 不是查不到什么,而是查不了什么。 谢家,经过了谢正中和谢敬诚两父子的经营,目前,也算是兴盛,他们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那些豪门贵族,但是,要论起来,也勉强,是一方诸侯的存在。 而他们的势力,竟然查不了沈夜尧,这样的情况,不能不让他警惕。 而现在,谢敬诚看着沈夜尧手中的茶。 他说茶叶不好,那也只是谦词,即使横店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但是他谢敬诚是什么人,用来招待他人的时候,怎么可能使用不好的茶。 仓促之中,没有准备,但是,这个招待沈夜尧的茶叶,也是江浙这里,目前能够买到的最好的茶叶了,这样的茶叶,以市价而论,也是几百元一两。 而这样的茶叶,明显的,在沈夜尧的眼里,是看不上眼。 自进来到现在,桌子上的茶叶,沈夜尧除了刚刚开始润润嘴唇外,再也没有碰过。 “喝茶这个事情,和什么人喝,喝茶的时候,讨论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所谓的好茶,也只不过是人的习惯罢了。”沈夜尧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不过,我想,谢先生这般将我约出来,肯定不是只是喝喝茶而已。”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这次,我是专门来跟沈先生认错来着。”谢敬诚也笑着,“之前在走廊中,我旅途奔波,身上不太爽快,可能有得罪的地方,请沈先生不要见怪。” “怎么会?”沈夜尧笑笑,“一点小事而已。”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回礼。”谢敬诚笑着拿出一个盒子,轻轻推过去,“沈先生将我们家小韵当成朋友,那么朋友之间,应该是礼尚往来。” “沈先生送给我们家小韵的东西,小韵不明白它的价值,我还是明白的。”谢敬诚笑得非常的儒雅,“因此,以此作为回礼。” 嘴里说着,谢敬诚又将手中的盒子,往沈夜尧面前推了一下,脸上虽是笑容,但是,神情,却是不容拒绝。 “如果沈先生不愿意收,那就是嫌弃我们谢家的回礼太微薄。”谢敬诚笑着补充,“我们谢家最讲究礼尚往来了,若是这样,以后,我们,可不敢跟先生有所来往了。” “好的,我收下就是了。” 沈夜尧想了一下,笑着,接过了谢敬诚手中的盒子,随手放到一边。 “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太需要解释,不过,既然难得跟谢先生见一面,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一下的好。” 盒子放在手边,沈夜尧一眼都没有看,只是看着谢敬诚的眼睛:“这次在横店,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完全是因为谢聆韵。” “至于我跟谢聆韵的交往密切,只是因为,谢聆韵,长的跟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故人,有点像,因此,就会感觉到亲切而已。” “有些事情,就是很简单的,只是,原本简单的事情,处理不好,可能会人为的弄的比较复杂。”沈夜尧笑着看着谢敬诚,“谢先生,你也是生意场中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我这番话,你是否认为有道理?” “沈先生不愧是文化人,说起话来,都是很有道理的。”谢敬诚一杯茶下肚,微笑着说。 心中,却还是不易觉察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绪,谢敬诚掩饰的很好,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可是,却瞒不过,像沈夜尧这般,活了这么多年的人。 600年来,他什么人没有看过,谢敬诚这般,在他眼里,实在是小儿科了。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么…… “剧组那边,今天下午还有一些历史礼仪方面的事情,需要我指导,就先告辞了。”沈夜尧笑着站了起来,“谢先生,下次若有空,我们在一起喝茶。” 想必谢敬诚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么,现在再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沈先生忙,我也就不留客了。”谢敬诚也站在起来,伸出手,“到时候我跟小韵举行婚礼的时候,沈先生是小韵的朋友,我们一定邀请先生来参加。” 听到谢敬诚此言,沈夜尧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节性的伸手, “既然谢先生把我当朋友,那么有些朋友间的话,我就直说了。” 走到包间门口,沈夜尧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 “有些事情,有些人,所谓的拥有,并不是声明什么表示什么就可以证明什么的。”沈夜尧笑的非常真诚,“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如何做,永远比如何说,如何显示,要重要。” 这句话说完,沈夜尧再次奉送上一个真诚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就自己,拉着门离开了。 只留下,在房间中,脸色顿时铁青的谢敬诚。 选的包间,隐蔽性固然好,但是,毕竟是很偏的地方,呆久了,还是有一些气闷。 走出了门,窗外,是一片灿烂的阳光,沈夜尧看着外面的阳光,嘴角,缓缓浮起一阵微笑。 在很多年之后,经历了种种物是人非,沈夜尧,再次陪着谢聆韵,回到横店。 那时,谢聆韵撒娇一样的问着沈夜尧,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心的。 沈夜尧笑着回想,要论起动心,那么,真的动心,就是在横店这个时候吧。 虽然,心中波动的弦,荡起的涟漪,细微的难以觉察。 然而,即使再细微,心弦,拨动了,那就是拨动了。 “骗人!”谢聆韵恶狠狠的戳着沈夜尧的胸膛,“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在这里,你可是,非常努力的,把我推给我哥呢!” “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这样上杆子的把人往外推。”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这样做。”沈夜尧抓住谢聆韵的手,笑着看着她,“喜欢一个人,不是说拥有,而是……” “努力的,让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沈夜尧笑着捏捏谢聆韵的脸颊,“你最想做的事情,是嫁给谢敬诚,不是么?” 谢聆韵要拍戏,谢敬诚也有自己的事情,自然不能在横店呆太久,呆了不过两天,就离开了。 他来的时候,是铁青着脸的,走的时候,脸色,还是铁青的。 “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脸色看了?” 飞机的头等舱内,楚正亦看着谢敬诚的脸色,抿下一口咖啡,妖异的脸庞上,似笑非笑。 “没事!”谢敬诚揉着眉头。 “没事?”楚正亦脸色似笑非笑的神色加深了一些,“阿诚,你在我面前还瞒着什么?我们多年的朋友了,你有没有事,难道我看不出来?” 谢敬诚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灌下一口咖啡。 “呃……” 一口咖啡下去,谢敬诚马上吐了出来,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上,顿时全是咖啡的痕迹。 “还说没事。”楚正亦从赶来的空姐手上接过毛巾,细心的帮谢敬诚擦拭着被喷上的咖啡痕迹,“这么烫的咖啡你就这么下去一大口,你这像没事的样子吗?” “我自己来吧。” 谢敬诚拿过楚正亦手上的毛巾,自己擦拭着身上的痕迹。 “行了,被擦了。”松开毛巾,楚正亦懒懒的倒在自己的位置上,“下飞机的时候换一套衣服吧,这个咖啡痕迹,擦是擦不掉的。” 谢敬诚努力的一会,看到在外套上,依然顽固的咖啡痕迹,苦笑一声,也就放弃了。 “这么失态?是不是……跟谢聆韵有关呀?” 冷不丁的,楚正亦突然冒出一句话。 第一百四十六章《血薇传》杀青前夕 谢敬诚正脱着染上咖啡渍的外套,听闻此言,手,顿时停了下来。 “我果然没有猜错。”楚正亦冷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见你情绪有什么太大的拨动过,每次失常,必定跟谢聆韵有关。” “怎么了?你的心肝宝贝,移情别恋了?” 楚正亦的语调中,都是戏谑。 “阿奕!”谢敬诚的脸冷了下来。 “跟你开玩笑的。”楚正亦立刻道歉。 不过,这个道歉,也没有什么诚意就是了,他拿起一杯咖啡,嘴角,戏谑的光芒更浓,“你着什么急?” “……阿奕,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谢敬诚一脸无奈,疲惫的揉着眼眶。 “好,那不跟你开玩笑。”再次一口咖啡下肚,楚正亦懒懒的倒在飞机桌椅上,“你的宝贝肯定没有移情别恋,否则你就不会是失态而是神经了。” “不过,你的宝贝,肯定,出问题了是吗?不然,你也不会烦恼。”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学着楚正亦,一口咖啡入肚。 “其实,阿诚,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的计划完成之后,你的……”楚正亦转过头看着谢敬诚,“谢聆韵她,就不会再离开你了。” 手中的咖啡一抖,几滴咖啡,再次溅了出来。 这回,谢敬诚的衬衫,也报废了。 “什么意思?”谢敬诚的声音,调子有点变了。 “什么意思?”楚正亦眉毛一挑,“阿诚,我们的计划成功之后,谢家,就彻底垮了,谢家的老头已经老了,不会,也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那么,整个谢家的期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到时候,谢家所有的人,都会依赖着你,到了那个时候……”楚正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的手,伸向了桌子上的方糖,轻轻拆开,倒入咖啡中。 他的动作,十分优越,方糖,在杯子中,绽开一朵美丽的,花朵一般的涟漪。 “到了那个时候……”谢敬诚自言自语。 “到了那个时候……”楚正亦端起咖啡,再次抿了一口,“谢聆韵那个小丫头,全部的身心都会放在你的身上吧,你要她做什么不成,更何况,只是按照计划嫁给你?” 谢敬诚没有说话,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变化。 实际上呢? 楚正亦暗暗的冷笑。 心思回到自己的咖啡上,楚正亦这才发现,入嘴的咖啡,很是难喝。 皱着眉头,楚正亦脸上不动声色,只是默默的,把咖啡,吐回杯子里。 他是不喜欢喝加糖的咖啡的,即使,加了糖,让咖啡,增添了一丝甜蜜,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能勉强! 那么阿诚,将来,你勉强出来的甜蜜,会是如何? 况且,你认为,我真的,会让谢聆韵,有着那勉强出来的甜蜜? 《血薇传》剧组,符云乐的房间中。 自从踢掉林霞,换上了符云乐之后,剧组里面的人,都相处融洽,没有再出现任何有争执的事情。 拍摄上,大家都很敬业很专注,每日的拍摄计划,都能够按时完成,甚至,有些时候,还能提前完成。 天气,也由热,一点点的转冷了。 “云乐姐,你这就走了,再呆几天陪陪我吧……” 影都宾馆符云乐的房间,谢聆韵拉住符云乐,一脸的哀戚。 “我的戏份都杀青了呀,我的皇贵妃娘娘。”符云乐笑着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谢聆韵的脸颊,“都被你斗没有了,还想着我呀。” 符云乐这番话,纯粹是戏谑。 昨天的那场戏,云妃,已经死在了箫雪薇的手里,符云乐的戏份,已经彻底杀青。 “云乐姐,你就陪我几天嘛,我的戏份,也就一个礼拜的了。”谢聆韵很是不舍,“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符云乐依然笑着捏着谢聆韵的脸,她的脸上满是笑容,但是,心底,却也是很难受的。 在这两个多月跟谢聆韵的相处,她也很喜欢谢聆韵,也舍不得这个剧组的环境,也不想现在就回去。 可是,她没有选择。 由于她拍戏造成老公的曝光,周家已经对她很不满了,若不是已经签订了合同,且跟施家的关系,恐怕,她早就已经被勒令回家了。 能够忍到她杀青,已经是周家忍耐的期限,她不可能,再呆下去了。 周家,甚至已经跟她透出话来,若是杀青后不立刻赶回去,那么,永远都不要回去了。 符云乐即使再恨,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按时回去。 “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干嘛这么伤感。” 心底就算有再多的郁闷,符云乐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的脸上依然是笑容:“等你杀青了,再来找我,不也是一样的?” “只剩我一个人了呀!” 化妆室中,台词滚瓜烂熟的背了两遍之后,谢聆韵托着下巴,怔怔的看着前方。 她是主角,杀青的时间,在一个礼拜之后,而之前,苏易,韦宜,都早就已经杀青了。 剧组中,跟她关系好的人,都已经先杀青离开了。 而自己,再过一个礼拜,也要杀青离开了。 真的……好舍不得啊…… 谢聆韵看着镜子中,盛装高贵的箫雪薇,不禁,一声叹息。 早上,她对着符云乐撒娇,让符云乐不要离开,那不舍的情绪中,一半是因为真的舍不得符云乐…… 另一半,也是舍不得自己…… 当这部电视剧真正杀青的时候,那么,就是自己离开演艺圈的时候了。 到时候,她就会回到家庭,洗净一切铅华,乖乖的嫁给哥哥,当好一个贤妻良母,从此过着举案齐眉,相夫教子的生活。 桌子上,有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点翠,这个,是箫雪薇这个皇贵妃,头上的一个发饰。 谢聆韵拿起来,手轻轻抚着蝴蝶点翠。 手稍稍一动,点翠的翅膀,就是一阵,轻轻的扑腾,微微扇动的翅膀,那频率,仿佛是想,从谢聆韵的手指中挣脱出来。 就仿佛,在想着自由的方向挣脱。 谢聆韵对着蝴蝶,怔怔的出了一会神,最终,脸上,还是浮现了释然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见,横店! 谢聆韵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蝴蝶点翠,良久,才拿起点翠,轻轻的,插在自己的,头发上。 蝴蝶一别上头发,它的翅膀,在头发上又是一阵轻轻的颤动。 不知道是不是谢聆韵的错觉,她似乎觉得,蝴蝶,轻轻的掀起了一阵微风,仿佛是想着,用力挣脱她的头发,展翅高飞。 然而,仔细一看,蝴蝶点翠,却依然还是停留在她的头发上。 牢牢的,被绑住,刚刚的展翅而飞,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谢聆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最近,突然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路,是自己选择的,虽然现在,满心满腔,都是遗憾。 但是,既然选择了,那么,就不要后悔。 谢聆韵认真的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终于下定决心,眼睛中,浮现出,坚定的目光。 只是,眼眸中的这份坚定,难免,有着丝丝的破碎。 一天的戏份,很快拍完了,回来的时候,谢聆韵觉得自己,累的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以前,有韦宜、苏易、符云乐跟她笑着打打闹闹,即使每天的戏份,拍的再晚,她也从来没有觉得累过。 可是,现在……就她一个人了,即使每天收工再早,她也觉得非常的累。 “咦,谢聆韵?你是谢聆韵吗?” 揉着脖子,谢聆韵正要推门回房间的时候,身边,一个兴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是?”谢聆韵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人。 拍戏拍了那么长时间了,剧组里的人,包括打光师,后期制作的工作人员,谢聆韵都认识了。 面前的这个人,她可是从来没有在横店见过,她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剧组里的人。 不是剧组的人,他怎么进来的?要知道,剧组的安保措施可是不错的,不相干的人,是进不到他们的房间走廊这里的。 尤其还是他们收工,明星全部回房间的时候。 这个人,谢聆韵沉吟着,她隐隐的,觉得很熟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她又想不起来。 “谢聆韵,你不记得我了吗?” 面前的人是一个小男生,他看着谢聆韵,脸上的笑容,腼腆中含着兴奋,“我是施雨竹,沈教授的学生,你还给我签过名的。” “啊,是你!”谢聆韵想起来了。 难怪她觉得面熟,施雨竹,不是她跟沈夜尧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在沈夜尧和自己家门口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嘛! “是的,是我!”看见谢聆韵想起自己,施雨竹很开心。 “谢聆韵,给我签个名吧!”施雨竹忙不迭的掏出包里的签名本,拿出几张谢聆韵的照片,递给谢聆韵。 对粉丝的要求,谢聆韵自然不会拒绝,她接过施雨竹手上的签名本,一边签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来横店玩吗?” “没有,我本来是去杭州旅游的,现在顺便过来,帮沈教授收拾一下东西。”施雨竹老老实实的回答。 谢聆韵手一抖,签字笔,在照片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施雨竹这样一说,谢聆韵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沈夜尧了。 自从上次包厢剧组聚会之后,沈夜尧,就在横店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心中,一瞬间,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但是随即,谢聆韵就摇头失笑。 沈夜尧只是剧组的顾问,不在剧组,很正常的,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自嘲的摇头笑笑,谢聆韵继续埋下头,认真的帮施雨竹签起名来。 只是,谢聆韵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给施雨竹的签名,签的非常认真。 绝对是,自她出道以来,签字最认真一次。 再怎么舍不得,几天后,整个剧组,谢聆韵,也正式杀青了。 这3个月来,在拍戏上,她几乎是拼了命了,在拍摄场地,面对导演的要求,她从来都没有二话,认真的按照导演的要求,尽善尽美的完成到最好。 有的时候,就算导演满意了,她也会要求再来。 每一场戏份,不求最好,只求更好。 而不拍摄的时候,她就会认真拷下韦宜和符云乐等,所有有对手戏的演员的戏份,揣度她们的演出,通过她们的演出,认真的,一丝不苟的,寻求着伙伴间的默契,同时,纠正着自己的不足。 在施红来看韦宜的时候,她还会缠住施红,让施红好好教导自己,最后,韦宜都笑着开玩笑,说自己的老师,已经完全被谢聆韵霸占了。 “谢聆韵,恭喜杀青啊!”看着谢聆韵走出宾馆,王声伦专门等在宾馆门口,笑着等着谢聆韵。 “导演,这段时间,谢谢你了!”见到王声伦,谢聆韵积极上去,对着王声伦,就是一个拥抱。 这部电视剧,她可以完成的这么完美,跟王声伦的导演水平,是觉得分不开的。 “我也要谢谢你呀!”王声伦笑着反抱着谢聆韵,“若是没有你,我这个电视剧,也不能完成的这么完美呀!” 王声伦没有虚言,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期间,谢聆韵做出的努力,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谢聆韵的努力,也是取得了很好的成果,王声伦对这部电视剧很有信心,这个会是他执导生涯中,一部力作。 “如果可以,我的下一部电视剧,我们再合作!”王声伦爽朗的说。 他对谢聆韵的印象,通过这部电视剧的合作,已经彻底改观,不仅没有了以往的选用时候的犹豫,反而,还是积极的争取。 谢聆韵有这样的努力,再加上她的人气和美貌,王声伦仿佛看到了,美好的前景,已经在展开。 再合作…… 谢聆韵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黯然。 再合作的机会,恐怕……谢聆韵轻轻咬着嘴唇。 “好,有机会,我们再合作!”虽然心思黯然,但是,谢聆韵依然还是满脸的笑容,回应着王声伦。 再怎么不舍,分别的时候,都到了。 车子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谢聆韵依依不舍的,往车外看了一眼。 此刻横店的蓝天,将永远,牢牢的印在她脑海中。 再见,横店! 再见,演艺圈! 第一百四十八章 温泉疗养 海南的天空,总是一片,碧蓝之色,在这片碧蓝之色下的温泉池,仿佛,也染上了一片碧蓝的颜色。 在这碧蓝的温泉水中,一个白皙的身影,在其中,舒畅的游着。 她的身影,非常灵活,长长的泳道,没有多久,她就游到了尽头。 “哗啦!” 伴随着水的声音,白皙的身影,破水而出,碧蓝的水,在空中,溅开一朵花朵,溅开的花朵,在空中划过一个圈,再次回到水中。 谢聆韵靠在泳池边,喘了一口气,抓住游泳池边的栏杆,爬了上岸。 “小姐,夫人在大厅等着你呢。” 谢聆韵一上岸,岸边的佣人,立刻拿着一个大浴巾走了过来,将谢聆韵,包了起来。 “知道了。” 谢聆韵应了一声,裹着浴巾,同时随手拿着一块毛巾,擦着头发,往大厅。 “妈……” 在大厅中,谢聆韵看到齐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开心的扑过去。 齐芳也开心的笑了,反手搂住女儿扑过来的身影。 “这么大的人了,还撒什么娇?”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谢正中,放下手中的报纸,脸色绷了起来,“衣服也不换,你看看你,像什么话,这里,给你弄的一地都是水。” “妈,你看爸爸。”谢聆韵依然撒娇的抱着母亲,“一见我就训我。” “好了,你们父女俩真是,一见面就要吵架。”齐芳宠溺的抚着女儿的脸庞,细心的将女儿的脑袋上的头发别在脑后。 她的眼神,不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还有你也是的,老是对女儿这么凶干什么?” 谢聆韵笑着趴在母亲怀里,对着父亲做着鬼脸。 “你呀,女儿都给你惯坏了。”谢正中拿起报纸,摇着头,“这都是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妻子的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 谢聆韵依然对着父亲做鬼脸。 “好了,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头发吹一下。”谢正中看着女儿,“虽然这里是海南,但是一直湿着头发,也是会着凉。” “是!遵命!”谢聆韵吐吐舌头,笑着跑到二楼浴室去了。 现在,谢聆韵一家,是在海南保亭的一个温泉别墅里面。 距离《血薇传》杀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而距离谢聆韵和父母,来到这个温泉别墅,也已经有一个多礼拜了。 对于她的杀青,谢家的每个人,都是喜闻乐见的态度,她刚回谢家,齐芳,就抱住她,心疼的掉眼泪,只喊她瘦了,换着花样给她补身体。 谢聆韵回到了谢家后,休息了一天,就投入了另一项忙碌的事情。 那就是她和谢敬诚的订婚典礼。 订婚典礼的其他事项,都有谢家的其他人负责处理,作为准新娘的谢聆韵,只要负责试婚纱就好了。 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时候,谢家的家庭医生,给谢正中的身体,提出了严正的警告。 在给谢正中做了一次例行检查之后,这位家庭医生,神色沉重的找到齐芳,表示谢正中的身体,不容乐观。 医生建议,谢正中,最好到一个山清水秀,空气良好,最好,还是有温泉的地方进行调养。 听了医生的建议之后,虽然谢正中坚持自己身体很好,没有出现反复,可是,在妻儿的劝说下,还是决定离开家去调养。 他们选定的地方,是海南保亭。 海南保亭的七仙岭温泉,在海南,那可是有名的,而海南的空气和气候,又是全国出了名的优良。 谢家的人,谢敬诚留在本城市,负责家族的生意,谢聆韵则跟随父母,一起来到保亭。 谢敬诚人虽然没有跟着来,但是,在海南保亭的打点功夫,可是一点都没有省。 他买下了一栋温泉别墅,作为谢正中夫妇和谢聆韵在保亭休养的落脚地。 温泉池中游了一个来回之后,洗一个暖暖的热水澡,是再舒服不过了,换好衣服吹干头发,谢聆韵觉得自己,浑身,都清爽了很多。 “正好。”看见谢聆韵下来,齐芳脸上顿时都是笑容,“这个靓汤刚刚煲好,正好可以趁热喝。” “妈,我不喝了。”谢聆韵坐到齐芳身边,拿起桌子上的橙汁,一杯下肚,“我喝点橙汁就好了。” “昨天试婚纱,将将的塞进去,在订婚前,我要控制一下饮食。”谢聆韵放下橙汁,“不然要是胖了,可是没有办法穿婚纱了。” “胡说,控制什么饮食?”齐芳嗔怪的拍了一下女儿,“婚纱不合身,叫人来改就是了,别一个订婚典礼,把你身体搞坏了。” “怎么会?”谢聆韵笑了,“也就几天的事情。” “不知道诚儿现在在做什么?”齐芳搂着女儿,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慨。 谢聆韵正想说什么时候,别墅的门打开了。 谢聆韵转头,看到门口出现的人,顿时两眼放光:“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谢敬诚的到来,让原本就其乐融融的环境,更加温馨起来。 “诚儿,让妈妈看看,你最近,怎么瘦这么多?”齐芳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眼睛中,是满满的心疼之色,“脸色,也是很不好。” “妈妈,我没事的。”谢敬诚笑着抱了一下母亲,“公司的事情一多,忙起来没有顾上休息。”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好好休息。”齐芳心疼的抚着儿子的脸,“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钱财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谢敬诚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里正好炖好了汤,赶紧来喝一碗!”齐芳端过桌子上的汤,递到谢敬诚面前,“这个汤我煲了一天了,现在喝正好。” “是啊哥,你赶紧喝掉吧。”谢聆韵挽着谢敬诚的胳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谢敬诚的胳膊上。 她的下巴,抵在谢敬诚的肩膀上,声调中,都是撒娇的意味:“哥哥,你要是不喝的话,那么,要喝的人,就是我了。” “哥,帮我喝掉吧喝掉吧。”谢聆韵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谢敬诚,“哥,拜托拜托了。” “你呀!” 谢敬诚摇头失笑,接过齐芳手中的汤,一饮而尽。 “不要想着你可以逃!”齐芳点着谢聆韵的额头,“这个汤很多的,把你减肥的心思收起来,必须喝一碗。” “妈,不要啊……”谢聆韵脸上,顿时全是作怪的苦脸。 谢敬诚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对,闹成一团的母女,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一转头,看见了坐在一边的谢正中。 谢正中靠坐在沙发上,由于疾病的折磨,他的脸色,很难看,坐在那里,身上,总是有着一种,病弱的气息。 此刻,他的目光,完全投在沙发上,笑闹的母女身上,目光中,全部都是由衷的幸福之色。 这样幸福的光芒,完全驱散了他脸上,病弱的色彩,让他那暗沉的脸庞,也瞬间,出现了一种,光泽。 看着父亲这样,谢敬诚扭过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根据医生的吩咐,谢正中,每天,都要至少泡温泉两次以上,上午一次,晚上一次。 对这样的吩咐,谢正中是有点微词的,但是,抱怨归抱怨,每天,还是在女儿谢聆韵和妻子齐芳的要求下,按时完成。 以往,都是齐芳陪着谢正中泡温泉,而谢敬诚过来之后,轮换的人,就变成了谢敬诚。 温泉池中,谢敬诚拿起一块毛巾,帮谢正中戳着背。 “哈哈,搓背这种事情,还是要儿子来才对呀!”谢正中趴在温泉池壁上,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女人的手,就是不够力道。” 以往在温泉中,帮助谢正中搓背的,一般都是他的妻子齐芳。 谢敬诚不说话,只是手上依然用着力。 “诚儿,爸爸老了呀……”谢正中闭着眼睛,满眼都是叹息,“到了老了,才知道,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可贵。” “爸爸,你说什么呢?你一点都不老。”谢敬诚接话,“而且,爸爸,你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哈哈……”谢正中爽朗的笑着,转身,重重拍着谢敬诚的肩膀,“爸爸的好儿子啊!” “诚儿,现在爸爸病了,公司,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压在你的肩膀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谢正中拍着儿子的肩膀,“但是,诚儿,有什么事情,跟爸爸说,不要太给自己压力。” “我没有,爸爸。”谢敬诚笑着。 “还说没有,你妈妈都看出来你的脸色不好了,难道你爸爸的眼光,会输给你妈妈吗?”谢正中佯装生气。 谢敬诚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孩子,如果撑不住了,跟爸爸说,爸爸立刻回公司帮你。”谢正中再次拍着谢敬诚的肩膀,“无论如何,身体都是最重要的,如果,谢氏集团现在的事情,到了要透支我儿子的健康的程度,那么爸爸就算拼着这把老骨头,也会回去帮你!” “爸爸!”谢敬诚正想说什么,就被谢正中挥手打断。 “你别跟你妈妈和妹妹一样,大惊小怪的,我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吗?”谢正中一脸不以为意,“以前可能是亏了点,但是,哪里就到了要这样小心翼翼调养的程度了?” “我说,我们谢家的这个家庭医生,要换一个了,只会危言耸听!我明明身体就好的很!”谢正中依然不以为意。 谢敬诚没有说话。 谢正中说了那么多,有一点,是说对了。 这个家庭医生,就是在危言耸听。 第一百四十九章 谢氏集团股票波动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离他跟楚正亦实施计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必须隔绝父亲的耳目,不能,再让他的父亲,知道公司的一切动向。 毕竟,以他父亲多年商场的精明,不要说还在公司了,只要是还留在那个城市,他这段时间的动静和手脚,是绝对瞒不过父亲的眼睛的。 “诚儿,重一点,别跟你妈妈一样,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想法,谢正中没有感觉到,只是依然趴在池壁上,舒服的享受着谢敬诚的搓背。 “嗯。” 谢敬诚低低的应着,手上,也加了一把力。 温泉的水汽冉冉升起,笼罩着他的脸,他的脸庞,在这样的蒸汽中,变的,有些莫测。 这样引开父母,倒也不是怕父亲在公司,发现了他的计划后,会阻止他。 他和楚正亦,布局计划了这么多年,所有事情,都是环环相扣,随时蓄势待发,不是可以随意阻止的。 现在一切,已成定局,现在即使谢正中发现了,也是阻挡不住,谢氏集团破败的命运了。 就算他现在想收手,也是收手不了了。 他只是,不想,父亲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做手脚。 毕竟还是……在蒸腾的水汽下,谢敬诚,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叫醒哥哥?” 下午,谢聆韵拿着谢敬诚的手机,在门口站了半响,很是犹豫。 从午休后开始,谢敬诚的手机,就一直在不停的响着。 上面跳动的名字,谢聆韵认识,正是谢氏集团里的总裁特助,姓黄。 黄特助,曾经是谢正中的得力手下,谢正中生病之后,提拔了在谢敬诚的身边。 电话一直响着,是有什么要事吗?谢聆韵犹豫的看了一眼二楼的卧房。 陪父亲跑完温泉之后,哥哥就一直在休息,电话刚刚响的时候,谢聆韵有偷偷进过房间,试探的推了推谢敬诚。 然而,谢敬诚一点反应都没有,谢聆韵看着谢敬诚的睡颜,犹豫了一下,从房间退了出来。 这几天,哥哥,是很累的吧? 谢聆韵对生意上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是,她了解谢敬诚这段时间的行程。 这段时间,为了公司的生意,谢敬诚跑了很多地方,基本上,就是一个空中飞人的状态。 来保亭看他们,也是忙里抽闲的一段时间,在保亭,能呆的时间,也不过半天。 正想着的时候,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谢聆韵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谢总,现在公司的股票,又下跌8%了!”电话那头,传来谢敬诚助理的声音,“到了下午收盘的时候,估计就可以跌停了。” “什么?” 谢聆韵失声尖叫。 就算她再不懂生意,她也知道,一家公司,股票的跌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 电话那头,黄特助怔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边,竟然是传来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黄特助,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电话里,谢聆韵的声音非常急切。 “……没事……”电话那头,黄特助的声音,传来的一丝慌乱,“我打错电话了。” 话音刚落,黄特助的电话就挂断了。 谢聆韵对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怔在原地。 “楚总,对不起,我不知道电话那头接电话的人是……” 楚乔集团,黄特助满头大汗的站在楚正亦面前。 他是要跟谢敬诚汇报计划进行情况来着,哪里想到,电话那头,接电话的人,竟然会是谢聆韵。 “没事,你也没有说什么。” 楚正亦玩着桌上的笔,漫不经心。 没事? 黄特助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楚正亦的脸色,打量了几秒钟之后,心中,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好歹,他也在楚正亦身边呆了几年,以他人精一般的性格,自然可以看出,楚正亦此刻说没事,那是真的没事。 黄特助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落到的楚正亦眼里,楚正亦嘴角微微弯曲一个弧度,淡淡的笑了。 他倒是没有骗黄特助,他说没事,是真的没事。 目前的布局,一切已成定局,一个偶然的意外,改变不了什么。 再说…… 他正在发愁,怎么样让谢聆韵,一点点察觉到以后谢氏的破败。 毕竟,这个事情,并不能做的太露痕迹,若是让阿诚发现,自己在背后的影子,那么,恐怕…… 会发生什么事情,楚正亦难以预测,但是,他知道,以谢敬诚的性格,此事,绝对会在两人的信任之间,划开一道口子。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 现在,这样让谢聆韵接到一个电话…… 楚正亦淡淡的笑了,一些计划,在心中,渐渐的成型。 “楚总,谢氏的股票下跌停止了!” 确定不会受到责罚了,黄特助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就开始关注谢氏的股票了。 没有留意的时候不知道,这回一看,发现谢氏的股票,在临近15:00的时候,突然开始回升。 楚正亦的脸色冷了下来,他一把推开黄特助,坐到电脑旁,开始操作。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的是15:10分,股票市场,已经关盘了,股票的下跌幅度,最终停止在了8%。 “去查查怎么回事?”楚正亦的脸冷了下来。 今天没有达到预计的计划跌停……下一步的计划,时间,又要推迟了。 “快关盘的时候,是余鑫证券有大笔购入。”不用楚正亦的吩咐,这边,黄特助,已经查出来了原因,“这个幕后购买股票的人,是……” 如此说着,黄特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是谢总……” “阿诚?不可能!”楚正亦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随即,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伴随着眉头的舒展,是嘴角的一丝冷笑:“做这个动作的人,是谢聆韵吧。” “这样……也好……”楚正亦看着大屏幕上的股票图,嘴角,冷笑更浓,“这样的操作,也不过是把计划的推行,再往后,推一点罢了,这一两千万的投入,能改变什么?” “但是……对谢聆韵而言……” 楚正亦合上电脑,看着电脑前方,冷笑,延绵到眼睛。 第一百五十章 清空现金换股票 这恐怕,是谢聆韵手上,最大的资本了吧…… 看来,耗尽谢聆韵资本的计划,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现在……连上天,都在帮我呢!楚正亦的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用自己出手,谢聆韵已经,自己耗尽了自己的资本了。 “这是什么?” 谢敬诚看到面前的股票开户账户证明,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谢氏公司的股票!”谢聆韵脸上,全是邀功般的表情。 “我知道……”这么浅显的东西,谢敬诚当然看的出来。 他看向谢聆韵:“我只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谢聆韵将接到电话后处理的事情说了一遍。 下午,接到了黄特助的电话之后,谢聆韵离开打开电脑看了一下,看着谢氏集团,猛然下跌的股票,彻底惊呆了。 不能这么跌下去了。 然而…… 这个事情,肯定是不能让父亲知道,父亲来保亭是来静养调养身体的,若是让他知道这个事情,除了增加烦恼什么都做不了。 而哥哥……谢聆韵想着刚刚看到的,兄长的疲惫的脸,咬牙犹豫了。 这个时候推醒哥哥,她实在是不忍心。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分钟,电脑上,股票的分时线图,又跳了一下,谢氏股票的价格,已经跌停。 看了一下时间,距离股票关盘,也就不到十分钟了。 不能犹豫了,谢聆韵沉吟了一秒钟,立刻拨打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财务顾问,她要求将自己名下的所有的现金和金融产品出清,换取谢氏的股票。 自谢聆韵进入演艺圈之后,她的财务状况,就是跟谢氏集团的分开的。 有谢家做后盾,她根本就不用操心物业房产这些问题,她想要什么,父母和哥哥,都会帮她买好。 因此,她在娱乐圈中赚的钱,就全部自己打理,不用给家里。 娱乐圈十多年拼打下来,再加上又是当红明星,谢聆韵的收入,是非常可观的。 虽然她花钱大手大脚的,爱乱买东西,但是,这么多年来,她还是有着,近两千万的现金存款。 而此刻…… “谢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电话那头,她的财务顾问很是犹豫,“要知道,你的这笔钱,对挽救谢氏的股票,能起的作用,恐怕也就今天了,而这样已投入,你的财产,就全部清零了。” 财务顾问没有虚言,这些钱这样一笔砸入,那么,谢聆韵就真的,身无分文了。 到时候,恐怕路边的乞丐,都比她的身家要多。 “我都知道,你照做就是了!”谢聆韵很坚持。 “好!”既然雇主确定,财务顾问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的任务,是提示雇主,而不是干涉雇主的决定。 “等一下!” 在财务顾问要去操作的时候,谢聆韵想起了什么,阻止了财务顾问。 “所有的股票,全部买在这个人的名下!”谢敬诚敲下一个名字和一个股票账户,发给财务顾问。 这个名字,是谢敬诚的名字,股票账户,也是谢敬诚的账户。 保亭的别墅中。 听完谢聆韵讲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谢敬诚,呆呆的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握着鼠标的手,缓缓的拉动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谢敬诚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股票账户里,今天的交易记录和股票数额。 抓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仿佛,抓着的,不是一个鼠标,而是什么,一块烫红的石头。 “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谢敬诚良久不吭一声,让坐在一边的谢聆韵,心中也惴惴不安起来。 “没有,你没有做错……”谢聆韵的声音,让谢敬诚,从发呆中,反应过来。 转头,看着谢聆韵神情中的一丝不安,谢敬诚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股票下跌的时候,充入资金救盘,怎么会错呢? 可是……谢敬诚拳头,渐渐握了起来,条条青筋,在手背上浮现。 今天的股票下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和楚正亦的联手计划,今天股票的跌停,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会不知道? 怎么可能! 没有想到…… “小韵,去开个账户,到时候,我把买股票的钱给你。”谢敬诚暗暗的深呼吸一下,松开手掌。 由于此次的股票购买,谢聆韵彻底清空了她名下的所有现金,账户上一文钱都没有,因此,谢聆韵索性就销户了。 现金账户,金融产品账户,全部都注销了。 “不用!”谢聆韵摇头。 “小韵……”谢敬诚皱起眉头。 “我说不用就不用!”谢聆韵撒娇的抱住谢敬诚的胳膊,“哥,以后我都要嫁给你了,难道你以后挣钱还不给我花吗?” “以后,我们的钱,哪里还分彼此,你现在给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谢敬诚笑的很是艰涩,“那这些股票……” “股票就更不用给我了,哥你拿着公司的运作上,话语权也比较大。”谢聆韵抱着谢敬诚的胳膊,继续撒娇,“爸爸手中的股票都转给你了,我这一点小小的,更不算什么了。” 谢敬诚看着谢聆韵,突然伸手,紧紧的搂住她。 突如起来的力道,紧紧扣在腰上和肩膀上,让谢聆韵很不舒服,下意识的,她就想挣扎。 然而,谢敬诚按在谢聆韵身上的力道,是那么重,完全的将她锁死在怀中,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哥?”谢聆韵诧异的开口。 正想继续问什么的时候,谢敬诚,突然放开了谢聆韵。 “走吧,我们出去吃东西。”谢敬诚扶着谢聆韵的肩膀,脸上微微笑着,“这里的温泉蛋不是很有名吗?我们去吃吃吧。” 说完未等谢聆韵接话,就拉着谢聆韵,往外走。 此刻,谢敬诚转过了脸,谢聆韵看不到谢敬诚的表情。 若是看到了,她会发现,谢敬诚笑的非常难看,甚至,比哭相还难看。 有温泉的地方,一般都会有温泉蛋,甚至很多温泉的景点,拿温泉蛋,作为景区的美食招牌。 就比如,海南保亭。 温泉蛋,顾名思义,就是用温泉做的蛋。 完整的鸡蛋,放在一个网兜里面,放入滚烫的温泉水中,隔了一段时间之后,等蛋烫熟了之后,再取出来。 这样做出来的温泉蛋,蛋黄已经熟了,而蛋白,却还是液体的模样,蘸着特有的酱油吃,别提是多美味的东西。 这个美味,谢家的人,都很爱吃。 但是,不管怎么说,鸡蛋这个东西,都是高胆固醇的东西,不能多吃。谢聆韵和谢敬诚还好,毕竟年轻,就算摄入了高胆固醇的东西过量,也能很快新陈代谢掉。 但是谢正中和齐芳就不行了,毕竟是上了年纪,尤其是谢正中,因为之前的病,更要特别注意。 谢聆韵买了一网兜的鸡蛋,吩咐温泉馆的人,送了两个到谢家的别墅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对着美食大快朵颐。 “咦,哥,你怎么不吃?”两个鸡蛋下肚之后,谢聆韵才意识到,对面前的温泉蛋,谢敬诚的手都没有伸一下。 谢敬诚勉强的笑笑。 他现在满腹心事,哪里有吃东西的心情。 “哥,你明天就要回去处理公事了,今天,可是你休息的最后一天了,开心一点嘛!”谢聆韵有点不高兴的看着谢敬诚,“美食在前,笑一个。” 如此说着,谢聆韵亲自动手,磕破了一个温泉蛋,加入酱油,放上吸管,亲手递给谢敬诚。 由于刚刚泡过温泉,谢聆韵的手,更加的白皙了,五根纤纤玉指夹在温泉蛋上,衬托的她的手指,愈发的如同削葱根一般。 顺着手,看着谢聆韵如玉一般的笑言,谢敬诚笑了笑,接过谢聆韵手中的美食。 美食入口,尽是美好的滋味,谢敬诚的嘴角,拉开一道弧度。 的确,美食在前,应该笑一个。 “咦,那是谁?” 突然之间,谢聆韵仿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惊叫起来。 那是…… 谢敬诚顺着谢聆韵的眼光方向看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舒萌!真的是你!” 这边,谢聆韵已经开心的跳了起来,跑向她看到的方向。 她一把搂住坐在温泉椅子上的人,脸上的笑容,是由衷的开心:“舒萌,真的没有想到,可以在这里碰到你!” 舒萌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聆韵。 自谢氏集团离职之后,在这三个月中,她一直在全世界旅游着。 欧洲,大洋洲,泰国,美国,全世界,都留下的她的身影,短短的三个月,她的签证上,已经盖满了各个国家的章。 这三个月的旅游,将她的积蓄,耗的差不多了,而这么三个月的旅游,她也累了。 盘点了一下积蓄,舒萌在国内选择了几个她一直想去的城市,继续着旅游。 海南保亭,是她的最后一站,这一站旅游完,她就回家了。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回她的老家。 而不是,那个,有着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第一百五十一章 巧遇舒萌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旅程的最后一站,她竟然,会碰到了谢聆韵和谢敬诚! “是啊,真没想到!” 相对于谢聆韵的兴奋,舒萌的嘴角,只剩下一阵苦笑了。 这真的是……太没有想到了…… “舒萌,好久不见。” 谢聆韵的身后,传来一个温尔的声音。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舒萌彻底傻了,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 是他! 是他!! 是他!!! 多日不见,谢敬诚似乎清减了不少,可是,他的容颜,落在舒萌的眼里,还是如同以往一般。 让她深深的缱绻。 脸上,依然机械的保持着,见到好友时,开心的心情,然而,在心中,舒萌,已经苦笑的,溃不成军。 她错了! 真的错了! 原本以为,这样远远的躲开,再也不见,再也不想,再也不念,就可以,非常干脆的,忘记那个,在他心中,扎根多年的男子。 这三个月中,她肆意的挥霍着积蓄,肆意的放纵着自己于世界的山水中,才努力的,压下了自己那颗苦涩的心。 这三个月来,她的心,已经平静了。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再次见到谢敬诚,舒萌才知道,她错了,真的错了。 对谢敬诚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无可救药,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阿诚,好久不见。” 舒萌听见自己,这样回答着谢敬诚,语气中,是怎样的情绪,她自己的都不知道。 既然见面了,就没有不聊聊的道理。 谢敬诚专门租下了一个包厢,让谢聆韵和舒萌,可以好好聊聊。 女人的聊天,谢敬诚并没有插嘴,只是笑着坐在一边聆听,时不时的,为两位女士服务一下。 初始的慌乱过后,舒萌也镇定了下来。 开始讲述这3个月的旅游见闻,以她谨慎小心隐忍的性格,在旅游的途中,自然都是中规中矩的路线,旅途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险事迹。 描述中,只剩下路途美景的描述。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谢聆韵听的两眼放光了。 “哥,等我们结婚之后,也去这里度蜜月好不好?” 在听完舒萌讲诉一个欧洲小镇的风光之后,谢聆韵的眼睛,亮的愈发的异常,她转过头,看着谢敬诚,笑着撒娇。 舒萌现在的描述,是描述着欧洲一个小镇的田园风光,在这个小镇中,舒萌寄居在一家农家里面。 每日,都享受这最新鲜的山羊奶,以及山羊奶做成的乳酪,以及,欧洲特有烹调方式下的,特有的鲜嫩的小羊羔肉。 有美食,有美景,这样的地方,经过舒萌的描述,在谢聆韵心中,顿时成为了一种,仙境一般的存在。 “好,你说什么都好。”谢敬诚抓住谢聆韵的手,脸上,全是温柔的笑容。 舒萌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神色,顿时就黯淡起来。 本来,见到他们两人,对舒萌,就已经是莫大的折磨,然而,这份折磨,她还不能让面前的两人看出来。 这简直是,比折磨还要恐怖的刑罚。 她的脸上,一直维持着,见到好友时候,应该要有的笑容,表面看上去一片阳光灿烂。 然而,她脸上的肌肉,已经由于摆着笑容,而微微的,发僵。 而此刻,看着两人之间,毫不掩饰的亲昵,舒萌的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舒萌,你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 舒萌的异常,谢聆韵敏感的感觉到了,立刻关切的问。 “我没事。“舒萌笑的很勉强。 “真的?”谢聆韵的表情,摆明了是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舒萌刻意的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一点,“我呀,就是嫉妒,深深嫉妒。” 她笑着,半真半假的说:“看着你们在我面前这么秀恩爱,我可是深深的嫉妒呀,你们这么甜蜜,不是刺激我这个单身的人嘛!” “啊?” 看着舒萌落在自己和谢敬诚的相握的手上的挪揄的目光,谢聆韵的脸,悄悄的红了,连忙不动声色的把手收回来。 看着谢聆韵害羞的样子,谢敬诚脸上的笑意加深,眼神,也愈发温柔。 “对了,阿诚,你上次生日,我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舒萌岔开另外一个话题。 眼前的场面太让她心酸,若不岔开话题,她怕她自己,根本就绷不住。 “生日礼物,什么生日礼物?” 谢敬诚怔了一下,皱起眉头。 “上次生日,我给你带了一个生日礼物。”舒萌描述着永恒之心的样子。 “我没有见到……“谢敬诚摇头否认,转向谢聆韵,”小韵,你有没有看到。“ “没有……“谢聆韵也摇头,”我怎么可能藏起舒萌的礼物?“ 没有?! 舒萌眼睛顿时瞪大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坐直了。 “怎么会?“舒萌不能置信,”怎么会没有收到。“ “是没有收到。”谢聆韵点头,“舒萌,你是快递寄给我们的吗?快递单号还有没有,我去查一下……” “不是……我是让……”舒萌刚刚开口,就突然停住了。 她是让楚正亦带过来的! 这个是事实,可是她能说吗? 不能! 如果她说了的话,那么,她要怎么解释,她是怎么碰到楚正亦的,而且,怎么会让楚正亦交礼物的? 真要深究下去,那么,那一天,她在谢宅门外徘徊的实情,就包不住了。 而在谢宅门口,却不进去……舒萌脸色,微微发白。 “可能是快递寄丢了吧……”舒萌,勉强笑笑,“阿诚,到时候你跟小韵订婚,我的礼物补上双份。” “就当是,补偿一下,这次的礼物。” 保亭,是舒萌旅游的最后一站,今天,也是舒萌呆的最后一天,她的机票,就在晚上。 而碰巧的,谢敬诚也是今天晚上的飞机,虽然目的地和舒萌并不是一个地方,但是,起飞的时间,倒是差不多的。 因此,自然而然的,谢敬诚,就送舒萌一起去机场。 “阿诚,我想问一下,楚正亦学长,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舒萌的困境 “阿奕?”谢敬诚怔了一下,“你问他做什么?” “没什么……”舒萌笑笑,“一起我们学校的肖肖你认识吗?前几天遇到她,她跟我打听这位学长的消息。” “我想,她可能是暗恋他了。阿诚,我想着你跟这位学长应该很熟的,所以跟你打听一下。” “阿奕呀,我跟他,也不算是很熟。”谢敬诚笑笑,“我们只是生意上,有着一些来往。” “……” 舒萌怔了一下,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她的飞机,已经开始登机了。 阿诚,为什么要说谎? 万米高空的云层上,舒萌拖着腮帮,陷入了沉思。 他跟楚正亦,怎么可能不熟? 在深夜,还可以接阿诚的电话,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不熟的关系? 而且……阿诚的称呼……他称呼这个楚正亦为……阿奕! 毕竟是跟谢敬诚还有谢聆韵多年朋友,对这两个人,舒萌都是有着一定了解的。 谢敬诚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清风明月一般,见谁,都是一副开心亲切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想要成为谢敬诚的朋友,是非常难的。 非亲近的人,他绝对是彬彬有礼,称呼上,绝对是疏离的。 就算有时候为了什么目的,当真人的面,谢敬诚会给予亲昵的称呼,但是,在背后里,亲昵的称呼,他绝对不会用上。 而现在,他称呼楚正亦为……阿奕…… 这样的称呼,再加上之前那个深夜的电话,要说他跟这个楚正亦不熟,舒萌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而这个楚正亦…… 舒萌想起了跟楚正亦的两次见面,嘴唇,咬了起来。 第一次在电话中,她就感觉到了,楚正亦对自己,浓浓的敌意,第二次,在谢家大宅外,楚正亦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恶意…… 而且,自己托他给的礼物……竟然,也没有到阿诚和小韵的手里…… 这个人……这个人……眼前,晃过楚正亦那妖异的有些诡异的面容,舒萌的嘴唇,越咬越紧了。 飞机猛然一个颠簸,舒萌就感觉到,嘴唇一阵刺痛。 她咬的太用力,将嘴唇咬出血了,舒萌拿出餐巾纸,敷在嘴唇上,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舒萌的家里,是广东的一个二线城市的小县城中,是一个,生活节奏悠闲的城市。 不过,家里,好像没人?舒萌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拨打了母亲电话。 “妈,我回h市了,家里怎么没人呀?” “小萌,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语调中,都是讶异。 “是的,我回来了!”舒萌再次按了按门铃,“你们去市区了?” 舒萌的家里,在h市的一个乡下,离市区,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我们不是去市区,我们现在住到市区来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点迟疑。 “住到市区?”舒萌疑惑的重复。 这里…… 舒萌拿着手机,看了看手机里,母亲短信发来的地址,再看看面前的小区的名字,惊异的挑起眉毛。 自大学毕业之后,舒萌离开家乡,也有七八年了,由于拼工作以及暗恋谢敬诚的关系,回家乡的时间很少。 一般,就每年春节的时候回来一次,若是忙起来,春节不回来,那么,明年才回来。 但是,不代表,她对家乡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个小区,可是h市中,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在房价均价4000的城市,这个小区的房价,可是一万。 家里,怎么搬到了这么好的小区? 带着疑惑,舒萌敲开了,母亲给的地址的大门。 “大妞,你回来了呀!” 门一开,母亲的脸,就露了出来,带着家乡口音的称呼,迎面而来。 “妈!” 看见亲人,舒萌还是很开心的,她一步上前,搂住母亲:“我回来了。” 松开母亲之后,舒萌好奇的看着这个房间:“妈妈,你们怎么买了这里的房子,中大奖了?” 这个房子,以舒萌目测,至少120平米以上,里面的装修,也是极尽精致。 “谁回来了?大清早的……” 舒萌的母亲还没有说话,房间里,伴随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一个男孩,揉着眼睛,嘟囔的出来。 大清早?舒萌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表。 由于家乡没有直达的机场,昨日舒萌下飞机之后,专门在广州住了一个晚上才过来,回来之后又这么折腾,现在,找到这个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这还是大清早的? “舒麟,你看看表几点了?”舒萌的脸也板了下来,“你还好意思说早?” “姐……你回来了?” 舒麟揉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懒懒的嘟囔。 “你这个,像什么样子?”舒萌的脸,板的愈发难看了。 “像什么样子,也轮不到你来管吧?”舒麟嘟囔着。 “你说什么?”舒萌眼睛瞪了起来。 “好了,大妞你真是的,怎么这么说你弟弟?”舒萌的母亲挡在舒麟面前,不满的瞪着舒萌,“你弟弟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训斥家里的男人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舒萌气结。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怎么爱回家,除了因为暗恋谢敬诚,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之外,母亲的重男轻女,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家中,弟弟,是家里人的宝贝,而她…… 算了……舒萌一个深呼吸…… “妈,哪个房间是我的?我累了,想睡一下。” 家中这种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她不认为,自己可以说理说服母亲。 她现在,也不想说话,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在保亭玩了一天,晚上的飞机回来,坐了半天的车,身体,已经疲累到了一定境界。 “这个,大妞啊……”舒萌的母亲,尴尬的搓着手,“这个,不是没有想到你回来嘛,你的房间,还没有来得及给你整,你的东西,都还在老房子里……” 舒萌的母亲喃喃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舒萌突然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没有……她的房间?舒萌的牙齿,重重的咬着嘴唇。 牙齿,依然是重重的落在了昨日咬伤的嘴唇上,顿时,口腔中,再次染上了甜腥的味道。 她的心,昨日,就已经在冷水中浸泡了一次,现在,直接就落入了冰层中。 在父母的心中,弟弟,一向比自己要重要,这个,她是知道的。 从小的时候,父母就告诉她,弟弟,继承的是舒家的根,将来,舒家的发扬光大,就要靠弟弟来完成。 她作为姐姐,不应该跟弟弟计较那么多,而且,作为姐姐,应该多多帮助弟弟。 这个道理,舒萌并不是特别以为然,但是,作为家中的长女,她一直义无反顾的,承担起了一名长女的责任。 弟弟大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家里的开销,自她工作之后,全部都是从她的工资上支出,谢氏集团的待遇还不错,让她负责家里的开销,还是很轻松的。 而弟弟大学毕业之后,找工作一直拈轻怕重,高不成低不就,不要说养家了,之后的支出,也都是舒萌在负责。 他大学毕业之后的花销,可比在大学期间多多了。 舒萌不是没有过想法,可是,每次她只要稍稍一提,母亲就会在她面前落泪,舒萌不忍心看着母亲落泪,再加上一年也回家不了几次,也就算了。 终归是一家人,舒萌这样告诉着自己。 然而……家里买了房子,竟然,从来没有想到,给自己留一个房间!!! 舒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不管怎么说,家里总归是有客房的吧?”牙齿,轻轻松开嘴唇,舒萌冷冷的说。 这个超过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房子,有着4个房间,弟弟一个房间,父母一个房间,就算没有她的房间,那么,总归还是有空着的吧? 家里,可是有着留客房的习惯的。 “客房,就当是我的房间吧!” “不行!”舒萌话音未落,舒麟就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客房小可在住着呢?” “小可?”舒萌很是疑惑。 “小可是我的女朋友,专门来看我的。”舒麟得意洋洋,“姐,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小可当然就住在我家了。” “这个,大妞啊……”舒萌的母亲接着搓着手,“你看看,要不,在沙发给你搭个铺?” 自己的家里,自己要休息,只能在沙发搭个铺? 舒萌再也听不下去了,扭头夺门而出。 h市的如家酒店里,舒萌倒在大床上,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嘴角,是一阵阵冰冷的笑。 眼角,有泪水,缓缓落下。 在这一刻,舒萌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了。 爱情和友情,因为谢敬诚和谢聆韵的婚姻,恐怕,也是没有了…… 而亲情,舒萌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嘴角的冷笑,更加浓了。 泪水,一点点打在酒店的被褥上,在这样的泪水中,疲累,缓缓的涌上身体,舒萌眼睛闭上,缓缓睡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谢氏集团危机 这样睡过去,恶果是很明显的,舒萌醒来的时候,头,都是剧烈的痛。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舒萌揉着眼睛摸过手机,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是一声轻声的叹息。 她这一觉,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从上午一直睡到晚上。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酸的,一动,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 舒萌摇摇头,拿出电脑,接上了酒店的wifi。 一打开新闻,舒萌就惊的站了起来,太过于惊讶,以至于,桌子上的笔记本,都被她掀到地上。 “315点名通报,谢氏集团商品,存在眼中质量问题。” “使用谢氏集团商品,消费者出现不适,集中投诉。” “谢氏集团半年财政报告出炉,账面亏损1。5亿。” “谢氏集团某员工,公司已经拖欠工资两个月。” “谢氏集团股票六跌停,股东损失惨重。” 种种负面新闻,一桩桩接连不断的涌来,顿时将舒萌炸懵了。 笔记本,由于刚刚的大力,屏幕已经摔黑了,舒萌原地站了几分钟,定定神,拿出手机,连上wifi,开始上网。 她平时,是不爱用手机上网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原本以为,新闻的标题,已经很耸人听闻了,可是,没有想到,新闻的内容,则是更加的耸人听闻。 舒萌一条条看过去,暗暗心惊,当看完十条之后,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流了下来。 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舒萌连忙摸出手机,拨打手机里的一个电话。 “喂,沫姐,我是舒萌,对了,我想问一下,谢氏集团,是怎么回事?” “什么,你已经离职了?” “是谢氏集团辞退你的?” “什么时候的逝去?两个月前?” 跟沫姐的通话已经结束了有一分钟了,舒萌依然拿着电话,怔怔出神。 不对劲,这个事情,怎么都是不对劲! 舒萌咬了咬嘴唇,翻出通讯簿,再次开始拨打电话。 半个小时内,谢氏集团跟舒萌关系较好的人,电话,都被她打了一个遍。 每拨打一个电话,舒萌就心惊一次,打到了最后,她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沫姐,超哥,小庄,路路,这些人,都已经不在公司了…… 发生的时间,都是两个月前,而且,都是不是主动辞职的,而是被谢氏集团劝退离职的。 好歹在谢氏集团做了那么多年,好歹也是谢氏集团的一个小中层,舒萌虽然没有在领导层中,但是,对于公司的几个骨干力量,还是有一定的熟悉的。 工作之外,大家的关系,虽然不算亲密,但是也过得去。 这些公司的核心骨干力量,一夕之间,全部被撤退,谢氏集团,这是想干什么? 舒萌紧紧抓着手机,眉头,紧紧皱起。 心中,划过浓烈的,不好的感觉。 舒萌看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而谢聆韵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则是在下午。 自从上次不小心接到黄特助的电话之后,谢聆韵,就开始对谢氏集团的股票开始上心。 周一上午一开盘,股票上涨了一点,谢聆韵还没有来得及开心一点,股票,就瞬间逆势。 开盘十分钟,就已经是5%的跌幅。 而各大新闻,也迅速弹出谢氏集团的负面新闻。 315点名批评? 谢聆韵看着这些新闻,脸色,顿时发白。 她就算再天真不谙世事,也知道,一个企业,被315盯上,这个,意味着什么! “你这中午刚起来就上网?”身后,突然传来谢正中的声音。 “啊!” 谢聆韵太过入神,一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尖叫着跳起来。 手中的咖啡,全部泼了出去,正好浇在摔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上,笔记本,顿时黑屏了。 “你这是干什么?毛毛躁躁的!”谢正中很不满的看着女儿。 “……” 谢聆韵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着,狂跳的心跳。 她还处在惊魂未定的情况下,对着父亲,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韵儿,你怎么了?”谢正中看着女儿煞白的脸色,“出什么事情了吗?” 女儿的这个情况,不像是简单的毛毛躁躁! “没有!”谢聆韵连忙大声打断父亲的话。 声调之高,让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更不用说,站在一边,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谢正中了。 “……”谢正中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打量谢聆韵。 “那个,爸爸,我想起来了,我要去拿东西呢,我出去一下。”谢聆韵勉强的对着父亲笑了笑,跑出了房间。 他的这个女儿呀……难道她自己没有发现,她跑出去的样子,几乎就是落荒而逃…… 谢正中看着女儿跑出房间,眉头,皱的更紧了。 韵儿,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谢正中的眼光投到地上,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 这个瞒着的事情,跟笔记本电脑有关?不,可能跟网上的什么消息有关…… 虽然自谢聆韵小时候开始,父女俩的关系,总是处于吵架的状态,但是,作为父亲,谢正中,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的。 平日,她只要稍稍动动眉毛,谢正中就能够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 更不用说现在,谢聆韵只差没有在脸上写满,有事这两个字了。 如此想着,谢正中拿起别墅内的电话,开始呼叫别墅服务。 “给我拿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要可以上网的。” 飞奔离开了别墅,谢聆韵跑到院子中,抓住院子中的树,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由于剧烈运动和紧张,还在不停的颤抖,谢聆韵的手,死死按在心脏上,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谢聆韵连忙摸出手机。 她要问一下谢敬诚,是怎么一回事! “天哪!” 别墅大厅中,突然传出齐芳的尖叫声。 尖叫声过后,就是凄厉的哭声:“正中,正中,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吓我!” 谢聆韵手一抖,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怔了一下,疯狂的朝着别墅内跑去。 而与此同时,在x市,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谢敬诚的手机,也响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谢正中的决定 “怎么会这样!”听到了手机中传来的讯息之后,谢敬诚的脸色剧变。 保亭的别墅是他买的,里面服侍的佣人,也是他安排的,里面,自然会有人,每日跟他通报别墅里的信息。 谢正中生病的消息,当保亭里的别墅医生跨入别墅的那一个瞬间,他就知道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一怒之下,谢敬诚的语气也重了起来,“不是让你们注意瞒好,你们怎么还是让他们知道了。” “谢总,对不起!”电话那头的人,吓的战战兢兢的,“小姐非要开电脑查股票,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嘛!” “……”谢敬诚顿时语塞。 “算了,不怪你!”良久,谢敬诚疲惫的揉着眉心,“行了,继续帮我注意那边的动向,有事情立刻报告。” 挂断手机,谢敬诚重重的倒在办公椅。 由于重重心事,他的力道,办公椅,转了好几个圈。 “谢正中那个老匹夫知道了?” 楚乔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楚正亦听着手下的报告,嘴角,浮起了由衷的笑意。 “哈哈哈,虽然过程没有根据我的计划走,可是,结果也是一样的!”楚正亦开心的拍着桌子。 保亭的别墅中,有谢敬诚安排的人,又何尝没有,楚正亦安排的人。 如果不是黄特助打错电话,让谢聆韵对股票有了留心,那么,在某个时候,别墅中的,也会有某个人,不经意间,像谢聆韵和谢正中,透露这些消息。 这个某个人,可能是别墅里的一个园丁,可能是别墅中的一个女佣,也可能是,不经意间的送水工。 而这个打错的电话,让楚正亦,省下了这一步。 “现在什么情况?”开心过后,楚正亦追问着电话那头的情况。 “谢正中被刺激的晕了过去,医生即使赶到,现在醒了,没有什么大碍。”手机那头的人如实汇报着别墅这边的情况。 “这个老不死的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有折腾死他!”楚正亦恶狠狠的说,眼睛里,都是恶毒的光芒。 “不过,现在没死,也是好事!”楚正亦重重靠坐在办公椅上,“这个老东西的命,留着还有好处!” 与此同时,x市的新语小区。 沈夜尧今天没有课,一天,就在家里度过。 房间中,他的电脑开着,电脑上打开的几个网页,满满的,都是谢氏集团的相关信息。 这是怎么回事?沈夜尧一个个网页浏览过来,也皱起了眉头。 思考了很久,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施俊琦。 “谢氏集团,施家跟他们的合作并不多。”电话那头,施俊琦也在看着电脑,“但是,这个事情,就我来看,我觉得,是有点蹊跷的。” 虽然施家跟谢氏集团,并没有什么生意往来,但是,商业圈中的动向,施家还是有所了解的。 “我总觉得……”施俊琦沉思,“这其中,好像,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的感觉。” “我也这么觉得。”电话这头,沈夜尧也点头。 同样的结论,施家的掌门人也这么说,那么,确认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行了,阿夜,这个事情交给我吧。”手机那头,施俊琦很爽快,“我尽快给你答复。” “如果是这样,那就拜托了。”沈夜尧也没有跟施俊琦客气。 保亭的别墅中。 “哎,不是说过,谢先生的病情,还是需要静养为主。”一楼大厅,医生收拾着手上的医疗器械,轻轻摇头,“是不能受刺激的。” “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好我爸爸。” 谢聆韵咬着牙,眼睛,红通通的。 刚刚,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停过,此刻,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小姐,医者父母心,谢先生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请你放宽心。” 谢聆韵本就美貌,这样一哭,虽是无心,却任是如同梨花带雨一般,石头人也会被融化了,何况普通人。 医生忙不迭的安慰着谢聆韵:“而且谢小姐,谢先生只是突然知道消息,所以才有所晕厥,但是,这个晕厥,没有对谢先生造成太大的影响,现在,谢先生的生命体征,都是很正常的。” “真的?”谢聆韵抓住医生,眼睛中,都是迫切的光芒。 “是真的!”医生点头肯定着自己的言论。 他笑了笑:“谢小姐,你的父亲,在商场上,拼杀了多年,应该是经历了很多事情,这么一点小小的事情,应该还不至于击垮他。” “这点事情,我相信,你的父亲,应该可以承受过来。” “那就好!”谢聆韵松开一声,暗暗的松了口气。 想来,应该也是如此,自谢聆韵记忆之时开始,谢家的生意,就有过好几次的起伏,光是她印象中,险些破产的经历,就有2次。 这次的危机,应该还击不垮父亲。 “不过,谢小姐……”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不管怎么说,谢先生,年纪还是大了,而且身体也……”医生斟酌着说,“最好,不要再接受,太大的刺激,否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敢保证。” 千恩万谢的送走医生后,谢聆韵回到二楼的卧室。 正想推开房门,谢聆韵就听到房间里,有父母,亲切说话的声音,推开门的手,就停在了原地。 “正中,你吓死我了!” 房间中,齐芳拉着谢正中的手,眼睛中,泪水不停的涌出。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谢正中反手拉住妻子的手,温柔的擦着妻子眼睛上的泪水,“刚刚就是……反正也是意外……” “刚刚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现在,很健康,健康的绕着别墅跑一圈都没有问题!”谢正中伸出胳膊,在妻子面前,故意做出一副肌肉男的样子。 “你得了吧你,你这个老胳膊,哪里有肌肉男的样子?”齐芳破涕为笑,一巴掌打在丈夫的胳膊上,“你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还绕着跑一圈,走一圈,你都不行。” 谢正中反手拉住齐芳打来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手上的皮肤,眼眸中,是沉思的模样。 “阿芳,我……” “不要说了,我知道!”齐芳伸出手,轻轻捂住丈夫的嘴,“不用说了。” “你……去吧……”齐芳闭着眼睛,停了好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反手,重重的握住丈夫的手,“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阿芳……” “正中,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这个时候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齐芳微微一笑,“谢氏集团,是你多年的心血,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情况,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你知道了,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阿芳……”谢正中握住妻子的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回x市的机票,我已经给你定好了。”齐芳轻轻帮着丈夫理了理睡衣的衣角,“明天早上的,今天晚上等一会,再去泡一下温泉。” “就算要回去,那么,身体,也是要打好基础。”齐芳柔柔的说着,轻轻放开丈夫的手,“我去给你拿衣服。” “阿芳……”除了叫着妻子的名字,谢正中,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齐芳拿过泳衣,走到丈夫的身边,怔怔的看着丈夫的脸,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阿芳,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啊……” 看着妻子突然落泪,谢正中顿时手脚一阵慌乱,他抬起手,笨手笨脚的帮着妻子擦着眼泪。 “阿芳,你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看着越擦妻子的泪水越多,谢正中更是手忙脚乱了。 最终,没有办法了,他长臂一伸,将妻子搂进怀里:“阿芳,你放心,真的放心。” “这么多年来,商场上,什么事情我没有经历过!谢氏集团从无到现在,哪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帮我击倒?” 说到自己一手打下的产业,谢正中顿时豪气十足:“这次,也只不过是小风小浪而已,不会有问题的。” “嗯……”齐芳埋首在谢正中的怀中,由着眼泪缓缓流出,一句话都没有说。 “正中,答应我一件事情!” 眼泪,流了不过一分多钟,齐芳就镇定了下来。 她从谢正中的怀抱中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谢正中的眼睛。 “你说!”谢正中的表情也很郑重。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离开我!”齐芳看着丈夫,眼睛中,是一丝斩钉截铁的光芒,“如果,你离开,那么,我一定第一时间,跟着你走!” “阿芳!”谢正中顿时动容。 他抬起妻子的身体,抓住妻子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 齐芳的神色未变,依然还是,静静的看着丈夫。 她的神情,绝对称不上坚强,甚至,还有着一丝,柔弱的味道。 然而,这样的柔弱,却是让人,无法拒绝,就如同,绕指柔一般,虽是脆弱,却仍然,让人无法挣脱。 “好的,我知道了!”谢正中的神色愈发正色,他抓着妻子的肩膀,认真的点头。 “好了,我们去温泉吧。”齐芳笑着拉着丈夫的手往外走。 一推开门,就看见,谢聆韵,惊愕的站在门口。 第一百五十五章 齐芳的爱人理论 “妈,你跟爸爸什么意思?” 例行的温泉跑完之后,谢正中早早就去休息了,齐芳,则在另一个房间,收拾着东西。 “爸爸这是……这是要回x市吗?”谢聆韵走到房间中,看着在收拾东西的母亲,迟疑的问。 “不是你爸爸一个人,是我们一家。”齐芳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箱子,笑着转过来看着女儿,“妈妈定了三张票,明天早上,我们一家都会回x市。” “不过,韵儿,如果你还想在这里呆着,那么明天,妈妈就去把你的那张票退了。”齐芳笑着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妈妈自己陪着爸爸回去就好了。” “妈,你说什么呢!”谢聆韵坐到母亲身边,“我本来就是陪着你们过来的,你们都回去了,我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 “那好,我们一起回去!”齐芳笑着拉着女儿的手。 “可是妈妈……爸爸现在的身体,你不担心吗?”谢聆韵皱起眉头,“刚刚,医生说……” “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呢?”齐芳苦笑一声。 “那既然担心,妈妈你为什么不劝劝爸爸?”谢聆韵很是着急,“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爸爸身体又不好,要是……要是……” 谢聆韵结巴了半天,要是怎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可不想,出现这个……要是怎样! “劝什么?要怎么劝?”齐芳拍着谢聆韵的手,笑着摇头。 “劝爸爸不要去啊,他身体又不好……”谢聆韵拉着母亲的手,“妈妈,爸爸最听你的话了,如果你开口,他肯定会听你的意思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父母明天会赶往x市的时候,谢聆韵的心脏,一直在狂跳。 心中,一直有着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样的预感,让她随意站着,身上,就会莫名其妙的涌出冷汗。 所以,她才,一点都不想父亲回去。 虽然在谢家,齐芳完全是靠谢正中养着的,只是谢正中背后的女人,但是,谢聆韵知道,父母夫妻这么多年,父亲,从来没有违拗过母亲的意思。 任何事情,只要母亲开口,那么,父亲,是肯定会答应的。 “韵儿,这几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感觉?”齐芳沉默了一会,突然,缓缓的开口。 谢聆韵怔住了,由于吃惊,漂亮的双眼,顿时瞪大。 “果然……” 看到女儿这样的神情,不用谢聆韵开口,齐芳也知道,女儿想说什么。 “妈妈,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齐芳了解女儿,谢聆韵又何尝不了解母亲?听到母亲这样讲,立刻也就问到。 “是的,这几天,右眼皮,一直在跳。” 齐芳淡淡一笑,右手轻轻按着右眼皮。 “那妈妈……你还……”谢聆韵抓紧了母亲的手。 “没有发生的事情,都只是预感不是吗?你让我拿这个说服你父亲吗?”齐芳笑着摇头,“你父亲把谢氏看的那么重,就算我拦住他了,那么他在保亭这里,会不担心吗?还不如让他去吧?” “可是……”谢聆韵急着开口。 “没有可是,韵儿。”齐芳亲昵的拍着女儿的手,伸手,慈爱的帮她理理衣服,“韵儿,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先不说只是预感,就算这个预感会……妈妈,也不会阻止你爸爸的。” “为什么?”谢聆韵睁大眼睛。 “韵儿,我跟你爸爸夫妻这么多年,虽然这个时候说起爱这个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你的妈妈,是真的爱你的爸爸的。”齐芳笑着抚着女儿的脸,“孩子,你知道,怎样,才是真正爱一个人吗?” “除了爱人真的做了偏离太夸张的事情,否则,真正爱一个人,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的身上。”齐芳淡淡的笑着,“以所谓爱的名义,逼着自己的爱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这个不是爱,而是……” “胁迫!” 谢聆韵看着母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吃惊。 她从来没有想到,母亲,竟然会有这样的见解。 “这些话,原本,不应该这么说给你听的,不过韵儿,你也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齐芳脸上依然是笑容,“你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和你爸爸宠坏了,是一个不让人性子,什么事情,爱自作主张。你以后嫁给诚儿了,可不能这样!” “妈妈,我们说爸爸的事情呢?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 要嫁人的女孩子,心中,总是有着那么一两分羞怯的,听到母亲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谢聆韵的脸顿时红了。 “好,不说。”齐芳好脾气的对女儿笑笑。 话题回到了丈夫的身上,神色,又正了起来:“谢氏集团是你爸爸一生的心血,就算我困住他不让他回去,那能怎样呢?” “不管谢氏集团最后会怎样?你爸爸既然知道了这个事情,那么,他困在这里,肯定会不开心,孩子,我不想你爸爸不开心。” “所有你爸爸想做的事情,作为妻子,我会努力去帮忙完成。”齐芳脸上,再次绽开,微微的笑容。 次日,谢家一家三口,准时抵达了x市的机场。 “爸爸回来了?” 楚乔集团中,一听到这个消息,谢敬诚就吓了一跳。 手机,由于这个惊吓,也摔到了地上,顿时摔成两半。 楚正亦看着一脸惊惶的谢敬诚,摇摇头,叫外面的秘书,再拿一部手机过来。 “慌什么?” 楚正亦将手机装好卡,开机交给谢敬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谢氏发生的事情,迟早有一天,谢正中会知道的。”将手机塞到谢敬诚手中后,楚正亦回去坐在办公椅上,“这只不过是早了一点,你在担心什么。” 谢敬诚怔怔的接过手机,低头沉默的看着手机上的通报号码,迟迟未出声。 终于,他的眼睛,浮现出了坚定的光芒。 “阿奕,我要回一趟谢氏,今天的计划会议,全部靠你了。”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外套,谢敬诚甩下一句话,直接就推门离开。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谢氏危机疑团 由于急切,谢敬诚冲出门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办公室的门,随着他带起的风,不停的晃动。 楚正亦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办公楼楼下,嘴角,是一阵阵的冷笑。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谢敬诚的车子从车库中开出来,绝尘而去。 看着谢敬诚的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楚正亦才抬起手,缓缓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楚总,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嘟了一声就立刻接通了,黄特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毕恭毕敬的传来。 “谢正中那个老匹夫回来了!”楚正亦言简意赅,“之前,现在,你可以,把我们在谢氏上面做的手脚的事情,透露给他听了。” “记住,一定要是不经意间透露,而且,一定要重点强调,这一切,是阿诚的授意,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电话那头,黄特助应的非常爽快。 放下手机,楚正亦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兴奋中,带着冷酷的目光。 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爸爸,妈妈,小韵,你们回来了?” 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谢敬诚急冲冲的赶来,气还没有来得及喘匀,看到在办公室的三个人,连忙迎上去。 “你们回来,怎么不告诉我?”谢敬诚的话语间,还带着急忙跑过来的喘气,“而且回来,也应该先回家一趟呀,行程劳顿多累呀?”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点累不累的事情?”谢正中大手一挥,“阿芳,韵儿,你们先回家吧,这里有诚儿陪着我,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好,我跟韵儿先回去。”齐芳点头,“你们男人的事情,你和诚儿好好谈,不过,正中,怎么都记得,身体第一。” 在刚下飞机的时候,谢正中就想让妻女先回去,自己赶往谢氏集团就好。 但是,齐芳和谢聆韵都不放心,一定要送谢正中过来,看着他跟谢敬诚见到了,才能放心回去。 面对妻女的坚持,虽然谢正中一路都在嘟囔,但是,也没有拒绝妻女的意思。 “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我在家中煲好汤等你回来。” 临回去前,齐芳拉住丈夫的手,细细的叮嘱。 “好!”谢正中点头,认真的答应了。 走出谢氏集团的大门,谢家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关上车门前,谢聆韵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谢氏集团的大门上。 现在,正是正午的时光,阳光,在这个时刻,是一天中,最最强大,最最明亮的时刻。 然而,在这样的强烈的阳光中,谢氏集团的招牌,却不知道为何,透露出了一丝,阴郁,以及…… 不详! 谢聆韵,就是一个冷颤。 虽然阳光很盛,但是,谢聆韵还是,不由自主的,一个冷颤。 谢氏集团董事长室。 谢敬诚关上门,转过头,重重的跪在谢正中的面前。 “诚儿,你这是干什么?”谢正中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儿子,“快起来!” “爸爸……对不起……” 谢敬诚不肯起来,依然直直的跪在地上,看着父亲:“爸爸,对不起,我做错事情了!” “爸爸,你打我一顿吧!” “傻孩子!”谢正中叹息一声,坚持把谢敬诚拉了起来,“事情都发生了,再打你一顿,有什么用?” “过来,跟爸爸讲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短短的3个月,就到了如此的地步?” 谢敬诚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刚刚的那一跪,那一声对不起,可不仅仅是,为了这次谢家的生意失败。 而是,为了,谢家的落败中,他做的事情。 父亲不在眼前的时候,他可以稳稳的策划,毫无心理压力,即使心中,残存着一些愧疚感,但是,想想曾经乔家的遭遇,再想想阿奕的处境,他能够硬的下心。 但是,现在父亲回来了…… “诚儿,抬起头来,看着爸爸!” 谢敬诚的一腔心思,谢正中并不知道,只当是谢敬诚对自己此次做砸事情的内疚。 他双手搭在谢敬诚的肩膀上,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诚儿,记住,你是谢家的男儿,谢家的男儿,没有因为这一点困难退缩的!” “振作起来!我们两个,绝对不能倒!你的妈妈和韵儿,都还要靠我们护着!” 谢家的男儿…… 妈妈和韵儿,要靠我们护着…… 这句话一落入耳中,谢敬诚,又牢牢的咬住嘴唇,嘴唇,在他的用力下,渗出了丝丝血丝。 谢正中的这番话,谢敬诚是同意,还是反对,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 “起来!” 说了这么多,看着谢敬诚依然跪着,谢正中突然,厉声喝道。 谢敬诚一惊,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他跟谢正中父子这么多年,谢正中对他,比对谢聆韵,要爱护有加多了。 谢正中会经常教训谢聆韵,但是对自己,还是很少教训,更不用说,这样的厉声喝他了。 “站起来,就对了!”谢正中满意的拍拍儿子的肩膀,“诚儿,到底什么情况,跟爸爸说说。” “好!”谢敬诚定下神来,恭敬的回答父亲。 虽然说,谢正中提前知道了谢氏集团出现危机的消息,这个,在谢敬诚的计划之外,但是,目前的情形,他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谢敬诚开始,缓缓的,将心中拟好的说辞,跟父亲一点点讲诉,谢正中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遇到问题的时候,他就打断谢敬诚,询问一些细节。 然而,说着说着,谢敬诚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实在是,低估了他的父亲。 自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来到谢氏集团工作,一直跟着父亲,到现在,也有近十年了。 他一直以为,他已经,彻底的学会了父亲能够教的东西,比他的父亲,强了很多。 可是,这个事情一爆发,他才发现,自己,是犯了多大的错误。 一开始,他的讲诉还能流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讲诉,已经彻底卡住了。 父亲的问话,他不敢随便回答了,谢正中的问题都太犀利,若是随意说谎,父亲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可是,他还是必须要回答,一时间,脑子,顿时全乱了。 “诚儿,你出去吧!” 正当谢敬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谢正中发话了:“事情,我大概了解了,现在,我想看看公司的财务和人事报告。” “好!”谢敬诚的回答,绝对是如释重负,“爸爸你慢慢看,我去给你倒杯茶。” “那劳烦你了!”谢正中,微微的笑道。 谢敬诚的离开,几乎就是落荒而逃。 他甚至,都不敢跟父亲呆在同一个楼层,现在呆着的洗手间,是下一个楼层的。 几把冷水,扑到脸上,谢敬诚狼狈的抬起头,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 怔怔的看了好一会,谢敬诚仿佛才有了意识,他缓缓的抬起手,脱下自己的衬衫。 衬衫上,全是冰冷的汗水,一阵风吹过,谢敬诚就是一个冷颤。 董事长办公室中。 选择性的浏览完了这三个月的财务以及人事情况后,谢正中手中的鼠标,就再也没有动过。 这次的事情,很明显,绝对是被人下了圈套了,目前的种种,人为的痕迹,太过严重。 虽然这些痕迹,有着掩饰,但是,是瞒不过谢正中,这样子的老江湖。 只是…… 有些事情,诚儿,不至于没有发现呀!谢正中点开了电脑的另一个界面,眉头,皱的更深了。 虽然刚刚这方面的事情,谢敬诚在讲诉中,已经提过,也给自己的没有发现,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可是,谢正中就是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事情,谢敬诚疏忽了,也不应该没有人发现的,之前公司里的于沫,林志,庄欣欣这些一手培养起来的骨干人才,也会发现的。 然而,却是那么凑巧的,这三个人,都在这个时候辞职? 到底怎么回事? 不会,这次的事情,是诚儿一手主导的,他……想弄垮谢氏?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很是突然的,涌上心头,谢正中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不会的! 谢正中撑在桌子上,双手,牢牢的撑住桌面,手背,由于用力,青筋,一条条的跳了出来。 闭着眼睛,确定了头脑的晕眩没有了之后,谢正中一个深呼吸,缓缓站了起来。 出去走走吧,再呆在这个小房间里面,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同一层办公室的黄特助,眼睛一直盯着董事长办公室,看见谢正中出来之后,拿出手机,跟了上去。 现在,可是,不经意间透露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谢家的大宅。 虽然是舟车劳顿,但是,一回屋子,齐芳就没有闲下来,立刻开始煲汤。 谢聆韵也没有现在,站在一边,帮助母亲打下手。 “韵儿,你去橱柜那里一下,去把盐和葱给我拿过来。” 齐芳站在灶台前,准备端起台上的汤锅。 汤已经煲好,只要加调料就好,谢聆韵应了母亲一声,伸手去拿调料。 突然,齐芳尖叫一声,厨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次住院 “妈,你没事吧!” 谢聆韵惊叫一声,扑向母亲,将她用力往后拽。 齐芳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盯着地上的汤锅。 刚刚,是怎么了? 端起汤锅的时候,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接着汤水溅了出来,打在齐芳的手背上。 她措不及防,手一松,一锅汤,就全部砸在地上,汤水,顿时洒的满地都是,煮汤的紫砂锅,也摔成了两半。 地面的场景,很是惨烈,仿佛在昭示着什么,不详的事情,齐芳盯着地面,神情愈发的呆滞。 “妈!”看着母亲发呆,谢聆韵更是吓到了。 女儿的声音,惊醒了齐芳。 “别紧张,我没事!” 齐芳笑笑,安抚的拍拍女儿的手。 虽然安抚的成分比较大,但是,齐芳也的确没有说话,事情发生的一瞬间,谢聆韵就眼疾手快的拽开她,避开了热汤浇在身上的危险。 那些热汤,只是零星的洒在她的腿上,她今天穿着长款的家居服,挡住了一部分伤害。 谢聆韵没有放心,她强制将母亲带回客房,检查伤势。 确定了母亲的小腿只是微微的红了一点,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后,才松了一口气。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卧室内的手机了,齐芳伸手接了起来。 听着听着,齐芳的脸色,顿时惨白,身体,也开始摇晃。 不详的预感,不详的预感……原来,是这样?! “妈妈,你怎么了?” 谢聆韵立刻发现不对劲了,连忙扑上来,正好接住母亲往后仰的身体。 “韵儿……”齐芳扣住女儿的手腕,声音,飘渺的,都不似人声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爱芳医院?” “你爸爸他,住院了。” 爱芳医院。 熟悉的抢救室,熟悉的抢救画面。 谢聆韵坐在抢救室的门口外,看着抢救室内的,医生忙碌的情景,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下飞机的时候,父亲还好好的,跟自己和母亲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间,就进到医院了? 想着之前的画面,谢聆韵眼泪掉的更凶了。 “韵儿,别哭,爸爸不会有事的!”一边,谢敬诚搂住谢聆韵,低声安慰她。 谢聆韵说不出话,眼泪,恩么都无法停歇。 “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齐芳也站在急诊室外,看着谢敬诚,声音冷然。 相对于谢聆韵的惊惶无措,齐芳看上去,要冷静的多。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了,仔细一点,会发现,直直的站在急救室的外面的齐芳,脸色,是一片煞白。 她的脸上,一滴泪水也没有。 这样的情景配上她煞白的脸色,让齐芳在那一瞬间,如同一棵倔强的松柏。 “爸爸他……看完公司的财务状况……就这样了……” 谢敬诚毕恭毕敬回答着母亲。 “真的?”齐芳扫在谢敬诚脸上的眼光,如同一把犀利的刀。 “真的……”谢敬诚对着齐芳跪了下来,“妈妈,你打我一顿吧,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照顾好公司,是我没有照顾好爸爸,妈妈,你打我一顿吧!”谢敬诚跪在齐芳面前,低着头。 他不敢直视齐芳的目光,那样的犀利,他抵挡不住。 齐芳深深的看了谢敬诚一眼,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没有再看谢敬诚,眼光,又转向了急救室。 “哥,你起来吧,别跪了!”一边,谢聆韵看不下去了,硬是将谢敬诚搀扶起来,“发生这个事情,也不能怪你,谁也不想的。” 谢敬诚顺着谢聆韵的手站了起来,眼光,惴惴不安的看向齐芳。 齐芳依然站的笔直如松,眼睛,只是直直的盯着急救室的门,仿佛一个木头人一般。 谢敬诚的心,猛然下沉,不自觉的,他将谢聆韵的手,握的更紧了。 谢正中的抢救,时间,分外的长,一个下午过去了,急救室的灯,还在亮着。 “小韵,我去给你们买点东西吧?”谢敬诚靠近谢聆韵,低声说,“总是要吃点东西的。” “好!”谢聆韵轻轻点头,“哥,你去吧,我陪着妈妈。” 她和母亲,原本是在家里准备晚餐的,知道出事后,就急冲冲的赶过来。 就算从到医院的时间开始算起,也有3个小时过去了,她们一家人,早上从海南赶过来,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上几口,更别说吃东西了。 虽然这么一折腾,谢聆韵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可是,她必须要顾及一下母亲的身体。 人是铁饭是钢,母亲不像她年轻,这么打的打击下不进食,是绝对扛得住。 “爸爸不会有事的,不要想太多。”谢敬诚抱了抱谢聆韵,才离开。 走到了确定谢聆韵母女看不到自己的地方,谢敬诚的脸色,就垮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黄特助的电话。 而此刻,在楚乔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黄特助,已经,吓的浑身都瘫软了。 “楚总,你放我走吧!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行不行?”黄特助坐在楚正亦的对面,双手,都在发抖,“当时我是承诺帮你弄垮谢氏的,也承诺了可以帮忙把谢总的一些信息透露一下的,能够做的我都做了,到此为止行不行?” 楚正亦没有说话,手中玩着笔,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黄特助。 黄特助原本就紧张,再看到楚正亦这样无声的目光,手都,发抖起来。 “你害怕了?”看到了黄特助的害怕,已经快达到一个临界点了,楚正亦才缓缓开口。 他冷冷的笑着:“既然害怕,当初为什么答应?答应了,就有什么好怕的。” “楚总,我承认我爱钱,我答应你帮你做事,你给我钱,很公平。”害怕到了极致,黄特助反而咬紧嘴唇,豁出去了,“我从来就没有怕,老谢总发现我中间的作用后对付我。” 弄垮一个公司多大的事情,黄特助不可能不为自己留后路。 “但是,我没有想到,会弄到了出人命的地步。别说老谢总对我也算不薄,就算是陌生人,要我为了钱害命,我也做不出来。” 他并不怕自己身上的后果,但是他怕会出人命,这个,不是他心中可以承受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植物人 “楚总,我答应你的事情,基本都完成了,你放我走吧!”黄特助闭上眼睛,咬着牙,“大不了,剩下的钱,我不要了!” 听到这个话,楚正亦手中转的笔,猛然停了下来。 良久,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倒是不必!”楚正亦拿出支票簿,顺手签下一张支票,扔给黄特助,“我不会亏待帮我做事的人,答应你的金额,我会给你的。” “谢谢楚总。”黄特助接过了楚正亦扔来的支票。 “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吧……”楚正亦敲着桌子,妖异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黄特助。 黄特助顿时觉得,背上,有阴嗖嗖的冷风吹过。 “你去告诉阿诚,谢正中这个老匹夫之所以会病倒,是因为你不小心让他知道了,弄垮谢氏的,有谢敬诚的作用。” “告诉谢总?”黄特助迟疑不定,“这……” “是的,不过你记住,你要告诉阿诚,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不小心透露被听到的。”楚正亦眼眸转向黄特助,脸上,再次浮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你让阿诚知道,这其中,有我在做手脚的话……” 楚正亦的脸上,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眼眸中,凝上了一股,狠戾的色泽:“那么,黄特助,你所有的东西,当初我怎么给你的,现在,我就要你双倍还回来。” “是!我知道了!” 黄特助忙不迭的应着,浑身,冷汗更甚。 “接阿诚的电话吧,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说。”楚正亦笑着看着谢敬诚。 竟然会是这样! 谢敬诚听完黄特助的描述之后,脑袋,顿时就是嗡的一响。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黄特助,已经被他,一拳,狠狠的打在地上了。 谢敬诚的这一拳,重重打在黄特助的脸上,他下手的力道非常很,重力之下,黄特助的脸,高高肿起,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谢总,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当时,老谢总,就在我旁边,所以……”黄特助低着头,“我也没有想到的,对不起!” 由于是说谎,所以,黄特助,并不敢让谢敬诚看着自己的表情。 谢敬诚跪下来,抓住黄特助的衣襟,恨恨的瞪着他,黄特助,一如既往的低着脑袋。 良久,谢敬诚叹息一声,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怪黄特助?算了……谢敬诚闭上眼睛。 “你走吧!”谢敬诚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自己自觉一点,离开楚乔,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明天,我再看到你的话,那么,我对你不客气。” “是的,谢总!”黄特助对着谢敬诚,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咬着牙,踉跄着站了起来。 刚刚谢敬诚的那一拳,将他打到了桌子上,腿撞到了桌子,现在隐隐作痛,走路,也只能是一瘸一拐。 走出大门了,黄特助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谢敬诚跪在地上,双手,无力的抱着脑袋,只是一个背影,就是无穷的悲哀与无助。 黄特助叹息一声,扭头离开。 寂静的房间中,谢敬诚一直跪着,怔怔的抱着脑袋。 窗外的太阳,渐渐消失,屋子里,也由明亮,渐渐变的黑暗,太阳带来的温暖,也在渐渐散去,屋子里,一点点,变的,冰冷起来。 谢敬诚一直没有动,哪怕由于长跪,他的膝盖,已经隐隐传来,针尖般的刺痛。 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一点动弹,这种苦楚自虐的痛楚,仿佛就是一种救赎和赎罪。 谢敬诚就这样一直跪着,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哥,不好了!” 电话一通,电话里,就传来了谢聆韵的哭声。 谢敬诚一个激灵,膝盖上,痛楚更甚。 “阿芳,小韵,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折腾了近7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医生,各个都是一脸的疲惫,甚至有一些,刚刚走出手术室,就瘫软在地上了。 7个小时的紧张手术,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住的。 出来的医生,没有人敢去看谢聆韵和齐芳,最终,还是主刀的院长,叹息一声,走过来。 “尽力了……什么意思?”齐芳脸色煞白,眼睛里的光芒,空无的吓人,“正中他……他……” 谢聆韵连忙上前,一把搂住母亲,齐芳此刻,身形,已经是摇摇欲坠。 然而,谢聆韵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扶住母亲之后,她才发现,她自己的手,也是软的,手脚,阵阵冰凉。 “命……倒是抢救过来了……只不过……”院长斟词酌句,最后,还是叹息一声,决定实话时候,“正中他……植物人了……” “什么!” 谢聆韵顿时惊叫起来。 她一把上前,抓住院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韵,你父亲他,本来身体就……结果,还受到这么大的刺激……”院长任由着谢聆韵抓住她的衣服,眼睛中,也是一片难过之色,“幸好,你们送来的及时,才堪堪,保住一条命,不然,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植物人……已经是,我们医术的……极限了……” 怎么会这样! 谢聆韵的手,茫然的松开了院长。 身体的力量,仿佛全被抽干了一般,谢聆韵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植物人……正中他,还能醒过来吗?” 相比起谢聆韵,齐芳,显得镇定多了。 原本,谢聆韵是扶着她的,这样一跌坐在地上,倒下的力道,难免会牵扯到齐芳。 但是,齐芳,还能镇定的站住,拨开女儿的手。在女儿倒下去的时候,自己稳定身形。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院长,镇定的,等着他的答案。 “这……”齐芳的眼睛中,有着一种坚定的疯狂,这样的疯狂,吓到了院长,他有支吾起来。 “有话就直说吧,不用考虑那么多!”看出了院长的心思,齐芳淡淡笑了,“你放心,我不是承受不住的人。” “这个……”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植物人的醒来这个问题,在医学上,一直,都是一个难解的问题,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什么?”院长看着齐芳,“不过阿芳,我跟你和正中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一定会尽力。” “那就是说,正中,还有醒来的一天,对不对?”齐芳看着院长的眼睛。 “对!”这个,院长回答的很是肯定,“只是,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会就好!”齐芳嘴角轻扯,露出一个笑容,“只要会,等到哪一天,都可以。” 爱芳医院,是谢家名下的产业,谢家的当家人因病住院,医院里的一切措施,自然的最好的。 谢正中住的病房,比起五星级酒店来说,也没有差了。 同时,病床旁边,也加了一个床铺,这个,是医院,应齐芳的要求加的。 “韵儿,我就不回去了,就在医院里面,陪着你爸爸,直到你爸爸醒来。”齐芳拉着女儿的手,“孩子,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谢聆韵应着,眼睛,还是红红的。 “好孩子!”齐芳笑了一下,轻轻拍着女儿的手,“孩子,你先回去吧,这里,妈妈陪着爸爸。” “妈妈……” 一句话说完,谢聆韵就忍不住哽塞了。 她扭过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韵儿,不哭……”看着女儿落泪,齐芳轻轻的开口,“别哭,事情,还是没有到很坏的地步……” “至少,你爸爸,还是活着的……还是活着,就有希望……” “韵儿,我们应该,多多相信一下的你爸爸……”齐芳拉起丈夫的手,亲昵的贴在脸颊旁边,“你的爸爸,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我不管。” “从我跟你爸爸结婚到现在,你爸爸,从来没有骗过我……”齐芳深情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丈夫,“这一次,他肯定,也不会骗我。” “所以,总有一天,他一定会醒来的。” 齐芳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她的声音,却是无比的坚定。 这样的坚定,不是强制强迫的自我安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相信。 “嗯!”谢聆韵也郑重的点头。 然而,这样的郑重中,谢聆韵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韵儿,妈妈想跟爸爸呆一会。”齐芳转过头,笑着看着谢聆韵,“你回去,帮妈妈拿几件衣服回来好吗?” “好!”谢聆韵点头。 看着女儿离开之后,齐芳笑了笑,脸颊,贴在了丈夫旁边的枕头上。 “正中,我说过的,如果你要是离开,我一定会跟着你走。”齐芳低低开口,仿佛是在丈夫,“正中,你从来不会骗我,那么,你也知道,我从来,也不会骗你的。” “不管你去哪里,我一定跟着的,你记住。”齐芳闭上眼睛,安静的,躺在丈夫身边。 “小韵……”谢聆韵轻手轻脚关上病房的门,一转身,就看见了谢敬诚,站在她的身后。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仇恨 “哥……” 看见谢敬诚,谢聆韵的眼泪,更是如同落泪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她扑到谢敬诚怀里,搂住谢敬诚,放声大哭起来。 谢敬诚停住身形,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谢聆韵搂住她。 他抬起手,轻轻的抚着谢聆韵的头发,视线,透过谢聆韵,看到了病房内。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谢正中。 眼光,只看了一眼,谢敬诚的眼睛,就微微的,泛出了,红色。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谢正中,哪里还有一点,当年叱咤风云的,谢氏集团董事长的影子? 他躺在床上,身上,接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脸上的肌肉,全部凹陷下去,神色,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躺在床上的,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即使隔着一层门,谢敬诚也能够感觉到,父亲身上,那浓浓的,迟暮的气息。 暗淡,且不详。 即使有着家族的仇怨,但是,谢敬诚跟谢正中,好歹也是父子这么多年了,看见谢正中这个模样,谢敬诚的心中,不是不难过的。 尤其是再想到,谢正中会这样……完全是因为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真相……而受到的刺激…… 谢敬诚咬着牙,心中,更是如刀绞一般,下意识的,他紧紧的搂住了谢聆韵。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痛的如同刀绞一般的心脏,好一点。 “哥,我们回去吧?” 抱着谢敬诚哭了良久,脸颊贴着的地方,已经完全,被谢聆韵的泪水浸湿了。 谢聆韵哭的,浑身都发软了。 不过,这样的一场哭泣,也让她,彻彻底底的发泄了情绪,情绪全部发泄出去的时候,谢聆韵,也冷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一味的难过和哭泣,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回去?”谢敬诚怔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病房内,“只留妈妈一个人在这里吗?” “妈妈说,她想跟爸爸单独呆一会,我们不要打扰她了。”谢聆韵拿出纸巾,轻轻擦干泪水,“医院这边,应该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家的医院,给爸爸的护理,肯定是最好的。” “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留在医院,也没有什么作用!”谢聆韵抓住谢敬诚的手,眼神坚定,“我们回家吧,谢家,还有更多我们要做的事情。” “……”谢敬诚看着谢聆韵,眼神复杂,一言未发。 “哥,爸爸已经这样了,谢氏集团,就靠你了!”谢聆韵眼睛中,“哥,你一定,不能让谢氏集团垮掉!” “我……” 谢敬诚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心中,是暗暗的苦笑。 小韵,你希望我不能让谢氏垮掉,可是,你知道我对谢氏,做了什么吗? “在回来的飞机上,爸爸跟我和妈妈说了,谢氏集团,会现在这样,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们!”谢聆韵没有注意到到谢敬诚的脸色,依然自顾自说着。 她美丽的大眼睛中,放射出,刻骨的仇恨的光芒:“这个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如果要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竭尽我所能,报复他!” “报复?”谢敬诚下意识的重复。 “对,报复!”谢聆韵咬牙切齿,“敢把我家害的这么惨的人,我一定恨他一辈子!” “敢对我家动手脚,要是让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让他后悔得罪谢家!” “小韵……” 谢敬诚感觉到,喉咙,都是干涩的味道。 他想开口说什么,可是,一番话,临到嘴边,只剩下,一声叹息。 “不要仇恨……小韵,不要仇恨……”猛然的,谢敬诚,一把将谢聆韵抱在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谢聆韵的头发上,声音,仿佛是从胸腔中发出:“小韵,答应哥哥,不要太过于,让仇恨,充满你的心间……” “为什么?”谢聆韵不解。 为什么? 因为…… 小韵,若是你的心中,满是仇恨的话,那么,到时候,若是你知道了真相…… 会出现什么样的场面,谢敬诚完全不敢想, 只要想起可能出现的画面,谢敬诚,就是头皮一麻。 “没有为什么?”谢敬诚苦笑,“小韵,仇恨,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执着于仇恨,会毁了一个人的。” 尤其是,你仇恨的这个对象…… 是我啊! 搂着谢聆韵的手,加了一把力,谢敬诚抱紧谢聆韵,眼眸一深,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 “你说什么?” 在病房中,齐芳转头看着谢敬诚,怔了一下。 两天了,齐芳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谢正中的病房,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完全局限在了谢正中的病房中。 而她每天的生活,也变的非常单调。 每天6点钟,她就起来,花费两个小时,熬好一碗,丈夫最爱喝的汤。 8点钟汤熬好,她就将汤放在丈夫的床前,让汤的香气,蔓延在整个病房中。 即使丈夫没有意识,她依然希望,丈夫可以闻到,她亲手煲的汤的,香气。 然后,她就坐在病床前,细心的帮助谢正中擦身,把谢正中身上,清洁的干干净净的。 虽然医院里有最好的护工,可是,这种贴身的事情,齐芳从来都不假手于人,而是自己亲力亲为。 擦身完毕之后,她就会在谢正中的病床前坐着,有的时候,不说话,有的时候,则软软的,讲诉一个下午。 一天的时光,就这么,消散。 这天,谢敬诚来的时候,齐芳,正在细心的,擦拭着谢正中的手。 “我说,妈妈,我想取消和小韵的订婚典礼。” 谢敬诚深深吸一口气,手,也不由的握紧,“然后,半个月后,直接和小韵,举行结婚典礼。” 齐芳擦拭着谢正中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谢敬诚。 谢家原本的计划,是让谢敬诚和谢聆韵先举行订婚典礼,两人订婚半年之后,再结婚。 而现在,谢敬诚,已经等不了这个半年了。 两天前,谢聆韵在他怀里,咬牙切齿的言语,让他,实在是,非常害怕。 第一百六十章 求婚 谢敬诚和谢聆韵一起长大,对谢聆韵的性格,非常了解,她那任性的性子的背后,就是另一种刚烈和倔强。 以及,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妥协的坚持。 以她对弄垮谢家的人的恨意,到时候,她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谢敬诚一个冷颤,他压根就不敢去想。 如果只是弄垮谢氏集团,也许,那么,还有挽回的余地,毕竟,谢聆韵,是一直被隔绝在谢氏集团的外面,对谢氏集团,除了是父兄开的公司这个定义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概念。 弄垮谢氏,谢敬诚也不会让谢家一无所有,至少,保证谢家以往的生活和奢侈水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毕竟,他只是把谢氏,转到了楚乔而已。 但是,把谢正中害到这样的地步……如果谢聆韵知道真相的话,谢敬诚可不敢相信,会挽回的可能。 哪怕只是0。01%的可能! 虽然从小到大,谢聆韵和谢正中这对父女,很难有平心静气的时候,每次的相聚,大部分都是吵架度过的。 但是,父女的感情,却是一直很深的,谢聆韵,一直很尊敬自己的父亲,谢正中,也很疼爱自己的女儿。 谢聆韵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伤害自己的父亲,哪怕这个人,是他! 所以,谢敬诚要赶紧确定婚期,越快越好。 他想,早点拥有谢聆韵,这个时间,越早越好。 他一天都不能忍,更不用说半年了。 如果不是,觉得太过仓促的婚礼会委屈到谢聆韵,他恨不得,明天就拖着谢聆韵去领证了。 “为什么?”齐芳怔了一下。 突然要改计划,她的心中,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妈妈!”谢敬诚走到齐芳面前,跪了下来。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齐芳:“妈妈,爸爸之前跟我说过,我和他,都是谢家的男人,谢家的男人,就要照顾好谢家的女人。” “现在爸爸……”谢敬诚发出一声不明的呜咽,“妈妈,照顾你和小韵,就是我的任务了。” “我和小韵早点结婚,那么,很多事情,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再说……” 谢敬诚抬头,目光中都是诚恳:“我和小韵的婚事,是喜事,这个时候冲冲喜,没准爸爸就……就能够醒过来……” 冲喜…… 醒过来…… 这样的言词,让齐芳一直淡淡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妈!”谢敬诚是何等的精明,齐芳脸上的动容,虽然只是一丝,但是还是让他敏感的感觉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诚恳:“妈妈,我对小韵的感情,你还不放心吗?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小韵,受一丝委屈的。” “起来吧,一家人,老是跪着干什么?”齐芳静静的看了谢敬诚一会,扶起他,“你去问韵儿吧,如果韵儿同意了,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吧!” “谢谢妈!” 谢敬诚站了起来,由衷的感谢着齐芳。 “这个有什么好谢的?”齐芳摇头轻笑。 “妈妈,我是谢家的男人,一辈子都是……”谢敬诚看着齐芳的眼睛,眼眸中,是不容质疑的真诚。 他举起手:“我发誓,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让爸爸放心!” “好孩子!”齐芳微微的笑了。 一个小时后,谢家大宅。 “你说什么?”谢聆韵诧异的瞪大眼睛。 “我说,我们结婚,半个月后……” 谢敬诚扶住谢聆韵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结婚啊……”谢聆韵有点发呆,“这么快?” 这个也太快了,她做好了订婚的准备,可是,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我还嫌慢了呢!”谢敬诚亲昵的捏捏谢聆韵的鼻子,“若不是想着给你一个你预想中的婚礼筹备要时间,我现在,就想拉着你去领证了!” “我预想中的婚礼?”谢聆韵怔了一下。 “是啊,你小时候不是说过,你的婚礼,一定是要在徜徉的花海中,周围飞起一堆弥漫的气球,然后,有人在旁边,放着礼花?”谢敬诚抵着谢聆韵的额头,神色,愈发亲昵,“这些,我都找专人去筹备了。” “这个,你都记得?”谢聆韵也动容了。 这个,是她什么时候讲的? 高中的时候吧?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话,她就在谢敬诚面前讲过一次吧。 “小韵,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谢敬诚轻轻吻着谢聆韵的额头,“小韵,到了今天,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我……”谢聆韵张口。 “不过,我好像,说的是不是,太随便了点?”谢敬诚看着谢聆韵皱起了的脸庞,脸上,慢慢的笑了。 他松开谢聆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微笑着,单膝跪下。 “哥?”谢聆韵吓了一跳。 “突然想到,我这个未婚夫,好像做的有点差劲。”谢敬诚单膝跪着,抬头,笑着看着谢聆韵,“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跟你求过婚。” “……”谢聆韵仍然在发愣。 “我亲爱的谢聆韵,你愿意,接受我,谢敬诚的求婚吗?”谢敬诚从口袋拿出钻戒,深情款款的看着谢聆韵,“我发誓,我一定会一辈子爱你,护你,疼你,惜你。” 房间的灯光下,谢敬诚手中的钻戒,璀璨异常,这样的璀璨,在灯光下,慢慢的,汇聚成,一圈圈的,光晕。 这样的光晕,让谢聆韵的眼睛,都有点迷茫起来。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周围,突然传来拍掌的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大,慢慢的,汇聚成了一种节奏。 谢聆韵愕然的转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家大宅里的佣人,管家,全部都集中在了她的背后。 他们鼓着掌,为着面前的这一幕喝彩,好几个人在偷笑,笑的脸颊都是红红的,充斥着,一团团的喜气。 “小姐,你就答应少爷吧,少爷这么多年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 说话的,是谢宅的管家齐妈,她在谢家呆了很久了,谢聆韵和谢敬诚的成长时间,她可是陪伴了很长时间的。 此刻,她的脸上,也带着笑:“少爷以后,肯定是一个疼老婆的男人,小姐,你是有福了。” “是啊,小姐,你就答应少爷吧!” “对呀,你看少爷都跪下来了。” “哇塞,你看这个求婚戒指,钻石好大一颗啊!” “是啊,我的眼睛都闪花了。” “小姐,你就答应少爷吧,少爷以后,一定会疼你的!” 周围,顿时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每个声音中,都是喜气洋洋的。 这些声音,渐渐,汇聚成了,嗡嗡的声音,谢聆韵仿佛觉得,自己置身在另外一个空间中。 佣人的声音,一点点的嘈杂,渐渐的,仿佛远离自己而去,谢聆韵只能看到他们在鼓着掌,说着什么。 具体说的是什么,一点点,在模糊。 不过,他们脸上,由衷的笑意和祝福,谢聆韵,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转过头,对上的,就是谢敬诚的视线。 谢敬诚依然单膝跪着,手中的钻戒,在她面前举着。 他的脸上,是真挚的诚恳,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小韵……”谢敬诚轻轻吻了一下谢聆韵的手指,“如果爸爸看到你嫁给我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爸爸……”谢聆韵愣住了。 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阵酸意。 爸爸在清醒的时候,自己,可是从来都是很任性,即使上次的父亲发病,自己跟父亲的相处关系和谐了很多,可是,自己,由于老是在外面拍戏,也是很少,在父亲周围。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没有好好的,听从过父亲的话,老是惹父亲生气。 谢聆韵低下头,静静的注视着谢敬诚,端着戒指,紧张的脸。 让自己嫁给哥哥,一直是父亲,最大的心愿…… 父亲清醒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么,现在…… 谢聆韵抬头,闭上眼睛。 良久,她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伸到谢敬诚面前。 谢敬诚立即抓住谢聆韵的手,手中的钻戒,缓缓的,推进了谢聆韵的手指。 “喔!” 谢宅中,顿时传来欢呼的声音,佣人们,纷纷拍掌相贺,有几个激动的,甚至拿出礼花筒,放了起来。 这片喧嚣中,谢敬诚将谢聆韵搂入怀中,双臂,紧紧的抱住她。 夜色,渐渐的深沉,谢家大宅中,谢敬诚双手枕在脑袋下。 已经是深夜,但是谢敬诚,一点睡意都没有。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点卑劣。 他这么急迫的,想要让谢聆韵成为自己的妻子,固然在爱她想她到了一定境界,但是,不可否认的,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谢聆韵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再多一个筹码。 也让父母以后,会原谅自己,再加上一份筹码。 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谢氏集团做手脚的一切真相,若是他醒来之后,会怎么看待自己? 虽然知道父亲一直很看重自己,可是,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父亲就算不怪自己,那么,还肯将小韵,嫁给自己吗? 但是,若是父亲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跟小韵,已经是夫妻了,没准有些事情,就会有,挽回的余地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翼而飞的存款 谢正中此人,归根到底,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是看不惯自己的子女,出现离婚的行为了。 宁拆一家庙,不破一家婚,是老一辈,最推崇的婚姻理论,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女。 到时候,小韵是自己的妻子,生米煮成熟饭了,父亲就算对自己再气恼,看在自己已经娶了小韵的份上,应该,也不会逼着他们两人离婚。 自然,也不会出现断绝关系的事情了吧? 到时候,自己努力弥补,没准,就可以原谅自己…… 而到时候,就算小韵知道真相有不满,只要自己可以得到父亲原谅,再加上自己对小韵呵护备至的情分,也许,就…… 或许,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是,总还是有希望,而不是绝望,不是么? 谢敬诚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右手抬起,蒙上眼睛。 上天,求你保佑,让我可以,这么自私一次! 根据谢家家乡的特有习俗,新娘和新郎,在结婚之前的半个月内,是不能见面的。 因此,当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婚期确定之后,谢聆韵就从谢家搬了出来。 她住的地方,又回到了新语小区买下的房子。 对她搬到新语小区这里,谢敬诚是不太舒服的,无他,因为在新语小区谢聆韵房子的隔壁,住着的,就是沈夜尧。 沈夜尧,可是谢敬诚的情敌名单中的,头号人物。 “哥,你还真是的。”谢聆韵知道了谢敬诚的想法之后,哭笑不得。 “我都决定嫁给你了,就这几天,难道,还能有其他威胁吗?”谢聆韵佯装生气的瞪着谢敬诚,“哥,你是不相信我!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在谢聆韵的半威胁半撒娇,最后,谢敬诚也只能妥协了。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谢家的豪宅虽然多,但是,真正的在谢聆韵名下的,也就新语小区的这套房子。 谢聆韵这个人,有钱并不喜欢买房子,而是喜欢买翡翠,因此,这么多年来,谢聆韵还真没有提过买房子的要求,唯一看中的楼盘,也就这个新语小区的房子。 夜间,凉风习习,谢聆韵站在小区的阳台上,看着上方的天空。 “韵姐,进去休息一下吧。”房间中,小何端着一杯牛奶走到谢聆韵身边,将牛奶递到谢聆韵手里,“不管怎么说,这个天气,外面都很冷。” “这点冷不算什么。”谢聆韵笑着接过小何手中的牛奶,“你也别进去了,陪我讲讲话吧。” “好!”小何也站到谢聆韵身边。 声音中,都是无尽的怅惘:“等到时候,要陪韵姐讲讲话,恐怕都难了。” “哪有这么夸张?”谢聆韵被逗笑了。 “绝对有!”小何握拳,“所以,韵姐,我一定会在你的婚礼上好好表现,勇往直前,说一不二,赴汤蹈火,做好一个伴娘,该做的事情!” “说什么呢!”谢聆韵哭笑不得,“拜托,我是要你当我伴娘,不是要你去炸碉堡,你用的都是什么词啊?” “呵呵……”小何笑笑。 “可惜,怎么都联系不上舒萌。”谢聆韵抱着杯子,牛奶的温暖,透过她的手掌心,一点点渗入肌肤,“她怎么回事?怎么保亭之后,手机一直都是关机?” 为什么关机?舒萌如果在谢聆韵面前,脸上,一定是一个大大的苦笑。 不过,此刻的她,没有对此苦笑的力气,她的心思,被另外一件事情占据了。 这一切,要从几天前说起。 夜间,h市的豪华小区中。 舒萌一家坐在饭桌前,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彼此之间,说说笑笑的。 “来,儿子,这个是你最爱吃的狮子头。”舒萌的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儿子的碗里面,看着儿子的眼光,都是慈爱的。 “我知道了,我要吃自己会夹!“舒麟不耐烦的推开母亲的手,“夹来夹去的烦不烦啊!“ “呵呵,好好,妈妈不夹了。”舒萌的母亲笑的非常开怀,她站起来,又把一碗红烧肉菜给移到了儿子面前, 这晚红烧肉,原本是放在舒萌的面前的,舒萌母亲这样一移动,舒萌面前,就全是素菜了。 舒萌的筷子,停在空中,然后,硬生生的,转了回来。 她咬着嘴唇,强制压下心中的苦涩。 从小到大,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这不是应该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吗? 自己离开家了一段时间,竟然还在,奢求这样的温暖? “我吃饱了。”舒萌放下筷子,“我先回房间了。” 虽然不奢求,可是,被这么赤果果的无视,舒萌还是心塞的。 餐桌上,父母以及弟弟,是一片父慈子孝,天伦之乐,其乐融融的画面。 面对着这样的画面,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舒萌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可是心中,却是分外的苦涩。 不过,自己一向是不受重视的不是么?有什么好心酸的?舒萌倒在房间的床上,嘴角,是一丝冷笑。 这份冷笑中,尽是自嘲和厌憎。 自己现在在家里,真的连客人都不如了,她回家,可是住了几天酒店,直到弟弟的女朋友离开了,母亲才发话,让她住了进来。 一家人买的房子,她的位置……想到此……舒萌冷笑更浓…… 这个家中,是容不下她了……舒萌看着天花板,眼睛中,突然浮现了坚毅的神情。 不能这样了,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坚毅的神色更加浓,舒萌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她打开网页,正想搜索工作的时候,网页中,谢正中变成植物人的新闻,顿时闪入她的眼帘中…… 什么! 舒萌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 距离上次,谢氏集团的噩耗才多少天,怎么突然间,就有了更加恶劣的事情? 跟谢氏兄妹朋友这么多年,谢正中这个人,她也是见过的,这位父亲,在谢氏兄妹中,到底是怎样的分量,舒萌是了解的。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肯定……很难过…… 惊疑不定的一会,舒萌定定神,眼中,闪过决断。 不管怎样,她跟谢氏兄妹朋友一场,朋友之情也罢,暗恋之情也罢,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怎么,都要回去看看。 思及至此,舒萌立刻上网,定了一张飞往x市的机票。 然而,机票支付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你的额度不足……” 舒萌看着电脑跳出的提示,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是啊,怎么没有想到,她这段时间花费巨大,信用卡,早就被她刷爆了。 而她在x市的卡,也由于这段时间的花费,几乎没有一点存款了。 舒萌凝神想了一会,还是拿出自己带回来的包,在包包的最深处,拿出了一张卡。 这张卡,开户银行,是h市本地的银行。 就在几年前,她对于谢敬诚和谢聆韵,可能结成夫妻这个事情,已经,慢慢的有了概念。 虽然说在心中,舒萌一直在抱有希望,也一直在,否定着这个事情,但是,她的潜意识中,还是相信这样的结局的。 于是,几年前,她就在老家开了一个账户,每年,都会往这个账户中,存一笔钱。 离开谢氏集团,那么,肯定是一段时间内没有收入的,而以她那个时候的心境,也未必有那个精力和心情,投入下一份工作中。 这个账户中的钱,怎么都可以让她,好好的,逍遥的度过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舒萌的理智,是绝对比情感,要来的,明智的多的。 多年前存下来的这笔钱,现在,就可以用上了。 然而,她的这个准备,猛然的,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晴天霹雳! “什么?你再查一下,怎么可能没有!”舒萌死死的盯着银行的工作人员,一脸的不能置信。 她的这种卡上的余额,只有不到1000元!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来,她每年都会往这张卡里打一笔钱,这张卡,是只有进,从来没有出的。 她虽然没有具体去记过这个数目,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这张卡,怎么都应该有50多万将近60万。 怎么可能就这点钱? “舒小姐你好,我们再查了一下,你的账户余额,的确是这个数。”银行柜台小姐的态度很温和,“电脑的显示,是不会错的。” “麻烦你,给我打一下银行的对账单!” 一阵冷汗之后,舒萌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对账单打出来之后,她认真的检查,发现对账单里面显示,大部分的金额,是去年和今年,取出来的。 舒萌立刻报警。 疲惫万分的回到了家里,舒萌累的浑身都软了,她疲惫的捂住脸庞,重重的倒在床上。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舒萌心中,顿时一阵茫然。 原本,她计划的好好的,给自己,一笔笔存下一点备用的钱,这样,不管到时候,她是否要放弃工作,60万的存款,在当今银行的理财产品的利率下,省着点用,足够她用十年,即使依然是挥霍,那么,也够她两三年的逍遥时光。 可是,这样子钱突然被抽空……舒萌咬着牙,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翼而飞存款查明 警察做了备案记录之后,舒萌就回家了。 虽然很着急,但是,舒萌也知道,警察报案,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着急,也是没有用了。 因此,取了报警回执之后,舒萌一头钻进了房间,拿起被子,盖住脑袋。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然而,事情注定不能如意。 “碰碰碰!” 舒萌刚刚在床上倒下,房间的门,就被粗暴的敲响,来人敲门的力道很大,即使房间的门的材料很好,在这样的大力下,也是有着微微的摇晃。 舒萌本来就心情烦躁,再碰到这样咣咣的敲门声,心情,更是差劲。 她生气的打开门,怒瞪着面前的人:“干什么?“ 好歹也是在谢氏集团当了几年的管理人员,当舒萌真的发起火来,还是有几分气势的。 这几份气势,要暂时吓住她这个没有怎么出去见过世面的弟弟,还是足够的。 在舒萌犀利的目光下,舒麟脖子顿时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不过,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一丝懊恼。 “姐,家里的米吃完了,没有钱买了。“舒麟抬着下巴,手伸到舒萌面前,”妈妈说了,让你拿一百块钱出来,给我去买点米。“ “你自己就没有钱吗?”舒萌气结。 自从她搬到家里来之后,家里的花销,基本上,全部都是她在出钱。 从一桶油一袋米,再到家里的水果开销,都是她在付钱。 甚至回来之后,家里想换彩电和空调,也是她出的钱。 这个彩电和空调,母亲说是放在家里的,要选就要选最好的,因此,家里的人去挑选的时候,都是直奔最贵的去了。 若不是买这些东西,她卡里的钱,也不会消失的那么快。 “没有!”舒麟回答的相当理直气壮,“有姐姐你在,当然是你拿钱!” “你……”舒萌瞪着自己弟弟,一口气,顿时堵在了胸口。 她瞪了舒麟半天,最终,堵着的气,还是缓缓的吐了出来。 算了…… 她的这个弟弟,已经被她母亲溺爱的没有边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有试图教育过他,但是,每次都是失败告终。 她懒得,也不想再去做无用功。 “我没钱了……“舒萌很干脆的说。 “没钱!“舒麟的眼睛顿时竖了起来,“姐,你在我家里,吃我的喝我的,连一点生活费都不肯出?你至少也要交个房租吧?” 舒萌咬着牙齿,努力忍住自己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自己这段时间在家里花的钱就不是钱吗?别的零零散散的就算了,光是她花在彩电和空调上的钱,在这个二线小城市租房的话,租一个这样的房子,都可以租三个月以上了! 而她现在,只是住一下弟弟的房子里的一个房间,时间,还不到半个月。 “我现在手上是没钱。”舒萌一个深呼吸,努力劝服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由于不满,接下来的话语,即使努力压抑,还是带上了一丝火气:“不过,你放心,我在家里的银行卡还是有一笔钱的,不过被人盗刷了,我已经报警了。” “等警察查清了把我的钱追回来之后,我一定双倍给你‘房租’!” 舒萌冷冷的瞪着自己弟弟,房租两个字,被她咬的分外的重。 话一说完,她再也懒得看舒麟一眼,直接转身关门,将舒麟给关在了门外。 因此,她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舒麟, 看着门关上之后,舒麟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能抑制的惊慌失色。 他慌乱的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就嚎了起来:“妈,姐姐报警了!“ 对舒麟发了一通火之后,舒萌发现,自己,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待遇。 家里的人,从母亲到弟弟,都仿佛是要把她供起来一样,跟她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谄媚的语气。 而且,舒萌诧异的发现,家里的人,会时不时的观察她,那种观察的目光,也是非常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不仅如此,母亲这段时间,对她的关怀程度也大大增加,有一天晚上,竟然会专门给她送来精心煲好的汤水。 要知道,在舒家,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个待遇,向来就是舒麟特有的,她作为长女,可是从来没有享受过。 难道是舒麟被她训了一通之后,突然良心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就被舒萌摇头放弃掉了。 舒麟要是可以改正,猪对会上树了,这么多年,对她这个弟弟,她是看透了。 舒萌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告诉她这个原因的,是警察局的电话。 虽然是在二线城市,但是h市的警察,能力也不是弱的,报警后不过3天,警察就致电她,告诉她,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真的吗?谢谢!“这么快接到消息,舒萌还是很开心的,”好,我现在就来警察局。“ 警察局的来电刚刚响起的时候,舒萌的母亲和弟弟,耳朵,就是高高竖起,舒萌挂断电话的时候,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大妞,你等一下。” 看着舒萌想往外走,舒萌的母亲立刻上前拦住她。 而她的弟弟,也站到了她的身后。 两母子一前一后,对她形成包围之势。 “妈妈,舒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舒萌皱起眉头。 “那个,大妞,你能不能去警察局销一下案?就说……就说这个事情……你搞错了……” “你的钱,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事?近60万说不见就不见了怎么可能没事?”舒萌皱起眉头,“这笔钱是我的命根子,我一定要要回来的,若是让我知道谁拿了我的钱……” 说着说着,舒萌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母亲的脸庞:“妈,你知道我的钱去哪里了?” “这个……”舒萌的母亲目光,顿时游离起来。 “你知道!”舒萌再次盯着母亲的眼睛,坚定而肯定的说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亲人间最不堪的撕逼大战1 最终,在舒萌的逼问下,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她的钱,的确,是被母亲和弟弟取走了。 几年前她回家的时候,有陪着母亲去取过一次钱,在那次取钱的过程中,卡的密码,被母亲看到了。 同时看到的,还有舒萌里面卡的余额,虽然几年前的钱并不是特别多,也就30多万。 但是,这一切,足以让母亲眼睛放光。 她母亲便暗暗留了心,同时,记住了这个卡号。 舒萌的母亲,在这个小县城,也算是认识一些人,她的一个死党的女儿,就是在舒萌开卡的这个银行上班。 于是,舒萌的母亲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以及家里的户口本,以女儿工作忙无法回来为借口,让银行,帮忙开了一张网银。 然后,就在今年,把舒萌卡里的所有钱,全部都转到了自己的卡里。 这些转账,一笔笔,都有电子流畅,警察局要查起来,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而这些钱的去向…… 舒萌冷笑,刚刚回家的时候,她就奇怪,家里哪里来的钱,在这么豪华的地方买房子。 现在,这个房子的资金来源,她已经完全清楚了。 “妈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舒萌看着面前的两母子,嘴角,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冷笑,“不告而取,谓之偷!” “你们就这么偷我的钱,你们也过意的去?” “哎呀,你这个丫头真是的,这个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这么难听干什么?”舒萌的母亲尴尬的搓着手,“一家人,哪里分什么彼此,说什么偷不偷的?” “家里,就麟儿一个男丁,你的钱,以后也是要给他的,现在早一点给,不是一样的嘛!” “来,大妞,你去好好休息一下,妈妈今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莲藕排骨汤。”舒萌的母亲笑笑,上前来,笑着挽住舒萌的胳膊。 外表貌似亲切,但是,加在她胳膊上的力道却是蛮横的,与其说是挽着她,还不如说是强行将她往房间扯。 “是啊是啊,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舒麟的脸上,顿时也是讨好的笑容,也上前,如同另外一个护法一般,挽住她另外一只胳膊。 然而,毕竟年纪轻,下一句话,舒麟的目的,顿时暴露:“所以,姐姐,你就别去公安局了,在人家警察面前说你弟弟偷了你的钱,多难听呀!” 一家人? 舒萌看着弟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冷笑。 这时候,开始说是一家人了? 前几天,跟自己讨要房租时候的嘴脸,可不像是,把自己当成是一家人的样子! 想起前几天的场景,舒萌心中的火。 再次燃起,这样的火苗,让她手臂,顿时涌上一股力量。 她重重的甩开母亲和弟弟搀扶她胳膊的手。 “妈妈,我问你!”舒萌眼风都懒得去看弟弟一眼,她只是直直的瞪着自己的母亲,“这个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这个……这个……”舒萌的母亲眼神顿时开始犹疑。 “是谁?“舒萌瞪着自己的母亲,惨笑,”你不说,我来替你说,房子的名字,登记的,是舒麟的名字!” “对不对?”舒萌逼近一步,厉声喝问。 “……“舒萌的母亲躲闪者舒萌的质疑,一言未发。 看着母亲这个样子,舒萌心都凉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刚刚质问母亲的时候,她还是希望,母亲会跟她说,这个房子,有她的名字。 那么,她的心里也能好受一点,虽然她等于是出了全套房子的钱,最多只能换来一套房子。 然而……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舒萌两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睛中,都是喷火的目光:“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舒萌的母亲一直抵着头不说话,但是舒麟,表情就变了。 “你喊什么喊呀?” 原本舒麟脸上,还有着几分瑟缩的神情,但是,在舒萌一番歇斯里地的喊叫之后,瑟缩的神情,顿时换上了不屑。 “不就拿你一点钱嘛,有什么过分的!”舒麟双手抱肩,脸庞,都要拽到天空上去了,“姐,我可是舒家的香火传承,给舒家的香火传承贡献,这个,你应该觉得荣幸。” “你要负责我的事情多了去了,就一套房子,算的了什么?“ “再说,你那个卡里的钱,也太少了,只能交这套房子一部分的钱,我现在还要还贷款呢!”舒麟不屑的伸手,推着舒萌的肩膀,“现在因为要还贷款,每个月妈妈给的钱都不够用,害的我现在没钱给小可买项链了。” 舒麟一直待业在家,是没有收入的,房子的贷款,一部分,是父母退休工资,但是,更大的一部分,是舒萌每月寄回来的家用。 “啪!” 空气中,传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不要脸!“舒萌瞪着舒麟,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从嘴边挤出,”你真的,太不要脸了。“ 原本积攒着的一大坨的怒气,在舒麟的这一番言语之下,顿时爆了。 舒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舒萌左手死死握住右手,右手,手掌上,由于用力,还残留着泛红的气息。 她直直的站在原地,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她指着舒麟,愤怒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想起了前几天,舒麟那样理所当然找她要房租的样子。 这套房子,家里的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将她辛辛苦苦存了几年的钱取出来买了也就算了,投入了大部分她的血汗钱,一个房间都没有给她留,让她在这个房子里,还不如一个来借宿的外人,这些事情,也就算了! 舒麟,他的有多无耻,才会那么,理直气壮的,那么找她要房租!!! 要知道,这个房子,花的,几乎都是她的钱,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沾到。 “啊!” 这声清脆的巴掌声,让在房间里的人都愣了一下,顿时,房子里,陷入一阵难言的寂静。 第一百六十四章亲人间最不堪的撕逼大战2 不过,这个寂静,也就维持了不到3秒钟,舒萌的母亲就疯了一般的,扑向舒萌,重重把她推开。 舒萌正是激动的时候,被这么一推,身体顿时不稳摔在地上。 对于摔在地上的女儿,舒萌的母亲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她只是扑到自己儿子面前,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舒萌盛怒之下,下手还是很重的,舒麟的脸,已经被打的红肿起来,其中,还有两道血痕,这是舒萌的指甲划的。 “活该千刀万剐的下作丫头!”心疼儿子之下,舒萌母亲立刻指着舒萌破口大骂,“你的手是上辈子欠抽还是这辈子欠打,竟然这么打你弟弟,不知道男人的手不能打吗” “你那双讨嫌的爪子,我哪天剁掉它!” “妈,脸痛!”舒麟靠在母亲的怀里,一脸的委屈。 “儿子不疼,妈妈去给你找药!”听见儿子呼痛,舒萌的母亲连忙站起来,去屋子里面找药。 经过倒在地上的舒萌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往她的大腿上踢了一脚。 舒萌的母亲是干惯活计的,这一脚下来,舒萌大腿立刻就是火辣辣的。 她甚至可以感到,自己的腿,恐怕都给踢青了,一动,就是一阵痛。 然而,身体上的痛,怎么比得上心中的痛? 舒萌一动不动,依然保持着被推倒在地的姿势。 地面很凉,非常凉,舒萌的手抓着地板,地板的凉,一点点的,沁入掌心,随着这丝冰凉,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凄厉。 “哈哈哈!” 舒萌看着面前的母子情深的画面,凄厉的笑容凝结到了一定境界,终于,狂笑着,猛然站了起来。 她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 一直以来,她认真看中的亲情,心中美好的亲情,不过如此! 这一切,一直都是肮脏丑陋了,自己之所以以为美,之所以报以希望,还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给上面,蒙上了一层美好的纱衣。 撕下这层纱衣之后,这所谓的亲情,不过如此! 舒萌突然的爆发,倒是猛然镇住了舒萌的母亲,她的母亲看了看舒萌,嘴虽然还张着,但是,里面蕴含的几千几百句后续的恶毒语言,还是咽了回去。 “你的钱?”舒萌居高临下的看着舒麟,“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我倒是要看看,这笔钱,到底是我的,还是你的!” “我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可以当理来说!” 一声冷笑之后,舒萌压根就不愿意看这对母子,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走出小区的时候,舒萌抬头看着天,牙齿,细细的咬着嘴唇。 她必须抬头,必须高昂着头,因为,在想哭的时候,高高抬起头,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舒萌甩门而去之后,呆立在房间内的母子俩,顿时愣住了。 “妈!”怔了良久,舒麟便惊慌失措了,“怎么办?怎么办?“ “妈,到时候警察会不会来抓我走,到时候,房子是不是没有了?“舒麟苦苦哀求,”妈,我不要,不要。“ “儿子,别慌。“舒萌的母亲虽然也吓到了,但是相对于舒麟而言,还算镇定,”我们现在就去,把你姐姐追回来。“ 由于满腔的心事,舒萌走路的速度并不快,还没有到小区门口,就被母亲和弟弟堵了回来。 “你们让开!“舒萌看着再次在前后一前一后堵住自己的两母子,最近,是无尽的冷笑,”你们以为,这样拦住我就没事吗?“ “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手机!“舒萌斩钉绝铁,”你们拦住我,我照样可以报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舒萌的眼睛,快瞪了出来。 舒萌的母亲扬天一声哭嚎,猛然坐了下来,拍着腿,放声哭喊起来。 “我老婆子命苦啊,生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女儿呀,钻到钱眼子里了,就为了一点小钱,要让警察来抓我老婆子啊!“ “不孝啊,太不孝了,要遭报应的啊!” 舒萌的母亲坐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手掌,不停的拍着大腿,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在控诉着舒萌。 舒萌的母亲,有着一个好嗓门,她这样子一哭嚎,顿时,把小区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周围,顿时形成一道人墙。 人墙中,也都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舒萌被围在人群中,看着面前这一幕,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舒萌有一种,被人硬生生扒光的感觉。 “没良心,自私,恶毒啊,老天啊,你怎么不擦干净眼睛,给她报应啊,我老婆子命苦啊!”舒萌的母亲还在拍着腿嚎着。 舒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努力压制住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 冷冷的撇了一眼还在地上撒泼的母亲,舒萌咬着牙,不想再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然而,舒萌注定是不能如意,她刚刚一抬腿,她的腿,就被她母亲抱住了。 “没良心,遭报应的!”舒萌的母亲抱住她的腿,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咒骂着。 被这样子一抱,舒萌就再也动不了了。 因为,若是硬要走开的话,那么,舒萌就势必要狠狠踢开母亲了。 虽然对面前这个抱住自己腿的老女人厌恶到了极点,但是,不管怎么说,面前的这个人,都是自己的母亲。 她就算再恨再厌恶,也做不出,一脚踹开自己母亲这样的事情。 围观的群众,顿时越来越多,舒萌已经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很happy的掏出手机准备拍照了。 舒萌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别嚎了!”舒萌的声音,是控制不住的崩溃,“我不去警察局就是了。” 母亲可以不要脸,但是她不行! 舒萌的母亲顿时闭嘴了。 因为哭嚎,舒萌的母亲头发全散了,脸上,也是一片狼藉,形容,无比狼狈。 然而,面对女儿的妥协,脸上的神情再狼狈,还是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这样的表情舒萌看在眼里,脸上厌恶的表情,更深了。 “对,对不起,是我搞错了,钱是我家里人取走了,不是偷的。”舒萌对着电话那头,轻声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来销案。” 当着母亲和弟弟的面,舒萌亲自给警察局打电话,在电话中,忙不迭的道歉。 放下电话的时候,看到母亲和弟弟,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舒萌的嘴边,再次浮现出一丝冷笑。 尤其是对舒麟。 对母亲即使再厌恶,这也是生养自己那么多年的娘,恨意再浓,还是会有着一丝母女的情分在。 而这个弟弟……简直就是…… 以前,舒萌还觉得,是她这个弟弟年轻,所以少了一点担当,年纪大一点,就会好的。 但是现在……舒萌连看她弟弟一眼都懒得了。 刚刚的情况,虽然混乱,但是,舒萌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母亲刚刚坐到地上撒泼的时候,舒麟,可是第一时间就跑的人影都不见了。 没责任,没担当!这种人,根本就称不上男人! “我可以不报警!”冷笑之后,舒萌目光炯炯的盯着面前的母子,“但是,这笔钱,你们必须还给我!” 她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一点收入都没有,若是没有一点积蓄傍身,那么,她都已经难以预测,自己以后的命运。 她是不可能在跟父母弟弟住在一起了,她不会忘记,当初她要住进这个房子的时候,连一个房间都不给她的那副嘴脸。 那个连一个客人都不如的待遇,让舒萌刻骨铭心。 那个时候,还是没有捅破窗户纸,双方关系比较和谐的时候,她的待遇,就已经是如此不堪了。 而现在,已经闹成这个样子,如果再勉强在一起,自己今后的日子,究竟会如何? 舒萌压根就不敢想。 “钱全部在这个房子里了。”舒麟一脸无所谓的摊着手,“要钱,一分都没有!” 无赖的,相当理直气壮。 “那么,我要这个房子!” 舒萌已经,一点跟这个弟弟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现在的表情和声音,都无比冷静。 因为,她的心,已经冷硬无比。 她现在,已经彻底的明白,这个所谓的亲情,已经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所以,她不能软弱,也不能伤心,因为现在,能够保护她舒萌的,根本就没有人! 除了她自己! 所以,她必须冷硬,若是有所后退,绝对会被这对母子,啃的骨头也不剩。 没错,这对母子,舒萌现在,已经不愿意称呼面前的两人,为母亲以及弟弟。 取而代之的称呼,是这对母子! “这是我的房子!我的!”舒萌话语刚落,舒麟就跳了起来。 他逼近舒萌,手指,几乎直到舒萌的鼻子上去了:“这个房子是我的,你休想,一点都不要想!” “对,这个房子是舒家的!”舒萌的母亲跟儿子同一战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的朋友 本来,舒萌已经死心了,可是,母亲说出这样的话,舒萌的死去的心,再次被重重的伤了。 “妈……”舒萌再也忍不住,眼泪顿时下来了。 她再说话的时候,声带中,如同泣血一般:“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舒家的人吗?” “我也是舒家的女儿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声音中,泣血的意味越来越浓,到了最后,舒萌的声音,已经嘶哑不似人声。 “女儿哪里算个人?迟早都要嫁给别人的赔钱货!” 舒萌的母亲对舒萌相当不屑一顾。 “舒家,以后要靠的还是儿子!”舒萌的母亲看向儿子,一脸的骄傲自得,“女儿,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 “呵呵!”舒萌闭上眼睛,死死的咬住嘴唇。 用力之下,嘴唇顿时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既然不把我当舒家的人,那么,就不要用我的钱!”嘴里尝到甜腥的味道,让舒萌顿时冷静了下来。 “要么给房子,要么给钱!你们自己看着办!”舒萌昂首,“我只要我原先的60万,其他的,就当我喂了狗了!” 话语刚落,舒萌飞速的跑向门外,在门内的两母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掏出钥匙,把防盗门锁住了。 此刻,舒萌无比庆幸,家里选用的防盗门,锁,是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的。 “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考验我!”隔着一层门,舒萌冷冷的说,“如果到时候,房子和钱都没有,我们法庭见。” “如果法庭见,我要的,可就不是我卡里的那60万了!你们好好想清楚。” 趁着母亲和弟弟手忙脚乱的找钥匙开门的时候,舒萌转身,扬长而去。 如此这么一闹,那么,家里是彻底回不去了,舒萌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找一个宾馆住下来。 宾馆安顿好后,门一关,舒萌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床上。 刚刚她在母亲和弟弟面前气势十足,但是,其实,舒萌自己很清楚,她是在硬撑。 因为她不敢倒下,也不敢让步,如果那个时候,她有一点的让步,那么她就会啃的骨头都不剩。 她这些所谓的亲人的本质,就是吸血的狼,这个,她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为了维持所谓的亲情,她装作不知道。 家里的人,要吸血,那就让他们吸好了,好歹,维持住一份亲情。 然而,她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是她的放任,让这所谓的亲人,愈发的贪婪,现在,不仅要吸她的血,甚至,要啃她的肉,吃她的骨头了! 舒萌倒在床上,眼泪,肆无忌惮的从眼角滑了下来。 哭了一会之后,舒萌支撑着爬了起来,走到洗手间里,认真的擦掉眼睛里的泪水。 在遇到问题之后,只会哭泣,并不是她的风格。 她的心中,是很难受,所以,她纵容自己,用一点时间,发泄一下情绪。 现在,情绪发泄完了,该做正事了! 舒萌擦了擦脸庞,将毛巾随手扔到一边,取出包包,拿出手机。 因为一心想着告别过去,回家之后,她买了一个h市的电话卡。 这个电话卡,是非常的崭新,里面,只有家人的电话,曾经在x市中,结交的朋友、同事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有转过来。 然而…… 舒萌取出h市的电话卡,看着电话卡,冷冷的笑了。 冷笑过后,舒萌毫不留恋的撕掉这张h市的电话卡,狠狠的冲进了马桶。 家人……哼!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马桶,舒萌就灵活的换上了原来h市的电话卡。 她现在经济太窘迫了,在那60万没有追回来之前,她决定,找以前的朋友,借点钱应急一下。 先不要说跟家里人打官司需要的律师花费了,就连现在,她连住宾馆的钱都没有了。 手机刚刚打开,无数条短信,就猛然涌了进来。 舒萌的手机,短信设置的是震动,突然之间一堆短信,顿时震的舒萌的手,都有点发麻。 好不容易,短信停止了,舒萌晃晃被震的发麻的手掌,一条条点开短信看。 除了几条垃圾短信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未接来电提示。 而这些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一个人—— 谢聆韵! “舒萌,怎么关机了?” “舒萌,最近过的好不好呀?” “舒萌,我要结婚了,你答应过要当我伴娘的!” “舒萌,要是看到短信,给我回电话吧?” “舒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大概是打了几天的电话没有接,后来,谢聆韵也没有再打电话,而是改发短信了。 舒萌一条条翻看着这些未接来电提示和短信,她看的非常慢,非常缓慢,基本上,是一个个字的再看,甚至,这些短信的来电时间,她都没有错过。 看着看着,舒萌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些短信,如果是在之前看到,舒萌会觉得非常堵心,尤其是谢聆韵昭示自己要结婚,请舒萌当伴娘这条。 但是,现在,却让舒萌,觉得非常的温暖。 因为,这些短信,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担忧着自己,这样的关系和担忧,对于刚刚被自己的家人践踏伤透了心的舒萌而言,是多么的宝贵。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跟谢聆韵交朋友,舒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但是,到了最后,即使自己对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关系伤心到了那种程度,舒萌也从来没有对谢聆韵,有过一丝的怨恨。 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舒萌宁可自己走的远远的,也不愿意在谢聆韵身边呆着,因为,她不想自己,在情绪失控之下,会给谢聆韵造成什么伤害。 谢聆韵虽然任性,但是,对朋友都是很好的,而舒萌,也的确将谢聆韵当成了朋友。 哪怕曾经目的不纯。 正当舒萌看着手机,情绪,一点点泛起涟漪的时候,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 “舒萌,你终于开机了。”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谢聆韵带笑的声音,“天哪,你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我……” 听到谢聆韵带笑的声音,舒萌再也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什么嘛,天下,竟然有这么过分的父母!” h市,舒萌住的旅馆中,谢聆韵握着拳头,眼睛,都在喷火,“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谢聆韵从小被父母和兄长宠爱着长大,母亲和哥哥,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虽然父亲老是教育她,那么出发点,也是为了她好。 她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着这么可恶的母亲和弟弟。 以她的性格,顿时就想破口大骂的,可是,毕竟顾忌到这是舒萌的亲戚,再加上,她这个人,说起骂人,还真的没有天赋。 因此,除了说太过分之外,她也说不出什么言辞来。 “舒萌,你别怕,有我呢!”走了几圈之后,谢聆韵也冷静了下来,她走到床边,坐到舒萌身边,抓住她的手,安慰她。 “舒萌,我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了,你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谢聆韵拍胸保证,“你放心,别说你只是暂时经济困难,就算你以后真的没钱了,我养你一辈子!” 这番话,说的斩钉绝铁,一点犹豫都没有,谢聆韵的眼睛中,都是真正的真诚。 “谢谢!”舒萌反手抓住谢聆韵的手,只是两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昨天,接到舒萌电话的谢聆韵,被舒萌彻底吓到了。 那时的舒萌,心中涌满了各种情绪,这些情绪,让舒萌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能做的,就只有,放声哭泣。 谢聆韵彻底被吓到了,问清楚她所在的地址之后,第二天,立刻买了一张机票,飞到h市来了。 “好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聆韵轻轻叹息一声,搂住舒萌的肩膀,“先不说什么了,你想哭就哭吧!” “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谢聆韵豪气的拍拍自己的肩膀,“那就是哭泣的时候,可以拿来借肩膀的。” “噗……”舒萌不由的失笑。 以谢聆韵这样,美艳明媚的外貌,此刻,却是一副大力水手的姿势,看起来,分外的滑稽。 “笑了就好!”看见舒萌笑了,谢聆韵也笑了。 她笑着伸手捏捏舒萌的脸庞:“看见你笑,我也就放心了,舒萌你昨天差点吓死我你知不知道?” “一言不发的关机,然后昨天一个电话哭的那么凄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谢聆韵松开舒萌的脸,伸手抓住舒萌的手,“如果不是昨天太晚了没有飞机,我昨天晚上就定机票过来了。” “谢谢!”舒萌脸色还带着泪花,但是,在她的眼里里,是满满的,温暖的。 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过不用说谢谢了!”谢聆韵故意虎着脸,“你在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对,朋友之间,是不用说谢谢!”舒萌也笑了,抓着谢聆韵的手,加了一把力道。 所谓患难见真情,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谢聆韵,她的朋友,立刻来到她身边,安慰她。 舒萌咬着牙,今天的事情,她会,永远记住! 第一百六十六章谢敬诚和舒萌 “铃铃铃!” 两个女孩子正商定事情的时候,谢聆韵的手机响了。 “我哥的!”拿起手机,看到手机的名字,谢聆韵吐吐舌头。 谢敬诚的电话…… 舒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怔怔的,看着谢聆韵的脸。 谢聆韵的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电话中,一直在跟着谢敬诚道歉。 从电话中,可以听出来,谢聆韵这次跑过来,也是临时起意一时冲动。 她知道舒萌的消息的时候,顿时爆了,直接一张机票就飞了过来。 由于跑过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谢敬诚今天要找她的时候,却发现,人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把在x市的谢敬诚吓到了,当谢敬诚确定到谢聆韵的行程之后,顿时大为光火。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边,谢聆韵双手合十,跟一个哈巴狗一样,“你就别怪我了,你电话都已经训了我那么久了。” 谢聆韵的语音,尾调微微上扬,平日清丽的声音,在这番撒娇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柔媚的感觉。 而那边阿诚的声音…… 舒萌不露声色的往谢聆韵身边靠了一点,认真的捕捉着,电话那头的,谢敬诚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了…… 舒萌竖着耳朵,脸上上,渐渐浮上梦幻一般的神情。 在谢聆韵这样的一番撒娇下,电话中,谢敬诚的声音,已经柔和了些许,虽然还是有点火气,但是,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哎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不是着急了嘛……”说到最后,谢聆韵的嘴又嘟了起来,“哥,你不知道,舒萌那个时候哭的多惨,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你说我们就这么一个朋友,她这样我能不关心吗?”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舒萌悄悄移动的身体,顿时僵住了,那一个刹那,她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反应,去面对面前的情景。 “好了,知道了。我们在哪里?应该是h市城区xx路xx宾馆xxxx号房……” 舒萌还没有,谢聆韵那边就收线了。 “舒萌,我哥下午过来!”谢聆韵转向舒萌。 谢敬诚找到这个宾馆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舒萌一个人。 舒萌这两天,情绪一直绷的特别紧,谢聆韵的到来,让她一通发泄之后,身体顿时软了。 身体软下来的时候,舒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这个意识一上来,舒萌的胃,顿时抽筋一般的痛,这样的痛,让她的脸,顿时惨白,冷汗,也浸透了衣服。 谢聆韵吓坏了,将舒萌扶到床上,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包好后,拿着钱包帮她出去买药了。 谢聆韵走了之后不久,房间,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舒萌支撑着爬起来,谢聆韵刚刚出门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房间的房卡,就放在桌子上。 谢聆韵忘记带房卡了,回来的话,还是要舒萌去开门。 支撑着走到门边的时候,舒萌已经痛的,手都在发抖了,打开门,耗尽了她积攒的力气。 然而,门一开,舒萌,就怔住了。 门口的人,不是谢聆韵,而是—— 谢敬诚! “你……”舒萌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都变的飘忽起来。 那一个瞬间,舒萌,什么都忘记了! 时间,空间,痛楚,伤痛,任何东西,统统的,都忘记了。 眼睛里,只剩下,面前的人。 舒萌怔怔的站着,一动不动,在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是,谢敬诚以及—— 自己! “阿诚?”舒萌可以感觉,声音,如同梦呓一般。 “是我!”谢敬诚看到舒萌,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面前的舒萌,的确让谢敬诚吓了一跳。 此刻的舒萌,脸色,是带着重重疲惫之色的惨白,两个眼睛,是大大的黑眼圈,头发,全部披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跟幽灵似的。 “我……”舒萌的声音,依然处于飘忽的状态。 处于病中本来人就不是很清醒,再这么骤然见到一直放在心中的谢敬诚,舒萌此刻,真的是懵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谢敬诚看了一下舒萌,再看了一个房间内部,眉毛皱了起来,“小韵呢?” 小韵呢! 谢敬诚这样的问话,将舒萌从梦幻中彻底惊醒。 人一惊醒,胃部剧烈的痛,全部苏醒,舒萌惨叫一声,捂着胃部,畏缩到地上。 刚刚梦幻中压抑的痛,在那一刻,仿佛全部反弹了起来,此刻的痛楚,比刚刚,更加厉害。 舒萌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 “舒萌!” 看着舒萌这个样子,谢敬诚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抱住舒萌。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谢敬诚看着舒萌惨白的脸,以及脸上滑下的汗珠,不赞同的皱起眉头。 “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谢敬诚抱起舒萌,将舒萌放到床上,给她倒来热水,拿被子,将她包好后。 舒萌双手颤抖的接过杯子,手掌,紧紧的贴着,杯子。 杯子里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子,一点点沁入她的手掌。 只是,这个温度,不知道,是温暖了她,还是灼热了她?舒萌视线转过,看着床头柜旁边的一个杯子,嘴角,扶起一阵苦笑。 真的不愧是兄妹,在遇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所做的动作,措施,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舒萌双手,轻轻抱着杯子,嘴角,再次浮起,梦幻一般的笑容。 他抱我了…… 刚刚抱我了…… 嘴角的弧度,拉的越来越大,舒萌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然而,这样的笑容,配在舒萌憔悴惨白的脸上,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笑什么?”这样的笑容,谢敬诚看的又多难受,不自觉的就开口问。 “没事……”意识到自己刚刚不正常的嘴角,舒萌掩饰的笑笑,“我在高兴,有你……还有小韵,在我这样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应该的!”谢敬诚笑笑,随即正色起来。 “舒萌,你的事情,我来之前,小韵跟我说了。”谢敬诚将被子给舒萌细心的盖好,“我在这边,也有一个大学的同学,现在,也算是这个城市,小有名气的律师了。” “飞来之前,我给他打过电话了,等你好一点,我们一起去找他,咨询一下!” “你安心养病,你这个事情,交给我和小韵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刀两断的亲情 谢敬诚安抚的拍拍舒萌的手,接过舒萌手中已经空了的水杯:“我再去给你倒点水。” 正想去倒水的时候,他的手,被舒萌抓住了。 “阿诚……你来到这个城市……是专门来……帮我解决问题的吗?” 舒萌低着头,轻声的问。 她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睛,肯定是亮的吓人的。 因为,里面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希望。 她怕一抬头,自己的心思,就会泄露无疑。 “一半吧……过来,主要是要把小韵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捉回去,这个人,现在x市已经一团乱了,还要我分心来操心他!” 谢敬诚的语气中,尽是抱怨,但是,只要长着耳朵,就可以听出,这份抱怨中,隐含的宠溺和甜蜜。 “不过……我过来,帮你解决问题,也是重要的任务之一。”谢敬诚笑的很温文,“舒萌,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 “此次,我既然来了,也不会白来,该做的事情,我也会做的。” 此言一出,舒萌猛然抬头。 “阿诚,你过来,也有一点,是因为我……?”舒萌盯住谢敬诚的脸庞,冲口而出的语句,在最后,还是打了一个转,“的……这个麻烦事吗?” “当然!”谢敬诚笑着将手中的水,递给舒萌。 “嗯。”舒萌轻轻应了一声,接过谢敬诚手中的水,脸庞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能够有她,那么,她就满足了。 “我回来了!”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谢聆韵出现在门口,“药买回来了。” “咦,哥你这么快就来了?”风风火火的闯进房间,谢聆韵一眼就看到谢敬诚了。 “这么快,还好意思说!”看见谢聆韵,谢敬诚站了起来。 一直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然离开,舒萌顿时觉得,心中,空空落落的。 “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掉,你是要吓死我和妈妈吗?”谢敬诚虎着脸走到谢聆韵面前,捏住她的脸。 “哥,痛!”谢聆韵痛呼着打着谢敬诚的手。 “你还知道痛!”谢敬诚依然虎着脸。 “好了,哥,你已经电话训了我那么久了,别训了。”谢聆韵拉住谢敬诚的胳膊,轻轻摇晃,“舒萌还在这里呢。” “你呀……”谢敬诚顺手刮了一下谢聆韵的鼻子,谢聆韵没有躲开,由着谢敬诚刮在她的鼻子上。 舒萌低下头,更加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了。 这两个人,这样甜蜜的默契,让她难受。 “舒萌,药给你!”看着兄长原谅自己了,谢聆韵就跑到舒萌身边,拿出药给她服下。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跟哥,去帮你解决你的问题!”谢聆韵看着舒萌服下药之后,信誓旦旦的对她保证。 舒萌乖乖闭上眼睛,在药效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 毕竟还是年轻,虽然前一天病的那么重,可是,吃了药,休息了一天之后,舒萌,就完全恢复了过来。 第二天,她就见到了谢敬诚的律师朋友。 了解了情况之后,律师表示,要是要回钱财,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没有钱财,收回房子,也不会太困难。 毕竟,舒萌的母亲在取钱的时候,完全就是网银转账,将舒萌的钱转到自己账户的时候,给儿子买房的时候,也是直接电子汇款。 一打银行流水,就全部清楚了,连找证据的功夫都省了。 然而,舒萌却改变了注意。 她不再想着,去追回这笔钱,或者要回这个房子了。 因为,她的父亲,找到了她,跟她求饶。 前几天,舒萌和母亲以及弟弟吵的天翻地覆的时候,她的父亲,并没有掺和进来,在他们的争吵中,一言都未发。 因此,即使舒萌对家里的人都有怨言,那么怨言最少的,肯定是他的父亲。 毕竟,没有过激烈的碰撞和争执。 舒萌跟父亲聊了一个晚上,对家里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为了给弟弟买这个房子,家里,真的是把家底掏空了。 这套房子,150多平方米,房价每平方米将近一万,折合下来,将近150万。 舒萌家里要买这套房子,就算有舒萌的这笔存款,也是不可能全款的,因此,家里的付款方式是分期付款。 舒萌的父母,一直都没有过正式工作,而舒麟,大学毕业之后一直蹲在家里,也没有正儿八经找过工作,他们买房子,根本不可能是公积金贷款,只能是商业贷款。 商业贷款的利息很高,舒萌家为了尽量少付钱,首付,尽量的多付,除了舒萌的60万存款之外,舒萌的父母,将县城里的房子卖掉了。 可以说,为了买儿子的这套房子,舒家,已经掏空了家底。 舒萌若是坚持要取回这60万,舒家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如果坚持要取回房子,那么,舒萌的父母和弟弟,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大妞啊,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的心,可不能这么狠啊!” 父亲坐在舒萌身边,看着舒萌,语重心长中,又带着几分可怜。 舒萌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这几天的遭遇,让她对家里的人,恨到了一定境界,但是,当父亲出现在她的面前,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庞,花白的头发,她还是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大妞,要不这样,这个房子,加上你的名字……”舒萌父亲看着舒萌软下来的脸庞,“毕竟,这个房子里面有你的钱,也应该有你的名字的。” “但是,这个房子,能不能还让你弟弟住呀?”舒萌的父亲试探的商量,“你弟弟马上就要娶媳妇了,这没有一个房子,哪个女孩子肯嫁呀?” “这个,你弟弟,好歹也是在要传承老舒家香火的。” 舒萌看着自己的父亲,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香火? 原本有点暖的心,在听到了父亲这样一番话之后,再次冷了下来。 “房子、钱,我都不要了!”舒萌冷笑,“全部给你们了,就当,我给爸妈你们的,养老钱!” 听到舒萌这样的一番话,舒萌父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气。 “大妞,爸爸就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舒萌父亲脸上的试探和衰败之气,顿时散去,他拍着舒萌的手,眉开眼笑。 舒萌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愈发的凉了。 因为,她竟然,在自己的父亲脸上,看到了一丝慈爱之色。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想要得到父母的慈爱的眼神,但是,从来未有如愿过,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能够看到? 舒萌只觉得冷。 “懂不懂事,一会再说吧。”舒萌轻轻推开父亲的手,转身站了起来,拿过电脑。 飞快的在电脑上敲了一会之后,舒萌打印出来一张纸,放到父亲面前:“你和妈妈签了这份协议,钱,我就不要了。” 这份协议上的内容,是一份赡养买断协议。 上面写着,舒萌一次性付给父母55万,作为父母下半辈子的赡养费用。 从此之后,父母的赡养义务,全部跟她无关。 “大妞,你这是坏了良心啊!”扫完协议后,舒萌父亲很受伤,“大妞,你不养我们,到时候,就没有人来养我们了呀!” “舒麟不是人吗?他拿了你们半辈子的积蓄,再加上我的这笔钱,够你们养老了。”舒萌依然冷笑。 “谁……谁白拿你钱了……”舒萌父亲昂起脖子,“那个房子,不是也加你的名字吗?” “哼!”舒萌已经连看都懒得看父亲一眼了,“爸爸,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加个名字,有意义吗? 就算父母对她太差,她也不可能狠下心的,而父母对弟弟的偏心,她也不认为,自己这辈子,有办法将这种偏心扭转过来。 父亲已经明白表示,这套房子,是弟弟的婚房,买房子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考虑给她留个房子。 那么,以后,即使这个房子有她的名字,那么她能够住进去吗? 没错,虽然理论上,房子有她的名字,那么,她是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住进去。 但是,这一切,都是理论上而已…… 到时候,她要住进去,肯定会受尽父母弟弟的脸色,父母不经她同意偷拿她的钱,都能那么理所当然,难道,到时候,会因为那个房子有她的名字,让她住进去吗? 到时候,她会有房子的处置权利吗? 不会的! 舒萌对自己的家人,实在是看透了,以前,她可能还会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个房子,所谓的加她名字?算了,她还是大方一点,什么都不要了。 “爸爸,我言尽于此,你和妈妈商量吧。”舒萌站起来,摆出送客的姿势,“要么还钱,要么给房子,要么,就签这个协议。” “爸爸,我的耐心和对你们的感情,都是有限的。”舒萌打开门,看着父亲,“彼此之间,留一点余地,也留一点脸面吧!” 舒萌父亲,悻悻然的回去了,舒家的决断,第二天,也出来了。 舒萌的父母,签了那份协议。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住一起 协议签了之后,舒萌还是不放心,找到了本地的公证处,公证了才作罢。 h市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舒萌一点留恋都没有,收拾东西回到了x市。 舒家后续给她打款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舒萌的存款,四舍五入之后,按照60万算,而公正协议上,约定是舒萌给父母55万,那么,也就是,舒家,还要再还给舒萌5万。 因为要还给舒萌这笔钱,舒萌的母亲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在家里,一口气不带歇的,怒骂舒萌骂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还钱的时候,只肯还4万8千,还的时候,还附上了恶狠狠的诅咒。 “给你一个4万8,你去死吧!” 这样的诅咒,甚至一点都没有避讳舒萌的意思,堂而皇之的几百条短信轰炸咒骂。 虽然难过,但是舒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样的情况,当她决定要打印那份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在预料之中了。 要不是她身上实在是身无分文了,就连这5万,她都不会找父母去要回。 当飞机降落到h市的时候,舒萌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深深的,呼吸一口。 不开心的事情,就这样,放在脑后吧,以后,她将会开启,新的人生了。 来到x市的时候,舒萌,住进了谢聆韵在新语小区的房子,和谢聆韵,以及谢聆韵的经纪人小何,成了室友。 以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现在又暂时没有收入,住在谢聆韵那里,是舒萌最好的选择之一了。 再加上,舒萌也答应了谢聆韵,做她的伴娘之一了,现在婚礼筹备期,她跟谢聆韵住在一起,很多婚礼上筹划的事情,她也可以出把力。 是的,舒萌还是答应了当谢聆韵的伴娘。 虽然,对于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婚姻,舒萌还是心酸,可是,这一次谢聆韵不假思索的跑到h市去给她撑场子,让谢聆韵在舒萌心中的位置,不太一样了。 以前,谢聆韵对舒萌而言,是一个好朋友。 现在,谢聆韵对舒萌而言,是一个可以为之拼命的好朋友。 “舒萌,好可惜,你回来晚了一点。”舒萌住进来的时候,谢聆韵抱着舒萌的胳膊抱怨,“要是你早一点,新语小区的这个房子,我就转给你了!” 新语小区的这套房子,现在,已经不在谢聆韵的名下,而是在小何的名下。 对于谢聆韵的这个住址,谢敬诚,是很大意见的。 无他,就是因为,这个房子的隔壁,住的的人,是沈夜尧。 对沈夜尧,谢敬诚,是深深的忌惮的,因此,他自然不愿意,以后,自己的妻子,再跟沈夜尧有任何牵扯。 这个,跟沈夜尧是邻居的房子,顿时成为了谢敬诚的眼中钉,谢敬诚已经很多次表态,要卖掉这个房子。 谢聆韵跟谢敬诚争了很多次,但是谢敬诚都很坚持,最终,谢聆韵拗不过谢敬诚,还是将这个房子,转给了小何。 虽然这个房子,也有着一两百万的市值,但是,这个市值,谢聆韵还是不放在眼里。 小何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功劳,完全配得上谢聆韵给她一套房子。 “喂,你讲这个话的时候,人家小何还在旁边呢!”舒萌捏住谢聆韵的脸。 谢聆韵这么讲,那不是明摆的表示,小何和自己,在谢聆韵心中的地位,自己要高,小何要低一等吗? “舒萌姐,没关系的。”小何好脾气的笑笑,“我跟韵姐都多少年了,韵姐这个讲话风格,我都习惯了,再说,这也不是大事。” “舒萌姐,要不,我把这个房子转给你?”小何征询的看着舒萌。 “那倒不用,这样的房子,我自己也能买。”舒萌耸耸肩,笑道,“不过,一定记得给我留一个房间,到时候,我没事来住住。” “没有问题!”小何答应的很爽快。 当天晚上,三个姑娘,都住在一个房间里面,睡在一张床上,三个人聊着谢聆韵即将到来的婚礼,叽叽喳喳个不停,直到非常困了,才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舒萌第一个醒了过来。 虽然现在,她的心态有了一点变化,但是,谢敬诚,毕竟是她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昨天一个晚上,她一直让脸上带着笑容,帮着,谢敬诚跟其他的人的婚礼出谋划策,心中,难免会有一点心酸。 谢聆韵和小何都睡着了,她还大睁着眼睛,在床上,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之后,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说是睡过去,其实,也不是特别恰当,整个晚上,舒萌觉得,自己似乎,意识还是清醒的,与其说是睡过去,还不如就说只是眯了眯眼睛。 而再次醒来的时候,舒萌再也睡不着了。 看看手表,已经是早上6点钟,舒萌在床上躺了一会,想了想,还是爬了起来。 轻手轻脚的出门,舒萌拿起谢聆韵的车钥匙,带上钱包出门了。 反正睡不着,她就出去买点东西,中午做点好吃的,让大家的肚子,都好好填一下。 车子,在通往市场的路上缓缓开着,舒萌突然停住了。 在路边,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楚正亦!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一大早的……舒萌想了想,车子,默不作声的开过去。 将车子停在一个方便观察,但是不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静静的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人。 楚正亦冷冷的站在原地,跟面前的一个男人,说着什么,这个男人,背对着舒萌,他的脸,舒萌看不清楚。 从舒萌的角度,楚正亦的表情很清楚,他的脸上,是一脸不耐烦的神色,用力的甩着面前的人的胳膊。 而跟他说话的人,表情虽然看不清,但是,从背影上,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在求着楚正亦什么。 他的背,弯的非常谦卑,谦卑的,甚至有点佝偻,从背影上看,感觉,就是一阵凄凉。 不过,让舒萌动容的,并不是他谦卑的姿势,而是这个人的背影。 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交锋后的疑惑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舒萌皱起了眉头。 由于职业的关系,在日常的生活中,舒萌对人,记忆都是很好的。 毕竟,以前在谢氏的时候,她经常要见各种富豪,记不住人,那可是大忌。 这一个技能,她可是练的非常熟,很多人,哪怕她只见过一面,下次,见到这个人的背影,她都能第一时间想起她的名字。 可是,面前这个人,舒萌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样的情形,还真的是第一次。 正在皱眉思索的时候,楚正亦那边,又出现了新的事情。 似乎是被激怒了,楚正亦妖异的脸庞上,突然间,全是阴霾。 再次甩了几次手还是甩不开面前的人的时候,楚正亦冷笑起来,突然抬脚,重重的踹在面前的人的肚子上。 面前的人被楚正亦重重的踹在地上,他倒在地上,身躯由于疼痛,弯的如同虾米一般,让他原本就佝偻的身体,看起来,更加佝偻了。 他这样被踹在地上,舒萌顿时看到了他的侧脸。 这个侧脸,让舒萌心中,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可是,她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一瞬间的恍惚,楚正亦已经坐上一辆车,开着车,扬长而去。 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舒萌的手脚,已经启动了车辆,跟上了楚正亦。 跟了5分钟之后,舒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囧了。 她是大早上出来买菜的,跟着楚正亦干什么。 然而,当她正准备车辆掉头的时候,楚正亦的车,突然也转了方向,停在她的车辆面前,将她逼停。 “舒萌小姐……” 楚正亦下车,走到舒萌的车辆,敲着她的窗户,似笑非笑的着看着她。 舒萌有点尴尬,不过,既然被楚正亦看到了,还被堵在这里,装作没有看到,那就实在不是她的风格了。 她笑了一下,关门下车。 “楚先生,正巧。”舒萌笑着看着楚正亦,先发制人,“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突然看到楚先生,想问一个事情,所以,不自觉跟上了。” “哦?”楚正亦挑挑眉毛,“舒萌小姐想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我送的礼物,为……” 为什么,你没有送给阿诚和小韵? 然而,质疑的话,在冲到嘴边的时候,还是硬生生停住了,鬼神使差的,舒萌最终问出来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个礼物,阿诚看到后,是什么反应?” “阿诚看到后,自然是很喜欢的……”楚正亦笑的很是莫测,“舒萌小姐,用了心的礼物,谁都会喜欢的。” “……”舒萌没有说话。 楚正亦这样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礼物,楚正亦是否送了她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阿诚绝对没有看到。 一个看都没有看到的东西,何来很喜欢? “舒萌小姐,其实……”突然间,楚正亦突然向舒萌逼近一步,“你在阿诚的心中,还是有着,一定的位置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舒萌,面对楚正亦的逼近,措不及防,只能条件反射的后退。 很快,她的背,就被抵在了车子的门上,楚正亦上前一步,两手撑在舒萌两侧,将舒萌,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我觉得,在阿诚的心目中,舒萌小姐,你的地位,也不亚于谢聆韵。”楚正亦看着舒萌,“只不过,你太过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你们的感情,也只能永远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我……”舒萌,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正亦盯着舒萌的双眸,突然之间,微微的笑了一下,随即身体弹起,放开舒萌。 “舒萌小姐,有些婚姻,即使是万众瞩目,不到最后一刻,也未必就能成为眷属。”楚正亦坐入自己的车子,摇下车窗,笑着看着舒萌,“所以,舒萌小姐,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 “人生处处有惊喜。”楚正亦笑着对舒萌眨眨眼睛,“没准,到时候,你的惊喜,就会过来了。” 看着楚正亦的车辆消失在视野中,舒萌顿时觉得,腿都软了。 踉跄着坐入驾驶座,舒萌手颤抖的想打火,然而,试了几次,依然没有成功。 舒萌索性就放弃了,人,软软的瘫在驾驶座上,冷汗,一滴滴的从额头上下来了。 舒萌不想承认,刚刚楚正亦的那番话,又让她心动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动。 原本,她已经对阿诚死心了,甚至,也做好准备,当谢聆韵的伴娘,到婚礼的时候,真心诚意的,见证自己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的婚礼。 但是,楚正亦一番简简单单的话,把她之前,一直强行压制的想法,再次,浮上了心头。 这个楚正亦,太可怕了。 当他凑近自己的身边,以低沉的声音,讲诉着他刚刚的那番话的时候,自己的心神,就感觉,完全不受控制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跟楚正亦的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自己的心神,想法,情绪,都能轻而易举的被他所调动。 这个人的话语,似乎有着一种,特别可怕的魔力,在这样的魔力下,他想要表达的东西,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进驻到人的心间。 这一次,若不是她对谢聆韵的心态有了变化,若不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礼物阿诚压根就没有看到,那么,此刻,她的心思,肯定会被这个楚正亦,完全挑动。 挑动之后,她会在阿诚和小韵的婚姻中做什么事情……舒萌顿时浑身一冷,她会怎么做,她自己的偶不清楚。 而且,即使现在自己的心态有了变化,舒萌还是很害怕的发现,在楚正亦的那样一番话之下,舒萌还是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了意动。 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她真的,又起了去破坏阿诚和小韵婚姻的心思。 等等……破坏……舒萌突然皱起了眉头。 楚正亦刚刚那样的一番言论,是什么意思? 听他的话,好像笃定了,此次,阿诚和小韵的婚礼,会出问题? 这份笃定,从何而来? 刚刚惊悸的心思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疑惑,舒萌皱着眉头,手指,紧紧的握住方向盘。 第一百七十章 山风欲来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婚礼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在婚礼的前一天,谢聆韵特意抽出时间,赶往爱芳医院。 “正中,明天,韵儿就要,嫁给诚儿了。“病房中,齐芳温柔的擦着丈夫的手,”我们两口子这么多年的心愿,马上就要达成了,你开心吗?“ “你一定是很开心的!是不是?“ 病房中,安静无比,在病房中,只残留着医疗的仪器,静静的声音。 “是的,爸爸,明天,我就要嫁给哥哥了!”谢聆韵看着躺在床上,身上接满了各种医疗的线路,毫无生气的父亲,眼泪,顿时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爸爸,我乖乖的听你的话了,有这么乖的女儿,你一定要赶紧醒过来!” “我和哥哥,都等着爸爸!”说着说着,谢聆韵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傻孩子,哭什么呢!“相对于谢聆韵,齐芳的神情,倒是比较淡定。 她轻轻的拉住谢聆韵的手:“孩子,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在大喜的日子前,怎么可以哭呢,应该要高兴一点。” “嗯!”谢聆韵不停的点头,然而,泪水,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傻孩子!”齐芳知道谢聆韵的心思,也没有再阻拦,只是笑着拉着谢聆韵坐到床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轻轻的打开。 “这……” 包裹一打开,里面如同春天一般明媚灿烂的绿色,在谢聆韵眼前,一晃而过。 房间里面的阴暗,也因为这样的一抹绿色,而鲜亮起来。 这是一个翡翠手镯和一个翡翠平安扣。 “这个是我跟你爸爸结婚纪念一周年的时候,你爸爸送给我的纪念日礼物。”齐芳抚摸着包裹里面的翡翠,嘴角,是一丝怀念的笑容,“当时我看到这两个,非常喜欢,当时虽然谢家的经济有点困难,但是,你爸爸,还是尽量聚集了资金,买下了这两个。” 齐芳看着手中的这两个玉饰,脸上,浮现出甜美温柔的笑容。 虽然说,谢正中夫妇结婚一周年的时候,这样品种的翡翠价格,并没有现在这么高,但是,当时,谢家的身家,也没有现在这么庞大。 这对翡翠饰品,几乎花光了谢正中三分之二的财产,但是,谢正中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因为妻子喜欢。 而也正是因为这两件玉饰,才让谢正中意识到自己的资产,实在没有办法让妻子过上惬意的生活,从此,走上了商业道路,最终开创了谢氏集团。 “当时,我就说,以后,我们要生一男一女,将这个作为传家宝,玉手镯,送给将来的儿媳妇,平安扣,送给将来的女婿,以后,让这些,一代代传下去。“ 齐芳微微笑着,仿佛回到了之前,跟丈夫甜蜜的时候,那个时候,齐芳和谢正中刚刚结婚,两人好的,如同蜜糖一般。 这两个玉饰,正是谢氏夫妇爱情的见证,齐芳将之传给儿子女儿,也是对儿女,深深的祝愿。 “这个平安扣你拿着!”齐芳伸手,轻轻将平安扣挂在谢聆韵的脖子上,“明天,你们完婚之后,你将这个,送给阿诚。” “这个,是我们谢家,送给女婿的,传家之宝。” 由于谢家婚前不见面的习俗,谢敬诚来到病房的时候,谢聆韵并不在病房中。 齐芳也没有厚此薄彼,将玉手镯,交给谢敬诚,把跟谢聆韵说过的嘱托,再跟谢敬诚说了一遍。 谢敬诚握住齐芳递来的玉手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拳头,紧紧握紧了。 而此刻的谢聆韵,在新语小区的房子中,静静的呆着。 然而,毕竟是明天要出嫁的人,再加上,安静,一向不是谢聆韵的风格,在房间走了很多圈之后,谢聆韵还是忍不住,想出去走走。 小何现在,还在星辉公司名下,因为要处理谢聆韵的后续合同问题,这几天,一直都在加班,为了明天空出给谢聆韵做伴娘的时间, 在家的,只有舒萌。 “你自己出去走吧,我就不出去了……”听到谢聆韵的声音,舒萌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舒萌,你没事吧?”谢聆韵有点诧异。 舒萌的脸色,很是难看,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下,透露着一层,如同鬼魅一般的气息。 谢聆韵很是奇怪,不由的走进一点。 “我没事!” 舒萌声音猛然拔高,同时,啪的一声,重重的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合上的声音非常大,笔记本,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我只是……找找工作而已……”看到谢聆韵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舒萌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她看着谢聆韵,脸上的表情,笑的有点勉强:“等你婚礼完了之后,我也应该自食其力了。” “哦……”谢聆韵点点头,挑起眉毛,“那我一个人出去了?” “好!”舒萌勉强的点头。 看着谢聆韵的身影,在门后消失之后,舒萌才松了一口气,软软的,瘫在椅子上。 而她的手上,紧紧的握着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上,是一个邮箱和邮箱的密码。 这个邮箱,是寄给舒萌的快递,而且,很神奇的,这个快递,是寄到谢聆韵的这个地址,而不是舒萌原来的屋子的地址。 舒萌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她搬到谢聆韵这里的事情,除了谢氏兄妹,还真的没有人知道。 寄给她东西的人,会是谁呢? 带着一丝好奇,舒萌进入了快递过来的邮箱,打开,看完了里面的资料之后,顿时吓住了。 这里面,是谢氏集团这段时间的账目,以及那次危机的一些相关资料。 而这些资料,一件件看下来之后,全部指向一个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这次谢氏的事情,跟一个人,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这个人,就是这个事件的,主导者。 而这个人,就是谢敬诚。 一个个资料,看到舒萌脸都白了,她愣了好久,才慢慢镇定下来。 镇定下来之后,她开始一个个拨打,之前在谢氏集团,后面离职的同事的电话。 毕竟,舒萌在谢氏也这么多年,对谢氏集团的业务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对那些离职的同事的业务和职务,也是由一定的了解。 以寒暄的名义,舒萌不露声色的将话题往谢氏集团上扯,她当然不会笨的直接去问那些业务,而是,旁敲侧击的闲扯。 然而,越扯,舒萌越是心惊。 因为,这些同事透露出来的信息,竟然跟这个神秘邮箱里的资料,全部对的上。 甚至,连一个例外的都没有。 正当她惊慌失措,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谢聆韵突然敲门进来,彻底吓到了她,所以,她才会出现那么失态的行为。 该怎么办? 顺利哄走了谢聆韵,不代表舒萌的心情松了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大脑,依然是一团乱麻。 夜间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的打在谢聆韵的身上,谢聆韵坐在小区的秋千上,在这微凉的风中,轻轻蹬起了秋千。 秋千,在空中,轻轻的摇晃,突然间,停止了。 一个人,轻轻的抓住了秋千。 “沈夜尧?”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人,谢聆韵笑了,“怎么,你晚上也睡不着出来转转?” “睡不着不至于,我可不是明日待嫁的新嫁娘。”沈夜尧笑笑,双手松开秋千,放进大衣的兜中。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谢聆韵轻轻抚着脸庞,不好意思的笑了。 看来,她的紧张,真的很明显了,谢聆韵脚轻轻的蹬着秋千,想着明天会出现的婚礼,脸上,又浮上了一丝羞涩的意味。 沈夜尧双手依然放在兜中,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 这样带着紧张,带着羞涩的,新嫁娘状态的谢聆韵,看起来,分外迷人,这样的神情,让谢聆韵艳丽的容光,更是逼人。 “你很开心,很期待吗?”突然间,沈夜尧发问。 “?”谢聆韵偏过头,疑惑的看着沈夜尧。 “我是说……你对即将嫁人这件事情,很开心,很期待吗?”沈夜尧看着谢聆韵。 “有哪一个新娘子,会不开心,不期待呀?”谢聆韵双手抱着秋千,脑袋轻轻偏着,看向天空。 “嫁给哥哥,可以完成父母的心愿,也可以,让我以后,有一个踏实稳当的依靠,这对我而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父母,也是公婆,从此之后,我就安心相夫教子,平平稳稳的,度过我这一生。” “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沈夜尧低声发问。 “是的!”谢聆韵回答的很是平静。 也许,以前,对这样的生活,她很抗拒,但是,父亲的两次发病,尤其是这一次,彻底磨灭了她的抗拒。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精彩,都比不上跟家人一起,安稳平乐的日子。 爱情的心跳的感觉,究竟是如何,她不知道,但是,现在她知道,这样的安稳平乐,她享受的,很是甘饴。 谢聆韵这样的平静,在月光下,硬生生的,透露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祥和和温柔。 这样的祥和和温柔,自己若是打破,是不是有点残忍? 沈夜尧看着谢聆韵的侧面,心中,浮起一丝,苦笑。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u盘,u盘里面,是关于谢氏集团的,资料。 施俊琦对谢氏集团的查询,有了眉目,此刻,沈夜尧也知道了,谢氏集团那个危机背后的,真相!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明珠有泪 谢氏集团的这次危机,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被人彻底的算计了。 而这个算计的重要人物,或者说核心人物,就是谢氏集团总裁的养子,谢敬诚。 也同时是,谢正中爱女谢聆韵的未婚夫。 施家这么多年的经营,情报网不是盖的,认真查询之下,除了此次谢氏集团的状况之外,谢敬诚的背景和行为动机,都被施家查了出来。 原来,此次谢氏集团的事情,甚至牵扯到了很多年前的两起破产案子,而谢正中收养的儿子,竟然就是当年,其中一个破产家庭的儿子。 真的是一个非常狗血的八点档案子。 在收到资料之后,沈夜尧立刻想着,要告诉谢聆韵,这么晚,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 而是用超能力确定了谢聆韵的行踪之后,跟了下来的。 然而,看着谢聆韵这样的神情,沈夜尧,有点犹豫了。 谢氏集团这个事情的真相,若是要说出来,那么,对于谢聆韵,就是非常残忍了。 看着谢聆韵脸上,如此幸福的神情,沈夜尧,对于这个残忍的真相,有点犹豫了。 “你在想什么?”谢聆韵奇怪的偏头看着沈夜尧。 沈夜尧的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太明显了,而且,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的脸庞。 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听到谢聆韵的声音后,沈夜尧的心思,立刻回归原位,“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刚刚看到过的故事,有点感慨而已。” “大半夜的对一个故事感慨?”谢聆韵顿时好奇起来,“什么故事?” “仙剑四游戏的明珠有泪支线故事,听说过吗?”沈夜尧笑笑。 施雨竹最近迷上了单机游戏,其中最喜欢的就是仙剑奇侠传四和古剑奇谭,再加上,他的研究生考试,已经确定了保送名额,每天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时间,就扑在了游戏上。 若不是沈夜尧严格限制他的游戏时间,恐怕,他会整夜整夜不睡觉的通宵游戏。 因为施雨竹的疯狂,沈夜尧,对这两款游戏,也略有了解。 “明珠有泪支线,我知道!”谢聆韵连忙点头。 她也是仙剑4和古剑奇谭的忠实粉丝,这两款游戏她都投下了不少资金。 明珠有泪,是仙剑4的一个支线任务,大体就是讲诉了一个富家千金欧阳明珠,一日救了一个南疆人,救命之恩后,南疆人爱上了她。 然而,南疆人是一个杀手,在完成一次任务之后,才发现杀掉的人是欧阳明珠的父亲,而且,这一幕,还被欧阳明珠看到了。 南疆人无奈之下,创造了一个梦境,梦境中只有他跟欧阳明珠两人,他们两人,在梦境中成为了一对恩爱的夫妻,相爱了很多年,直到被主角云天河和柳梦璃破了梦境。 欧阳明珠顿时自尽,以魂飞魄散的结局,给南疆人,留下了严重的伤痕。 “虽然说是游戏,可是,有些故事情节,似乎,也是很有意思!”沈夜尧双手依然放在口袋中,“欧阳明珠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对自己的丈夫恨之入骨,然而,在死亡前一刻,对丈夫说的却是,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到了黄泉的时候,再告诉他?”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欧阳明珠,自己也不知道吧?”谢聆韵扶着秋千,若有所思,“多年的恩爱夫妻,多年的浓情蜜意,到了最后,只是一场梦境,自己的枕边人,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一瞬间的情绪,恐怕,欧阳明珠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才选择那样的结局吧?” “那你呢?”非常突然的,沈夜尧突然蹦出一句话。 “什么?”谢聆韵怔了一下。 “如果是你呢?”沈夜尧看着谢聆韵,“如果你是欧阳明珠,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欧阳明珠……”谢聆韵看着前方,不禁出神。 想当年,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整个故事,都让她触动不已,各个支线,也在她心中,有着深深的烙印。 无论是玩游戏,还是看小说,谢聆韵本来就是,一喜欢,就容易沉迷的性格,更何况仙剑4这个游戏,她无比喜欢。 明珠有泪这个支线,她当时在脑海中,想了很多次很多次,如果她是欧阳明珠这个假设,也在她的脑海中,转过无数次。 但是,这个假设,究竟该如何,一直都没有给过她答案。 “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不知道,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哪能随意下判断!”谢聆韵耸耸肩,“不过我觉得,在最后,欧阳明珠,恐怕,也是宁可自己不知道真相的吧?” “这样的真相,太过残忍,太过可怕,让人,根本无法面对。”谢聆韵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最后,选择了那样的路,恐怕,就是因为无法面对。” “如果她可以选择,估计,她宁可永远呆在梦境中,不要出来吧?” 这样吗? 沈夜尧,轻轻低下了头,眼眸中神色变换,最终,下了一个决定。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沈夜尧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已经如常,“作为一个新娘子,明天脸色不太好,那可是不好。” “的确挺晚了。”谢聆韵看了一下手表,也从秋千架站了起来。 两人住在同一层楼,沈夜尧自然送谢聆韵回去。 看着对面的门关上之后,沈夜尧笑了笑,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将电脑中,施俊琦发来的东西,删的一干二净。 删完之后,沈夜尧重重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微微的笑了。 如果,宁可生活在梦境也不愿面对现实,是你的愿望的话,那么,我就尽力,帮你守护你的梦境吧! 即使你不是方婉,但是,我当年对方婉的承诺,仍然是有效的。 同一个时间,舒萌,也在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的手,一直在握着鼠标,右手食指,一直放在鼠标的左键上,迟迟未动。 最终,舒萌的眼睛中,浮上了一丝坚决,右手食指,也重重的按了下去。 那个神秘邮箱中,所有的邮件,被瞬间清空。 做完了这一切后,舒萌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爆发的真相 在按下删除键的时候,舒萌心中,情绪很复杂。 不管阿诚,跟小韵的父辈,有什么关系,但是,在阿诚的心中,小韵,绝对是阿诚心尖尖上的人,这么多年的朋友,舒萌非常确定这一点。 而小韵,现在,也沉浸在了成为新娘的喜悦中,那样布满喜色的脸庞,舒萌真的,不忍心去击碎。 虽然不知道,阿诚为什么要对谢氏下手,但是,在那一堆所谓的证据文件中,舒萌看出来,阿诚,只是想毁灭谢氏,并没有毁灭谢家的打算。 谢氏被他抽空了,抽空的部分,被他转到了一个新公司,这个新公司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部分新公司,很明显,有着谢聆韵的一份份额的。 不管怎样,阿诚都还是在护着小韵的,虽然不知道阿诚的目的,但是,他并没有损害小韵的利益。 就让这一页,默不作声的揭过去吧,新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再说—— 她隐隐的觉得,这样的事情,并不应该由她来揭发。 因为,整个事情,都透露着一股诡异,在这件事情中,似乎有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一团迷雾中,利用着她。 这团迷雾,让舒萌又感觉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压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她就只从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到过—— 楚正亦! 舒萌一个深呼吸,重重的倒在椅子上。 不管这个邮箱,是谁给她的,如果,这个给她压制感觉的人的目的,是想要她揭露这件事情的话,那么—— 她绝对不会如他所意。 舒萌的面前,出现了楚正亦的那张脸,舒萌对着空气,狠狠的一挥拳。 舒萌删除的邮箱的信息,在第一时间,就反馈到了一个人的手机上。 “他竟然删掉了?”楚正亦听着手下的汇报,顿时失控的站了起来。 “是的!”站在楚正亦对面的人,是楚乔集团,抚着负责信息部门的人。 他毕恭毕敬递上一张纸,“楚总请过目,这个是邮箱登陆的时间和邮箱文件删除的时间。” “看到是看过了!”楚正亦扫了一下手下人递上来的纸,冷笑,“可是,竟然没有把住机会拆散他们两人?” “这个舒萌,我倒是看错了她!” “那楚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手下的人询问着楚正亦。 “我所计划的事情,哪里有会有不成功的时候,这个婚礼,我还就不信我搅不了了。”楚正亦的嘴角,全是冷笑,“告诉住在新语小区的林子他们,明日计划,照常进行!“ 手指,敲在桌子上,楚正亦妖异的脸庞上,冷笑的意味更浓,眼眸中,染上了一丝兴奋。 这样的兴奋,如同秃鹫见到血肉一般。 一夜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为了赶上婚礼的时间,谢聆韵早早起来,在房间开始化妆。 “真美!“舒萌帮谢聆韵戴上婚纱头套,看着镜子中的谢聆韵,不由真心的赞叹。 这次的婚纱,是谢家专门订购的,王薇薇名下设计的婚纱。 谢聆韵本就美貌,而这套王薇薇设计的婚纱,更是将她逼人的艳光,更加放大了些许。 即使舒萌是一个女生,但是,在此刻,也被谢聆韵的容色,微微的吸引了。 她看着谢聆韵,笑着调侃:“哎呀,我都不舍得把你送出去了,我这就去跟阿诚说一下,把你抢过来可好。” 谢聆韵和小何都笑了。 “是这套婚纱漂亮啦,等到时候你结婚了,我也送一套王薇薇的婚事给你。”谢聆韵反手笑着握着舒萌的手,“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么幸福的事情,一定要有一套特别值得纪念的婚纱。” “……”舒萌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不过很快,这丝凝滞,就散开了。 她低下头,脸颊贴在谢聆韵脸颊旁边。 “小韵,你一定要幸福!答应我!”舒萌看着镜子中的两张脸庞,声音,是绝对的真诚,“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一定要幸福。” 只有这样,才不枉我的那些放弃和隐瞒。 “嗯!”谢聆韵笑着点头。 “好啦,我们该下去了。”小何的脑袋从窗台前收回来,笑嘻嘻的,“新郎的车子,已经等在楼下了,再不下去,我怕,他会打上来。” “我们走吧!”舒萌笑着扶起谢聆韵,轻轻帮她理好身上的婚纱。 在关上房门的时候,舒萌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房间内的笔记本上。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舒萌心中暗暗祷祝。 小何和舒萌,两人一左一右,围着谢聆韵走进电梯。 按下电梯,电梯门还没有关上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冲了进来。 为了不发生碰撞,小何和舒萌护着谢聆韵站在电梯的一角,将电梯里的另外一角,留给那两个人。 这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就按下了电梯。 舒萌眉头微微皱起,不动声色的将谢聆韵挡在自己身后。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在偷偷打量着自己这一行人,而且,这个偷偷打量的目光,透露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的,不友好。 他们想干什么?舒萌手微微握起,全身警戒了起来。 正在舒萌警戒的时候,两人,突然开口聊天。 “对了,你听说没有,今天,谢氏集团总裁的养子,要娶谢氏集团总裁的女儿了?” “听说了,话说,这个养子,对谢家还真是忠心呀,现在谢氏集团这么惨了,他依然还是对谢家不离不弃,还如约迎娶谢家的女儿。“ “忠心,你得了吧?这样的说辞,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不知道的人。“两人中的一人,语调中,绝对是不屑一顾,”我们业内,跟谢氏集团有来往的人谁不知道,这次谢氏集团的事情,完全就是这个养子弄的。“ 电梯里面,听到这样的言论,谢聆韵猛然抬起头。 她脸上,属于新娘的,带着喜气的羞涩,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能置信。 舒萌的脸色,顿时也白了,小何在一边,也怔了一下,聆听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 “不可能吧?” 电梯里的两人,并没有去看谢聆韵他们三个人,仍然,只是自顾自的在聊天:“这谢家的养子,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谢家马上就全是他的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啊!“另外一个人一脸神秘,凑到同伴的耳朵边小声说,“这个谢家的养子啊,可是多年前,谢氏总裁的仇敌的儿子,也不知道谢总裁抽了什么疯,将仇人之子养这么大,现在,人家过来报仇来了。” “我告诉你,不止谢氏的覆没,就连这次前谢总裁的住院,都是现在谢总一手操控的!” 此人的声音,虽然压的很小声,但是,在电梯里的人,都听的很清楚。 “韵姐,这个……”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小何扶住谢聆韵的胳膊,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从电梯出来之后,谢聆韵的脸色,就一直在惨白的,神情,也如同梦游一般,两眼,尽是茫然之色。 她的手上,背上,全是冷汗,这样的冷汗,浸湿了她的婚纱,手上和背上露出的肌肤上,全是一片,粘腻的冰凉。 “不会的……不会的……”谢聆韵除了重复这样的话,就再也没有言辞了。 “小韵!”舒萌扶着谢聆韵的身体,着急的看着她。“你清醒一下,不要吓我!“ 谢聆韵的身体已经在发抖了,若不是她眼疾手快,恐怕,谢聆韵会摔到地上去。 “韵姐,是啊,你清醒一下。“小何也发现谢聆韵的不对劲了,也连忙上来,扶住谢聆韵的另外一只胳膊,”韵姐,你别吓着自己,这个,不是只是道听途说嘛,这两个人,没准是瞎说呢。“ “亲眼见到的都不一定是准确的,更何况这种没有根据的随口聊天呢?“小何安慰着谢聆韵,同时,目光转向舒萌,“舒萌姐,你说是不是呀?” 对上小何的目光,舒萌顿时,条件反射的转开脸庞。 舒萌并不是一个善于作伪的人,能够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说出真相,已经是她压制的极限了。 现在,面对着小何的问话,她明明知道真相却睁眼说瞎话否认? 她可做不出来。 “舒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舒萌的反应,被谢聆韵敏感的捕捉到了。 她脸庞顿时转过来,眼眸中,放射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的盯在舒萌的脸庞。 她的手,紧紧抓住舒萌的胳膊,由于婚礼装扮的非常漂亮的指甲,深深的嵌进舒萌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什么?” 情绪激动之下,谢聆韵的声音,变的非常的诡异。 “我……”舒萌狼狈的转开脸,“我……” “难道,这个,是真的?” 怔怔的看了舒萌几秒钟之后,谢聆韵,无力的松开舒萌的手,软软的,坐在地上。 谢聆韵跟舒萌朋友这么多年,舒萌这样的反应下,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我……我不知道……”舒萌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谎言,已经很自如了:“我也听说过这样的风言风语,可是,小韵,这个,也只是道听途说,我们都没有证据。” “小韵,如果你想知道什么……”舒萌咬咬牙,“还不如,直接,去问阿诚吧?” 她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恨意 “我去问他!” 谢聆韵在地上呆呆坐了几秒钟后,猛然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瞬时,亮的吓人,谢聆韵盯着前方,嘴唇间,一个个字的蹦了出来:“我!去!问!他!” 话音刚落,谢聆韵人就冲了出去。 “韵姐……”小何吓了一跳,也连忙追了出去。 看见两人身影消失了,舒萌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拨打谢敬诚的电话。 然而,电话彩铃响了很久,响的,舒萌都急的跳脚了,谢敬诚却一直没有接电话。 先跟过去吧! 舒萌咬咬牙,收起手机,也追了出去。 门口,谢敬诚看到了追出来的谢聆韵之后,吓了一大跳。 谢聆韵跑到谢敬诚跟前的时候,新娘的头饰,全部都散了,婚纱,由于刚刚的一身汗,也是白一块,灰一块。 脸上,全是汗水,由于剧烈的奔跑和激动的心情,此刻,谢聆韵的脸上,全是通红的颜色。 跑到谢敬诚面前的时候,由于速度太快中刹车,惯性之下,顿时往前摔去。 “小韵,你怎么了?“谢敬诚连忙扶住谢聆韵,稳住她的身形,”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谢聆韵挣开谢敬诚的手,眼睛直直盯着谢敬诚。 她的眼睛,亮的吓人:“有人跟我说,谢氏集团的垮掉,是哥哥你一手造成的,还有人说,哥哥你是谢家的仇人的儿子!” “这些,是不是真的?” 谢聆韵直直盯着谢敬诚,问话的最后一个字冒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 而谢敬诚措不及防,顿时,被谢聆韵打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情发生的时候,谢聆韵、舒萌、小何都只顾着往门外跑,却没有人注意到,电梯里的两个人,虽然到了一楼,但是,并没有跟着她们出去。 偷偷的,闪进了另外一栋楼。 两个人,都非常的谨慎,走一步,就左右观望了两次,百分百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才会走下一步。 乘坐电梯到了这栋楼的一层楼后,还没有按门铃,门就自动打开了,自然有人出来,将他们领入一个房间。 “做的好!” 他们刚刚进去,房间内,一个椅子,转了过来,椅子上坐着的人,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 在这样畅快的笑意之下,他的声音,都响亮了几分。 “楚先生!”两个人没有说话,都毕恭毕敬的站在房间里面那人的面前。 那样标志性的妖异的面庞,不是楚正亦又是谁。 “好!好!好!”楚正亦大笑起来,开心的拍着两个人的肩膀,“林子你们做的好,做得好!” “等一会,去找忠叔,每人奖励二十万!” “谢谢楚先生!”两个人姿势依然是恭敬的,脸庞上,已经是再也遮掩不住的喜色。 只是演个没有几分钟的戏,就有这么丰厚的奖励,这样,是个人都会开心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掌握在,我的手中的!” 楚正亦得意的握紧拳头,脸上,布满了畅快的笑意。 带着这样的笑意,他拿起了窗边的望远镜,朝楼下看去。 然而,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留下了,是一丝冰寒,最终,他重重的将望远镜扔在地面上,开门,朝着楼下奔去。 时间,一分分过去,谢敬诚只是看着谢聆韵,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谢敬诚的反应,让谢聆韵的心,微微发凉。 “为什么不说话?”谢聆韵定定看着谢敬诚。 出口的声音,已经抖的不成样子,谢聆韵看着谢敬诚,声音,飘忽的不似人声:“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在奔下来的时候,对电梯里两个人的话,谢聆韵,相信程度只有一分。 她也不是傻瓜,父亲突然病发成植物人住院,这件事情,本来就透露着各种诡异和蹊跷,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其中一种,就是谢敬诚从中起作用的可能。 但是,这个可能,在她的脑海中,连一秒钟都没有保留住,就被她毫不犹豫的从脑袋中扔掉了。 谢敬诚,祸害自己的父亲? 怎么可能? 但是,今天,在电梯里,两个人的对话,勾起了她这个没有保留住一秒钟的想法,于是,她飞快的跑下来,询问谢敬诚。 她的询问,初衷,并不是想证明什么,而是,想要谢敬诚否定这个事情。 只有哥哥否定,她就会相信。 然而…… “我……”谢敬诚嘴唇张开,看着谢聆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情况,他不是没有预想过, 谢敬诚并不是一个会有侥幸心理的人,当看到知道谢正中被刺激成了植物人的时候,就想到了,事情,肯定会有揭发的一天。 因此,他才会去找齐芳要求提前婚礼时间,想着就是,当谢聆韵发现的时候,多一分解释以及挽留的筹码。 当谢聆韵发现的时候,要怎么解释,该怎么表达,这些,都在他的心中,有过演练。 甚至,具体到,应该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语气。 但是,真的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所预演的一切情景,都是徒劳。 他,没法说谎,真相,又无法出口解释。 “你什么?”谢聆韵立刻逼上一句话。 她的眼睛,比起之前,更是亮的吓人,其中,更是反射出一种,执拗的,近乎发疯一般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谢敬诚根本不敢对上,脸庞,顿时移开。 “难道,是真的!” 如果说,谢聆韵刚刚的心情,是凉了下来的话,那么现在,就彻底成了冰块。 同样的话,语调,却已经不是刚刚那样,惊惶无措的飘忽,而是,带着恨意的咬牙切齿。 是真的! 谢敬诚和谢聆韵从小一起长大,谢敬诚对谢聆韵是了如指掌,那么,谢聆韵对谢敬诚,又何尝不是,非常了解呢? 谢敬诚这样的反应,完全就是,肯定了自己的这番话! 谢聆韵盯着谢敬诚,死死咬着嘴唇。 虽然已经尽力控制了,但是,眼睛中的泪水,还是不停的涌出来,一张口,语调中,就是满满的哭腔:“为什么?哥,为什么?” “哥,这么多年来,我,爸爸,妈妈,都已经把你当成了我们的家人,一直,都把你当成了谢家的一份子。” “而我,是那么的满怀着希望,满怀着憧憬,可以嫁给你,成你的妻子,以后,我们一家人,永永远远的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可是,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爸爸妈妈,就真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家人,而是你的仇人吗?” 谢聆韵泣不成声,眼泪,刷刷的顺着脸颊,掉在地上,巴掌大的脸庞,顿时,水洗一般,脸上的胭脂和粉底,全部都冲掉了。 小何走到近前,看着谢聆韵这个样子,犹豫的停住了,这样一停,舒萌也赶了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默默的站在了原地。 “当然不是!”面对谢聆韵的指控,谢敬诚想都没想,反驳的话,就条件反射的出来,“小韵,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爸爸,妈妈,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真的吗?”谢聆韵惨笑,“如果,你真当我们是亲人,那你为什么……” “要这么做!” 最后一句话,谢聆韵双手紧紧握拳,几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用力吼了出来。 由于用力,她清脆的声音中,都是歇斯底里的嘶哑。 “……”谢敬诚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家的仇恨?不能让楚正亦陷入危机的动机?谢敬诚闭上眼睛。 只有闭上眼睛,他才能遮住,眼睛中的,痛苦之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么,都已经是徒劳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谢聆韵,已经扑了上来,她死死抓住谢敬诚的衣服,用力的摇晃着他。 谢敬诚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由着谢聆韵的动作。 谢聆韵,对这样的事情,原本只是伤心和难过,但是,现在看着谢敬诚这样,怒火,猛然窜上了心头。 她想起了,在病床上,父亲的样子。 一向威严,一向精力充沛,一向是谢家顶梁柱的父亲,现在,却只是那样,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意识,没有一点生机。 脑海中,父亲的两个样子,轮流在脑海中闪过,曾经父亲,现在的父亲。 两个场景,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鲜明的,刺激的谢聆韵,眼前,阵阵发晕。 谢聆韵死死盯着谢敬诚,眼睛,一点点染上了红色。 “混蛋!” 终于,谢聆韵眼睛彻底红了,她扑上去,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谢敬诚的脸上。 谢敬诚,脸颊,顿时给打的偏到了一边。 还没有反应过来,谢聆韵就扑到谢敬诚的身上,巴掌,拳脚,疯了一般的落在谢敬诚身上。 谢敬诚没有躲,只是直直的站在原地,任由着谢聆韵,在自己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哪里来的泼妇!”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只手,抓住了谢聆韵疯狂挥舞的胳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婚礼惊变 谢聆韵正疯狂间,手,突然被人抓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重重的扔到后面去了。 谢聆韵疯狂间,用力过度,本就有点脱力,在加上被繁重的婚纱紧紧包着,被人这么一扔,身体顿时就控制不住往后摔去。 楚正亦站在谢敬诚面前,看都没有看谢聆韵一眼。 他径直站在谢敬诚面前,看着谢敬诚脸上的伤,眉毛皱了起来:“你怎么,就让她把你伤成这样?” 谢聆韵大怒之下,下手是很重的,扇在谢敬诚脸上的两巴掌,让谢敬诚的两边脸颊,都红肿起来。 脸上,也有着几道抓痕,为了今天的婚礼,谢聆韵可是精心的做了指甲的,这精心做的精美的指甲,划在脸上,伤势,非常吓人。 “小韵!” “韵姐!” 此刻,舒萌和小何也跑了下来,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忙扑上来,一左一右的接住谢聆韵。 谢聆韵的背,由小何扶着,她死死抓住舒萌的手,站在原地,身体不停的颤抖。 眼泪,从她的脸颊上簌簌而下。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谢聆韵死死咬着嘴唇,想要控制着自己的泪水。 然而,她情绪如此的激荡,她的泪水,根本就控制不住。 “韵姐,你别这样,你这样你的嘴唇会咬烂的。” 看到谢聆韵的嘴唇,小何顿时惊叫起来。 她连忙拿出湿巾,捂在谢聆韵的嘴唇上,同时,腾出一只手,强行的揉着谢聆韵的脸庞,让她的牙齿松开。 激荡的情绪要努力克制,以谢聆韵以往任性到极致的性格而言,根本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她这样强迫自己,在两个反面的冲突作用下,反射到谢聆韵身上,就是某种程度的自残。 谢聆韵的嘴唇,已经青了一块,嘴角,在她的牙齿下,已经,是一个大大深深的血洞。 嘴角的皮肉,也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小韵!”看见谢聆韵这个样子,谢敬诚眼眸中,也浮现出一丝心疼的神色,不由的想上前。 然而,身形刚动,人就被楚正亦拉住了。 “你干什么?”楚正亦的声音中,是几分压抑的怒气,“你挨打,还挨的不够吗?” 谢敬诚置若罔闻,只是默默的挣脱楚正亦的手。 “那你上前好了。”看着好友的坚持,楚正亦妖异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冷笑。 他不仅不再拉住谢敬诚,相反,还猛然推了他一把:“你去吧!” “你到时看看,你的妹妹,会不会再挠你两道血痕出来。” 谢敬诚一个激灵,抬头,看向谢聆韵,正好,也对上,谢聆韵的目光。 谢聆韵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一双美丽的眼睛中,尽是,浓浓的恨意。 这样的恨意,让谢敬诚,脑海中,顿时,重重的,嗡嗡作响,胸口,也仿佛有一个大木槌,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上。 钝钝的痛,这样的痛,让他,感觉到,胸口中,是一腔,闷闷的淤血。 有着凌迟般的痛楚,但是,却死死赌在胸口,死活发泄不出。 看着谢敬诚脸色,一点点浮现出金纸一般的的颜色,再看看身边的谢聆韵,通红的眼睛,舒萌脸色也白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这个样子,无论是作为暗恋者身份的舒萌,还是好友身份的舒萌,心中,都是不好过的。 但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哪怕心中已经着急的如火焚烧一般,可是,她能做的,只是扶着谢聆韵。 以及……审视的目光,看向某人。 这个某人,就是楚正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舒萌看着楚正亦妖异的面庞,眉毛,一点点皱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仔细想来,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首先是出现在电梯里的两个人,电梯从十一楼到一楼,时间并不长,进来的两个人,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中,透露的信息,却并不少。 只不过是几句话,把能交代的,彻底挑起谢聆韵和谢敬诚矛盾,彻底破坏他们关系的话,能说的,全部都说了。 而且—— 刚刚一片忙乱的时候,舒萌没有去想这个问题,现在冷静下来,舒萌才注意到,那两个人,不见了! 由于工作的原因,哪怕是无意间,舒萌也会对周遭的环境和人物,下意识的去注意。 她可以肯定,电梯里的那两个人,绝对没有跟着出来。 他们没有出来,这个楚正亦,却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是不是巧合? 还有昨天的事情,舒萌想着昨天那个神秘的快递带来的,诡异的邮箱,深思的神色更浓了。 感觉到有审视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脸上,楚正亦抬起头。 是那个,叫做舒萌的女孩子? 不避不让的对上舒萌的目光,楚正亦嘴角,妖异的笑容更加浓,他的目光,也染上几分妖异的颜色,直接的,对上舒萌的目光。 前两次凑巧碰到舒萌,面对舒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目光。 每次,这个舒萌,在面对着自己这样的目光的时候,都会躲开。 然而这次…… 舒萌没有避让,而是也直直的,对上楚正亦的目光。 楚正亦目光中的妖异神色愈浓,舒萌眼睛中,疑惑和审视的目光,也愈浓。 千里之外,谢家预订的婚礼酒店,婚礼现场,已经是一片嗡嗡的,议论的声音。 距离婚礼预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新人,却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到底怎么了?”酒店的一个房间,齐妈,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怎么小姐和少爷,都不接电话。” 这次的婚礼,是谢家的大事,齐芳要在医院照顾谢正中,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分心这边。 婚礼,由在谢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管家齐妈全权负责。 “齐妈,怎么办?”另外一个谢家的佣人满头大汗,“外面已经用堵车这个办法搪塞了快一个小时了,大家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齐妈咬着牙,“让请来的乐队继续演奏,你们,接着打少爷和小姐的电话!” “齐妈,不好了!”突然,一个佣人,踉跄着从外面跑进来。 他跑的太急,跑进来的时候,摔倒在地上,手上的手机,就摔了出去。 手机上,是一个视频网站的视频,视频上的人物,正是谢聆韵,以及—— 谢敬诚! 第一百七十五章 短暂的失常1 视频,拍的很是模糊,从那参差不清的画面可以看出,这段视频,很明显的,是偷拍的。 不过,若是要说是模糊,倒是也不完全是,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除了谢聆韵之外,周围的人,都拍的很模糊。 谢聆韵本人,是拍的很清晰,非常的清晰,以至于,无论是哪个角度,哪个方面,都可以清楚的看出来,这个视频中的,歇斯底里的女子,是谢聆韵。 若不是谢家的佣人知道今天的新郎是谢敬诚,并且,对自家的少爷很熟悉的话,那么,恐怕,也认不出,镜头中,被谢聆韵疯狂扇巴掌的人,是谢敬诚。 “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家的佣人都傻傻的看着这段视频,面面相觑。 “走,你走!” 视频的最后,谢聆韵停了下来,没有再进行那歇斯底里的动作。 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眼睛,是通红的颜色,脸庞上的妆全部花了,脸上花花绿绿的,根本就没法看。 她看着面前的人,“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掷地有声的言辞,充满了恨意的音调,在视频中,停在了这一秒,下一秒钟,屏幕就黑了。 视频的录制,已经到底了。 这个视频,在网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谢聆韵本人,本身就是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大众关注的焦点。 在平日里,她的通告,她的接拍,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若是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都是板上钉钉的头条。 现在出现了这样劲爆的事件,顿时如同一滴水溅入了油锅一般,网民们,顿时沸腾了。 短短的一个小时,视频的点击量,顿时突破一百万次。 这么劲爆的新闻出来,所有娱乐新闻的报纸,以及网络媒体,当然不会视而不见,在网民沸腾的时候,所有的娱乐记者,也忙碌起来。 “快,赶紧拍今天的新闻!” “那个谁,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来上班,出新闻稿。” “什么,休假了,有新闻稿等什么休假?” “什么,现在星期六,非工作时间?等星期一的话,花都谢了,赶紧全部回来给我写新闻!” “报纸已经排版好了准备印刷,推倒推倒,全部重新印刷,这个才是大新闻懂不懂?” 谢聆韵的婚礼,选择的,是周末的时间,在周末,大部分娱乐新闻的工作人员,都是出于休息状态的。 然而,谢聆韵的这个新闻一出,所有的人,都立刻回来上班,有休假的,也立刻取消返回。 在这一天,所有的跟娱乐新闻有关系的办公室,出勤率都是出奇的高,一向在周末空空的办公室,也顿时是人声鼎沸。 报纸,一时间就出了,有的报纸,是摘抄视频内容,有的报纸,是评论,有的报纸,是猜测。 在报纸爆出的同一时间,所有的娱乐记者,都立刻联系谢聆韵,想要从当事人那里了解到事情的情况。 然而,谢聆韵的手机,是关机的。 联系不上谢聆韵,娱乐记者连忙联系她的经纪人小何,然而,小何的手机,也是关机的。 一时间,谢聆韵和小何,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谢聆韵和小何,当然不可能失踪,她们,一直都在谢聆韵,新语小区的房间中,陪着谢聆韵,寸步不离。 这次的事情,对谢聆韵,是一个很大的刺激。 那日,谢聆韵对着谢敬诚那一通歇斯底里的发泄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舒萌和小何两人,在没有法子的情况下,强行将谢聆韵带走,带回在新语小区的房子里。 时间过的飞快,两天的时间,一闪而过,但是舒萌和小何,两人依然守在谢聆韵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这两天,她一直都不说话,呆呆的,整个人,都仿佛没有了意识一般。 然而,只要稍稍离开她一下,她就会站起来,漫无目的的乱走。 因为这个状态,她的手脚,这几天,撞伤很多地方,手脚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分外吓人。 舒萌和小何没有办法,只能两个人,分时间守着她。 这两天,舒萌和小何,都试图跟她说话,跟她沟通,但是,谢聆韵,依然是一副,没有意识的模样。 没有一点反应。 舒萌和小何都吓坏了,她们两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两个人,谁都不敢放谢聆韵离开自己的视线,两个人,分时间分班,轮流守着谢聆韵。 两日过去了,谢聆韵,还是一副,傻傻呆呆的模样,整个人,瘦了很多,原本饱满的脸颊,都已经完全的,凹陷了下去。 没有办法,这两天,谢聆韵,都没有正经的吃过东西,舒萌和小何煮的东西,就算是强行塞进了谢聆韵的嘴里,谢聆韵也会吐了出来。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谢聆韵对于液体的东西,倒是不排斥,这两天,舒萌和小何,两人还是煮了一些粥,强行给谢聆韵灌了下去。 不然,谢聆韵的样子,恐怕比现在还要惨很多。 谢聆韵的样子很惨,舒萌和小何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两天,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形容,也是一片憔悴。 这两天过去了,不知道谢聆韵是不是由于耗尽了力气的原因,不像刚开始那样,只要没有人按着她,就随便乱走了。 她现在,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发呆,人不会乱动了。 舒萌和小何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后,开始商量对策了。 “这样下去不行!”舒萌神情严肃,“我们不能困在这里了,赶紧送小韵去医院。” 医院…… 说到这个词语,谢聆韵的眉毛,微微的动了一下。 “好,就去谢伯母在的爱芳医院吧!“小何掏出手机,”这是韵姐本家的医院,应该对韵姐这个情况,会有所帮助。“ 爱芳医院! 妈妈! 谢聆韵的眼睛,也动了一下,一直茫然的眼眸,一点点恢复了焦距。 谢聆韵的反应,小何并没有注意到,她拿出手机之后,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几天,她和舒萌的神经都绷的很紧,一步也不敢离开谢聆韵,手机没电都不知道。 手忙脚乱的拿出备用电池换上,一开机,就被未见来电提示的短信震到了手软。 手软刚刚散去,星辉公司,宣传部的人的电话就杀了过来。 刚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咆哮,就跟着而来:“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机里,是狮子吼一般的嗓音,震的小何的耳朵隐隐发麻。 “对不起对不起,韵姐这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我这两天走不开……“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即使被吼的耳朵发麻了,小何依然是好言好语的,“那个,原谅一下,原谅一下!” “原谅不原谅再说,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电话那端,宣传部的同事声音依然很大,“你立刻上网看关于谢聆韵的新闻,然后马上回公司来!” 韵姐的新闻?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何怔了一下,掏出手机,连忙搜索谢聆韵三个字, 一搜索之下,小何顿时大吃一惊,手一抖,手机顿时摔到地上。 “怎么了?”手机落地的声音吓了舒萌一跳,她也过来,正想捡起地上的手机。 一只手,已经越过她,抢先一步捡起来。 正是谢聆韵,她定定的看着手机,眼睛中,全是,充满了恨意的光芒。 “小韵,你清醒了!”舒萌看着面前的人,又惊又喜。 小何也是又惊又喜。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外一端,楚家的大宅中。 “少爷,你要不去休息一下?”忠叔看着楚正亦,眼睛中,浮现出一丝心疼的颜色,“谢少爷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 “不用!”楚正亦声调是冷的,“我就在这里陪着阿诚,什么时候阿诚清醒过来,我再去休息。” “少爷……”忠叔还想说什么。 “忠叔,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是知道我的!”楚正亦摇头,“再去帮我打一盆热水过来,我再去看看。” “少爷,楚家佣人很多的,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好了。”忠叔根据楚正亦的吩咐,让人端上来一盆热水,在交给楚正亦的时候,又再次劝了一下。 “不用,阿诚的事情,不用给他人。”楚正亦说着,接过忠叔手中的热水。 他转身往谢敬诚的房间走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丝黑雾,脚步,顿时踉跄了一下。 盆中的水,顿时泼了大半出来,楚正亦的衣服,顿时湿了一大半。 “少爷!”忠叔一声惊呼,扑上去,扶住楚正亦。 “我没事!”楚正亦闭上眼睛,定了定神。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黑雾,散了大半。 “少爷,还是交给忠叔吧!”忠叔看着楚正亦的脸庞,心疼的说,“少爷,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真的不用,忠叔!”楚正亦轻轻摇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 短暂的失常2 毕竟是对着忠叔,楚正亦虽然是拒绝,但是,语气,还是比较恭敬的。 不过,就算恭敬,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却是很浓的。 忠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楚正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 楚正亦这个人,并不爱说话,但是,只要说了什么,就是其他人,不能抗拒的决定了。 当他有了决定的时候,一般而言,自己也是不会说什么的,这次,如果不是对楚正亦心疼到了极致,也不会在楚正亦有了决定之后,两次劝阻。 虽然知道没用。 自从两天前,少爷带着谢家的少爷回来之后,就一直守着谢家的少爷,根本就没有合过眼。 此刻,楚正亦那张美丽的近乎妖异的脸庞,已经完全都是憔悴的颜色,眼睛中,也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艳红的苹果,水分尽失的样子。 刚刚只是端着一盆水,少爷就是一阵踉跄把水全部泼到自己身上,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的体力,消耗到了什么地步。 忠叔轻轻摇头,心中的全部心酸,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楚正亦端着水走进了楚家大宅的客房,在这个客房中,谢敬诚,蜷缩在一角,一言不发。 他的样子,跟谢聆韵很像,也是呆滞的,对外界,仿佛一点意识都没有。 他的样子,非常狼狈,嘴角腮边,全是轻轻的胡茬,两只眼睛,完全抠了下去,眼角,是一圈圈的黑眼圈。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楚正亦换成了家居服,楚正亦的身量比谢敬诚要短一点,他的衣服,套在谢敬诚的身上,要短了一截。 谢敬诚这样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两眼无神的样子,若不是身上的那件家居服还算笔挺,那么,他的模样,跟街上的流浪汉,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楚正亦端着水走进来,毛巾放入水盆中拧干,轻轻抓住谢敬诚的手。 谢敬诚没有反应,依然的呆滞的模样。 “还是醒不来吗?”楚正亦轻轻的擦着谢敬诚的手,家居服的袖子,被他一点点挽起,露出谢敬诚的胳膊。 谢敬诚和楚正亦,都有锻炼的习惯,两人经常会结伴锻炼,对彼此的身材,都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 谢敬诚的胳膊,一向是强壮有力的,虽然套上衣服的时候,是一副精瘦的模样,但是,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却是非常有力的。 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如此。 然而现在…… 楚正亦手中的毛巾,擦在谢敬诚的胳膊上,不过两天的时间,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全部都消失了,胳膊瘦的吓人,上面的血管,一条条,蹦起的非常明显。 楚正亦手上的动作,没有再继续,他看着谢敬诚的样子,神色,愈发阴沉。 谢敬诚这两天,除了不像谢聆韵一样,会四处乱走之外,其他的情形,跟谢聆韵,也没有什么区别。 楚正亦这两天,由于一直想看着谢敬诚清醒过来,除了必须的生理需求之外,一步都没有离开谢敬诚。 心中挂着事情,又对周围的环境非常敏感,因此这两天,楚正亦一点都没有睡好,眼睛,熬的红红的。 此刻,看着谢敬诚依然是这幅模样,楚正亦这两天努力平静的情绪,也压抑到了极点,眼睛,也变的更加红了。 “你真的,就是不肯醒来吗?” 终于,楚正亦再也控制不住,猛然站了起来,手中的抹布,狠狠的甩在谢敬诚的脸上。 他大步上前,猛然抓住谢敬诚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谢家就对你这么重要,以至于发生了事情,你要这样!” “你是在惩罚谁,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楚正亦使劲的摇着谢敬诚,声音非常大,在他的力道下,谢敬诚的身体,剧烈摇晃的,非常厉害。 然而,谢敬诚依然没有表情,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楚正亦接起,没有表情的听着那边的汇报。 “小韵?”一直没有反应的谢敬诚,脸上的表情,突然出现了波动。 这两天的盛怒之下,楚正亦砸了不少东西,其中一个,就包括他的手机。 手机的质量还是不错的,被他砸了多次,依然还是完好无损,不过,毕竟是被砸过,听筒,会出现漏音的现象。 谢聆韵的名字,间或的,从楚正亦的手机听筒中漏了出来,谢敬诚的眼睛,也渐渐的,出现焦距。 看着谢敬诚的眼睛中,一点点的出现意识,楚正亦的脸上,一点欣喜的表情都没有。 相反的,手抚着额头,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阿诚,我们是最好最好的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楚正亦心中在大吼,“然而,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在你身上,却一点都唤不醒你的神智,而谢聆韵,甚至只是出现一个名字,竟然可以让你清醒过来!” “难道,谢聆韵,在你心中,比我还重要吗!!!????” 吃吃的笑容逐渐扩大,凝结在楚正亦妖异的脸庞上,却是渐渐的,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恶毒和恨意。 “在你心中,比我重要的人,我一定会毁了她!”楚正亦眼眸中,妖异的红色更加浓。 新语小区。 “这是什么?”谢聆韵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视频,脸色发白。 两天的时间,已经让谢聆韵那段发狂的视频,传的全网都是,而且,比起前两天来说,舆论,已经渐渐的,引向了对谢聆韵极其不利的方向。 “真是泼妇啊!” “谢聆韵平时的模样是ps打光出来的吧?这个女人丑死了!” “天哪,她老公真是有胆量敢娶她!” “谢聆韵滚吧,我看错你了!” 谢聆韵这段发狂的视频中,处处可见这样的评论,这些还是比较温和的,很多,直接就是不堪入眼的言论开骂了。 “小韵,这些你别放在心上,你们公司会处理的。”舒萌夺过谢聆韵手中的手机,“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谢聆韵闭上眼睛,“我也不知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病床前 谢聆韵清醒过来的时候,舒萌和小何,都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之后,两人才开始,考虑目前的处境。 两人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有舒萌留下来,接着陪着谢聆韵,小何,连忙赶回公司。 谢聆韵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经纪人,小何必须立刻回公司,处理相关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已经是失职了。 虽然现在很累,但是,小何还是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急匆匆返回了公司。 此次事情影响太大,要处理的后续事情太多,她必须马上回去收拾。 小何离开的时候,谢聆韵没有说什么,只是一页页的翻着手机的新闻。 “小韵,别看了。” 看着谢聆韵盯着手机发呆的样子,舒萌叹息一声,将谢聆韵的手机收了起来。 “我没事!”谢聆韵轻轻摇头,嘴角,是一番苦笑,“这个比起……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两日没有正经进食,谢聆韵已经很虚弱了,声音开口的时候,都是飘忽的嘶哑,神情,是一丝自厌的凄凉。 舒萌转过脸去,眼睛,一点点湿了。 她跟谢聆韵朋友多年,看到谢聆韵这个样子,不是不难过的。 强制压抑了情绪一会,舒萌才转过脸来,勉强的笑着:“小韵,你现在感觉怎样?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不知道……”谢聆韵轻轻摇头,脸上,依然是凄然的笑容,”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这一切事情,来的太突然太猛烈,对谢聆韵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她很突然的,变的失去了意识。 在恢复了意识之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谢聆韵通通都不记得,唯一能够意识和感知到的,只是浑身的疲惫。 “不吃就不吃吧,你这样饿了两天一下吃太多也不好。”舒萌笑笑,顺手抓过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你先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什么都别想。” 然而,电视刚刚一打开,舒萌脸色就变了。 现在这个点,正是各大电视放娱乐新闻的时候,而现在,上面的新闻,全部都是关于谢聆韵了。 舒萌连忙换台,然而,不管换到哪个台,映入眼中的,都是谢聆韵的新闻。 在将所有的台都换了一遍之后,舒萌才意识到,自己是可以关掉电视。 “算了,没有关系的!” 舒萌正想动作的时候,谢聆韵截住了舒萌手中的遥控器。 “我倒是也想看看,这些媒体,还能说我什么!” 谢聆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手机上的新闻和舆论,尽是在骂她的,她的微博下,已经翻了天了。 多么难听的话,多么刺眼的词语,她都已经看到了,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 手紧紧握着遥控器,谢聆韵的手指,按在遥控器的音量上,将音量,顿时放大了十个数字。 “本台专门报道,谢氏集团在当家总裁植物人住院后,儿女的婚事也遭遇了波澜,现在,两个新人目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雪上加霜的是,现在,据说谢夫人也经受不住如此打击,昏倒过去,短短时间,谢家所有的人,都已经倒了。” “谢家今年,还真是……祝谢家好运吧!” 新闻播完之后,主持人,都对谢家的境遇,唏嘘不已。 而电视机前,谢聆韵的脸,已经惨白了! “妈妈!”谢聆韵猛然站了起来。 电视的音量,已经被放的很大,然而,谢聆韵失控之下的声音,如鬼魅一般的尖利,竟然将电视的声音,完全压了下去。 “妈妈……”谢聆韵眼睛中,都是兵荒马乱一般的无措,她站了起来,就朝门口冲去,“你千万不能有事,妈妈!” 慌乱之下,谢聆韵哪里还有方向感,跑出两步就被椅子给绊倒了。 “你别慌!“舒萌连忙过来扶起谢聆韵,“你别动,等着我,我马上开车送你去医院。” 爱芳医院。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聆韵冲进医院,冲向齐芳的病房。 “小姐!”谢家的佣人齐妈正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谢聆韵,仿佛水中漂浮的人看到了救命的木头一样。 “小姐,可算看到你了!”齐妈握住谢聆韵的手,眼泪顿时下来了,“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在要疼死齐妈吗?” “齐妈,我妈妈怎样了,怎样了!”谢聆韵什么都顾不上说,她死死握住齐妈的手,“她在哪里?在哪里!” 谢聆韵紧张的盯着齐妈的脸,声音,由于恐惧,颤抖而又尖利。 “太太她……”齐妈刚刚说完一个字,也哽塞了,“太太她晕过去了,刚刚抢救过来,现在还没有醒,我也不知道怎样了?” “妈……妈……”谢聆韵怔了一会,放开齐妈,冲进了齐芳的病房。 齐芳的病房,已经有一个人,在里面了。 这个人,直直的跪在齐芳的病床前,他抓住齐芳的手,脑袋抵在齐芳的病床前。 他一向笔直的身躯,有着说不出的,弯曲的意味,背后看上去,背影,苍凉且哀伤。 然而,这样苍凉而哀伤的背影,却让谢聆韵的眼睛,猛然喷出了火花。 “你来干什么?” 谢聆韵冲上去,重重扒开这个人握着齐芳的手,一把推开他。 这个人踉跄一下,倒在地上,脸庞露了出来。 不是谢敬诚,又是谁? 几乎是谢聆韵清醒的同时,谢敬诚,在楚家大宅中,也醒了过来。 人一清醒,那两天发生的事情,就一股脑儿涌上了脑海,一桩桩事情,在脑海中闪现,出现一件,谢敬诚,脸色就白了一分。 之前,下意识的逃避,甚至封闭了自己的意识。 然而,人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是逃不掉。 谢敬诚头疼欲裂,他缩在墙角,脑袋,重重的撞在墙上。 “阿诚,你后悔了吗?” 楚正亦站着,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 “……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良久,谢敬诚,才嘶哑着声音说。 他惨笑:“事情,已经做了,会到这样的地步,我应该想到的……” “阿诚,谢家,是我们的仇人,这样一刀两断也好!”楚正亦蹲下来,看着谢敬诚,“阿诚,从此之后,你最亲的人,就是我了!” “忘掉谢家,忘掉谢聆韵,他们,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楚正亦抓住谢敬诚的肩膀,两眼放光,“现在,楚乔集团已经起来了,我们两兄弟,一起在商场上拼搏,多好!” “从此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楚乔集团?”谢敬诚轻轻笑了,“阿奕,你自己搞定就好!” “至于我……”谢敬诚轻轻推开楚正亦的手,“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楚乔集团的职位,我会辞去,一切,就交给你了。”谢敬诚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你……”楚正亦色变。 他几个深呼吸,但是,还是控制不住浑身的火气。 一把冲到谢敬诚面前,楚正亦揪起谢敬诚的衣领:“阿诚,你什么意思?” “我们大仇得报,荣华富贵的日子,马上就开始了,今天就是我们新的起点,我们应该庆祝!”楚正亦恨铁不成钢的晃着谢敬诚,“你振作起来,不要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们要开心,要开心你知道吗?” “阿奕,也许,今天,是你的起点,但是,今天,是我的终点。”谢敬诚轻轻摇头,“阿奕,你要我,踩在谢家的尸体上,去享受这一切,我做不到!” “阿奕,为了你,我弄垮了谢家,把自己,弄到这样的地步,现在,请你为了我,放我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诚,你在怪我吗?”楚正亦抓紧谢敬诚的衣服,将他推到墙角。 楚正亦平视着谢敬诚,眼睛,直直的看着谢敬诚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是,在,怪,我。” “阿奕,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你就放过我吧。”谢敬诚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与之相对的,是他推开楚正亦抓着自己的手的力道,大力,且坚定。 楚正亦被谢敬诚推的一个踉跄,重重的,砸在墙壁上。 面对这一切,谢敬诚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没有再看楚正亦,只是自顾自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楚正亦怔怔的靠在墙角,维持着谢敬诚刚刚推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很是突然的,楚正亦狂笑起来,他笑的非常剧烈,以至于,全身都在颤抖。 “啊!” 楚正亦大吼起来,开始,疯狂的砸起房间内的东西。 不过几分钟,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被掀到了地上。 楚正亦靠着墙壁,大口的喘着气,随即,冷笑起来。 屋里发生的一切,谢敬诚并不知道,他只是自顾自的,走出了门外。 刚刚走出去,一个身影,就扑向了他。 “少爷,你果然在这里,少爷!”扑上来的人,是谢家的一个佣人。 “少爷,我可算找到你了!”谢家的佣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少爷,你赶紧去一下医院,夫人,夫人不好了!” 谢敬诚脸色也变了,他衣服也来不及换,立刻跟着谢家的这个佣人,赶往医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决裂 看到昏迷不醒的齐芳的时候,悔恨,痛楚,自责,各种情绪,一下子涌上谢敬诚的脑海。 在情绪的驱使下,谢敬诚,重重的跪在了齐芳的病床前。 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骨头和地板的接触,发出重重的,碰的声音。 谢敬诚脑袋抵在齐芳的病床上,如同一个雕塑一般,一直跪着。 直到,谢聆韵冲进病房。 在谢聆韵的力道下,谢敬诚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处的骨头,也重重的磕在地上。 闷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他的胳膊,已经摔青了。 然而,对自己身上的伤势,谢敬诚置若罔闻,当谢聆韵出现的时候,谢敬诚的视线中,就只有,谢聆韵一个人的影子。 “小韵……” 谢敬诚看着谢聆韵,低低的开口。 谢聆韵红着眼睛看着谢敬诚,眼睛中,都是泪水,在听到了谢敬诚喊她的时候,狠狠的,将脸庞扭开。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再见到谢敬诚,会是怎样。 在想象中,谢聆韵,对谢敬诚,是恨之入骨的,如果再见到谢敬诚,她想着,对着谢敬诚,重重的,再打上一顿。 然而,想象,终究,只是想象。 再见到谢敬诚的时候,谢聆韵,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两天的呆滞和失去意识,在清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来医院,这两天下来,憔悴的,不只是谢聆韵一个人,谢敬诚,也是憔悴的不成样子。 谢敬诚现在狼狈落魄的样子,看上去,老了十岁都不止。 而谢聆韵上次见到谢敬诚,还是谢敬诚身着着新郎的装束,准备娶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谢敬诚虽然被她打的非常狼狈,但是,形容上,依然还是风度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毕竟,当上新郎,迎娶自己最爱的女子,绝对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之一。 只是,奈何惊变。 谢聆韵偏着头,忍了再忍,眼泪,还是忍不住下来了。 就算对谢敬诚已经是恨之入骨,可是,谢聆韵和谢敬诚,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最后,还几乎走到了夫妻这一步。 就算没有男女之情,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也不是说能抹掉就能抹掉的,看着谢敬诚这个样子,恐怕,谢聆韵,比谢敬诚都不好过。 然而,就算再不好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走吧!”揉了揉眼睛,擦掉眼睛里的泪水,谢聆韵强迫自己转过来。 “走吧,不要再出现了!”谢聆韵强迫着自己的声音冷下来,“谢家不欢迎你,走吧,从此,谢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小韵……”谢敬诚看着谢聆韵,脸上,尽是哀求之色。 “走!”谢聆韵大吼出声。 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吼的声音中,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谢敬诚低头,默默的爬起来。 事情,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谢敬诚和谢聆韵一起长大,对谢聆韵太了解了,虽然谢聆韵此刻,一副柔弱,心神不定的模样,可是,这样的话,谢聆韵既然已经出口,那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说什么,以谢聆韵的性格,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得到原谅了。 谢敬诚低着头,走出病房。 “等等!”谢聆韵突然开口。 谢敬诚站在原地,惊喜的转过身看着谢聆韵。 难道,小韵改变主意了? “这个还你!”谢聆韵将一个盒子,递到谢敬诚面前,“妈妈给你的东西,也还给我。” 说着,谢聆韵指了指谢敬诚的口袋。 下意识的,谢敬诚接过谢聆韵递过来的盒子,打开。 一打开,谢敬诚的脸色就变了。 里面,放着的,是谢敬诚送给谢聆韵的东西。 三彩冰种玉手镯,有着xly花纹的冰种飘花翡翠挂饰,以及,他求婚时候,套在谢聆韵手上的钻戒。 “小韵……”谢敬诚看着谢聆韵。 从小到大,谢敬诚送给谢聆韵的东西并不少,但是,正儿八经花了心思的,也就这个翡翠镯子以及那个冰种飘花翡翠挂饰。 而钻戒,是求婚时候给的。 这样三件,承载了非比寻常意义的礼物,就这样,被谢聆韵退回。 “我不想多说什么!”谢聆韵固执的指着谢敬诚的口袋,“把那个还给我!” “从此,路归路桥归桥,谢家跟你,再也没有关系!” 谢敬诚捏着自己的西装口袋,神色,愈发黯然。 他的衣服,全部都在谢宅,在楚正亦那里,穿的,都是楚正亦的衣服。 赶往医院的时候,他并没有衣服可以换,穿上的,还是那天,新郎的西服装扮。 齐芳交给他的翡翠镯子,也一直在他的口袋中。 这个翡翠镯子……谢敬诚缓缓掏出来,心,都在滴血。 这个,原本是计划,在婚礼上,由谢敬诚套在谢聆韵的手上的,与此同时,谢聆韵,也会把齐芳交给她的平安扣,戴在谢敬诚的脖子上。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是虚无了。 拿到了翡翠镯子之后,谢聆韵,就再也没有跟谢敬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谢敬诚赶出了齐芳的病房。 谢敬诚也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的走出了医院。 医院外面,是一个大晴天,外面的阳光,照的谢敬诚,睁不开眼睛。 然而,即使外面阳光灿烂,可是,对于自己而言,现在,已经是一片阴霾了,谢敬诚闭上眼睛,有着阳光,火辣辣的照射在自己的脸上。 “阿诚?”旁边,响起了一个犹豫的声音。 “……舒萌?”谢敬诚的脸庞,缓缓的转向旁边的人。 “阿诚,真的是你?”舒萌非常震惊,她抓住谢敬诚,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谢敬诚微微的苦笑,没有说话。 “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舒萌不由分说,扯着谢敬诚的胳膊往一边走,“我们,也好久不见了,怎么的,也要给好朋友一个面子。” 医院门口,并不是说话的地方,要说什么,两个人好好坐下了,才好谈。 谢敬诚没有反应,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由着舒萌将他带走。 舒萌开车开了很久,将谢敬诚带到了一个很偏远的,x市的一个小县城那里。 第一百七十九章 舒萌的疑惑 这个地方,的确很偏远,舒萌开车开了接近三个小时,才开到。 下车的时候,舒萌松了一口气,这样持续不断的3个小时开车,对她而言,可是一个极大的负担,到了目的地之后,还是能够让她,好好的松口气的。 这三个小时中,谢敬诚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绑着安全带,静静的坐在车上。 到了目的地之后,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舒萌让他下车就下车。 “喂,我为了请你吃这顿饭,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的,你看我开车开的手都软了。”舒萌端着一个托盘,将吃的放在谢敬诚面前,佯装生气,“你可不可以给点面子呀?” “这是?”谢敬诚看着面前的东西,一直呆怔的脸,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你……请我吃这个吗?”谢敬诚看着面前的东西,诧异的看着舒萌。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在x市,再普通不过的米皮。 x市,是一个以面食为主的城市,面皮和米皮,更是在这个城市中,司空见惯的主食。 “怎么?看不上这么廉价的东西呀?”放下了谢敬诚的东西之后,舒萌也端着自己的那晚米皮坐在谢敬诚对面,笑着看着他。 “怎么会?”谢敬诚勉强的笑笑,挑起一根米皮,放到嘴里。 米皮一入嘴,谢敬诚的表情,就有了微微的变化。 “好吃吧?这个q记米皮,可是很有名的,x市很多人,就为了吃这一碗米皮,专门跑到这里来的。” 舒萌笑眯眯的坐在谢敬诚的面前,自己,也拆开了一双筷子。 “舒萌,谢谢你!”谢敬诚抬起头,看着舒萌。 当人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对周围的一切,都起不了兴趣的时候,一碗美食的刺激,可以让人,稍稍的注入一点活力。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说什么谢谢?”舒萌笑着摇摇头,“说这些,都是生分了……” “不过……”舒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阿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突然是,谢家的仇人的儿子,而且,你为什么要报复谢家?” 谢敬诚夹着米皮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埋头吃东西。 然而,脸庞虽然没有抬起来,但是,握着筷子的手,已经在微微的颤抖。 “……”看着谢敬诚这个样子,舒萌也没有说话,轻轻叹息一声,也没有再说话。 顿时,两人进入了食不语的阶段,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 一碗米皮的分量,并不大,就算两人吃的速度很慢,不过半个小时,也吃完了。 舒萌掏出袋子中的纸巾,递给谢敬诚,谢敬诚默默接过。 “还是什么都不准备跟我说吗?”舒萌轻轻叹息,语调中,已经有了一丝,伤心的意味,“阿诚,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谢敬诚终于抬头。 “可是……”舒萌开口。 “我不说,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谢敬诚摇头苦笑,“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是谢家的仇人的儿子。” “二十多年前,由于谢家的原因,我的父亲,生意失败后自杀,我成了孤儿,被谢家收养。” 本是蕴含了很多信息的话,却被谢敬诚,说的波澜不惊。 “竟然是真的……” 虽然在问谢敬诚之前,通过各方查资料和了解,舒萌已经有八成的肯定,这件事情是真的。 但是,这么直接的得到了谢敬诚的承认,舒萌还是很震惊的。 不过,即使是真的,可是…… “阿诚,你,真的有那么恨谢家?”舒萌皱起了眉头,认真的看着谢敬诚,“以至于,恨到了,一定要谢家家破人亡的地步?” “如今,谢家的两位老人都住院了,这个,是你想要的?” 这个话一出,谢敬诚的脸就白了。 他脸庞转开,不再看舒萌。 果然! 舒萌心中暗暗肯定。 她跟谢家兄妹相交,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之间的情谊,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多近二十年。 以她跟谢家兄妹近二十年的交情,若不是现在爆出了这么一个事情,恐怕,舒萌现在都不会知道,谢敬诚的身世,竟然会是谢家的,仇人的儿子。 这么多年,谢家怎么对谢敬诚,谢敬诚又是怎么对谢家的,舒萌都看在眼里。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哪怕再刻骨的恨意,恐怕,都不会剩什么了? 更何况,谢家,有一个谢聆韵。 舒萌接近谢聆韵,目的就是谢敬诚,在谢家兄妹身边这么多年,谢敬诚对谢聆韵的感情,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而谢聆韵的性子,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谢聆韵这个人,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物质,从来没有缺过,再加上少年成名,很小的时候涉足演艺圈,更是没有断过钱财。 因此,谢聆韵这个人,从来都不看重物质金钱这些身外之物,而是,对亲情友情爱情这些精神的东西,看的非常的重。 有着杀父之仇,如果谢敬诚要覆灭谢氏,舒萌倒是不奇怪,可是,将谢家的两位老人弄的那么惨…… 舒萌实在忍不住不发问。 而谢敬诚的反应,也证实了舒萌的猜测。 证实了一个猜测,并不能完全打消舒萌的疑虑,反而,勾起了她心中的另外一个疑惑。 可是,如果这样,那么,为什么,最后,事情会发生到这样惨烈的地步? 舒萌看着谢敬诚,想问,可是,看着谢敬诚这个样子,她想了想,还是默默的将这个疑问咽了下去。 不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以现在的情况而言,恐怕,她问了,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虽然问题很多,但是,舒萌还是默默咽下了。 她看着谢敬诚,柔声说:“我带你过来的,送你过去吧。” “……去这个地方吧。”谢敬诚沉默了半天,将手中的一个名片,递给舒萌。 这个……是楚乔集团的地址。 谢家,他肯定是回不去了,谢敬诚苦笑,现在,他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楚乔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不作为 楚乔集团? 舒萌接过名片,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看着名片上的地方。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舒萌的脑海,下意识之下,舒萌猛然踩住刹车。 两人都没有绑安全带,在这样的措不及防之下,两个人,都猛然撞向前面,谢敬诚,顿时就捂住了脑袋。 顾不得去看自己身上被撞上的痛,舒萌急促的转过身,眼睛,死死的盯住谢敬诚:“阿诚,你说,你是谢家的仇人的儿子,那么……” “另外一个谢家仇人的儿子,是不是就是,楚正亦!” 谢敬诚怔了一下,猛然抬头。 舒萌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什么话语都不用了,谢敬诚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而此刻,小何,在星辉公司,脑袋,也是一团浆糊。 连续两天在新语小区守着谢聆韵,小何都没有正经的吃过东西,更不用说休息了。 这两天,她的吃饭和休息时间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3个小时,当时从谢聆韵家里奔出来的时候,由于脚步太飘忽,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然而,即使疲累到极点,她也不能休息,路边随便买了3杯大容量的咖啡,都顾不得烫,就一杯接着一杯,灌下肚子。 小何的体质,是对咖啡很敏感的体质,三杯咖啡一下肚,她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跑向办公室的脚步,也快了。 “你总是见人了!”刚进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被一阵风一般的打开,刚刚给小何电话的同事,也冲了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发生了一些事情。”小何忙不迭的道歉。 “谢聆韵呢?”同事扫向小何身边。 “还有事情呢!”小何也不废话,直接看着同事,“到底怎么回事了?” “你自己看吧?有问题等会过来找我。”这个同事也不说什么,就将手中的资料,全部扔在小何桌子上。 小何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匀,就打开这些资料看了起来。 一看,小何顿时怒了。 这些打印出来的网站上的新闻,这些报纸上的新闻,这些杂志上的新闻,都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全部都是一面倒的负面新闻。 小何一页页的翻着关于谢聆韵的这些新闻,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段放到网上的视频长度有两分多钟,仔仔细细的,全方位的拍摄了谢聆韵。 谢聆韵盛怒之下,又是歇斯底里的,姿态当然不会好看。 可是,这个,是谁,专门选出了这样,角度最丑的截图,而所有的报纸杂志,封面,都是这样的图案。 大怒之下,小何的头,顿时隐隐作痛,她死死握着拳,顾不上自己的头痛,就扑向电脑。 一打开搜索,小何的心都凉了。 微博搜索的关键字,谢聆韵已经是第一,各大视频网站上,谢聆韵打人的视频,也在视频网站上,点击量,顶上了第一的位置。 “轰!” 小何愤怒的站了起来,重重的一脚踢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桌上的电脑和资料,全部给她踢在地上,一时间,办公室里纸片乱飞,一片乱七八糟的景象。 小何站在原地,几个深呼吸,将胸腔中要炸开的气息,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后,冲出办公室。 “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走廊上,小何堵到了星辉公司企宣部的主任,怒视着他。 星辉娱乐公司的管理结构,比较特殊,分成几个娱乐分部。 每个娱乐分部下,是各个明星的经济团队,每个经济团队,以经济人为首,加上其他的助理。 每个经济团队,是以这个经济团队中,最当红的明星为主,然后,再附带上其他,名气没有那么大的明星。 每个明星的通告活动,由各自的经济团队自己安排,但是,明星的所有对外宣传通稿,都是由专门的企宣部门负责。 每当网站上出现了跟星辉公司旗下的艺人相关的新闻的时候,企宣部,就会第一时间去跟艺人的经济团队联系,看是否,是经济团队的安排。 若不是,企宣部,就会立刻开出处理方案,引导舆论的导向。 而这次,谢聆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何并没有指望可以完全压下去。 但是,已经两天过去了,星辉公司,竟然还能够,让这样的视频,还在那些有名的视频网站上挂着,而且,还是挂在第一! 而且,微博上,谢聆韵的名字,也在第一排着,而且,还是整整排了两天! 这个,绝对是企宣部,严重的不作为! “于姐,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小何咄咄逼人的看着企宣部的主任,“你们这样明显的不作为,是想毁了韵姐吗?” 企宣部的主任是个女的,叫于敏之,平日里,跟小何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经常一起吃饭,见面的时候,也是说说笑笑,非常有话题聊。 “这个……这个……”面对小何的质问,于敏之的眼神,却开始躲闪起来。 “于姐,难道,你们是真的是在不作为?”于姐的态度,让小何怔了一下,不能置信的开口。 于敏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躲闪的更加厉害了。 小何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其实,在冲过来质问于敏之的时候,小何的心中,就有着暗暗的疑惑。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以谢聆韵这么任性的性子而言,真要计较起来,在娱乐圈里面,她的黑历史,可是一堆一堆的。 其他的都不论,就她在娱乐圈里面,那玉面罗刹的封号,若是透露给了媒体,那可写的东西,多了去了。 而这么多年来,谢聆韵在娱乐圈内的形象,却很是正面。 除了谢聆韵是谢氏集团千金,媒体本身就给谢聆韵面子这个原因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由于星辉公司,强大的企宣部。 在星辉公司,不止谢聆韵,就是其他的艺人,面对媒体的时候,形象,都是比较正面。 星辉公司的企宣部的主任于敏之,掌控星辉公司的企宣部,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小何还没有进星辉公司的时候,于敏之,就已经是星辉公司的元老级人物,而且,不止在星辉公司,在娱乐圈内,于敏之,也是相当有名的。 这么多年来,每当谢聆韵出现了可能的负面新闻的时候,于敏之总是第一时间出手,将各种负面,第一时间化为无形。 甚至一些所谓的工作人员披着马甲在天涯论坛上爆料,于敏之也能第一时间删除干净。 而这次,对谢聆韵此次事件的处理,完全不符合于敏之平日的处事手段。 就算这次事情再怎么严重,两天了,头条都没有撤下了,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企宣部全体人员的手都被绑了起来的行为。 “为什么……”小何不能置信的喃喃。 “为什么!”小何的怔忪,只是一瞬间,随即,她就怒了。 她逼前一步,死死瞪着于敏之的眼睛:“于姐,为什么?你们这样,是要把韵姐往毁灭里面逼吗?” “韵姐也是公司的人,你们这样毁了她,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于敏之偏开头,不说话,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僵局。 “谁说谢聆韵是公司的人了?”身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僵局,“我怎么记得,谢聆韵,跟公司的合同,马上就要解除了?” “吴经理!”于敏之轻轻挣开小何的手,不咸不淡的跟来的人打招呼。 “吴经理!”小何怔了一下,压下自己的情绪,跟来人打招呼。 站在他们身后,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声音搞的跟一个太监一样的人,正是星辉公司娱乐四部的经理,吴名宇。 “什么经理,要叫领导!”站在吴名宇身边的,正是吴名宇的侄女吴敏。 她不屑的撇过于敏之和小何,嘴里不满的嘟囔:“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于敏之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是企宣部的主任,吴名宇是娱乐四部的经理,如果,真的要计较两人在星辉公司的级别,那么,吴名宇,的确比起于敏之而言,是高了半个级别。 但是……领导?于敏之眼睛扫过吴名宇,眼眸中,露出了一丝不屑的颜色,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当的起于敏之的一声领导的,于敏之索性就当没有听到吴敏的话。 “……领导……”小何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嘴里挤出这个称呼。 她比不上于敏之的地位和资历,再说,她所领导的经济团队,还是在吴名宇所在的娱乐四部的旗下的。 虽然对吴名宇此人,小何也看不上,但是,正经论起来,要叫吴名宇一声领导,也不算什么特别吃亏的事情。 “……领导,韵姐她,怎么就不是星辉公司的人了?”该有的称呼称呼完了之后,小何连忙开始跟吴名宇理论,“现在,韵姐,还是星辉的旗下艺人呀!” “合约只有不到一个月的人,还算得上公司的艺人?”吴名宇看着小何,挺挺肚子,浑身,顿时是官腔的架子,“再说了,这样声名狼藉,行为不端的艺人,我们星辉公司可是正派的公司,可不敢要!” “你……”小何指着吴名宇,气的脸色都白了。 这话讲的,不是一般的诛心! “哗啦!” 吴名宇正得意间,突然,一杯凉水,对着他,从头上,浇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解约 “谁,谁拿水泼我?” 吴名宇尖叫起来,原本就提拉的如同太监一般的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加不能听了。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吴名宇的身后。 吴名宇顺着众人的眼光往身后看去,顿时也哑了。 谢聆韵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杯中的水,已经空了,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吴名宇。 “谢……谢聆韵……” 吴名宇咽了咽口水,脸上,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讨好的笑容。 毕竟,谢聆韵在星辉公司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线的当红明星,这么多年下来,在星辉公司,也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在划到吴名宇的名下的时候,谢聆韵,可是娱乐四部的一个宝贝,在吴名宇的眼里,那可是一颗摇钱树。 再加上谢聆韵这个任性,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性子,以及谢聆韵的家世,对吴名宇而言,那绝对是把谢聆韵当成女王大人来看待的。 人的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吴名宇一向是在谢聆韵面前做小伏低惯了的,冷不防看到谢聆韵,想让他直起腰板来,还真是难。 “姓吴的,你刚刚说我们公司里,声名狼藉,行为不端的艺人,你是在说谁?” 谢聆韵转过脸,冷冷的看着吴名宇。 “这个……这个……”吴名宇很是尴尬。 小何在旁边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中,是一丝不屑的冷笑。 像吴名宇这种人,其实是最贱的! 别看他们,平日里,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一副人模狗样,嚣张万分的姿势,但是,真正面对了比他们强的人,他们的那个姿态,是不能看的。 到了这个时候,恐怕那些摇尾乞怜的狗,都比这种人,来的体面一点,至少,人家狗狗,也只是撒娇卖萌,而不像这种人,简直就是,将自己的脸面,送到别人脚底下去踩。 也许,真的就是自己的脸被别人踩多了,所以,面对了比自己弱小的人,就想尽一切法子,去踩踩别人,以找回自己,被踩的颜面。 所谓的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说的就是这种人,不过,在小何的心中,这样的人,其实连狗都不如。 至少,狗还可以卖萌撒娇不是,而这种人,小何看着吴名宇那油腻的脸庞和明显的啤酒肚,心中默默作呕。 娱乐圈中俊男美女太多,见多了那些长的好看的,再看见这等残次品……小何什么都不想评价。 “谁接话说谁……” 看见自己的叔叔被谢聆韵震住,吴敏顿时掌不住了,冲到叔叔面前。 她的眼睛,斜着谢聆韵,嘟囔:“有些人,还真当自己还是一块金子呀,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还要别人说嘛……要是我……” 然而,吴敏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被谢聆韵重重的按住,同时,身体,也被硬生生的按成了九十度。 “你……”吴敏脸色顿时变了。 “吴敏,刚刚你的叔叔进来的时候,可是,专门让人叫他领导的,那么,想必,你们吴家的规矩,教的很好的。”谢聆韵按着吴敏行了一个礼之后,好整以暇的松开她,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对着前辈,你是不是,也要该行一个礼呀?” “你……叔叔!”吴敏气的脸都红了。 不过,她就算再怎么生气,让她跟谢聆韵直接对上,她还是没有这个胆子的,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叔叔。 “叔叔,你还怕她干什么?”吴敏看着自己叔叔躲闪的目光,气的直跺脚,“你以为她还是以前的谢聆韵啊,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欺负,那不是随便?” 是啊! 吴名宇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谢聆韵,已经不是以前的谢聆韵了,他没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 由于之前陪笑而微微塌着的腰,顿时直了起来,吴名宇站在谢聆韵面前,脑袋,高高的昂了起来。 “我说,你们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也要有一个限度!”吴名宇变换的姿态,落入谢聆韵的眼中,谢聆韵,眼中,浮现出冷笑。 “吴名宇,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以为,大家都不清楚吗?你这个娱乐四部的经理,因为我在你们这里,你捞了多少好处,你自己,难道忘记了?” “而现在,你敢这么对我,是因为什么?”谢聆韵冷笑,“还不是就因为我家里出了问题吗?” “吴名宇啊,你有能耐了呀,看着我这里,刚刚出了点事情,那么快就开始落井下石了?”谢聆韵走上一步,逼到吴名宇面前,“原先,谢家还好的时候,怎么就见你,跟条狗似的?” “现在显能耐?你要是有本事,几年前,你怎么就不朝我逞威风呢?”谢聆韵手臂重重一挥,“趁人落魄开始显威风,你这样,算个狗屁本事!” 谢聆韵手臂的动作挥的很大,刚刚被她拿在手里的杯子还有半杯水,随着她的手臂的力量,全部泼了出去。 站在正前方的吴名宇和吴敏,顿时被泼了一头一脸的水。 两人原本的气势,被这样泼了一头一脸的水,顿时泄了。 谢聆韵手一一甩,顺手将杯子甩到地上,看都没有再看吴名宇和吴敏一眼,就自顾自的从两人身边而过。 办公室内,顿时,就是一片寂静,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聆韵走到星辉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前,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星辉老总的办公室内,一个妖艳的妙龄女郎,正坐星辉公司老总的大腿上,两人,正说说笑笑的说着什么。 看见谢聆韵进来,两人,顿时有点尴尬。 “你先出去!”虽然有点尴尬,不过,星辉公司的老总,不愧是当了多年老总的人,神色,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将身上的妙龄女子推了下来,冲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妙龄女子,也是一个懂事的人,看见了老总的眼色之后,就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谢聆韵,你怎么过来了?不要客气,坐!”星辉公司的老总,笑着指着面前的椅子。 谢聆韵也没有客气,就坐在了星辉公司老总的面前。 “谢聆韵,你家里的事情,我很遗憾。”星辉公司的老总,笑着站起来,亲自给谢聆韵端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你还是,要振作一点,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谢聆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端起面前的茶。 星辉公司的老总亲自给她沏茶了,这个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谢聆韵,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公司,都会尽力满足你的!”星辉公司的老总笑着看着谢聆韵。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谢聆韵抬起头。 “是的!”星辉公司的老总,答应的非常肯定。 “那好,我要解约!”谢聆韵抬起头,看着星辉公司的老总,一字一句的说。 “什么?”星辉公司老总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老总,我跟星辉的合约,也就一个月了,再在星辉公司赖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谢聆韵声音非常冷静,“我谢聆韵,不是一个爱耍赖的人,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就这么一个月的时间,把合约提前解除了,对我们谁都好?” “不是,谢聆韵,这话不是这么讲的!”星辉公司的老总,顿时有点狼狈,“这个,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公司都是看在眼里的。” “再说,你现在遭遇了这些事情,好歹大家朋友一场,怎么可以这个时候放弃你呢?”星辉公司的老总语重心长,“这个,谢聆韵,实话实说吧,星辉,可是准备再跟你续约的,你这么困难的时候,公司不可能就这么抛弃你的。” “是吗?”谢聆韵,突然冷笑起来,“老总,你确定,要我这样,声名狼藉,行为不端的艺人?” “这是什么话?”星辉公司老总的脸色,又再次变了。 谢聆韵轻轻笑着,将刚刚在办公室,跟吴名宇对峙的场面和话语,缓缓描述出来。 星辉公司老总听着,脸色,愈发难看。 “已经闹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还在星辉公司呆着,有什么意思呢?”谢聆韵看着星辉公司的老总,脸上,是嘲弄的表情,“老总,你刚刚跟我说,大家好歹朋友一场,好歹我在星辉公司这么多年,是吗?” “那么,就解约吧!”谢聆韵轻笑,“不过一个月的合约,绑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是么?” 星辉公司的老总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谢聆韵,抢先开口,将星辉公司老总的话,堵了回去。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如果,真的要扯开,那么,就伤了大家的面子了。”谢聆韵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讽刺,她抬头看着星辉公司的老总,“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如果只是星辉公司旗下的一个娱乐部经理做的,还是可以说是下人的问题。” “但是,若是一个公司的老总这么做,你说,业内,会怎么看呢?”谢聆韵看着星辉公司的老总,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星辉公司老总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告别 他脸色大变,是因为,他知道,谢聆韵,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星辉公司的艺人虽然多,但是,能够到谢聆韵这样的地位的,除了谢聆韵,还真的没有几个人。 然而,谢聆韵要离开嫁人,星辉公司的老总,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别说谢聆韵跟星辉公司的合约只有一个月了,就算谢聆韵跟星辉公司的合约还有很长时间,星辉公司也不敢不放人。 无他,就是因为谢聆韵背后的谢氏集团。 说句实话,当看到谢氏集团的消息的时候,星辉公司的老总,第一个反应,就是欣喜若狂。 倒也不是他不厚道,要知道,一个本来要被拔走的摇钱树,现在又能再回来了,那么,是个人,都会很高兴的。 而且,谢聆韵如此落魄的情况,更加能够加强星辉公司对她的控制呀。 因此,当谢聆韵的哪个打人视频出来之后,星辉公司的老总,特意跟属下暗示了一下,这个的公关处理,要缓一缓。 多压制一下谢聆韵,然后,再将谢聆韵扶起来,这样一番磨练一下谢聆韵的脾气,以后,要控制她,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不得不说,他的属下,对他的意思,领悟是很到位的,这几天,星辉公司的老总搜索着网上关于谢聆韵的新闻,非常得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挽回谢聆韵名声的媒体预案了。 然而,奈何就算有着再好的计划,有着一个猪一般的下属,那也是没有招。 谢聆韵现在境遇虽然落魄,但是,这样的落魄,却只能是在大家心照不宣的,被吴名宇这样明目的宣讲出来,连一块遮掩的布,都没有了。 而吴名宇,作为公司娱乐四部的经理,说出去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是公司的话语,闹到这个地步,星辉公司,也只有两条路走了。 一是开掉吴名宇,可是,可能性不大,毕竟,星辉公司,并不是老总一个人说了算的,吴名宇是萧总的人,公司内的斗争,并不是那么简单。 另外一个,只能是放谢聆韵走了…… 谢聆韵和星辉公司的解约,办的非常的顺利,虽然到了这个地步,但是,在最终了断的时候,双方,还是非常的和气的。 还有一个月的合同,双方已经立刻解除了,星辉公司这个时候,姿态,也摆的很高,在解除合同的时候,也很大方的打了一大笔钱到谢聆韵的账户上。 谢聆韵没有拒绝,这个时候的她,还真的非常缺钱。 “韵姐……” 出门之后,谢聆韵刚刚掏出车钥匙,几个人,就追了出来。 这些人,都是谢聆韵经济团队的成员,其中,以小何为首。 “韵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小何拉着谢聆韵的手,眼睛中,都是泪光,“韵姐,你去哪里,我们都跟着你!” “是的,我们都跟着你!”几个人,都看着谢聆韵,眼睛中,都是真诚的色彩。 谢聆韵看着面前几个,脸上满满的诚恳之色的,自己经济团队的人,眼睛,也微微的湿了。 自己,在星辉公司,也不是白过了这么多年,落魄至此的时候,曾经自己经济团队的人,还是有一些,可以这么,忠实的追随自己。 够了,一切都够了! 不过……谢聆韵心中,暗暗摇头。 自己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了,就不要拖的自己这些团队的人,跟着自己受苦了。 “回去吧!”谢聆韵抬起头,一个个,看过在自己面前的人,轻笑,“现在的我,不是你们浪费时间的时候。” “韵姐……”小何眼泪出来了。 她这样一哭,其他的人,也被带的,眼泪飞了出来,在地下停车场,一时间,都是啜泣的声音。 ”哭什么?我人还好好的呢!”谢聆韵佯装生气,“你们这样,也太不吉利了!” 脸上,虽然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可是,谢聆韵含在眼眶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自进星辉公司以来,这是谢聆韵第一次掉眼泪。 今天一天在星辉公司,谢聆韵的头,都是高高的昂着,浑身,是满满的,女王一般的气势,就连在星辉公司的老总面前,气势,也不曾弱半分。 然而,在这些自己团队的人面前,谢聆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众人本就伤感,再被谢聆韵这么一带,大家的眼泪,掉的更加凶了。 “好了,大家别这样了,没有听到韵姐说的话吗?”最终,小何带头擦干眼泪。 其他人,在小何的带领下,也都擦干了眼泪。 “韵姐,我们等你回来!”擦干眼泪之后,小何看着谢聆韵,坚定的说,“我们一直等着你!” “是的,韵姐,我们一直等着你!” 经纪团队的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他们看着谢聆韵,眼中,都是希冀的目光:“所以韵姐,你一定要回来!” “嗯!”谢聆韵,也郑重的点头。 谢聆韵的经济团队回到公司的时候,公司的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就连关注的目光,也没有投过来。 谢聆韵和公司的这次解约,虽然算的上是和平解约,不过,这个所谓的和平,就是针对外界的一个幌子,事实究竟如何,在星辉公司,大家还是心知肚明的。 谢聆韵的性子虽然任性,但是,人却还是善良大方的,在公司里面的人缘也是不错,这次的事情,星辉公司里的人虽然没有办法做什么,但是,也没有人来落井下石。 “小何,刚刚萧总说,如果你回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 看见小何进来,公司里的一个同事走了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小何怔了一下,语调很是平静。 甚至,她还对着跟她说话的人,笑了一下。 她是真的平静,该来的,总是会来,不是么? “……加油!”这个同事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就走开了。 “小何姐!”这个同事一走开,谢聆韵经济团队的其他人,就围了上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母亲的选择性失忆 在星辉公司,由于谢聆韵在娱乐圈的地位和名气,给谢聆韵的经济团队,都是专门且独立的。 意思就是,谢聆韵的经济团队,只负责她这个人,不像其他的经纪团队那样,一个团队,负责好几个明星。 而现在,谢聆韵已经离开了星辉公司,那么,他们这个经济团队的存在,就变的尴尬起来。 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小何了。 “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心中有数!”小何对其他人笑笑。 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小何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向萧总的办公室。 在萧总的办公室,吴名宇也在那里,看他的样子,似乎被狠狠的训斥过。 小何也没有说什么,面色平静的坐了下来。 最终的结果,倒是跟小何的想象,差不了多少。 对于小何的境遇,萧总很是安抚,表示,虽然谢聆韵离开了,但是,小何在公司工作这么多年,公司还是看在眼里,她的贡献,公司是认可的,她以往的成就,公司的几个老总,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些冠冕堂皇的安慰的说辞,小何听都懒得去听。 不过,毕竟是公司老总,心中再怎么不耐烦,态度还是要恭敬的,小何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心中,思绪已经开始游荡。 当听到了对自己的安排的时候,小何,才以配的上自己做出来的认真倾听的表情。 由于谢聆韵的离开,而星辉公司,目前,也没有签别的明星,小何的这个经济团队,没有什么保留的必要,已经全部拆掉了。 小何依然留在娱乐四部,不过,不带艺人了,而是做一些统筹的工作。 她手下的几个人,全部分拆,拆到其他的娱乐分部。 意想中的结局,所以,小何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走出了萧总的办公室后,小何脸上,一直堆着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当她不知道吗?吴名宇在谢聆韵身上,发挥不出来的威风,绝对会落在她的身上。 让她在吴名宇手下?哼! 小何眼中,迸发出冷狠的光芒。 她不爱惹事,但是,事情若是敢惹到她的话,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从星辉公司离开之后,谢聆韵立刻回到了爱芳医院。 齐芳,在她去星辉公司之前,就已经醒过来了,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要求去丈夫的身边。 因此,谢聆韵离开的时候,安排母亲呆在父亲的病房里面,陪着父亲。 当看到齐芳醒过来的时候,一直等在齐芳病房的谢聆韵,一口气,终于松了过来。 在陪着母亲的这段时间,谢聆韵心中的弦,一直绷的紧紧的。 她可怕母亲也跟父亲一样,这么一觉睡过去,就再也睁不开眼睛。 这段时间,父亲成了植物人,哥哥恩断义绝,她剩下的亲人,只有母亲了。 要是母亲再出什么事情,她真的会疯掉的。 不过……谢聆韵看着齐芳,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母亲她……清醒是清醒了……但是…… 似乎,选择性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那天醒来的母亲,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她的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的丈夫。 这个情形,当时,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让谢聆韵彻底懵了,几乎,就晕倒在地上了。 不过还好,谢聆韵咬牙撑住了。 经过了这么多天,谢聆韵的神经,已经被锻炼的非常坚强了。 再说,现在谢家,只剩下她了,她绝对不能倒! 绝对不能! 再说,比她害怕的情形好太多了不是么?至少,母亲还是活着的,能够说话的。 够了,已经够了! “小韵……” 谢聆韵走进父亲的病房,看着母亲,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母亲叫自己的名字。 “妈妈!” 谢聆韵又惊又喜,扑到母亲面前:“你认得我了?”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认得你?”齐芳笑着抚着女儿的头发。 母亲又正常了! 谢聆韵抱紧母亲,开心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上天,终究是待她不薄的。 “怎么哭哭笑笑的,傻孩子!”齐芳心疼的抚着谢聆韵的面庞,“要是在娱乐圈里太辛苦,就回来吧,早就跟你说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嫁一个疼爱自己的老公,那么拼干什么?” 谢聆韵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妈……如果我嫁人了,那,哥哥呢?” 沉默了半响,谢聆韵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母亲的神色,挣扎了很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心询问。 “哥哥?什么哥哥?”齐芳眉毛皱了起来,“小韵你有哥哥吗?” 谢聆韵的身体,顿时石化了。 “院长,这个,是怎么回事?”在院长室,谢聆韵看着院长,着急而不解的问。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了,今天的她,虽然记得自己,可是,却又好像,选择性的,忘记了一些东西。 “这个情况,我们,也注意到了。”院长轻轻叹息,“这恐怕,是你母亲下意识的,选择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院长跟谢正中夫妇朋友这么多年,对这对夫妇,尤其是齐芳,实在是太了解了。 齐芳这个人,大学毕业没有多久就被谢正中追到手娶回家,从此开始了安然的家庭主妇生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 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基本上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之前谢正中变成植物人,齐芳能够不倒下,已经算是奇迹了。 此刻,再面对儿子的背叛,齐芳,已经是支撑不住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条件反射一般的启动。 “现在你的母亲,根据我们的观察,在她心中,能够接受并且记得的事情,就是你的父亲植物人了需要她照顾这个事情,至于其他的……”院长摇摇头,“能够记得多少,记得的是什么样子,恐怕,还真的很难讲。” “我知道了!”谢聆韵点头。 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不是么? 走出医院的时候,谢聆韵,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谢聆韵,现在,谢家,只剩你了,你一定要加油,谢聆韵的拳头紧紧握紧。 “那个人,是谢聆韵!” 正准备走向自己的车子的时候,突然,周围响起了惊喜的叫声,随即,周围,闪光灯,顿时响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解围 “谢聆韵!” “是谢聆韵!” “谢聆韵出来了!” “在那里,在那里,快去!” 刚刚走入地下停车场,此起彼伏的声音,顿时响起,隐隐间,看到有人群,冲着自己奔过来。 这是…… 记者! 谢聆韵怔了一秒钟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说实话,这样的场面,谢聆韵并不陌生,作为当红的明星,她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以往面对一堆记者的时候,那可是有星辉公司配的保镖的,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也是围在旁边的。 就算在那个时候,自己在面对这些记者的时候,也是能躲就躲,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躲? 再说了,这个时候,出现记者,他们会问什么?用脚后跟都可以猜得到。 谢聆韵现在心力交瘁,没有办法,也不想,去回答任何跟网上的那个视频相关的任何话题。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谢聆韵立刻转身跑掉了,在跑的时候,还不忘拿出墨镜,给自己带上,再顺手摘下围巾,遮住自己的嘴唇。 这样,谢聆韵的脸庞,就完全被挡住了。 但是这些媒体,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他们跟谢聆韵打交道很久了,对谢聆韵太熟悉了。 脸全部遮起来又怎样?谢聆韵只要一个侧脸,他们就可以完全认出来。 “谢聆韵,你别走!” “谢聆韵,请问你对网上的视频有什么说法吗?” “谢聆韵,网上说,婚礼的取消就是因为你的暴力新郎不堪忍受,请问是不是真的?” “谢聆韵,能否告诉大家一下,那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聆韵……” “谢聆韵……” “谢聆韵……” 无数记者的问话,嗡嗡的,汇成一股大的声浪,朝着谢聆韵扑面而来,谢聆韵对这些置若罔闻。 这个时候,先躲了再说。 跑出停车场的时候,谢聆韵犹豫了一下。 爱芳医院,某种性质上,是谢家专属医院,因此,在初建的时候,规模并不是很大。 只是后来,谢家舍得在医院上投资,再加上,谢家请来的医生,也是比较有水平,后面发展越来越好,x市,很多人,慕名前来。 前期的规划不足,再加上后来附近地皮的涨价,因此,在扩建之后,爱芳医院,根本就没有停车场。 不过还好,在医院旁边,建立起了一个大型的商场,那里,可是有大型地下停车场的。 谢聆韵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冲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谢聆韵没有想太多,闷头就往前跑。 然而,跑了没有两步,谢聆韵,就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往前跑的话,那就是……爱芳医院了…… 爸爸和妈妈都在医院里面,不能去! 谢聆韵咬咬牙,扭头,跑向商场。 跑向商场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摆脱了,在这个时间,商场,可是有很多人的。 商场里的人,原本看见这么多人追着一个人的时候,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然而当他们知道了追着的人是谢聆韵的时候,看热闹,也变成了轰动! “是谢聆韵!” 商场的人,也开始追着谢聆韵了,场面,更加慌乱。 谢聆韵慌不择路,逃跑,几乎就成了一件本能的事情,自己怎么找的路,她自己都不知道。 完了! 费力的跑上一个楼层,谢聆韵眼睛中,浮现出,绝望的色彩。 这一层楼,根本没有路,唯一的楼梯间,门是锁的。 谢聆韵停下来,痛苦的闭上眼睛,正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人紧紧搂住了,拽向一个地方。 “是我!” 这突然的状况,让谢聆韵吓了一大跳,顿时就是条件反射的尖叫,然而,来人很显然预料到了这个情形,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同时,轻轻在谢聆韵耳边说到。 是他! 声音一出,谢聆韵怔了一下,身体,就缓缓的软了下来。 虽然看不到脸,一听声音,谢聆韵就知道,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沈夜尧! 感觉到谢聆韵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了,沈夜尧才缓缓的松开捂着谢聆韵嘴唇的手。 “别出声。”沈夜尧的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谢聆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虽然说,现在,也未必是脱离了危险,但是,有沈夜尧在身边,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就涌起安全的感觉。 “这层楼没有,走,往上看看。” 外面,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声,记者们扫了一眼这层,再哄哄闹闹的,往上走了。 整个过程,谢聆韵和沈夜尧,都没有出声,沈夜尧搂住谢聆韵,用身体,封住了所有可能,投向谢聆韵的视线。 而谢聆韵,也静静的缩在沈夜尧的怀中。 这一刻,虽然外界吵吵嚷嚷,危机四伏,可是,谢聆韵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好了,我们走吧!” 终于,记者,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沈夜尧松开谢聆韵。 谢聆韵没有说话,眼神有点飘忽,怔怔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沈夜尧惊讶的轻轻拍拍谢聆韵的肩膀,“吓傻了吗?” “啊……没事……”沈夜尧一拍,谢聆韵顿时清醒了几分。 “我们走吧!”不能沈夜尧动作,谢聆韵抢先一步,往外走去。 在沈夜尧看不到的地方,谢聆韵,轻轻闭上了眼睛。 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觉得,刚刚的那个怀抱,那么的安稳和乐,以至于,沈夜尧放开她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丝,难过和不舍? 两人没有再说话,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商场。 “出租车?” 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夜尧抬手叫出租车,谢聆韵怔了一下。 “随便逛到这里来的,并没有开车。”沈夜尧笑着耸耸肩。 “逛到这里?”谢聆韵的眼睛中,都是惊诧的光芒。 新语小区到这里,开车可是都要一段时间的,如果走路……而且,这条路,也没有什么好走的。 “赶紧先走吧,别等会又被那些记者给堵住了。”沈夜尧提醒谢聆韵。 “好!”谢聆韵怔了一下,连忙忙不迭的钻进车子里。 沈夜尧笑了笑,也坐进车子中,跟出租车司机,报上了新语小区的地址。 车子,缓缓开动了,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谢聆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沈夜尧看着谢聆韵的侧脸,也轻轻叹息。 谢聆韵,对自己来这里逛街发出了质疑,这个质疑,可是非常有道理的。 他一个男人,哪里有逛商场的兴趣,再说,就算有逛商场的兴趣,他怎么可能在这大白天,来到这个喧闹的商业街不开车? 他出现在谢聆韵身边,并不是偶然经过,而是,就算为了救谢聆韵出现的。 谢家事情的猛然爆发,不仅谢聆韵措不及防,沈夜尧也很惊愕。 他还没有来得及分析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网上,谢聆韵的各种负面新闻,就层层爆发开来。 以他的超能力,自然也看到了谢聆韵的种种困境,然而,即使看到了,又能怎样呢? 在家人上……谢聆韵父母的住院,沈夜尧无能为力。虽然漫长的时光中,他曾经有一世是以医生的身份度过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主攻的专业方向,跟谢聆韵父母的病症,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婚姻上……知道了真相的谢聆韵,和谢敬诚,在一起的可能性,已经几乎没有了,而这个时候饱经伤痛的谢聆韵,沈夜尧能以什么立场去安慰? 他和谢聆韵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关系亲密到那个地步了,沈夜尧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600年来,他经历了很多事情,研究了很多事情,但是,唯独对男女之情这种事情,是一点研究都没有。 在事业上……当网上爆出了一堆谢聆韵的负面新闻的时候,沈夜尧都是找过施水真商议。 不过,施水真表示无能为力。 谢聆韵的艺人合同,在星辉公司,不在光瑞集团,谢聆韵目前不管是什么情况,要处理,都应该是星辉公司的内部事务。 光瑞集团,不能,也没有理由,去干涉别家公司的事务,尤其是,还是涉及到,别家公司的当红明星。 “阿夜,你失态了。”解释完这些之后,施水真看着沈夜尧,眼光意味深长。 “是啊!”沈夜尧揉着额头,轻声失笑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施水真都知道,他活了600多年,带着施家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 沈夜尧自己也一声叹息。 涉及到谢聆韵的事情,总是,关心则乱。 尤其是,看到谢聆韵这么的狼狈,而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了她的时候…… 面对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沈夜尧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异常起来,所以,他才会对施水真,提出那样的要求。 不过,在提之前,他也知道施水真的答案,虽然说,如果他强烈要求,施家,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动用力量,去帮助谢聆韵。 但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事情,沈夜尧是不会做的。 因此,他只能默默的守护着谢聆韵,虽然知道这样偷偷的用超能力观察别人,并不是道德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没法控制自己。 当今天,看到谢聆韵被记者堵在商场的时候,沈夜尧,就立刻瞬间移动到谢聆韵身边,帮她解围。 第一百八十五章想要的1 然而,瞬间移动到谢聆韵身边,并不能完全的解决问题。 那些记者发现了谢聆韵之后,追的是很紧的,当谢聆韵慌不择路的跑入商场的那一个楼层的时候,那些记者,可是也跟在身后的。 谢聆韵跑入的地方,是一个死角,旁边唯一的出路,就是楼梯间,那个楼梯间,还是上锁的。 根本就,避无可避。 然而,这样的避无可避,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 对于有超能力的沈夜尧而言,这样的避无可避的困扰,一点都不存在。 一个瞬间移动,就能解决。 沈夜尧带着谢聆韵,移动到了他们所在楼层,下三层的楼梯间里,瞬间移动下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将那一层,上锁的的楼梯间打开。 当记者涌上这层楼的时候,看到上锁的楼梯间,条件反射的,自然再往上搜索,谁会想着他们会在下一层楼? 就这样,靠着沈夜尧的超能力,他们两人,就这么离开了。 出租车开到了新语小区的门口,就进不去了。 毕竟新语小区是高档住宅区,里面住着,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家,这些人,是非常注重隐私的。 因此,如果没有在新语小区登记过的车辆,根本就是进不去的。 两人住的房子,离新语小区的大门并不是很远,走了一会之后,就到了。 “今天,谢谢你。” 进入电梯,看着电梯里,一层层增加的数字,谢聆韵,轻轻的开口。 “小事情,不用想那么多。”沈夜尧微微笑笑,“这个,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夜尧,我家里的事情,你在我结婚之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电梯的门,已经打开,两个人,都已经到了各自的住宅门口。 谢聆韵突然停住,看着沈夜尧,开口。 “……是!”沈夜尧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的回答。 “果然……”谢聆韵惨笑。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其中一个,就是想到了,在她结婚前一夜,沈夜尧突然讲到的那个,关于明珠有泪的故事。 她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沈夜尧会跟她讲那么一个故事,只是,当时尚沉浸在成为新娘的喜悦中,就没有想那么多。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谢聆韵瞪着沈夜尧,“你就让我这样,沉浸在这虚拟的幸福中!”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就这样结婚的话,以后若是发现了这样的事情,我的生活,会很惨吗?”谢聆韵扭过脸,捂住眼睛。 她的这番话,说的很是平静,可是,眼睛中,却是,忍不住,掉出了泪水。 沈夜尧也扭过头,假装,没有看到谢聆韵,眼睛中的泪光。 直到谢聆韵自己,将眼睛中的泪水擦干之后,他的头,才扭了过来。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沈夜尧叹息。 “怎么会是我想要的……”谢聆韵顿时插嘴,但是,随即就愣住了,“难道……” 她想起了那天,自己关于那个明珠有泪的故事的评论。 “没错,你还记得,你自己,对明珠有泪这个故事的评论吗?”沈夜尧肯定了谢聆韵的猜测。 “可是那是网上的评论……”谢聆韵急急的分辨。 “网上的评论有很多种,不是只有这一种。”沈夜尧看着谢聆韵的眼睛,“谢聆韵,这是你心中选择的,你最想要的。” “对你而言,温暖的家庭,可以信赖的依靠,是你潜意识里,最想要的东西吧?宁可要虚幻的美好,也不想要残忍的真相。” “我不是救世主,我不会替别人做任何选择。”沈夜尧眼神,依然认真,“你做了选择,我会尽力去维护,你的选择。” 谢聆韵轻轻咬着嘴唇,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想着沈夜尧的这番话。 “而且,我并不担心,你以后的生活。”沈夜尧轻轻笑着,“虽然说,你和谢敬诚,现在闹到了这样的地步,但是,对谢敬诚,我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他的初衷,应该也不是想伤害你,而且,应该也不会,想伤害谢家。” 沈夜尧缓缓的说着,思绪,转到了施家,提供给他的资料上。 那份资料上,可是看出,中间,谢敬诚,是有收手的痕迹的,而且,种种迹象表明,期间,谢敬诚,似乎还在努力,修补之前因为他的报复,而给谢氏带来的损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启动了计划。 计划再次启动之后,也可以看出,谢敬诚,从头至尾,都在试图瞒住谢家的人,不让谢家知道,谢氏的破灭,有他在做手脚。 而且,就算谢氏破产了,谢家人的生活,也未必会怎样,所有的后路,谢敬诚,都已经安排好了。 只是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原因,就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真的吗?”听完沈夜尧的解释之后,谢聆韵愣住了。 “真的!”沈夜尧轻轻点头。 “我……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谢聆韵闭上眼睛,秀丽的脸庞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态。 当沈夜尧说出这番言论的时候,谢聆韵,一点对沈夜尧的怀疑都没有,沈夜尧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全盘接受。 甚至,都没有去质疑一下,沈夜尧,怎么会对谢家的事情,比她这个当事人还了解。 她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对沈夜尧的信任,到了何种地步。 没有怀疑,只有信任,那么,剩下来的,只是对自己,要处理这些信息的一些办法了。 然而,她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就处理不了这些。 今天被记者追的时候,她的神经,已经是绷的紧紧的了,再接受了这样的信息,她已经觉得,她的脑袋要炸掉了。 “嗯,好好休息一下吧!”沈夜尧笑着看着谢聆韵,“不是有一句话说,明天,总是新的一天。” “嗯!”谢聆韵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脚步蹒跚的,打开自己房子的门。 当看到谢聆韵重重的倒在床上,呼吸,变成了沉入梦乡的平缓之后,沈夜尧,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想要的 2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谢聆韵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辗转反侧,失眠一个晚上。 然而,当倒在床上之后,她一觉直接睡到天明。 这一个晚上的,睡眠质量,极其的高。一个晚上,她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轻轻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阳光,照射了进来,谢聆韵眼睛一时承受不住这样的阳光,眼睛,微微闭起。 然而,她却是,依然站在这片阳光中,不避不让。 这样的阳光,虽然刺眼,但是,照在身上,却是别样的,暖洋洋的感觉。 阴霾了这么多天,这样的阳光,她,实在是不舍得放弃。 一个大大的懒腰升起,正要收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上面跳动的名字,是舒萌。 “小韵,醒了吗?”电话刚刚接起,那头,就响起舒萌的声音。 “醒了。”谢聆韵对着电话那头,笑笑。 “小韵……我……” 舒萌对着电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谢聆韵一句话打断了:“舒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舒萌怔了一下,接过谢聆韵的回答。 “之前,我记得你说过,在我结婚之前,你知道这次谢家的事情,对不对?” “……对!”舒萌想了一下,静静的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这是一个火坑,难道,你就不怕,我以后的日子,会很凄惨吗?” “舒萌,我们,还是朋友吗?这个,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 “……” 舒萌对着手机,沉默了。 谢聆韵会这样质问她,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她没有心理准备的是,谢聆韵问她的声音,竟然会如此的平静。 手机那头,谢聆韵的声音,一点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舒萌原本设想的气势汹汹的质问,并没有发生。 谢聆韵此刻的问话,仿佛是,在问今天你吃什么一样的简单。 “小韵……我们,当然是朋友。”沉默了良久,舒萌,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不忍心说,我不忍心打断我的朋友,这一辈子,最最幸福的时刻。” 谢聆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小韵,你嫁给阿诚,我不觉得这是火坑。”舒萌接着说,“我,你,阿诚这么多年的朋友,阿诚对你怎样,我是看在眼里的。”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但是我相信,阿诚,是会用命来保护你的。”舒萌缓缓的说着,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爬山,然后,你从山坡上,摔下去的事情吗?” 谢聆韵沉默了。 这个事情,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没有进娱乐圈之前的事情,一次,她、舒萌,还有哥哥一起去爬山,那时的她,实在是太调皮了,爬山的时候,不喜欢好好的走山路,偏要走小路,结果,一个踉跄,谢聆韵摔了出去。 要命的是,谢聆韵摔出去的地方,是一个悬崖峭壁。 谢敬诚反应很快,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然而,自己也被谢聆韵的力道拖了出去。 幸好,在摔下去的时候,反应灵敏的抓住了一根树枝,两个人以悬空的状态,吊在了悬崖上,没有摔出去。 深山中手机没有信号,只能靠人力来呼救,舒萌留在原地帮不上忙,只能赶紧跑去呼救。 当舒萌气喘吁吁的交来的山中救援队的时候,已经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两个小时中,谢敬诚,始终没有放开谢聆韵的手。 当时谢聆韵的身下的悬崖,很高很深,若是摔下去,不死也要送掉半条命。在这两个小时中,谢敬诚的一只手,一直苦苦支撑着两个人的力道,当救上来的时候,抓住树枝的手,两个礼拜都不能用了。 这两个小时中,谢敬诚若是放开谢聆韵,凭借着旁边的树枝,自己保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若是不放开谢聆韵,那么,可能送掉的,是两个人的命。 然而,从始至终,谢敬诚,别说放开谢聆韵的手了,就连稍微松开一下,减少一下力道,都没有。 “小韵,是我这一辈子,要永远爱护珍惜照顾的人!”当谢聆韵在谢敬诚病床前哭成泪花的时候,谢敬诚这样笑着告诉谢聆韵,“哪怕是拼上我的命,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谢敬诚那时的誓言,即使是隔了这么多年,舒萌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那个时候,她心中的绝望,她也是,清清楚楚的。 那个时候,她是多么的希望,谢敬诚那个誓言的对象,是自己。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再希望,谢敬诚誓言的对象,也是谢聆韵。 “小韵,在那样生死的关头,阿诚都不愿意伤害你。”舒萌对着电话那头,轻轻的说,“所以,我真的难以相信,他,会主动去做一些伤害你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有一些事情,可能脱出了阿诚的控制。” 谢聆韵怔了半响,轻轻一声叹息,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舒萌也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可是…… 对着手机怔了良久,舒萌手指,轻轻的,在手机的键盘上,敲了起来。 叮咚。 城市的另一端,谢聆韵的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小韵,我们还是朋友吗?” 谢聆韵看着自己手机上,来自舒萌的短信,手,握紧了手机。 良久,她才放开,手指,也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叮咚。 舒萌看着过了很久才响起短信提示的手机,长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来。 “是!” 谢聆韵回复的短信很简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字,让舒萌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 还是朋友,那就好! 舒萌脸上,堆砌起笑容,她就知道,她和小韵的友情,不会就这么散了。 那么…… 舒萌想了想,又编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小韵,那么,你会原谅阿诚吗?” 一条短信发过去之后,舒萌想了一下,又立刻编辑了一条短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有些事情,他也不想的。” 这次,谢聆韵回复的短信,比之前的时间,长了很多很多。 谢聆韵的短信,也是两条。 “不会!”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不会再怪他,但是,也不会原谅他。” 舒萌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也是轻轻叹息。 此刻,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谢敬诚。 没错,是谢敬诚。 自从那一天,舒萌从医院将谢敬诚接走之后,就一直跟谢敬诚在一起。 谢敬诚情绪,并不是太稳定,舒萌怕出什么事情,一直陪着他。 谢聆韵之前的样子,太过可怕,舒萌很怕,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谢敬诚的身上。 打电话给谢聆韵,其实,也是舒萌的自作主张,这段时间,谢敬诚的状态,实在是看的她,太难受了。 虽然知道,若是打电话,让谢敬诚和谢聆韵和好了,那么,就是,更加的让自己,离谢敬诚远了很多很多。 可是……舒萌宁可永远远着谢敬诚,也不愿意,看到谢敬诚,这么一天天的消沉下去。 宁可让自己的心中,捅满刀子,也要让自己所爱的人开心……舒萌自己都苦笑了。 这样的自己,究竟是真爱,还是……自虐? “小韵……怎么说?”谢敬诚一进来,就期盼的看着舒萌。 舒萌要问谢聆韵,谢敬诚,是知道的。 “……” 舒萌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才默默的,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果然如此!”谢敬诚惨笑。 跟谢聆韵兄妹这么多年,谢聆韵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会不知道吗?想要舒萌去问一下,也不过是,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 而现在,谢聆韵这样的回复,把谢敬诚,仅有的侥幸心理,击个粉碎。 面对这样的情形,舒萌也不知道说什么,留下的,也只有叹息了。 一时间,两人都静默无语,只是静静的,对坐着。 直到,日头,渐渐的落下,房间里的阳光已经消失,舒萌才猛然惊觉,自己和谢敬诚,竟然已经坐了如此之久。 “不想那么多了,总是要吃点东西吧?”舒萌站了起来,活动一下手脚,“我给你做点面条吃怎样?” 这几天,两人都是心事重重,没有人去想着购物什么的,谢敬诚的家中,只有一些简单的蔬菜、鸡蛋,以及面条。 “嗯!”谢敬诚随意点着头。 他现在,哪里有心情去想要去吃什么。 舒萌叹息一声,但是,还是自顾自的去了厨房。 鸡蛋,剪成可爱的心形,油汪汪软嫩嫩的,蔬菜,在水中煮了之后,嫩绿的颜色,愈发的显现,上面,再浇上舒萌从网上查来的,精心准备的汤汁。 普通的一碗面条,但是,却是蕴含着,绝对不普通的用心。这样的一碗面条,色香味,都已经是做到了,舒萌能够做到的顶峰。 舒萌把面条放好,正要去叫谢敬诚的时候,门铃,突然按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带着疑惑的心思,舒萌去开门。 然而,门一开,舒萌的脸色就变了。 门口的人是…… 楚正亦!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奇怪的错觉 不仅舒萌诧异,当楚正亦看到舒萌的时候,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诧异的神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正亦看着舒萌,语调中,带上了一丝凶狠。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严厉。 舒萌的心中,顿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楚正亦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给舒萌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是,究竟是怎样的奇怪,舒萌又说不上来。 “我是阿诚,从小到大的朋友,这个时候陪着他,很正常吧?” 舒萌的怔忪,只是一刹那,很快,她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浮现出冷笑。 “这样的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舒萌看着楚正亦,毫不退让,“现在这个时间可是饭点,楚总要找阿诚谈工作,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来了?还真是敬业。” “不过,详情不如偶遇。”舒萌侧开身子,笑着让出餐桌方向的位置,“现在,家里没有什么大餐,只是一点面条,如果楚总不介意,一起用用餐?” 听着舒萌如此说着,楚正亦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舒萌小姐,你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是阿诚家里的女主人了吗?”楚正亦身形未动,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舒萌。 “可惜,鸠占鹊巢!”这几个字,楚正亦说的很是清晰。 “你……”舒萌的脸色顿时白了。 “被我说中了吧?”冰冷的神色,从楚正亦妖异的脸庞上,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楚正亦,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轻轻上前一步,嘴唇,轻轻的,凑在舒萌的耳朵旁边:“舒萌小姐,你不会真的以为,阿诚跟谢聆韵的婚姻告吹了,你就有机会了吧?” 舒萌,已经说不出话了,脸色,也白的,一点都看不出人色。 楚正亦的话,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几天,见到谢敬诚之后,舒萌,几乎是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时间,专心专门的,陪着谢敬诚。 虽然,看到了谢聆韵和谢敬诚的婚姻告吹,看着谢聆韵和谢敬诚,分别这样消沉,作为他们的朋友,舒萌,心中,是很难受的。 但是,在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未必没有,一丝一毫的窃喜。 机会! 没错,就是机会。谢聆韵和谢敬诚,已经不再有可能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的机会,可能来了? 这几天陪着谢敬诚,这样的念头,总是,会,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然后,再被舒萌,强制的按下去。 舒萌对这样的自己而愧疚,有着这样心思的自己,仿佛就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小人一般。 她主动帮谢敬诚询问谢聆韵,主动帮谢敬诚和谢聆韵和好,除了不想看着好友之间出现隔阂之外,心中,也未尝不是有着,对自己这样的心里的一种愧疚和补偿。 然而,自己这样压制的心思,却被楚正亦如此,毫不留情的揪了出去,一时间,舒萌真的承受不住,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面对楚正亦的时候,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上心头,舒萌,手掌,紧紧握紧,手指的指甲,深深的嵌入的了手掌。 手指尖,已经感觉到了黏黏的液体,手掌,已经让自己,掐出血了吧? “阿奕?” 两人正僵持间,舒萌身后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阿诚!” 看到谢敬诚,楚正亦脸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散去,而是变成了正常的表情。 “找我有事?”谢敬诚皱起了眉头。 自从那次婚礼之后,楚乔集团的事情,谢敬诚,已经完全不管了,这么多天,有关楚乔集团的电话,一个都不接。 “如果没事,不要找我!”这句话,是谢敬诚离开楚家大宅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现在楚正亦找上来,谢敬诚有点惊异。 “是有点事情!”楚正亦淡淡的说着,“阿诚,我们出去谈吧?” “有些事情,不是可以,让别人听到的。”说着这番话,楚正亦的眼眸,斜斜的扫了一眼舒萌。 舒萌嘴唇都咬紧了。 楚正亦在别人这两个字上的重音,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好!”楚正亦语调中的机锋,谢敬诚并没有感觉。 “阿诚,我做了饭。”看见谢敬诚已经拿起了放在衣架上的外套,舒萌怔了一下,连忙开口,“你,不在家里吃饭吗?” “我有点事情,不吃了。”说话间,谢敬诚已经穿好了外套。 他转过头,对着舒萌笑笑:“你自己吃吧。” “我们走吧!”跟舒萌说完话,谢敬诚,就转向楚正亦,率先,往外走去。 “……”舒萌看着两人从楼道中消失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走之前,楚正亦那得意炫耀的眼神,谢敬诚没有看到,可是,舒萌,却是接收满满。 怔怔的在门口站了一会之后,舒萌苦笑一声,关上了门。 谢敬诚不住,舒萌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她懒懒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餐桌上的面,摇头苦笑。 刚刚阿诚跟自己说话的感觉,好像是,一个丈夫要离开家的时候,对妻子的嘱咐一样。 这样想想,算不算的上是一种慰藉呢? 舒萌摇摇头,驱散着脑海中的想法,嘴角的苦笑,更加浓了。 这样反复的想法,真的是,非常的折磨人啊,妻子?舒萌嘴角,苦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嘲的冷笑。 手轻轻的覆盖在脸上,突然间,舒萌一个激灵,猛然坐了起来。 楚正亦! 舒萌突然明白,自己一直对楚正亦,感觉很不对劲,是怎么一回事了! 刚刚,不,不止刚刚,就是以往,楚正亦的表现,一直给她一个感觉,这个感觉,她一直抓不住。 但是,现在,她抓住了! 楚正亦的表现,活脱脱的,就是那种,逼退了大房的小三,会有的,那种志得意满啊! 不是吧! 房间中,舒萌怔怔的坐着,彻底的,被自己的想法,吓呆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彻底消失的谢氏 在同一时间,离谢敬诚住所不远处的一个包厢中。 “有什么事情吗?” 这句问话,在谢敬诚进入包厢之后,已经,问了第五遍了。 但是,楚正亦一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谢敬诚的对面,稳稳的,一丝不苟的,操作着手中的东西。 在他手中的东西,是功夫茶。 功夫茶,本来就是磨练人的一个事项,而楚正亦,更是将,这个功夫茶的磨练,做到了极致。 功夫茶的每一个步骤,楚正亦都做的,无比的缓慢,在这个缓慢中,却是无比的标准。 “阿诚,你的心乱了!” 功夫茶,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程序,楚正亦,一丝不苟的将茶壶中的茶水,倒入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功夫茶茶杯中。 得不到楚正亦的回答,谢敬诚,索性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坐在原地。 最后一杯茶,倒入了茶杯,楚正亦放下茶壶,轻轻的,将一杯茶,推到了谢敬诚面前。 谢敬诚,没有说话,依然还是默默。 看着这样的情形,楚正亦的眼眸,暗淡了下来,他默默一叹,心中,涌上了,不可抑制的悲凉。 若是以往,自己这样精心给他,准备了这样的一壶茶之后,谢敬诚,是怎么都不会,有着如此冷淡的态度。 阿诚他,终究,还是跟自己生分了。 虽然说,在自己的掩饰下,阿诚并不知道,在谢家的这一系列灾难下,自己所做的手脚。 可是,若不是自己逼着他,对谢家下手,那么,现在,肯定,也不会有着这样的局面。 虽然,最终,还是谢敬诚,自己下了,对谢家下手的决定。 但是,自己,还是,难以不被迁怒啊。 不过……楚正亦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即便如此,自己,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阿诚,明日,清兴帮,就要入驻谢氏了。”楚正亦抬起头,看向谢敬诚,“他们入驻谢氏之后,第一件事情,就要改谢氏的名字。” “谢氏集团,马上,就要变成清兴公司了,谢氏,不存在了。”楚正亦说着,神情,变的愈发热切起来,“我们一直策划的计划,终于,实现了最后一笔。” “阿诚,我们的仇,这下,算是,彻底报了!” “哦!”与楚正亦的热切相反,谢敬诚的表情,却非常平淡。 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谢敬诚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没有标点符号一般:“阿奕,这个,就是你跟我说的,要跟我说的事情吗?” 看着谢敬诚这样,楚正亦热切的表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顿时,硬生生的,僵在原地。 “阿诚,你……你不开心?”楚正亦盯住谢敬诚的脸。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谢敬诚抬头,脸上,是凄凉的笑容。 “……”楚正亦,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奕,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你现在,还是,一定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开心,一起为这个庆祝吗?”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为这个事情开心吗?” “阿奕,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你还嫌,不够吗?” 谢敬诚的声音中,是浓浓的疲惫,语调中,甚至透露出几分,生无可恋的意味。 这样的谢敬诚,让楚正亦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惧。 “你怎么会一无所有?” 出于这样的恐惧,楚正亦猛然接口,打断谢敬诚的话,“阿诚,你还有我!” “我们是兄弟,你忘记了?”楚正亦坐直身体,急切的看着谢敬诚,“凡是我有的,你都会有的,你怎么可以,说你什么都没有了?” “呵呵……”谢敬诚笑了笑,没有再接口。 房间中,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寂静。 “阿奕,我在楚乔的股份,给我折现吧。”良久之后,谢敬诚,轻轻开口。 “你说什么!”楚正亦浑身一个激励,身体,仿佛,被雷劈中一样。 他猛然站了起来,由于急切,刚刚泡好的茶,全部浇在他的衣服上。 楚正亦对此,置若罔闻,他只是居高临下的,死死盯着谢敬诚的脸:“阿诚,你说什么?” 楚正亦的语调中,除了不能置信之外,更重的,是一丝,不能接受的崩溃。 “我说,楚乔的股份,我出让给你。” 相对于楚正亦的疯狂,谢敬诚,则很是冷静:“不用考虑增值,就按照当时,投入的资金比例,就可以了。” “为什么?”楚正亦抓住谢敬诚的衣襟,吼了出来。 “阿诚,我们是兄弟!”楚正亦的眼睛都红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谢氏。”谢敬诚很是冷静。 “毁灭,就已经够了,我不想再鞭尸。”即使衣襟被这样狠狠抓着,谢敬诚,语调,还是没有一丝起伏,“我没有办法欺瞒自己,楚乔集团,是站在谢氏的尸体上起来的这个事实。” “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消受,这样的楚乔集团,我只有离开。” “阿诚!”楚正亦,已经将嘴唇,咬的出血了,“你现在,后悔了吗?” “不毁掉谢氏,毁掉的,就是你,虽然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但是,我从来不会后悔,我所做的决定。”谢敬诚摇摇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阿奕,这个选择,跟你有关,但是后果,跟你无关。” “错就错在,我自己太自信,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却硬生生的把自己,弄到了如此的境界。” “阿诚!”楚正亦,将嘴唇,咬的更深了。 “阿奕,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只是,再次做出,另一项决定!你就,尊重我的决定吧。” 谢敬诚站了起来,“阿奕,到时候,你派律师来,接手股份吧。” “阿诚!”楚正亦看着谢敬诚背影,眼睛中,已经都是血光,“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兄弟!” “当然是!”谢敬诚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么……” “可是,即使是朋友,也总有一天,会走向,不同的路。”谢敬诚的回答,依然平静,“阿奕,此刻,应该是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我们,永远是朋友,只是现在,道不同而已。” 这句话说完,谢敬诚没有再犹豫,而是直直的,走了出去。 空旷的房间中,只留下了楚正亦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中,楚正亦,突然,狂笑起来。 在狂笑声中,他猛然站了起来,手,用力的掀起桌子。 桌子上,没有动过的茶,顿时噼里啪啦的,全部摔到地上,地上,顿时,是一片狼藉的碎片。 楚正亦看着这些碎片,眼睛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分道扬镳? 道不同? 阿诚,你想要跟我分道扬镳吗 我偏不让! 总有一天,我们,总会同道的! 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宅的时候,谢敬诚,也是一身的疲惫。 今天,对楚正亦,说出那样的话,他的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可是,再不好受,那也要说,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谢敬诚才发现,谢家,在他的心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重要的存在。 所以,他实在是无法面对,覆灭了谢氏的楚乔集团。 所以,他要退出,他要离开。 至于楚正亦那里……事情已成定局,楚乔集团,有他和没有他,也没有区别了。 自嘲的想着,谢敬诚锁好车,走进了电梯。 “你回来了?” 谢敬诚一开门,就有一个,带着重重困意的声音,迎接着他。 是舒萌。 “你,一直在等我回来?”谢敬诚看着从沙发上,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浓浓睡意的人,不禁发问。 抬头看看时间,现在,已经超过午夜十二点了。 舒萌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谢敬诚,也不需要舒萌的回答,他的那番问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感叹。 “舒萌,你不用这样的。”谢敬诚看着舒萌,“以后,要是有这种事情,你先去睡就好了,不用这样一直等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出个什么事情,然后我要从你房子里赶出去嘛。”舒萌耸耸肩,半开玩笑的说,“我现在没钱没工作的,要是不是你这个朋友救济我,我恐怕要去睡大街了。” “哪有那么夸张?”谢敬诚哭笑不得。 舒萌的大概经济情况,谢敬诚还是了解的,她手上的钱虽然不多,但是,要过几个月还是不成问题的,没有夸张到这个程度。 “你呀,笑了就好。”看着谢敬诚的表情,舒萌也笑了起来,“你进来的那个样子,吓到我了。” “阿诚,小韵曾经的样子,吓到我了,我现在不希望,你会出现什么情况。”笑容过后,舒萌看着谢敬诚的眼睛,真诚的说。 “放心吧,我不会的。”谢敬诚沉默了一下,坚定的说。 “那就好!”仔细看了一下谢敬诚的样子,舒萌,心中的担心,也放了下来。 她跟谢敬诚这么多年朋友,彼此也是很了解的。 谢敬诚既然如此说,那么,肯定,也是,彻底的想明白了,她担心的情况,是不会再出现了。 “舒萌,我想重振谢氏。”静默了一会,谢敬诚突然开口,“你,愿意来帮我吗?” 第一百九十章 无法出去的饥饿 “我……过来帮你?”舒萌怔怔的重复着谢敬诚的话。 她的言辞,是无比犹豫的。 “是的,过来帮我吧!”谢敬诚看向窗外,手掌,紧紧握着拳头,“谢氏,是在我手中破灭的,也应该,在我手中,重振起来才是!” “等到,我把谢氏,再次重新的扶起来的时候,也许,到时候,我,就又可以重回谢家了。”谢敬诚的眼睛中,浮现出坚定的光芒,“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小韵,就会原谅我的!” 这两句话,谢敬诚说的铿锵有力,言辞中,透露着的自信,让他的脸庞,也变的,坚毅起来。 舒萌痴迷的看着谢敬诚的脸庞,目光有多痴迷,心中,就有多痛。 原来,你努力了半天,还是为了谢聆韵吗? “舒萌,你不愿意帮我?”没有听到舒萌的回答,谢敬诚转了过来。 “怎么会?”舒萌笑笑,“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不愿意帮你的忙?” 说话间,舒萌没有抬头,眼底的苦笑,静静的,掩藏在了这样的一低头中。 “谢谢你,舒萌!”谢敬诚眼中,坚毅的神色更浓,“我不会,让谢氏,成为过去的!” 谢氏,已经彻底的,成为了过去了。 在谢敬诚宣言的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谢聆韵呆坐在家中,看着电视中的新闻,怔怔的发呆。 电视上,正放着,谢氏集团的招牌拆下来,换上了清兴招牌的新闻。 谢氏集团,名字,彻底改了,曾经的痕迹,现在,也是一点都不剩了。 它现在的名字,是……清兴! 电视中,主持人,还在分析着这两个集团的各种情况,但是,谢聆韵,已经无心看了。 闷闷的关上电视,谢聆韵重重的往沙发上一倒。 不过,谢氏集团的覆灭,说实话,谢聆韵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伤感,有的,只是轻微的叹息。 毕竟,自从进入了娱乐圈后,谢氏集团的任何事情,谢聆韵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更不要说介入公司事务了。 不过,谢聆韵虽然不关注,但是,谢氏集团,对于谢家的意义,她还是知道了,这个公司,是倾注了父亲一生,最重要的心血。 如果此刻,父亲清醒着,看着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痛? 想到医院里的父母,谢聆韵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涩,眼睛中,也不自觉的湿润起来。 湿润之意刚起,谢聆韵,就硬生生的将这份湿润之意,逼了回去。 不行啊,谢聆韵,现在谢家只有你了,绝对不能再软弱了! 谢聆韵紧紧闭着眼睛,几个深深的呼吸,努力的,将眼眸中的这股心酸之意,重重的压下。 再次睁眼眼睛的时候,谢聆韵猛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开。 以前的谢聆韵,在家中的时候,一直喜欢把窗帘全部拉上,虽然这样,不免的让房间中,阴暗几分,但是,谢聆韵喜欢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以前,无论她做什么,都有谢家,有哥哥,在她的身后,支撑着她,她这点与世隔绝的任性的小心思,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可是,现在,哥哥,就算不是仇人,也是形同陌路,而一直依仗的谢家,现在,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不能,再这么与世隔绝了。 窗帘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脸颊上,暖暖的,让谢聆韵的心情,也顿时变的灿烂起来。 昨天爱芳医院打电话过来,父亲虽然还是没有意识,但是目前的身体机能,还是不错的,甚至,在医院的精心疗养方案下,身体的指标,比入院前,还要好一点。 而母亲,虽然目前还是浑浑噩噩的,但是,除了刚刚开始几天之外,现在,已经不会忘记自己了。 比起几天前,很多事情,已经好太多了,每个明天,都是新的一天,每个明天,都会有更好的事情。 所以,她应该,振奋一点。 对着窗外满满的阳光,谢聆韵,微微的笑了。 笑容中,已经没有了心酸,而是,满满的自信和阳光。 心态一转换之后,谢聆韵,顿时发现了一个很囧的问题。 自己……肚子饿了。 自从早上醒来之后,谢聆韵就一直在看着谢氏集团的新闻,一个早上,她根本就没有吃过一粒米。 现在已经中午,饥饿,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不过…… 谢聆韵打开房间中,专门设置的,美食柜子,眉毛,皱了起来, 房间专门设置的美食柜子中,吃的东西,倒是还是很多,各种各样的饼干、薯条、干果,蛋糕这一类的东西。 可是,谢聆韵很倒胃口,这些东西,她吃了太多天,肠胃,在彻底的抗议。 这几天,谢聆韵一直都没有正经的吃过热热的食物,因为,她没有离开自己房子一步。 无他,就是因为,守候在新语小区门口的记者,都还没有散去。 碍于新语小区的完善的保全系统,这些记者,根本就进不来,但是,八卦记者,哪里是那么容易死心的? 进不来没有关系,我们在门口等着你。 记者这些天的围堵,也引起了新语小区,其他人的注意,谢聆韵原本是想悄悄入住的心思,现在,算是彻底的破灭了。 住在新语小区的人,虽然都是比较有钱有势的,但是,不可否认,在有钱有势的人中,也是会有无聊,或者追星的人。 尤其是,谢聆韵在这么风口浪尖的势头上,吸引的关注,更是大了。 这样一来,不止是新语小区,就连自己这一栋楼,谢聆韵都不敢出了,一天前她试探的迈出这栋楼,就被楼外,刺激的闪光灯给逼了回来。 谢聆韵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拿起一包饼干,然而,还没有吃,肠胃,就开始反胃了。 可是…… 现在这个情况,谢聆韵,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出门去买东西。 至于叫外卖…… 谢聆韵想了一下,摇摇头,放弃了。 要是送外卖的是记者……那被堵在家里,她就彻底跑不掉了。 可是,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啊…… 谢聆韵对着满满的零食,犹豫了一会,还是咬咬牙,拿起了车钥匙。 冒险出去一下吧,人是铁饭是钢,再这么吃饼干下去,她的身体,真的要开始抗议了。 心思一定,谢聆韵将车钥匙装入包包,同时打开衣柜,拿出一些衣服,打扮起来。 栗色的大波浪假发,一个可以盖住半个脸庞的眼镜,身上的衣服,是今年的的森女款,宽宽松松的,完全就遮盖了谢聆韵的身形。 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跟自己以往的样子相差甚远后,谢聆韵非常满意的出门了。 叮咚。 刚刚走出家门,楼道的电梯,也打开了。 “谢聆韵?” 沈夜尧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脸全部被挡住的大波浪栗色长发的人,顿时愣了一下。 认真看了一下后,沈夜尧,不确定的问。 “是我!”谢聆韵调皮的笑笑,摘下墨镜。 “是不是认不出来?”谢聆韵非常得意,“如果你都认不出来,那么,我这样的装扮,应该是很成功了!” “这样,甩掉那些记者,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你要出去?”沈夜尧有点诧异,“你怎么出去呀?” “当然是开车!”谢聆韵拿出车钥匙,笑着晃晃。 “……”沈夜尧无语了。 谢聆韵的装扮的确很成功,他也的确,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谢聆韵,不过…… 沈夜尧缓缓的开口:“谢聆韵,你不会以为,那些记者,不认得你的车吧……” “虽然你装扮的,呃,猛然看上去,的确,可以骗过人,但是……“说着说着,沈夜尧都忍不住失笑,“谢聆韵,你不会以为,当记者堵住你的车的时候,看着坐在车子里的你,会认不出来吧?” “呃……”谢聆韵顿时语塞。 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刚刚,只是想着,怎样装扮,可以骗过那些记者,全部的心神,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而车子这样的问题,她还真的,完全忘记了。 哎…… 谢聆韵脑袋耷拉下来,身体,软软的靠在墙上,脸上,一脸郁闷的表情。 离新语小区最近的超市和饭店,开车过去,也要十多分钟,不开车…… 谢聆韵简直不能想象。 “你要出去干什么?”沈夜尧很是好奇。 “买吃的!”谢聆韵怏怏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再也不想吃饼干了!” 接下来,谢聆韵自动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 她用了很多词语,很多词汇,生动而形象的,形容了,这几天,由于没有吃的,她的各种郁闷。 创伤太深,语气,自然也是无比的悲愤! “哎…我该怎么办啊!“说到最后,谢聆韵,完全是苦着脸的,”我可不想再啃饼干了,又不能叫外卖,这个日子怎么过呀?“ “我请你吃东西吧!“沈夜尧看着谢聆韵的脸,笑着开口。 “什么?“谢聆韵怔了一下。 “先回房间等着,我去买菜!”沈夜尧笑着看着谢聆韵。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做菜 “你竟然,真的是买菜?” 二十分钟后,谢聆韵坐在沈夜尧家里的大厅上,看着沈夜尧拿上来的大袋小袋,眼睛,顿时瞪的圆圆的。 “不然呢?”沈夜尧很诧异。 “我以为……你会去外面,买外卖回来……” “外卖……”沈夜尧摇摇头,“外卖有什么好吃的?我现在,还没有发现哪家好吃的外卖……” “不会啊,有几家不错啊!”谢聆韵认真数着自己认为的,附近好吃的餐馆。 然而,无论说哪一家,沈夜尧,只是笑笑,并不置于评论。 不过,以谢聆韵的敏感程度,很自然的就发现,沈夜尧眼眸中,深深隐藏的不屑。 不屑?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脑海,谢聆韵,立刻就回想起,之前还在剧组的时候,沈夜尧做的东西。 记忆中的美味,在脑海中浮现,谢聆韵不禁咽了咽口水,眼睛,也亮了几分。 如果那样的菜肴,是沈夜尧的平均水平的话,那么,谢聆韵心中的这些美食餐馆,的确是,会让沈夜尧不屑的。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谢聆韵看向沈夜尧,眼眸中的星星眼,顿时亮了起来。 无论何时,有吃的,总是能够让谢聆韵,振作起来的。 “好!” 看着谢聆韵一秒转换的眼神,沈夜尧忍着笑回答。 “那我要做什么?” 想着期待的美食,谢聆韵动作都轻快几分,她飞快的洗好手,站在厨房内,期盼的看着沈夜尧。 “做什么?不用”沈夜尧笑着摇头,“不用,你是客人,哪里要你来下厨的?” “你就在客厅,等着吃饭就好了。” “不行!”谢聆韵摇摇头。 “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我没有白白享受别人的好处的习惯。”谢聆韵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她认真的看着沈夜尧,目光中,都是诚恳:“这样,我的心里过不去,饭,我也吃的不好。” “好吧!”沈夜尧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他拿出一条围巾,递给谢聆韵:“你先系上吧。” “嗯!”谢聆韵顿时眉开眼笑,她接过围巾,飞快的围上。 “你来,把这些豆腐中间,都挖一个洞吧。”沈夜尧将洗好的豆腐,分开堆在碗上,推到谢聆韵面前。 今天,沈夜尧准备做的第一个菜,是客家有名的客家菜酿豆腐。 “挖一个洞是吧?这个简单,我来!”谢聆韵豪爽的挽起袖子,拿起勺子,开始对着豆腐下手。 “那个,豆腐挖的时候注意点,千万不要把豆腐给挖穿了……”沈夜尧转身去洗菜,突然想到注意事项,连忙转过身嘱咐。 “呃……” 谢聆韵举起勺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夜尧嘱咐了晚了一点,他推过来的九块豆腐,已经有三块,被谢聆韵挖穿了。 “没事,酿豆腐那就少做一点吧!”沈夜尧耸耸肩,将谢聆韵面前的碟子中,被沈夜尧挖穿的豆腐夹了出来,笑着说:“再加一个家常豆腐的菜。” 谢聆韵吐吐舌头,继续接着完成自己的工作。 得到了沈夜尧的嘱咐,谢聆韵接下来的动作,就很小心了,还好,豆腐挖个洞,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工作。 很快,谢聆韵就完成了,她小心的将豆腐摆在碟子中,志得意满的笑了。 而此刻的沈夜尧,就在一边切肉。 客家的很多菜,都带有一个酿字,比如酿苦瓜,酿茄子,酿豆腐,这些林林总总的带着酿字的菜,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在这些菜的正中,都是有一个大大的肉丸子。 所以,客家酿豆腐,肉,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食材。 谢聆韵洗干净手,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沈夜尧。 不得不说,看沈夜尧做菜,真的是一种享受。 修长白皙,经络分明的左手手指,轻轻的按在一块肉上,右手拿着菜刀,一刀刀的,将一大块都,切成一片片。 不得不说,沈夜尧的手指,长的是非常好看的,他的手指,这样按在肉上,顺着刀的痕迹,一点点捏过案板上的肉块的时候,案板上的肉块,仿佛,都变的高贵起来。 而右手的刀,落在案板上,也是有着特定的节奏,一刀刀,笃笃笃的落在案板上的时候,节奏感分明。 这不像是在切肉,仿佛是,一个艺术家,在演奏着,一曲,优美的音乐。 谢聆韵托着腮帮,不禁看呆了。 “你怎么了?” 谢聆韵这样呆呆的,痴迷的目光,配上她那极致的容貌,一般人,还真的抵挡不住。 更何况,沈夜尧的五感,本身,就比其他的人,要敏感很多。 “没怎么,觉得你这样,太帅了!” 面对着沈夜尧的问话,谢聆韵呆呆痴迷的目光,一点都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的,变成了星星眼。 之前,谢聆韵只是觉得,沈夜尧就是做菜好吃而已,但是,没有想到,沈夜尧做菜的姿势,竟然也是如此的帅气。 想着那美味的食品,是在这样帅气的氛围中出来的,谢聆韵不禁咽了咽喉咙,顿时觉得,肠胃,更加的迫不及待了。 原本谢聆韵的呆呆的痴迷的目光,沈夜尧就有点招架不住,现在,谢聆韵换成了这样的星星眼。 一瞬间,沈夜尧觉得自己的脑袋,就是嗡的一声。 “咳咳……” 沈夜尧连忙撇开目光,轻轻喉咙,稳定了情绪之后,才缓缓转过头来。 “你……要不要试试?”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沈夜尧,也有的尴尬。 一心想着转换一下气氛,当话语出口的时候,沈夜尧都怔了一下。 自己,怎么就出口这样的问话? “让我切肉吗?”沈夜尧的奇怪,谢聆韵并没有注意到,听到了沈夜尧的问话之后,她怔了一下。 不过,怔忪,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谢聆韵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还没有切过肉呢。” “试试,就试试吧!”谢聆韵自然的去接过沈夜尧手中的菜刀。 看着谢聆韵这样兴致勃勃的脸庞,沈夜尧拒绝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仿佛是被催眠一般,自动的,就让出了位置。 谢聆韵兴致勃勃的拿起菜刀,学着沈夜尧的姿势,对着案板上的猪肉,开始动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见小何 刚刚看着沈夜尧做菜,谢聆韵觉得,这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操作过,可是,要操作,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一拿过菜刀,谢聆韵就知道,自己错了。 所谓的看上去和实际操作,永远都不是一回事。 案板上的猪肉,在沈夜尧的手下,是那么的乖巧和服帖,但是到了自己的手上,却是,自己怎么都无法操控。 费了好大的劲,谢聆韵才,切下来一片,小小的肉片。 然后这个肉片……谢聆韵对比了一下自己切的和沈夜尧切的…… 那就是工艺品和被砸碎的工艺品的区别啊…… 我就不信了! 惨不忍睹的成品,反而激起了谢聆韵的斗志,谢聆韵拿起菜刀,再次对着肉,挥了下去。 “小心!” 沈夜尧看着,忍不住惊呼出声。 同时,他飞快的跑上前。 猪肉这个东西,又滑又腻,并不是那么容易切的,尤其是对于从来没有碰过菜刀的谢聆韵而言。 在她斗志满满的情况下,结果,就是菜刀切偏了。 这一刀,偏着,就对着谢聆韵的手指,切了下去。 沈夜尧扑到谢聆韵面前,猛然抓住谢聆韵手中的菜刀,抽了出来,同时,另一只手,将谢聆韵猛然推开。 谢聆韵踉跄着站到旁边,看着沈夜尧手中的菜刀,脸色,也有着惊魂不定的恐惧。 沈夜尧厨房的这把菜刀,可是很利的,若是真的切到自己的手上…… 谢聆韵顿时一个冷战。也不禁有点后怕。 “手没事吧?”沈夜尧放下菜刀,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起谢聆韵的手,仔细查看。 “多亏了你动作快,没事。”谢聆韵笑着摇摇头,“话说,你的动作真是够迅猛的,我都仿佛可以感觉到,我手指中间出现了一道风,把菜刀推开呢!” “没事就好!”沈夜尧依然仔细的查看着谢聆韵的手指,确认上面没有出现伤口之后,才舒了一口气。 还好! 刚刚刀子要切到谢聆韵手指的时候,沈夜尧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在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着,绝对不能够让菜刀,切到谢聆韵。 情急之下的移动,他就用上了超能力,在飞奔过去的时候,也操纵着空气,把菜刀,从谢聆韵的手指上推开。 谢聆韵感觉手指上仿佛出现了一道风,那还真不是仿佛,而是真真切切的,沈夜尧操纵带起的空气。 当仔细确认过谢聆韵的手没有事情之后,沈夜尧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当心安定下来之后,沈夜尧,才发现,现在的他,和谢聆韵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近到了,几乎是呼吸相闻的地步。 沈夜尧心中,不知道进入了什么东西,原本没有什么波澜的心跳,在那一个瞬间,仿佛,都出现了一些紊乱。 “你还是不要碰刀,太危险了。”不动声色的松开谢聆韵的手,沈夜尧将已经切好的肉推到谢聆韵面前,“你还是来搅肉馅吧。” “嗯!”谢聆韵从善如流的点头,乖乖接过沈夜尧手中的肉馅。 沈夜尧退开一步,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谢聆韵的动作。 谢聆韵低着头,专注着手中的工作,她的脸庞,微微的垂着,一缕头发,顺着白皙的面庞,轻轻滑下来,垂到耳朵旁边。 不自觉的,沈夜尧伸出了手,然而,手刚刚伸出,沈夜尧就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自己还真是…… 沈夜尧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是涌上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到了吃饭时间,谢聆韵,就会来沈夜尧家里,两人一起做菜,一起吃饭。 只不过,这几日的做菜,沈夜尧再也没有让谢聆韵碰刀子,只是让她做洗菜这些,技术含量较低,也没有危险的工作。 而谢聆韵那天被吓到之后,也是乖乖的按照沈夜尧的分配工作,来完成每天的每一餐。 两人分工协作,每天的日子,都过的分外愉快。 在这每日的做菜过程中,两人的关系,也比以前近了很多。 每日的做菜,除了做该做的事情之外,两人也会聊聊天,在这个聊天的过程中,谢聆韵惊讶的发现,沈夜尧这个人,知识的渊博程度。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以及古代的历史,再加上当代的一些科技知识,无论跟沈夜尧聊什么,沈夜尧都知晓,而且,看起来,知晓的程度还很深。 而沈夜尧,在这番的聊天中,对谢聆韵的性格,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谢聆韵这个人,虽然说性子是任性了一点,但是,却还是一个很活泼善良的女孩子,性格也开朗,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只是有的时候,过于爱憎分明了点,而且,不太会掩饰她的这种爱憎分明。 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好沈夜尧说不上,不过,相处起来,非常愉快,这个倒是肯定的。 这几日,沈夜尧不仅帮谢聆韵做饭做菜,一些谢聆韵需要的必需品,以及谢聆韵网上买的快递,都是寄到沈夜尧这里。 一开始,谢聆韵还会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随着两人越来越熟,那一点生疏,也渐渐消散不见了。 谢聆韵网上买到什么很喜欢的东西,也会毫不客气的拿来跟沈夜尧分享,而沈夜尧,也会笑纳。 沈夜尧倒也不缺谢聆韵的东西,只是,礼尚往来,是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 时间,就在两人这样每日的相处中,渐渐度过了,若不是小何突然给谢聆韵打电话,谢聆韵还不会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 小何约谢聆韵见面。 再有耐心的记者,这半个月没有守到谢聆韵,也渐渐的不耐烦了,大部分记者已经撤掉了,不死心几个,也没有了刚刚开始的时候,那样的精力了。 谢聆韵想了想,决定出去跟小何见面。 她在家里闷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再说,小何告诉她,见面的,除了小何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光瑞集团的霍姐。 看着谢聆韵进来,霍姐端起一杯红酒,对着谢聆韵一举,微微的笑了。 小何和谢聆韵约定见面的地方,是在x城一个比较偏僻的,城郊的一个类似于会所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公园中 这个会所,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公园中。 车子刚刚驶入会所,就有专门的门童过来迎接谢聆韵,并将谢聆韵带到指定的地方。 “韵姐!”刚刚打开包厢的门,小何就立刻迎接了上来。 “小何!”看到小何,谢聆韵也很高兴。 两个人互相拉着手,看着彼此,仿佛都是过了很久一般,一时之间,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一些久别重逢一般的泪花。 “好了,你们两个人,才多久没有见?”包厢内,霍姐手中转着一杯酒,声音中都是笑意,“进来都坐吧,一直站着干什么?” “霍姐你好。” 谢聆韵也没有客气,坐到霍姐的对面,坐下来后,笑着跟霍姐打招呼。 在拍摄《血薇传》的时候,由于是光瑞集团的投资项目,而且中间有很多光瑞集团的人,跟作为光瑞集团最大经纪人的霍姐,打交道在所难免。 因此,跟霍姐,交情说不上特别好,但是,眼熟,还是有的。 “你好。”霍姐也笑着看着谢聆韵,“这次找你出来,主要,也还是要跟你讲一下,小何,现在来光瑞了。” “现在,就在我的手下。” “小何?”谢聆韵怔了一下,看向小何。 小何轻轻点头,验证了霍姐的说法。 “小何,你不用这样的……”谢聆韵抓住小何的手,“你,不用,这样……” “韵姐,不是的。”小何轻笑着摇头,“韵姐,我离开光瑞,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是,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 小何眼眸冷了下来,嘴角,都是一阵冷笑:“有人,不想让我留下来。” “有人?谁?”谢聆韵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是那个叫做吴名宇的贱人!”小何笑的更冷。 当谢聆韵离开了星辉公司,小何调到吴名宇手下的时候,在刚刚开始的几天中,小何是有过一阵心灰意冷的时间的。 毕竟,自从她进入这个行业以来,一直都是跟着谢聆韵,这么骤然跟谢聆韵分开,心中的落差,是难以言明的。 不过,小何毕竟也是成年人了,在娱乐圈中滚打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事情都看不开,失落了两天之后,也开始精神抖擞的投入到了工作中。 然而,小何发现,她想投入工作,却有些人,不想让她投入工作。 由于之前一直是负责经济活动这一块,当硬生生转到办公室这一块的时候,由于陌生,小何很多不熟悉,做事,未免就有着一些生疏。 但小何生性好强,不懂的事情,一定要当天搞懂,做事,也要求到最好,因此,在刚刚接受的几天中,加班,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谁知道,吴名宇那个贱人,就开始借题发挥,说小何平时上班的时候不干活,故意晚上加班装样子,上班的时候,只知道聊天吹水,然后,勒令信息部门,不由分说的,卸载掉了小何电脑上的qq。 顿时,小何就变的无比被动了。 当今社会,随着各种聊天软件的普及,qq,可以说,某种程度上,已经退出了小何的生活,若是真的要跟人聊天,小何多半,选择的是微信,或者微博。 但是,qq对于她而言,却是一个重要的工作软件了,qq上的各种娱乐圈内的群,以及各种娱乐圈内的朋友,让她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第一时间留言沟通。 毕竟,很多圈内的人,并不是有时间随时回答问题的,qq的留言,某种程度,也是一个沟通的桥梁。 情况发生之后,小何气了两天,但是,还是想了想,忍下了这口气。 工作,难免有不受气的,qq这个事情,虽然会让小何比较被动,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克服的。 于是,那两天,小何的手机话费和流量暴涨。 原本以为,这个事情,就是一个结束,但是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天开始,吴名宇,就一直在办公室,莫名其妙的对着小何各种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不过,小何是做事的性子,又能够自我解压,面对这样的阴阳怪气,就当办公室里多了一个演太监的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折腾了几天,小何气定神闲,但是,吴名宇就坐不住了,用娱乐四部其他同事的话说,就想一条想咬人的土狗,但是,嘴却被抽肿了张不开。 抽肿吴名宇这个狗嘴的,就是小何的工作表现。吴名宇虽然放大眼睛想找小何的问题,但是,小何做的事情,就算不是完美,那么,也是可以打80分的。 而吴名宇此人这段时间的作为,用另外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一个想立牌坊的婊子。 他想整小何,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但是,他又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可是,这个名义,他根本找不到。 用娱乐四部的同事的话说,就是,一个得了疯狗病的要咬人的狗嘴,被人硬生生扎上…… 终于,吴名宇的狗嘴,找到可以张开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简单的,几个差旅票。 每一个公司,都会多多少少难免有着出差的行为,在星辉公司,娱乐四部的这些事务,现在,就全部由小何负责。 而有几张两个月前的单子,由于种种问题,小何没有立刻处理,而是压着那里,结果,这几张单子,就被吴名宇翻出来了。 吴名宇翻出来的表情,用同是娱乐四部的人的话说,那就是饿了几天的狗见到骨头一般的惊喜。 所以,当小何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那几张单子,被贴在办公室示众,用吴名宇的话说,那就是要所有的人,都来看看办公室里耽误事情的害群之马。 小何什么都没有说,撕下贴在墙上的单子,直接就拍到了吴名宇的脸上。 与人交往,对他人,小何一向是,尊敬的态度。 但是,对于这种比太监还变态的贱狗,最好的态度,就是直接一巴掌打上去。 事情发生第二天,霍姐,就联系小何了。 “来我们光瑞吧!”这个,是霍姐给小何打电话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第二天出来吃个饭吧,把谢聆韵也叫出来吧。” 小何应允了,同时,打电话约谢聆韵。 “这个贱人,他竟然敢这样!”听完了小何的描述,谢聆韵就炸了,“这还是人吗?连条狗都不如。” “哎,你可别侮辱狗啊。你们公司的那个吴名宇啊,以前,业界就说他是娱乐圈内的太监,而且是变态的最高级别。”霍姐捂着嘴唇笑,“他这个人,不仅侮辱狗,变态的太监这个词都被他侮辱了。” “一个人,能侮辱那么多词,也是本事!” “噗嗤。” 听完霍姐的形容,小何忍不住捂嘴失笑,而谢聆韵绷着的脸,也不禁笑开了。 “这个贱人,他敢这么对你。”谢聆韵眼睛中放射出怒意,“总有一天,我要收拾他!” “你怎么收拾他?谢聆韵,你现在,管好你自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霍姐可没有对谢聆韵客气,说话,直接就是一针见血。 谢聆韵顿时不说话了。 “贱人也好,太监也罢,他敢这么对小何,无非也就是谢聆韵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护着小何。”霍姐靠在沙发上,淡淡的笑,“这个世界上,见高踩低,本来就是人性,只不过有人做的好看,有人做的难看罢了。” “所以,谢聆韵,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情,首先,你要保证自己的强大。你现在自己都顾不上,怎么护着小何?” “所以……”霍姐笑的像一只狐狸一样,“来我们公司吧。” 话语说完,霍姐笑着,将一张纸,推了过来。 上面,是谢聆韵的,经济合同。 “保证我自己的强大,未必,就要去光瑞。”谢聆韵拿起合同,扫了一眼之后,抬头看着霍姐,“霍姐,有很多公司,开出的待遇,比你们,好得多。” 这个倒不是虚言,这么多天,有很多演艺公司,通过各种渠道,跟她接触过。 “是吗?”霍姐脸上,浮上一丝冷笑,“可是,你真的确定,其他那些找你的公司,可靠吗?” 谢聆韵没有说话,不过,倾听的神态,明显认真了很多。 “谢聆韵,前几次,网上的视频事件,会闹到那么大的地步,而且,会引来那么多恶意的记者,你不觉得奇怪吗?”霍姐笑笑,“虽然说,星辉,是有一点恶意渎职的地方,但是,谢聆韵,你在这个圈子里面,也有十年了。” “虽然你的脾气,的确是……一点……但是,谢聆韵,记者方面,这十年来,也是由很多对你友善的人的,为什么,现在,一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甚至,有些友善的人,还出来抹黑你?” “你的意思是……”谢聆韵脸色变了。 “有人故意针对你!而且,这个人,恐怕还不是一般人。”霍姐摇头,“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个人,我根本就查不出来。” “不过,我查出来的有一点可以告诉你,那就是……”霍姐拿起手机,手指飞快的运转,敲下几个字。 敲完后,她抬起手,将手机递到谢聆韵面前:“跟你联系的是这几家公司吧?这些公司,在跟你联系之前,都跟一个人有过接触。” “那就是你的前经纪人——李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的合同 “……李奇!” 谢聆韵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而坐在一边的原本默默喝着饮料的小何,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谢聆韵,你为什么开掉李奇,换上小何,不管你们星辉公司对外是怎么宣布的,真正的原因,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了人的!”霍姐的手敲着桌子,“谢聆韵,你不会认为,这些原因,我查不出来吧?” “……”谢聆韵没有说话,美丽的脸庞,依然还是冷着。 李奇当她经纪人的时候,做了什么,谢聆韵自然不会忘记。 有些事情还可能是无心,但是,当年意图让她接***这个事情,足够让谢聆韵记住很久了。 “谢聆韵,我承认,这份合同开出的条件,是寒碜了点,甚至,也许你还会骂我黑心什么的?” 霍姐耸耸肩,水葱一般的长指甲,轻轻的点在合同上:“我也不怕你说我什么,在娱乐圈,我霍林希是怎样的名声我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娱乐圈内的小崽子,当面对我恭恭敬敬,背后,不知道怎么骂我吸血鬼来着。” “谢聆韵,你也是骂过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霍姐侧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谢聆韵。 “没有霍姐,你这是哪里听来的……”小何连忙笑着打圆场,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几句,就被谢聆韵打断了。 “没错,我是说过……”谢聆韵看着霍姐,神情没有变化,“不过,我做过的事情不会不承认,不过霍姐,我只是说说,没有恶意的。” 那是在拍《血薇传》的时候,候场的时候和苏易闲聊,忘记聊到什么了,谢聆韵的确这么评价过霍姐。 霍姐的这个评价,在娱乐圈中,并不是要禁言的事情,聊天聊的开心的时候,顺嘴带出来,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时说的时候,她没有当回事,也没有避着人,她的那个评论,听到的人很多,被谁传到霍姐的耳朵中,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她再否认,就没有必要了。 当然,就算她说这个话的时候避着人了,以谢聆韵的性格,霍姐这么问着,她也不会否认。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向来不是谢聆韵的作风。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不然,你还能够在这里跟我说话呀?”霍姐笑着伸出手,捏捏谢聆韵的脸,“你这个人呀,除了这个任性的性子讨厌,也没有什么大缺点。” “小何,在坦诚这个方面,你可是不如谢聆韵。”霍姐转过头,笑着看着小何。 小何笑笑,没有说话。 “小何也是为了我!霍姐,你不要怪她!”小何不说话,谢聆韵却不会看着小何受窘,连忙截住话题。 她看向霍姐,“霍姐,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正题就是这个合同了,谢聆韵,这个合同是狠了点,不过,这个合同的期限,也就三年。”霍姐冲着谢聆韵昂着头,“我要压榨你,也就压榨你三年。” 听了霍姐的话,谢聆韵拿过合同,一页页认真翻着,视线,停在最后一页,期限的地方,默默的看着。 “我跟你交个底吧,你的价值,我还是很看好的,但是,并不是现在。你现在,是非太多了。”霍姐摇摇头,“处在负面新闻风口浪尖上的明星,再有价值,那也是没有市场的,更何况现在,娱乐圈中,还有不知道怎样的势力,在对付你?” “我不怕有人对付我。”谢聆韵昂首看着霍姐,“会有人……” 然而,话语刚刚出,谢聆韵的脸色,就阵阵发白。 “会有人护着你吗?”谢聆韵未出口的话,霍姐很明了的洞悉,“谁?你父亲?还是,你的……” 霍姐身体前倾,脸上似笑非笑的意味更浓:“……哥哥!” 这句话一出口,谢聆韵的脸色,白的更加厉害,美丽的面庞,顿时,就是,一片破碎。 “霍姐……”小何不忍的开口,然而,话语没有出口,就被霍姐打断。 “谢聆韵,你现在还没有清醒吗?”霍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残忍,“你现在,根本就没有不怕的资本,那些曾经可以护着你的力量,已经全部都没有了!” 这样尖利的言语下,谢聆韵,身体,都开始摇晃。 “霍姐!你……”小何彻底急了,她连忙扑到谢聆韵身边,扶住谢聆韵。 她看着谢聆韵,眼睛中,都是担忧:“韵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聆韵扶住小何的手,闭上眼睛,用着全身的力气,努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霍姐,谢谢你!” 眼睛睁开之后,谢聆韵认真的看着霍林希,由衷的说。 感谢霍姐,让她,清楚的认识到,现在的,残酷的现实。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以前任性的资本,从前护着她的谢氏集团,已经不存在了,而一直温柔呵护她的兄长,也已经,是仇人了。 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发展自己。 这个事实,虽然她一直知道,但是,她一直没有深切的感受到,这种痛彻心扉的痛楚。 霍姐的话,虽然刺的她心痛,但是,痛,也是好事,可以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 所以,她很感激。 “真要感谢我,签约吧?”霍姐再次将合同推到谢聆韵面前。 她认真的看着谢聆韵的眼睛:“签下你,对我而言,其实某种程度是一种赌博,可能会让我大赚,也有可能,会让我大赔,我签你三年,这三年,对我而言,是亏是赚,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我霍林希这个人,不是我自夸,只要是我的人,我就会用尽一切我的能力去罩住她,谢聆韵,我不敢说三年后,会让你怎样,但是,我会尽全力。” 霍姐看着谢聆韵,语调中,带着满满的,充满了自信的坚定,眼睛中的光芒虽然是咄咄逼人的,但是,配上几分坚定,却奇异的让人,有着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霍姐,我考虑几天,好吗?” 谢聆韵沉默的半响,才抬头,看着霍姐。 “当然可以!我的耐心,向来很足,你慢慢考虑。”霍姐笑着在空中打个响指,“现在,我们吃饭吧,这家会所的菜不错,难道来一趟,不好好享受,太吃亏了。” 接下来的筵席,大家,都吃的非常的愉悦。 霍姐说的没有错,这家会所的菜,的确非常好吃。 酒饱饭足之后,谢聆韵自己开车回去了,而小何,则送霍姐回家。 “霍姐,谢谢你!”车子开到霍姐家门口的时候,小何看着霍姐,诚挚的开口。 “谢聆韵的事情,你谢我做什么?”霍姐失笑。 “我不是因为韵姐的事情,而是因为我的事情。”小何认真的看着霍姐的眼睛,“谢谢韵姐,在这个时候,把我从星辉公司要出来。而且,让我在霍姐的手下做事。” 在整个娱乐圈,霍姐手下的经济团队,那是出了名的专业,小何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水准,要进入到这样的经济团队,是远远不够的。 而霍姐肯在这个时候,给她机会,小何心中是感激的。 “没什么好感谢的,你是沾谢聆韵的光,若真要感谢,工作好好表现。”霍姐笑笑,“不过小何,你在我的手下,一年之内,我不会让你接触到,跟谢聆韵有关的,任何工作。” “什么?”小何猛然抬头。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认知 “霍姐,为什么?”小何看着霍姐,眼眸中,都是着急的神色。 “霍姐,我跟了韵姐很多年了,对她,我太了解了。霍姐,你相信我!”小何抓住霍姐的衣服,眼眸中,浮上了几丝恳切的神色,“霍姐,你相信我,真的,你相信我!” 由于着急和恳切,说到最后,小何的声音,都有点微微发抖,言辞,也有点语无伦次。 霍姐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小何的眼睛,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小何,你刚刚跟我说的谢谢,你忘记了吗?”霍姐轻轻摇头,“小何,你有点让我失望……” “我……”小何怔怔的看着霍姐,眼睛中,是一丝迷茫。 “小何,你清不清楚,在这个娱乐圈,你手中的资源,和你的能力,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水平,这样的水平,跟你你现在的地位和收入,挂钩程度到底有多深?” “为什么你们公司的吴名宇,敢这么样对付你?除了因为是他本人本身就贱格之外,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原因。” “我……”小何的脸色,渐渐的,凝滞起来。 “只不过一条狗要咬人,但是,你却不得不忍,这是为什么?小何,你有没有反省过?” 直白的话语,说的小何脸色微微发青,她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小何,你是聪明人,我希望你好好想想。”霍姐双手抱肩,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何,“你当经纪人的这一年中,如果,你不是谢聆韵的经纪人,你是否,能够有现在的收入和地位?” “谢聆韵一出事,你也跟着出事,你就这点出息吗?”霍姐看着小何,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一辈子,你离开了谢聆韵,就没有办法做事情了吗?” “我……”小何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我……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大学一毕业,就一直跟在谢聆韵身边工作,从一个小助理慢慢做起,谢聆韵一直对她很好,在她的心中,也把谢聆韵,当成了亲姐姐一般看待。 或者说,比亲姐姐更加亲。 谢聆韵提升她当经纪人,小何在感激之余,则是更加拼了命的做事,这一年多,她一直处于高度战斗的状态,从来没有停下来,去仔细的反思一下自己。 霍姐这么一讲,她认真回顾自己一年来的工作,越想,心中越冷。 “你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就说这次谢聆韵的这次视频的事情,不管星辉公司是什么打算,你是谢聆韵的经纪人,竟然在事情发生的前两天,你的电话会关机?”霍姐轻轻摇头,“小何,私交归私交,公事是公事,那个时候你要是在我手下,会被我骂死的你知道不?” “而且,谢聆韵一出事,你竟然连吴名宇那样的人都抵挡不了?小何,要是你是我手下出来的,以后街上见面,我绝对不会让人知道我认识你!” 小何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来我这里之后,经纪人你是没得做的,还是先从助理做起慢慢来吧!”霍姐拍拍小何的肩膀:“来了之后,去跟韦宜吧!” “然后,好好想些事情!” “好!”小何怔了半响,缓缓点头。 霍姐手下能人济济,去霍姐手下,回归助理的身份,这个,小何是有心理准备的。 在刚刚开始阶段,她本来就没有争雄的心思,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小何自己是知道的。 能够去跟着韦宜,这是不错的选择,拍摄《血薇传》的时候,由于谢聆韵的关系,小何和韦宜的接触,也是比较紧密的。 韦宜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跟着韦宜,其他不说,肯定不会出现太让自己难堪的场面,这个,小何还是可以肯定的。 “好好干!”霍姐拍着小何的肩膀,脸上,都是期许的笑容,“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霍姐,我有个问题!”小何嘴唇轻轻咬着嘴唇半天,还是开口,“我……我就是想问问,以后,韵姐的事情,谁来负责呀?” “我!”霍姐淡淡的笑着,“谢聆韵过来之后,我是她的经纪人!” 霍姐,是一个很喜欢享受生活的人,洗完澡后,端着一杯红酒,在星空下看星星,是霍姐,最喜欢做的事情。 尤其是在,有人陪着她喝酒的时候。 “霍姐,这个酒虽然好,但是晚上喝多了也伤身。”看着霍姐还要往酒杯中倒酒,旁边一只手,很坚决的将霍姐的酒瓶拿走了。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韦宜。 韦宜和霍姐的私交不错的这个事情,不仅在娱乐圈,就连在光瑞集团,都是一个秘密。 霍姐这个人,是个公私相当分明的人,公事是公事,私交归私交,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她的朋友,并不是特别多。 韦宜的老师施红是一个,连带着,韦宜,跟她的关系也不错。 毕竟,娱乐圈中,像韦宜这样淡淡做事,不眼红名利的人,太少了。 “少来,我能喝多少酒我不知道吗?”霍姐横了韦宜一眼,“你还不是怕我喝多了,没有时间跟你说谢聆韵的事情了?” 韦宜笑着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收起红酒。 “你呀……你跟谢聆韵才认识多久,就这么巴巴的为她想办法?不止你,就连苏易也是,真的想不出来,圈内名声那么不好的谢聆韵,就是拍一个电视剧的功夫,竟然能够让你们两个,都喜欢她?” “娱乐圈的事情,真真假假的那么多,哪里能够相信的?”韦宜也躺在霍姐身边,“谢聆韵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我不想看到,她就这么毁掉。” 网上谢聆韵的视频事件发生之后,韦宜也是很关注的,发现舆论一边倒的时候,她也吓到了。 以她在娱乐圈中这么多年,自然会发现,谢聆韵的这番境地,是有人在故意整她。 有人整谢聆韵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娱乐圈,墙倒众人推,很正常。 但是,韦宜觉得有点发冷。 因为,她查不出来,幕后对谢聆韵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虽然这十年中,韦宜都是在二线,但是,在娱乐圈这么多年,韦宜一路拼杀,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资本的,更何况,这次调查,她也用上了一部分,霍姐的力量。 韦宜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第一时间找到霍姐,请她帮忙。 无论如何,若是谢聆韵到了光瑞,到了霍姐的手下,那个幕后的人,要对付谢聆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至少,肯定会暴露他的真面目。 娱乐圈内,并不怕有敌人,怕的只是,不知道敌人是谁? 在几乎同一时间,苏易,也因为同样的事情,找到了霍姐。 于是,第二天,霍姐就找到了小何,邀请谢聆韵出来吃饭。在前一天,她跟小组的法务熬了一个晚上,赶出了那份合同。 “霍姐,谢啦!”韦宜对着霍姐举杯。 “谢什么?我也是为自己谋利!”霍姐也举起酒杯,“我可从来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再说……那个合同,谢聆韵还没有签呢!”一杯红酒入肚,霍姐轻笑,“韦宜,我可是说啊,她要是不在我手下,她有什么事情,我可是不会管的!” 这张合同,不久前,被谢聆韵,紧紧的握在手里。 同霍姐和小何分开之后,谢聆韵的车子,停在了一个街心公园中。 那场失败的婚礼之后,谢聆韵一直,都是半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段时间的她,只是沉迷了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投以注意力。 今天霍姐的话,是彻底点醒她了。 可是,就算点醒,又能怎样?谢聆韵翻出包包内的合同,看着,怔怔出神。 光瑞的合同,绝对是淋漓尽致的发挥了霍姐吸血鬼的本性,如果真的签了,那么,这三年中,给谢聆韵的收入,恐怕,就仅仅是温饱了。 可是,若是不签,那,她该怎么办? 其他公司是高价,可是,这些高价的糖果后面,到底是不是毒药,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就算不是毒药,他们的专业性,也远远比不上霍姐手下的团队,这些公司,谢聆韵从来没有听过,出过什么像样的明星。 到了今天的地步,谢聆韵的路,只剩下娱乐圈的一条路可以走了,她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走一条,一眼就看到边的路。 可是,不走的话,真的,只剩下霍姐这边了! 该怎么办?谢聆韵咬着牙,疲惫的靠在驾驶座上。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拂过脑海,谢聆韵就猛然睁开眼睛,抬手,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 那个人,现在,已经是仇人了! 怎么可以,有什么事情,就条件反射的想着去依赖! 可是……谢聆韵的眼睛,慢慢红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的无助过。 她现在,遇到麻烦,遇到事情,能够去问谁呢?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一个人影,就一点点,划上心间。 是沈夜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