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荒路上开粮店》 第1页 [穿越重生] 《我在逃荒路上开粮店》作者:坚果面包【完结】 文案:一朝重生,洛晨从九级木系大佬成了古言小说里被未婚夫骗进锅子里的小可怜。 眼看着要被煮熟了,洛晨一脚踢飞流着口水的未婚夫,拉着储备粮爹娘弟妹叔伯爷奶夺路而逃。 本以为接下来老老实实逃荒就行了,谁知道山上下来一伙土匪抢人了,自私自利的大堂哥毫不犹豫的就把洛晨和弟妹给推了出去。 mmp的,救了一群白眼狼。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极品亲戚断绝关系,带着爹娘上路救弟妹,一瞅土匪家这山头,乖乖,全是银光闪闪的能量! 洛晨吸溜下口水,啥也不说了,这地儿她圈定了! 一场家族内斗,贺照信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在忠心家仆的保护下逃到了他娘的嫁妆磐石岭上。 到地儿一看,半山的人,打头那个女的一脸凶悍:地契换粮食吗?好吃管饱哦! 识时务者为俊杰,贺照信双手奉上山头的地契。 洛晨喜滋滋收下地契: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那边的破茅草屋赏给你了,以后跟着姐混,吃香的,喝辣的! 第二天早上小弟急报,小白脸贺照信一觉醒来脑子坏掉了,反悔给地契了,还大叫着:头可断,血可流,唯有钱财不可辜负! 洛晨一口米汤喷出来,这话咋听着恁耳熟呢,支走小弟对暗号,居然是曾经的死对头穿来了! 自带忽悠精光环女主 x 守财奴男主 感情线约等于无,介意的甚点。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市井生活?小门小户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晨、 ┃ 配角:贺照信、洛阳、洛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在逃荒路上开粮店 立意: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第一章 重生 夏朝253年,孟县城外小山坡后面。 骄阳烈日下一个火坑,坑上头架着一只深口大铁锅,铁锅里蜷缩着一个身体瘦弱的女孩。 热气蒸腾中,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几近于无。 坑里被人堆满了柴禾,火焰灼热,看火的小孩受不住悄悄跑树荫下去打瞌睡。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锅里昏迷的女孩子忽的睁开了眼睛。 …… 这是哪里?难道有人救了她? 不对,她已经死了! 可是—— 洛晨低头打量身体,完好无缺,只不过—— 这身体不是她的! 黑不溜秋的,皮包骨,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正打算走远点去找找人看看啥情况,脑子忽然一痛,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 半响后,洛晨神色复杂的坐起身。 她已经死了,被未婚夫和闺蜜推进了异兽群里,生死关头异能晋级九级,但是异兽群太强大了,她依然难逃一死。 眼下,她又活过来了。 只可惜,却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想到害死自己的那两个人,洛晨恨得牙痒痒,便宜那对贱人了! 这里是古代的封建王朝,当朝皇帝姓夏,国号以皇姓为名,夏朝。 夏朝靖安八年,也就是今年冬日,一整个冬天没有下雪,开春更是只下了一场毛毛雨,但是天气却一日比一日热,才刚四月初头,所有人就换上了单薄的夏杉。 地里的秧苗才刚长出来就晒死了,附近河里的水眼见的就剩下个底儿了。 在村里老人的带领下,村里人开始省着粮食吃,省着水喝,想着怎么也得熬过去。 熬到了七月里,村里很多人家都没粮食了,河渠的水干透了,井水一天只能打出来一桶。 无奈之下,原身的爹和村里壮年男子一起去了县城打探消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活路,这一去才知道,不光他们南河村,整个冀州地界都是旱情。 回去把这消息一说,村里的老人当机立断,让村长带着全村人走,村里后山能吃的都薅光了,马上又要断水了,不走就得饿死、渴死! 原身一家人也跟着村里人上路了,按照老人们的指点,他们打算一路南下,去江南讨生活。 据说江南的日子好的很,顿顿都能吃上大米饭。 带着这样的憧憬,众人上路了。 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靠着一双脚想走到江南实在是异想天开! 凭着省下来的野菜他们坚持了一个多月,但是干旱却愈发的严重,走的时候带的水早就喝完了,沿路很少能找到水。 因为缺水缺食物,几乎是走一路死一路。 到了孟县的时候,难民队伍越来越大,但是一起从村里出来的人几乎所剩无几。 这时候难民群里渐渐流传起两脚羊来,一开始难民们还很害怕,但是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饿死、渴死,恐惧席卷而来,慌乱之下很多人选择了同流合污。 几乎是一夜之间,原身周围很多熟悉的人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而原本很多饿的皮包骨头、濒临死亡的人忽然就嘴角泛着油光,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这一幕太有冲击性了,原身的父母吓的时时刻刻把三个孩子拴在身边看着,唯恐一个错眼就成了他人口中餐。 只可惜,原身父母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要防的人就在身边,还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婿——齐鸿飞。 -- 第2页 齐鸿飞是个书生,吃不得苦,受不了罪,要不然也不至于四五年的私塾上下来认得的字还不足百个。 从逃荒至今,滴油未沾,早就忍耐不了。 周围泛着油光的嘴唇、打嗝散发出的肉味儿、饱腹的肚子,时刻吸引着齐鸿飞,告诉他,只要走出这一步,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齐鸿飞多年的书读下来,身娇体弱,除了一些天生身体弱的女人和孩子,没一个他能得手的。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家里有女人和孩子的早就防着呢,瞅来瞅去,能下手除了自家人外,便只剩下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了。 原身自小信任齐鸿飞,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自己下手。 所以,在齐鸿飞递来一块指甲大的、掺了迷药的荞麦馒头后,她毫不设防的吃下了。 没过多久,洛晨就来了。 …… 捋顺记忆之后,洛晨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她死的时候末世已经十年了,基地好不容易修建了暖房,培育出足够整个基地人类的粮食,从此再也不用担心食物不够了。 这一朝重生又回到了解放前,难道还要过没吃没喝的日子吗? 哎呀,拍下脑袋,瞧她这记性,她可是木系异能者,谁缺吃少喝的,也轮不到她啊! 当然,前提是她的异能还在。 这具身体没有一丝能量,要怎么验证呢……洛晨蹲下身,双手贴在地面上。 临死前她晋级九级异能,九级木系异能能够吸收一切五行能量。 如果她能吸收到大地里的土属性能量,那就说明她还有异能,如果没有反应,那就说明异能没有跟来。 好在她运气不错,手掌刚贴在土地上,身体便如干涸的海绵,孜孜不倦的的汲取着土地中的能量。 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后,洛晨便停下了手。 没有土属性能量,待干旱过去,这里依旧会寸草不生。 她起身走向火坑。 深口大锅里原本就不多的水已经烧干了,锅底发红,冒着白烟。 她伸手凑向火焰,无风的天气里,火焰弯曲着身体凑了过来,火苗缠绕在指尖上,却没有一丝灼伤,发白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嫩。 这就是木系异能的力量,不但能吸收五行能量,还能用以修复身体。 等到火坑里木头燃尽,锅底一片冰凉,洛晨收回手,她感觉到了体内的能量晶核,浑身充满了力量。 却在这时,肚子咕噜噜叫唤。 唔,洛晨难捱的捂起肚子,原身从过了年就再没吃饱过,说是前胸贴后背也不为过,胃里更是火辣辣的疼。 一手用能量舒缓胃部,一手掌心朝天,眼见着一株小苗从掌心里长出来,跟吃了生长激素似得,嗖的一下窜出老高,单手承不住重量,洛晨把植株扔地上,手握住枝干。 植株根部扎进土壤,枝条末端长出花苞,阳光的滋润下,花苞开花结果眨眼间就完成了。 再一眨眼,青色的果子转红散发出酸甜的诱人香气,一颗颗番茄果子成熟了。 番茄不是最好的选择,谁让眼下没种子,只能将就着。 摘下一颗,瞅瞅身上脏污的衣裳,还是直接吃吧。 异能催发的果子滋味向来不错,果肉厚实,汁水饱满,滋味可口。 咔嚓咔嚓,伸手摸了个空,发现枝头空了。 忽的她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有大片脚步声过来,她抬手按在半人高的植株上,眨眼的功夫植株化为一滩粉末与地面尘土混在一起。 拍拍手洛晨径直走向树后。 早在醒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树后有人,不过对方睡着了,洛晨也就没管。 转过树干,阴影下一个小男孩半靠着树干打呼噜。 这个人原身记忆里有,是齐鸿飞的堂弟二牛,还不足十岁,应是被喊来看火的。 跟齐鸿飞也是一丘之貉,就等着她的身体熟了好吃肉呢。 洛晨抬手掌心便冒出一块尖锐木片,原本朝着他的脖子,中途拐了个弯在他两手腕上划过,血涌出来。 哪怕包扎好,这双手也无法使力,不用她出手,逃荒路上的二牛也不会有好下场。 疼痛激醒二牛,睁开眼抱住手腕大叫,“我的手!” 他没能发现树后的洛晨,抱着手腕慌不迭找人止血去了,方向刚好跟来人相反。 …… 洛晨抬眼看向火坑的对面,那边一群人被押着往这边来,哭喊声、求饶声、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带上传的很清晰,是原身的家人。 他们怎么会被人抓住? 齐鸿飞可没有这个胆子! 但事情还是超出了预料。 洛晨原想着如果来人是齐鸿飞那一帮子畜生的话,她直接用异能把人解决了,这里面都是吃过人肉的,不应存活于世,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没有目击证人,自然就没人知道是她做的,她啥事儿没有。 现如今,洛家人也在,就不能暴露出异能了,不然她不是给当成妖精烧了,也会避如蛇蝎。 原身临死前可是留下执念,想和爹娘弟妹一起尝尝米饭的味道,要是能天天吃上就更好了。 原身所在村那地界河流少,以种植小麦高粱为主,稻谷稀少且价贵,一般人家哪里舍得换了吃,别说原身,就是洛家爷爷活了快六十年吃过的米粒屈指可数。 -- 第3页 吃米饭不难,只要有一粒稻谷,她就能变出千千万的稻谷来,难的是咋给这些稻谷弄一个光明正大的来路。 想的有些远,这个回头再说,还是先想想如何救人吧,不然别说实现原身执念了,就是眼下洛家这一帮子人还能活几个时辰都是问题。 后面押送的人可不比洛家人少,关键是这些人牛高马大、膘肥体壮,可不是瘦瘦小小、虚弱无力的洛家人能比的。 不用异能她又双拳难敌几十手,难道往眼睛里撒点儿土出去哭一顿,看看这些人会不会可怜她? 还是先去找其他难民,大家团结一致干死坏人? 第二章 救人 这时候一个人忽然从后面窜了出来,赫然是渣男未婚夫——齐鸿飞。 洛晨脑袋一激灵,她有办法了! 手掌翻动,洛晨手心里长出一根番茄苗,控制住只长枝条不叶,吸点儿水、吸点儿木,枝条干瘪发黄,她抬手一甩,枝条跟长了眼睛似得绕树一圈把她捆了两圈。 远处的人这时候看到了火坑,坑里没火没柴,锅里没水没人,齐鸿飞嗷的叫一声,跟踩了尾巴的猫似得跳起老高,“人呢!二牛,死哪儿去了!” 这边洛晨抬起一张黑黝黝的脸,咬着舌尖声嘶力竭的喊着,“大,大牛哥~~~~” 齐鸿飞小名大牛。 齐鸿飞眯眼看了会儿,扭头朝后喊了声,拔腿朝洛晨跑来,连炮珠问,“你咋在这里?咋捆着?二牛呢?” 洛晨眼泪汪汪的瞪着他,“我醒来就在这儿了,没人,没见着二牛。” 齐鸿飞抿了抿唇,见她没提昏迷的原因,这才道:“我先给你解开。” 费了半响才用菜刀剁开藤蔓,洛晨哎哟一声蹲下身捂住脚腕,“我的脚~~~” 齐鸿飞忍着不耐,仍过来扶住了洛晨,就是这个时候! “大牛哥,我脚好些了,我自己走,你要读书,可不能累着了。” 这人渣身上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洛晨实在装不下去了,一把将人推开,空气顿时新鲜许多。 两人到了坑前,不等齐鸿飞想好咋编瞎话,洛晨立刻往人群上头扔出一小布包,小布包在半空散开,土黄色的粉末四散开来。 “三丫,这是啥——” 齐鸿飞刚说完眼皮一翻人哐当一声趴地上了。 不止齐鸿飞,在场除了洛晨全都昏了过去。 药效好的出人意料。 洛晨收回地面上头发丝粗细的绿丝,抬脚踢翻齐鸿飞,要不是他随身带着迷药,还真没这般容易,就是可惜这燥热的天气没一丝风,需得她上下齐手才保险。 这绿丝就是她的双保险,路上沾了迷药粉,从地里裂缝走,缠到脚上来一下,七尺大汉也得倒下。 解了洛家人的绳子,把人弄醒,“大伯,爹,你们把那堆人捆了去。” 洛爷爷捋着胡子没吭声,家里其他人齐刷刷的望着老爷子不动弹。 洛晨没忍住翻个白眼,她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才是家里的主事人,她直接说等于越过了老爷子,老爷子不满了,这才故意晾着她。 这时候还计较这些,怕不是脑子有坑? “回头被人下锅了可别怪我没提醒。”洛晨不惯着,提醒一句,牵了弟妹五蛋和四丫走,这俩孩子跟她血脉相连,看着心里就喜欢。 洛母见状给自家男人个眼神,赶紧跟上三个孩子,只洛父洛老二一脸为难的瞪着老爷子,到底弄不弄啊,不弄他也招呼孩子去了。 “瞪啥!”老爷子没等来洛晨的‘请示’气的抬腿踹洛老二屁股上,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小丫头子都管不住! 洛老二嬉笑着问老爷子脚疼不,老爷子朝地上呸了一口,黑着脸吼其他人,“干愣着干啥,等醒来把你们下锅?” “不是等您老发话——”洛三婶没忍住,好在洛老三手快,赶在老爷子瞪眼之前捂住媳妇的嘴把人拖走,“爹气着呢,你个二憨子屁股又痒了是吧?” 洛三婶一激灵,这个公公生起气来可不分人,谁要惹着他了,就是婆婆也能一脚踹屁股上,悄悄拉起洛老三手挠挠手心,“当家的,多亏你护着我。” 洛老三顿时乐的合不拢嘴,凑洛三婶耳边嘟囔了两句啥。 …… “姐,咱干啥去?”五蛋摇摇洛晨的手,忽的一把抱住她腿,小鼻子一耸一耸嗅着,“姐,你吃啥了,咋一股子甜味儿?” 四丫闻言抱住另一条腿,伸出小舌尖就要舔洛晨裤子,把她吓的赶紧捂住四丫嘴巴,“脏,不能吃。” 这裤子穿几个月没洗了,舔一下不得拉肚子啊。 “姐,我想尝尝甜。”四丫委屈道。 “姐,我也想尝。”五蛋不甘落后。 “那走吧,姐带你们找吃的。”洛晨摸摸两个孩子的脸。 洛父在洛家行二,刚好处中间,不上不下,爹不疼娘不爱,从逃荒开始,家里顿顿用树皮磨了粉,再加野菜剁碎了和一起做了菜疙瘩蒸了吃,那野菜老的能抽人,嘴巴每日跟浸了黄连水似得,又苦又涩。 可原身记忆里,大大房和三房吃的就是荞麦面掺了树皮粉、地瓜粉的馒头。 虽说二房不受重视,但洛老二洛母自觉有本事儿,背地里总能找到果子啥的都会偷偷塞孩子们嘴里,不缺那点儿东西,家里这才没闹出来。 -- 第4页 不过近来他们找到的水越来越少,路上所见的树几乎全都枯死了,便是树皮都给人扒干净,光秃秃支棱在那儿,别说果子,每日里能填饱肚子活着就不容易了。 两个孩子瘦的跟干猴似得,一摸都是骨头。 “别胡乱跑,回头给人抓了娘都不知道。”跟上来的洛母正好听到洛晨的话,扯住俩孩子一人屁股给一巴掌,不重,就是吓唬孩子的,“别闹你们姐,给我老实点儿。” 俩孩子别看才四岁,懂事儿着呢,仰着小脑袋乖巧极了,“姐,不吃了,咱不乱跑,不给人吃。” 洛晨揉揉他们脸蛋,又扯扯洛母的袖子,“娘,咱一块儿去吧,我也饿得慌。” 洛家每日里两顿饭,过时不候,中间饿了自家找吃的去。 洛母回身瞅一眼大部队,大人忙着捆人,几个大的孩子跟着搜身,剩下两个小的也是乱转,再看看自家两张渴求的小脸蛋,“走,娘给你们找吃的去。” 走了两步,洛母发愁的转着脑袋,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早就听说孟县要送一批赈灾粮,最近在孟县汇合的难民几乎都停下不走了。 人加起来好几千,附近能吃的都给扒干净了,要不是之前他们存的树皮多,这会子他们也得饿肚子。 也不知赈灾粮啥时候来,再多等两天,洛家也得断顿。 洛晨有原身的记忆,自是知道洛母的担忧,“娘,你随便挑一个吧。” 反正她也没想到找到啥。 “走这边。”洛母道,“这边走上些有个树林子,多少凉快些,咱顺便寻摸寻摸有没野果子啥的也好淡淡嘴。” 树林子好啊,洛晨眼睛一亮,正发愁她该咋合理的拿出番茄来呢,这瞌睡就送上枕头了。 路上,洛晨问了洛母,才知道是齐鸿飞爹娘亲自出马说他们找到了一片红薯,这才把洛家其他人骗出来,之后齐鸿飞伙同亲戚和外人拿下了洛家一家子。 【洛母后怕道:“三丫,你跟娘说,你被绑那儿,是不是也是齐鸿飞干的?他先前不是叫你出去寻摸吃的吗?” “对,我们一出去他就给我一疙瘩干馒头,我吃完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在锅里了,幸亏他们全都出去抓你们了,就留了个二牛在跟前,我起来给二牛了一刀,二牛给吓跑了。”洛晨气愤道,“我本来打算去找你们,谁知就看到姓齐的押着你们来,我赶紧把自个儿绑了,不让齐鸿飞察觉,趁机偷了他的迷药,这才把你们给救了。” “娘,齐鸿飞他爹娘干啥去了,咋不在那群人里?”洛晨又问。 齐鸿飞不是好东西,他爹娘就不是个东西。 两家当年可是娃娃亲,齐鸿飞当初出生难产,还是洛家人帮忙送到镇上请大夫,跑前忙后,搭进去不少银钱人情不说,两家定亲后,每每秋收洛老二都给齐家帮忙,齐家连顿饭都不说留,洛家人从未埋怨过,下一年还照样帮忙。 齐鸿飞要上私塾,齐家没钱来洛家借钱,洛老二和洛母二话不说就把私房钱给掏了,这钱借了五年才还,一份利息没收。 在洛晨看来,就是因为洛家对齐家人太好了,才想出了中山狼!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口子多精啊,既想做那恶毒事儿,又想要个好名声,恨不得占尽了这全天下的便宜,可惜老天没给他们投个好胎,不然直接落生在皇城里头,躺着不用动这天下就是他家的了!”洛母鄙夷道,“抓住我们之后,那两口子说是去看看粮车来没,算是便宜他们了,不然我非得狠狠凑一顿这对贱人!” “娘,好了,咱们也算是知道他们是啥人了,总比成亲后知道的好,那时候我才真的完了。”洛晨安抚道,“不过他家既对咱做了那样的事儿,爹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爹,你爹也得听你爷的话。”洛母语气嘲讽,“我猜十有八九你爷要换东西。” “娘,这样做了坏事儿的人老天爷是不会放过的,先让爷换一拨也好。”洛晨笑笑道。 “傻丫头,老天爷可不管这种小事儿,不然老天爷得忙死了。”洛母失笑,这么一说,她心情好多了。 “娘,你胳膊咋了?我帮你瞅瞅。”洛晨见说话时,洛母几次揉胳膊。 “跟齐家那些牲口干架碰到了,没事儿,不用看,明儿个就好了。”洛母不在意的摆摆手。 洛晨强行抓住洛母的胳膊,捋起袖子,手肘上红肿,一个不明显的鼓包。 “棍子打的?”洛晨轻轻揉着,“是不是使不上力?伤口这还疼得很?” “对。”洛母拧眉道,“别说,姓齐的那牲口个头不高,人也瘦,力气可不小,我胳膊当时就一阵麻,第二棍子没反应过来,好在你爹替我拦住了,不然那第二棍子就得打到娘的脑袋上。” 洛晨吓一跳,棍子要是打到脑袋上,那可比胳膊肘严重多了,她心里的小账本上再加了俩人。 “行了,你别费力气了,这伤哪能立刻就好,咱先赶紧去小树林吧,这太热了,回头中暑就麻烦了。” “不用,马上就好。”洛晨说着将木系能量缓缓输送进洛母伤处,有了能量的缓解,一个时辰这些伤就会消肿不说,肘关节也会逐渐愈合。 洛母胳膊肘使不上力、伤口疼就是关节伤着了。 “好了,娘,我替你揉的差不多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能好。” -- 第5页 揉揉就能好,还要啥大夫和药?洛母失笑,却也没反驳。】 一刻钟后,赶在俩小的要歇脚前洛晨看到了树林子。 “你们慢慢走,我先进去瞅瞅。”洛晨松开四丫的手,拔腿就走。 进了树林子,洛晨找了片空地蹲下,不多会儿一株挂满了果实的番茄枝拔地而起。 摘下果子,毁尸灭迹,吸点儿水吸点儿木做旧,用叶片裹了,就是太干净了,瞅瞅地上,还是不想在土里滚一圈,万一回头吃拉肚子了可咋办? 拉肚子可是要人命的! 她异能虽在,但是出了点问题,原来升一级能绑定一种种子,绑定后不用种子就能催发出来,九级该是九种的,现如今她就只剩番茄了。 可这情况,找颗大米都是奢侈,更别提草药了。 所以,讲究卫生!!! 洛晨正捧着,四丫和五蛋飞奔而来,踮着脚丫子瞅,“姐,这是啥?” “番茄,吃吧。”洛晨抽出几张干黄的叶子,俩孩子一人发了一颗,“垫着叶子吃,手不要挨着了。” “跟娘和姐姐一起吃。”四丫和五蛋接了不吃,仰着小脑袋齐声道。 “不用,这里还有。”洛晨俯身给他们瞧,“瞧见没,还有五个,你们快吃,等会儿一人再吃一个。” “三姐,省着吃,明天还能吃。”四丫奶声奶气的‘教育’浪费的姐姐。 “不用,明天姐还给找吃的。”洛晨把剩下的递给洛母拿着,“一共七个,你吃三个剩下的四丫和五蛋一人俩……不是我不想给爹留,留了爹肯定要给爷爷,爷爷要是知道了——” 原身记忆里,爷爷喜欢打人,家里其他人还不如齐鸿飞对她好,没得白给人吃。 更重要的是,一旦洛老爷子知道了,他们肯定要挨打,挨打的原因是——他们居然自己吃了果子,他们不配吃! 并且,从此之后,洛家二房的人出去找吃的,洛老爷子必定会让如影随形! 这样一来,想吃番茄就得全家一起吃,她可不想当冤大头,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其他人知道。 “四丫五蛋吃一个就行了,剩下的明儿个吃,我就不吃了……我藏起来,不叫你们爷知道。”洛母眼睛都移不开了,多久没见过这般鲜嫩的果子了,不由分说抓起两个塞洛晨手里,“对了,你在哪儿找的,没毒吧?” 他们刚逃难时,村里就有个孩子捡了毒果子吃,撑了半个时辰人就咽气了。 “没毒,我认识这果子,之前也吃过了。”洛上又放回叶子上,“娘,别留着了,回头我再给你们找,肯定能找到。” 洛母不相信,这般容易找,还有饿死的? 几下把果子包起来,又从旁边树上找根枝条,抽了树皮扔掉枝子,揉软树皮当绳子系在果子包上,鼓囊囊的一大包。 “娘,这果子水分没了可不划算,现在水多难找啊!”洛晨换个方向劝道,“而且这味儿多浓,你藏哪儿大蛋哥那狗鼻子都能闻到。”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瞅着,还想吃,不过懂事儿的不跟大人要。 “那也不能一下吃净,下响再吃。”洛母扭头瞅着树林子,这会儿天气正热,没人往树林子来,她指着跟前的树划了一道,“三丫,你带着五蛋,我跟四丫,分两路看能找到啥不,有事儿喊一声,娘能听到。” 第三章 小乞丐 洛晨领着五蛋走了左边的路,左右没啥区别,这地儿就连地皮都给人翻了一遍,能找到东西才怪。 “五蛋,姐不要别的,就要种子,等找到种子,姐就能给你弄到吃的。” “要啥种子?姐,我认识的不多。”五蛋一听吃的就流口水。 “你自己瞅着,像种子的都给装上,回头姐再挑。” “姐,我给你找。”小家伙蹲地上,眼睛一寸一寸瞄着,认真的很。 洛晨不报希望能找到啥,就当打发时间吧,她是看出来了,下响吃完番茄之前洛母可不会让回的。 找了会儿,他们这边没啥,倒是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洛晨拉起五蛋就跑,那是四丫的声音。 等俩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便见洛母与四丫举着棍子打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乞丐拼命往嘴里塞着番茄。 “咋回事儿?”洛晨走过去问,“他咋吃咱的果子?” “姐,他抢咱的果子。”小丫头抓着裤腿告状。 “对,这个人突然冒出来抢果子,我不留神就被抢走了。”洛母讪讪道,早知道便宜乞丐,还不如自家人吃个肚饱,“那人的嘴也不知道咋长的,一口吞下去一个,我就抢回来三个。” “娘,你们赶紧分了吃吧,别回头一个不剩。”洛晨趁机说道。 “对,对,是娘糊涂了。”洛母赶紧打开叶子,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洛晨没要,“娘,你吃吧。” 乞丐吃完番茄抹干净嘴巴起身对着母子四个拱了拱手,“抱歉,抢了你们的果子。” 听声音,竟是个少年,这身材可真不矮。 可再有礼貌也改变不了这人抢走他们果子的事实,灾荒年一颗果子有时候就是一条命,洛晨冷笑一声,“呵,这是道歉能解决的吗?我杀了你再给你道歉——” 洛晨被洛母拉住不让说了,拼命使着眼色,果子都吃进肚子了,再说有啥用,还不如换点儿好处,回头到江南了也好换两亩好田。 -- 第6页 至于这路上,洛母还真不担心,大不了他们省点儿吃,总不会亏着孩子。 洛晨看懂了洛母的想法,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 洛母把她往后推,“吃也吃了,我也不说啥了,我将才瞅见你脖子上挂了块玉,不管好坏一口价,算是你赔我们的,咋样?” “可以。”小乞丐沉默了一瞬,取下玉递给了洛母,“谢谢你们,我能知道你们叫啥,哪里人吗?等回头我找到我哥,给你们送些粮食。” “不用,你赶紧走吧。”洛晨拉过洛母,警惕的瞪着这乞丐。 小乞丐默了默,拱了拱手走了。 …… “三丫,过来。”洛母不知从哪儿弄了根隐约能看出红色的绳子,系了绿玉挂洛晨脖子上,“等到了江南,就用这玉换两亩好田,到时候咱家天天吃大米饭。” “好。”洛晨点头道,“娘,你们找到啥没?” “没。”洛母一脸惋惜的瞅着地上,要不是干旱,这土质多好啊,“回吧,上响饭该吃了,不去你爷肯定不叫你爹给咱留。” “娘,我不饿了,你看我肚子,鼓鼓的。”五蛋掀开黑乎乎的衣服拍着肚皮,四丫见状也要掀被洛母瞪一眼,把衣服拉齐整,“女孩子不能掀衣服……不饿娘给你们攒着,回头饿了吃。” 说罢,她后知后觉的摸着手肘,“三丫,娘胳膊不疼了。” “娘,我说对了吧,我可是娘的灵丹妙药,我给揉揉好的快!”洛晨一副天真得意的模样。 洛母笑笑,却叮嘱三个在其他人面前不得乱说这事儿。 …… 原路返回,人居然没回城墙边全围在锅边,锅底火红红的也不嫌热。 “三丫,你瞅那锅上是不是盖着盖子?你爹他们是不是弄到吃的了?”洛母眯眼踮脚。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不妨碍他们一听吃的就下意识加快的脚步。 “三丫娘,你们干啥去了,咋才回来?”洛老二一扭头瞅见母子四个,跳起来就跟洛母说道,“上响有人发现个水泡子,咱家抢了一碗水,正烧着呢,等会儿三个孩子一人抿一点。” “行啊。”洛母爽快的应了,又问,“你们出去找到啥没?” “一碗水,几张老树皮,树皮娘拿走了……娘说今儿个只吃一顿饭,下响吃。”洛老二低声道。 洛晨没听下去,家里早就没啥粮了,顶多还有两个荞麦树皮馒头,小儿拳头大,还是逃荒时做的,早就又酸又臭,那是留给大蛋哥吃的,大蛋哥是老洛家的根,也是家里唯一一个识字的,金贵着呢。 其他人,包括洛老爷子和洛老太太,都跟着啃树皮了,现在连树皮都金贵起来了,一日只得吃一顿。 …… 她独自走到旁边树下,那片捆着齐鸿飞等十好几个人被大太阳晒得流油。 除了齐鸿飞,剩下的人看着都眼熟,一部分是齐家的人,一部分是那些每天嘴巴都油光光的‘人’。 “三丫,三丫,你听我说——” 洛晨抬脚踢起一块土坷垃,稳而准的卡进齐鸿飞嘴里。 这齐鸿飞真是个畜生,不但自己吃,还叫了人一起吃,这样的人,就该扔给异兽生嚼了。 “大伯,爷说这些人咋处理没?”洛晨扯扯靠着树打瞌睡的洛老大。 洛老大睁开眼,“让他们家人拿五斤树皮赎,不然宰了吃了。” “大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洛晨拧眉道,“他们可是想吃了咱,我醒来人都在锅里了,要不是我醒的及时,当时又没人看着,我能跑得了,我跑不了,咱一家子都得给人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洛老大一脚踹过来,“你能,你能找你爷说去,跟我说啥,我当家?” 原身记忆里这个洛老大跟爷爷一样喜欢打人,洛晨早有防备,能量集中在腿部,将腿部幻化成树干材质,洛老大这一脚踹上来,洛晨没咋着,大伯先抱脚跳起来,“我的脚!” “大伯,你也太弱了吧,踢我一个小女孩都脚疼?这说不出去也没人信啊!”洛晨冷笑把锅扣洛老大脑袋上,第一次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只让你疼两天,再有第二次,不让你断脚姐把名字倒着写。 洛老大抱着脚怀疑人生,是他太弱了? 洛老大那声惨叫声音可不小,那边老爷子和洛老大娘跑着往这边来。 “当家的,你脚咋了?是不是三丫故意的,爹,你可得给当家的做主!”洛老大娘哭喊着抱着洛老大的脚。 “你砸你大伯的脚干啥,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洛老爷子早就想揍洛晨一顿了,□□搭送跟前,抬脚就往洛晨身上踹。 洛晨站着不动,随便踹,喊疼算我输! 洛老大可是前车之鉴,本想提醒老爷子小心,可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他弱还是三丫骨头硬,话刚咽下去,就听老爷子惨叫一声,他缩缩脖子,早知道提醒老爷子了。 洛老爷子这一声惨叫把剩下人都给招来了。 洛晨揉揉眼睛,抢先扑向洛母怀里大声告状,“娘,大伯和爷爷踢我,我站着不动他们还喊脚疼。” “爹,三丫还是个孩子,你咋能踢她?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要是脚痒踢我,我肉厚,打不坏!”洛老二气愤的问道,“还有哥,你家没有孩子吗,脚痒踢你家孩子去,你在敢动我家三丫一下,我就揍你家大蛋!” -- 第7页 “喊啥,一个赔钱货踢了又咋了?你敢动大蛋试试!”洛老爷子梗着脖子,要不是脚疼,他现在就想踹死这不孝子。 洛老三一向嘴巴甜,扶住洛老爷子,“二哥,你也是,没看到爹都这样了吗,是爹重要还是丫头片子重要——” “再说,爹是不讲理的人嘛,爹就算踹了三丫也是有原因的,对吧爹!” “对。”老爷子恶狠狠瞪着洛晨,“这死丫头把她大伯的脚弄坏了,老二,你自己说说,这不尊长辈,该不该打?” 洛老大母把洛大伯脚抱得老高,“瞧见没,把她大伯脚弄伤了,你家赔二十斤树皮,不然这事儿没完。” “娘,这事儿真不怨我,我都站着不动,他还踹着脚疼,娘,我该用个啥姿势大伯脚才不疼?” 扑哧一声,有人没忍住。 “他三婶,你啥意思?”洛大伯娘臊的满脸红,炮管一转指向了洛三婶。 “大嫂。”洛老三瞪着大伯娘,暗含警告。 想起来这人跟她是一国的,洛老大娘忿忿把话咽回去,“爹,娘,你们咋说?” 洛老爷子没吭声,害怕再说下去自个儿没脸,他给老太太使个眼色。 老太太其实觉得老头子脚疼的好,毕竟她也不想天天挨揍,但能从二房手里多扣几斤树皮,回头她大孙子也能多吃两口。 “你让爹娘咋说?”只老太太刚张开嘴,洛老二从地上捡起跟树枝,朝着大伯父冲过去,连着大伯母一起抽,“爹要打我闺女我没办法,你可不是爹,我闺女咋样还轮不到你教训,我让你再欺负我闺女,我让你要东西……” “二弟,二弟,你快放手——”洛大伯娘尖叫着松开洛老大跑了,洛老大嘭一声倒地上。 大蛋愣了下赶紧招呼弟妹过去扶着洛老大,二叔总不能连他一起打吧? 事实上,洛老二还真舍得,又不是他儿子,打起来不心疼,大哥三弟家的孩子以前可没少欺负他家三个娃,机会摆在眼前,当然是打回来了。 打儿子没关系,老爷子最疼的是大孙子,是家里的根和希望,眼见着那树枝抽在大孙子身上,老爷子顾不得脚疼,扯着洛老三的袖子单脚跳着往前冲,“洛老二,你别打我孙子,你打我,我不动,你往我身上抽,你个畜生别动我孙子!” “乖孙啊——”老太太身体灵活,嗷的一声也跟着扑过来。 第四章 太阳伞 洛老二早就知道老爹老娘会阻止,从善如流停下手,他数着呢,差不多打回来了。 趁着老爷子老太太扑在大蛋身上扒衣服,他一溜小跑招呼目瞪口呆的母子四个,“傻愣着干啥,赶紧喝水去!”等人回过神还有咱的份儿吗? 洛晨四人恍然大悟,赶紧跟上。 只到了坑前一看那水,反正洛晨是喝不下去,“我不渴。” 两个小的眼神更好,“爹,娘,我瞅见里面有小虫子了,虫子好吃吗?” 洛母扯过洛老二,“当家的,别喝了,回头拉肚子了咋办?” 他们吃过番茄了,还可以忍,洛老二就忍不住了,“瞎讲究,不干不净喝了没病,你们不喝我喝,回头没水就等着叫唤!” 说是这么说的,洛老二还是没舍得,舀出来四分之一,拢共一个碗底子将将一口,唇沾了点儿水赶紧倒水囊里了,回头谁渴了沾个嘴唇。 “爷,二叔偷喝水!” 洛老二手一抖,水囊险些扔出去,赶紧塞给洛晨,碗往包袱上一扔,扭头去看,远处飞来一黑东西。 “兔崽子,你给我放下——”啪一声,老爷子鞋子砸在洛老二身上,“洛大海,你个龟孙子,放下我的水!” 喊完,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抱着腿单脚跳,老骥伏枥,不减当年,竟是比大蛋哥两只脚还快! “爹,我只喝了我家的那份,没多。”洛老二直着脖子喊了一声,一手一个抱起四丫和五蛋,给媳妇和洛晨使个眼色,跑啊,等着老爷子踹屁股啊! …… “爹,可以了吧?”洛晨拉住洛老二,“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当家的,爹追不来了。”洛母一屁股坐地上。 洛晨喘了两下扭头打量四周,瞅见很多难民,一座青灰的城墙,这是孟县城外。 城外原本有大片的空地,此时全被难民占满,城门口黑色大门紧闭,城墙上看不到人,但是垛口间能瞅见箭尖冒头、衣角露出。 洛晨顿时心慌不已,扯住洛老二的胳膊指着前方,“爹,他们要杀难民吗?” 末世之前她可是看了不少古代小说,里面十个当官的有七个遇到难民都先来一波箭雨,她现在就是难民,心里能不慌嘛! “傻闺女,说啥胡话,杀咱干啥?咱又不是坏人。”洛老二好笑道,“你瞅那些弓箭搁着吓人,就是吓唬人的,大家一瞅跟你一样吓一跳,回头不敢闹事了,乖乖听话,这多好。” 洛晨还是不放心,扯住洛母的衣袖,“娘,咱离得远远的,不往跟前去。” 她就是心里没底,信不过。 “好,咱离得远远的。”洛母拧眉瞅了眼天,“当家的,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行,你带着三丫他们去山坡后边的树林子吧,天太热了,别回头中暑了。” 赈灾粮不知道啥时候来,难民们干脆每家派两个人在路口等着,看到辆车的影了赶紧报信,到时候家里人好冲在前头多抢些。 -- 第8页 剩下的人便可以找阴凉地儿歇着。 洛家也不例外,信不过村里其他人,每日都是三房人轮流守着,今儿个第二天了,该二房。 在路口往里走就是个小山坡,小山坡后头有十几株枯树,那里可以歇凉。 “我守,你带三丫他们去歇着。”洛老二不由分说把包袱塞给洛母,把人往前一推,“三丫,听话,带你娘去歇着。” “当家的——” “娘,走吧。”洛晨没有劝,有担当的男人就该这样。 枯树那里已经有了十来个难民,鉴于每天有不少小儿和女人被当做两脚羊捉走,一般不认识的人都不说话。 洛家人自顾在边上挨着坐下。 洛晨坐不住,主要是她又饿了,这枯树也不能降温,她现在还又热又渴。 番茄不顶饿,又走了不老远路,早就消化完了。 可才找到果子没多久,再去也不合适啊,洛母又不傻,肯定会怀疑有问题的。 也不知道赈灾粮啥时候来,她早就瞄上前方的那座山了。 这里干旱严重,山上的情况则会轻不少,到时候半路往山上走走看,说不得能找到些有用的种子。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越发的高,洛晨待在树荫下都受不了,更别提大太阳底下的人了。 “娘,把菜刀给我。”她知道家里的菜刀在她家的包袱里。 “要菜刀干啥?”洛母手伸进包袱里摸索了下,拎出菜刀递过来。 “砍些枝子。”洛晨拨开五蛋和四丫,噔噔噔爬上三米高的树杈,坐稳了后把附近细的枯枝都给砍了。 周围人好奇的看看,这一看全都瞪大了眼睛,树皮都给剥了,光溜溜的这咋爬上去的? 五蛋和四丫在树下跃跃欲试也想爬树,被洛母赏了屁股一巴掌安静了。 “你要枝子干啥,生火捡地上的就行。”洛母当看不到周围人的眼神,仰头问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洛晨没急着说,又弄了些才顺着光溜溜的树干滑下来,“娘,咱编一个伞,爹有了这伞就没那么热了。” “行。”洛母爽快的应了,她跟洛老二夫妻感情好,自然不想他受苦, 倒是周围的人,全都好奇的盯着洛晨,想看看她咋用枯树枝编伞,要是不麻烦的话,他们也可以学着做。 编个伞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她也没藏着掖着,想看就看吧,就看到时候他们舍得不舍得。 她打算做一个前世商店门口的大伞,到时候可以插在地上。 她需要一个两米高的伞柄,以及一个密实的伞面。 伞面需要手工编织。 伞面分经纬,经线长短一致,在地面上摆出空心圆形,空心圆不要太大,到时候方便直接挂在伞柄上。 这时候如果有藤条最好了,没有的话可以用布条。 布条是洛母裁的,用的旧衣服,是他们在途径小村子的时候找到的。 村子里的人全都逃走了,他们在小村子住了一夜,临走前大家去富户家里转了一圈,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洛母把搜集到的衣服全给带上了,就想着回头到了江南当掉能换几个钱买干粮。 这时候可不就派上用场了,随便拆上两件衣服就足够了。 布条连起来,交叉穿过一根根树枝,最后稍一收紧,伞面基本成型。 他们不缺布,洛晨特意绑了四根纬线,使得伞面十分牢固,又在布条之间穿插一些树枝纬线,起到支撑作用,树枝是活的,可以调节长短,长的枝条伞面展开面积大,短的枝条展开面积小。 她斜着举起伞柄,示意洛母把伞面挂上去,竖起来就是把大伞了。 看的两个小的兴奋不已,抱着洛晨的裤腿让三姐也给做一个。 “想要跟你们爹一起看着路口去,这伞你们随便用。”洛母没好气的道,“只要你们不嫌热就行。” 这话也丝毫打消不了四丫与五蛋的热情,一路逃荒,光想着吃喝去了,好不容易有个新奇的玩具,两个孩子万分不舍。 周围原本有兴趣,想给自家人照做的,在看到她用布条时全都失了兴趣,这会儿却扭头偷偷的看,虽然很是羡慕,但是用布条太奢侈了,几乎全都放弃了。 唯有一家子母女四个,照着洛晨开始收集树枝,没有布条就用最顶上的最细树枝,这样的树枝还带着些微的绿,小心些揉软后能当绳子用,就是质量不咋好,稀疏不说,顶多用上两次就得散架。 洛晨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娘,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把伞给爹送去。” “我送你。”伞的重量可不轻,洛母不舍得让闺女受苦,自己抢过拿手里,示意洛晨领着四丫和五蛋在前头走。 有阴影罩着,一路上倒也舒坦。 越过小土坡,洛晨一眼看见汗流浃背的洛老二举着一件旧衣挡着日头。 “爹——”俩小的欢快的奔过去,在洛老二身前一米停下捂住鼻子。 等洛晨母女到了跟前才闻到一股子浓烈的汗臭味儿,把人熏得喘不上气来。 洛母掐着鼻子连连后退,“当家的,这是闺女给你做的太阳伞,你自个儿顶着吧,我们走了。” “你们快回吧。”洛父心疼媳妇和孩子,别看离得其他人远,可大夏天一个多月不洗澡的味道,没有个五百米根本屏蔽不掉。 -- 第9页 “爹,你现在有伞了,先去小土坡那里等吧。”洛晨说道,离人群远点儿,就没那么大味道了。 “行。”洛父瞅一眼小土坡,那里也是太阳当空照,跟他现下待的地儿也没分别,就是视野不太好,得时不时地往前走上一段才能看的远,不过为了能跟媳妇和孩子多待会儿,这点儿距离算啥。 没有臭气,没有大太阳晒着,洛母和两个小的都不想走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洛晨也一屁股坐下。 “这伞真不错,跟坐阴凉下没两样,我闺女可真聪明!”洛老二揉揉洛晨脑袋,仰头瞅着太阳伞,“名字取得也好,形象,等明后儿个上路爹给你举着,回头咱家都晒不着。” 咕咕咕咕—— 不知道谁肚子叫了。 洛晨揉揉自个儿肚子,她也饿。 “爹这里还有些树皮粉,你们姊妹三个分了吃。”洛父按着肚子不让叫,把怀里的树皮粉给了三个孩子。 五蛋和四丫懂事儿极了,大声说道:“爹爹肚肚叫了,爹爹吃!” 洛晨也道:“爹,你吃吧,我之前吃过果子了。” 从现在开始,她得一点一点的给洛家四口人建立一个共识,她运气好,每次都能找到果子吃。 往后再拿别的出来就顺理成章了。 “对,当家的,之前人多不方便说的,清晨那阵子我们娘几个不是去了小树林嘛,三丫找到几颗果子,我们娘几个心里饿得慌就给吃了。”洛母说着打量着洛父的神色。 第五章 退婚书 洛老二神色并未不悦,这让洛母暗自松口气。 别看洛老二平日里经常气的洛老爷子跳脚,可他骨子里极其孝顺,就比如之前喝水,三房加上两个老人一共四方,他就只喝自己的四分之一,多一点都不肯沾,就怕两个老人到时候不舍得喝。 这要是搁洛老大和洛老三,抓住机会不一气喝完她能把‘洛’字倒着写! 洛母担心的便是这点,洛老二会觉得他们不孝顺,果子这种金贵的东西不知道留给老人吃。 洛母其实不反对洛老二孝顺长辈,哪怕这对长辈委实称不上慈爱。 毕竟大环境如此,不孝顺很可能会影响到她的三个孩子,为了孩子,她愿意忍让。 但这个忍让是有限度的,想用她孩子的口粮和命孝顺,想都不要想。 其实要是搁在两天前洛母还不至于这么揣测洛老二,家里还有荞麦面的馒头,可比干瘪的野果子实在多了,洛老二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上交野果子。 现如今则不同,树皮都不易找到,洛家更是缩减至一日一餐,不用想,除了洛大蛋整个家里都吃不上啥好的,干瘪的野果子这时候也成了紧俏货。 洛母就怕自家男人想不开上交上去。 洛老二不知道洛母心里所想,此刻颇惊奇问道:“三丫娘,你们从哪儿找着的果子,我把那树林子转了不下五遍,连颗草根都没见着。” “三丫找着的——”洛母一巴掌拍在洛老二大腿上,“哎呦,光顾着吃了,才想起来,忘了让这丫头带我去看看那番茄藤了,那草根甩干净了不比树皮好吃?” “三丫,你在哪儿寻着的,好找吗?我寻思着你人小,不一定找全了,咱回头再去瞅瞅……把那草根也挖了。”洛父笑眯眯揉揉洛晨的脑袋,“我闺女厉害啊,比爹强。” 额,都成粉末了到哪儿找藤去? “爹,我是在一颗枯树树根底下找着的,被人包的好好的,那附近我也瞧了一遍,没瞅见藤,估摸着被人挖了……那藤我以前见过,半人高,就算干了也有小腿高,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爹,那果子可好吃了,汁水可多了,我还想吃,等下响饭后咱过去转转,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了,到时候爹也尝尝。” 洛老二摇头道:“三丫,你能找到一次是运气,哪儿能时时都有那好运气。” 顿了顿,他瞅了眼两个小的,“四丫、五蛋,姐姐找到果子分你们吃对你们好不好?” “好,姐姐最好了。”四丫小嘴巴可会说了。 五蛋着急的不行,小胸脯拍的啪啪响,“等我长大了有钱了,我给姐姐顿顿吃大米饭,一天吃十顿!” 两个孩子聪明,逃荒之前洛老二教过他们数数,最大才数到十,他这是把认知里最多的都给了她,洛晨一激动抱过五蛋,刷刷刷几下把他脑袋揉成了鸡窝才得以表达出她的感动之情。 “娘,我的头发——”小家伙别看年纪小,爱干净,还特注重个人形象。 “你姐姐跟你闹着玩呢,这是喜欢你呢。”洛母好笑的拍怕洛晨胳膊,“差不多就得了,这头发打结的厉害,回头挣掉了你弟要哭的。” 四丫伸手抱住洛晨胳膊,软软糯糯的喊着,“姐姐~~~” 瞅见小丫头眼中的羡慕之色,洛晨决定满足小丫头,也给她整了个鸡窝头,兄妹俩一个造型,别提有多可乐了。 四丫晃着鸡窝头一副荣耀的样子,五蛋干脆也顶着鸡窝头到处跑,跟两个小乞丐似得,转了两圈后还是被洛母抓回来梳通了头发,重新扎了。 洛父摇摇头,拉过两个小的,继续之前的话题,“既然你们都觉得姐姐好,那是不是不能做对姐姐不好的事儿?” “嗯嗯。”两颗黑黝黝的小脑袋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 第10页 “所以,今天吃了果子的事儿可不能和别人说,明白不?” “爹爹,为啥?姐姐这般厉害,很多小孩子都羡慕我。”四丫皱着小鼻子,她很想出去炫耀一番,告诉附近的小朋友们,她的姐姐最厉害,能找到甜滋滋的果子,她都不用喝水了! “不行,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三丫这么厉害,万一他们把三丫抢走了,以后三丫再找到果子就只能给别人吃,不能给你们吃了,你们还想不想吃了?”洛老二严肃的道,“还有你俩,也要小心些,可不能让人知道是三丫拿的。” 那果子不知被谁藏起来的,如果被人知道是三丫拿走了,万一回头拼命咋办,要知道这时候的果子可不仅仅是果子,还是命,换做是他,谁要敢动他的命,他拼死也弄死对方! 洛老二的话吓到了两个孩子,四丫和五蛋还特意拉钩承诺不说出去。 就连洛母都珍重的答应了。 洛晨其实无所谓,这果子她自个儿造出来的,真要有人找上门来,那也是冒充的,她可不怕,不过洛老二的心意她领了。 …… 说罢,洛老二在怀里摸索了会儿,拿出三张纸递给洛母,“你们娘俩瞧瞧,这是我让齐大牛那小子写的退婚书,就差三丫和你按手印了,按了手印,以后咱家和姓齐的再没关系了。” “我把齐家当年定亲时给三丫的那个银手镯给还回去了,咱家给的那块玉给王氏那娘们当掉了,我让王氏拿齐大牛的砚台顶了,爹,爹说咱家就大蛋一个读书人,给大嫂收着了。” “等,等以后爹赚了钱再给你买。”家里又不是没给大蛋买砚台,到现在大嫂背的足有三块砚台,非得抢他的,洛老二想起来心里就不舒服,爹真是偏心的没边儿了。 洛晨笑着道:“爹,我又不写字,要砚台也没用,等弟弟学写字的时候我再给他买。” 洛老二心里更难受了,大蛋都能上学,可他家五蛋以前学数数都被爹说了。 洛晨故意提五蛋,就是想让洛老二难受的,他不难受,怎么能知道对小家好,她不想看到洛母那种担心紧张的眼神了。 指尖在菜刀上抹了一下,把血抹匀,两张纸上按了大拇指印。 洛母如法炮制,等纸上的血印子干了,洛老二留下一张给洛母收着,剩下两张拿了给齐家人送去一张,最后一张给了见证人里正,洛家跟齐家的关系算是断的干干净净了,以后她跟齐大牛,就是陌生人了。 第六章 发粮 洛父没走多久,四丫和五蛋靠着土坡昏昏欲睡,洛母挨着土坡垫了张席子,席子上铺了层褥子和床单,两个小的挨着在一边,另一边她拍拍,让洛晨躺下,“不是饿吗,睡一觉,起来便能吃下响饭了。” 洛晨从醒来几乎没听停歇过,这会儿一说休息,身体泛起一阵阵的酸痛,她也没跟洛母客气,在席子另一边躺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人的叫嚷声吵醒的,抬脚就想把吵吵的人给踹飞,不知道扰人清梦不道德吗? 抬到一半被洛母一巴掌拍了下去,她睁眼瞅见熟悉的脸才反应过来她穿书了,逃荒路上呢。 她往那些奔走相告,喜庆欢颜的难民们身上瞄了一眼,是她睡个觉的功夫就过年了,还是大家都吃了十全大补丸? “娘,是赈灾粮来了吗?”洛晨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洛母和两个小的脸上都带着欢笑,洛父不在这里。 “对,赈灾粮来了,到时候我给你们烤米吃,香得很,不比煮粥差。”洛母兴致勃勃说道,脸上红光满面,可见这米有多难得。 “娘,烤着吃太浪费了,回头你把米给我。”洛晨随口说道,她倒不觉得洛母和洛老二能抢不到,“娘,咱家可是爷爷当家,这米能留下吗?” “不怕,到时候人多肯定乱的很,我和你爹偷偷藏些下来。”洛母自信的道,这点儿本事儿他们还是有的,“趁着出去找吃的,我给你们烤了。” 洛晨没啥反应,虽说身体一听到‘米’会分泌旺盛的唾液,但她能控制住,四丫和五蛋就不行了,嗦着指头,声音响的人脸红。 都是饿的了。 洛母也看不惯,抬手往屁股上就是一巴掌,赶在四丫也挨巴掌之前,洛晨喊了声娘拦住巴掌,“别打了,他们是饿了。” 起身绕过土坡,后面树下的人早就跑了,她捡了两根树枝回来,“饿了就嚼树枝,但是不要咽下去了。” 正说着,洛老二回来了,身后跟着洛老爷子等壮年。 洛老爷子原就偏心,因为洛晨这个刺头,对二房一家子更没个好脸,他不好直接说儿媳妇,给老太太使个眼色,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点着母女四的鼻子,“长眼睛出气的?没瞧见人都堵运粮车去了,你们还坐着不动弹,赶明儿是不是要我二儿亲自给端饭穿衣?” “娘——”洛老二不耐烦的喊了声,“不是着急吗,赶紧的啊,还说个啥?” 指头一转,老太太一指尖戳在洛老二脸上,“瞧瞧你惯出来的,一身懒骨头!你就作吧,回头累死你!” “行了,少说两句,老二,咱先去,三丫岁数不小了,要不是逃荒,她都该嫁出去了。”老爷子道,“让两个小的自己过去,三丫跟我们一块儿弄粮去。” “爹,三丫还没大蛋大呢,大蛋咋不去……你们先走,我先把三丫他们送大蛋那儿去。”见老爹脸色不好看,洛老二没再继续说,却打定主意宁可不要粮也要安顿好孩子,这会儿难民到处乱跑,一个错眼就找不见人了,万一给人拐走了可咋整。 -- 第11页 “哼!”老爷子气咻咻的甩袖子走人,不怪他不喜欢老二,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三丫娘,你先跟着爹他们走,我送三丫他们过去。”洛老二手大,三两下就给席子给卷进包袱里,往身上一跨,一抬头,瞅见洛母还在,“三丫娘——” “我又不是大脚,我也跑的动,等会儿咱俩一起,晚点儿也好跟爹娘他们分开,咱也好给三丫他们留几粒尝尝味道,咱的三丫都十三了,连谷子长啥样都没见过。”洛母揉揉眼。 原本只打算一个人偷留些谷子,可公公实在欺人太甚,明知道抢粮最易出事儿还让三丫去,他这是让三丫去送死啊! 既然你戳我心窝子,我也不让你好过。 心里正冷笑着呢,忽的直起身靠近洛父,悄声道,“你瞅城门跟前——” 洛晨也跟着看,巨大的青灰色木门已经打开,两旁站着十来个举着长矛的守门将士。 伴随着整齐的踏踏踏一阵响,齐刷刷的穿着铠甲的士兵分列两队走了出来,周围的难民见状,自动分开路让他们走。 待长龙一般的队列出来完后,守门将士进了城,青灰色的巨门被从里面再次合拢。 洛晨下意识的仰头看向上方的城墙,原先每个垛口处一把弓箭,一跟长毛,现如今增加了一倍。 洛父一手一个抱起四丫和五蛋,洛母抱上太阳伞,催促道:“三丫,回头再看,快走!” 洛晨视线从蜿蜒的队伍上划过,士兵们的腰间都挂着锃亮的砍刀。 …… “大蛋,叔把三丫他们交给你了,你可得给叔看好了,回头叔抢到的谷子都给你吃。”洛父放下东西,交代洛晨看好自家的包袱,看好弟弟妹妹,又特意去跟大蛋打了个招呼。 “你放心交给我。”洛大蛋摆摆手,“叔,可别忘了你说的,不然我告爷爷。” “知道了。”洛老二揉揉洛大蛋的脑袋,在他发脾气之前松开了手,“还有齐大牛那些人,你也小心着些,别给放跑了。” 一旦放跑了,这些孩子可一个都跑不掉。 “叔,你再不去粮食给人抢完了。”洛大蛋不耐烦的道,他又不是小孩子。 洛老二和洛母走后,洛大蛋把家里所有孩子召集在一起,“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谁要是乱跑回头走丢了我可不找,就等着给人下锅去吧!” 小些如四丫五蛋的孩子顿时给吓的瑟瑟发抖,抱住洛晨的胳膊不肯松。 大些的也是一脸惨白,只除了洛晨神色不变,不想洛大蛋还以为人吓傻了,更是嗤之以鼻,难怪爷奶不喜欢二房,人笨也就罢了,胆子还小,五蛋就算长大了也是一事无成。 洛晨可不知道洛大蛋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她一手一个抱着四丫和五蛋,俩孩子个头不矮,却轻飘飘的没重量。 好一会儿才把人给哄住,又暗悄悄的许诺给找好吃的,俩孩子才露出了笑脸,趴在她怀里点单,“姐,我还要吃番茄,先找这个,找不到了再找其他的。” 洛晨失笑,真巧,她除了‘番茄’就找不到别的了。 她抬头瞅瞅天空上挂的太阳,估摸着半下午了。 旁边洛大蛋正指挥大房和三房的大丫、二丫抬树桩子,三蛋则从包袱里拿出笔墨纸砚,二蛋往砚台里倒了水,拿着根墨条磨着。 “可以了,你们去一边等着吧,别打扰我写字。”洛大蛋吩咐道,四个孩子不舍的走开,时不时地扭头瞅一眼,眼中带着羡慕。 洛晨瞅了眼自家的俩,估摸着年纪小,倒是没啥感觉。 “走,姐带你们去树林子。”洛晨悄声道,走的时候特意从大丫身边经过。 大丫已经十四了,本该今年嫁出去的,无奈未婚夫家里老人给饿死了,未婚夫要戴孝,不得不往后推迟一年,谁知逃荒的时候这家子运气太差,刚走半个月一家子就给交代在路上了。 小姑娘伤心了两天就没心情了,得操心着吃喝,保住小命。 “大丫姐,我带四丫和五蛋去那边小树林瞅瞅有啥没,回头你跟大蛋哥说一声。” “行。”大丫爽快的道,“你包袱别带着了,我给你看着,保准丢不了。” “那就谢谢了。”洛晨从善如流取下包袱,里面最值钱的是菜刀,这是洛母陪嫁过来的,她顺手给抽了出来跨在腰上,剩下的放地上。 “客气啥,自家人。”大丫笑着从老爷子的包袱里拿出个脸大的石磨来,“你们看着点天,等奶他们回来咱就开饭,你家能吃几张树皮,反正也是闲着,我提前给磨了……你带个菜刀干啥,别回头割着了。” “万一遇到坏人我把坏人砍跑。”洛晨手按在刀柄上,看着还挺有气势的。 …… 到了小树林,洛晨忽悠两个孩子树林边上等着,她往旁边走几步路,能看到两个小的,又能被大树挡着,先催生了一株番茄,控制住结了十颗果子就回了。 三人一人分了俩现吃,余下四个是给洛母和洛老二的。 吃完也没急着回去,得散散味儿,顺便继续早上的寻种子之旅。 洛母不在跟前,她带着俩孩子一起。 其实就她一个人在认真的找,俩小的找了一会儿耐不住玩起来。 眼瞅着夕阳西下,洛晨拍拍手,收工。 回到火坑的时候,大丫已经磨好了洛家人的树皮粉。 -- 第12页 一开始有水的时候,都是煮树皮粉糊糊,现在嘛,有水的泡水,没水的手抓干吃。 洛家二房恰好就是没水的,关键是吃了番茄,也喝不下那水啊。 未免回头洛老爷子怀疑生事儿,洛晨俯身揽过两个小的,“四丫、五蛋,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不准说不饿,吃不下可以给爹吃,明白不?” “姐,明白了。” 本来说好的最迟也会在下响饭前回来,眼看着下响饭时间过了,一众孩子饿的肚子咕噜噜叫唤,抢粮的却一个也没回来。 一众小孩子慌了神,齐齐看向洛大蛋。 “三丫你去瞅瞅咋回事儿?”洛大蛋收起笔墨纸砚。 洛晨跨上菜刀,牵上两个小的。 绕过小土坡,洛晨看到三三两两回来的难民,再看城门前,人也不多。 “婶子,咋弄这般晚,是有啥事儿吗?”洛晨想起了那两队士兵,难道双方起冲突了? “还不是那些当兵的!”瘦的两颊鹳骨突出的婶子没好气的指着大路上。 洛晨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你瞧你,好好说话不行吗,看把孩子吓得!”一旁的大叔瞪了眼婶子,“孩子,你别怕,当兵的不是坏人,人家就是让大家排队,免得乱起来,回头皇上怪罪县令大人呢!” “对,对,这一排队可不就耽搁了,弄到现在才回来。”婶子急急说道,“婶子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喊我家闺女和儿子也去排队,那些当兵的也忒精了,给登记上名字了,谁都不能多领!” 洛晨也立刻回身打算回去通风报信,就听到老远有人喊三丫,是叫她吗? 回头一瞅,远处跑来一人,正是洛老二! “爹,是爹!”五蛋和四丫高兴的冲过去,扑进洛老二的怀里。 “三丫,快去通知大蛋他们过去排队领粮。” “爹,四丫也要去吗?”洛晨问道,“那咱家东西咋办?还有齐大牛他们?” “去,都去,包袱没事儿,等会儿就排到你爷奶他们了。”洛老二高兴坏了,洛家人多,一人一两,光二房就能领上五两,那就是半斤,全家十八口人,咋说也能有个一两斤了,“我就在这等着,你快着点儿。” 洛晨赶紧跑步回去通知大蛋他们,一众孩子跟着洛老二去了领粮的地儿,靠近山边的一片空地上整齐的停靠着十几辆堆满了粮食的板车,每辆车旁守着四个士兵,身穿铠甲,手执长矛,端的是个威武霸气,难民们每每看过去都会目露敬畏。 除此外,每辆板车前都排了队,但队伍依旧长的看不到尾巴。 车前两个衣着普通的壮年男子在发粮食,一个看户贴,一个手抓米。 听旁边排队难民们议论,这些人的手可准了,说是一两,绝不多出一粒来。 洛老二带着穿过好多难民,就在洛晨快要被熏晕之前,终于找到了洛老爷子和大房、三房,把各家孩子交给各自家长后,带着洛晨三人寻了洛母。 洛老二记性不错,没多久就找到了洛母所在的队伍,俩认是排在一起的,他归队的时候后面人看到也不说。 “咋才来?”洛母瞅了眼前面的人头,还有二十来号人就轮到他们了。 “先把大蛋他们给爹送去了。”洛老二匆匆解释一句,跟后面排队的人拱拱手,“各位,这眼看着天快黑了,我不放心自家孩子,我跟我媳妇打算跟这两个小的换一下,我和我媳妇、大闺女去后头重新排队,保证不会耽搁到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出现的一两采用现代算法,即50克。 第七章 上交一半 “你换吧,那位置本就是你们的。”排在洛母后面的婶子摆着手,“不过你们得留一个人看着,这小娃娃话能说全乎不?” “可以,谢谢,谢谢。”洛老二拱着手连说几个谢谢,“不过我要留在这里看着,肯定不耽搁大家时间,我让媳妇带我大闺女后头重新排队。” 两个孩子太小了,一来真耽搁了后头人的时间不好,二来两个孩子自个儿拿着米也不放心。 说罢,转头跟洛母道:“你先带三丫后头排队,不用管我。” 洛晨紧盯着前方的粮车,瞅着一有人上前领粮食,士兵们竖起的长矛如临大敌,她就忍不住叹息,白瞎了她准备好的一箩筐话。 洛母点头,扯上洛晨,“你看好四丫和五蛋,我们走了。” 往后面走了足有一刻钟才见着队尾,而城外的方向,还有大批的难民相携而来。 “三丫,跑快点儿,占个前头的。”洛母拽着洛晨使劲儿的跑,燥热的风呼呼的往肺里灌,烧的肺火辣辣的疼,总算赶在下一波难民之前站在了最后面。 慢一步的这一波难民大多数去了别的队伍后边,只有两个站在了洛母后面。 随之而来的是下一波难民,很快两人的身后也是一大串的尾巴。 两人弯腰喘了好半响才缓过来,但瞅着身后快速增加的队伍,真是太值得了。 洛母伸着脖子朝前望,队伍看不到头,在洛晨耳边碎碎念,“也不知道四丫和五蛋领上没?咋还不来呢,排的靠后了还能领到吗?你爹再不来——” 洛晨打断她的话,指着前方一个捂着肚子如临大敌的中年男人,“娘,快来了,你瞅那个大叔,之前是不是排你前头那个?” -- 第13页 “是,对,是排在我前头的那个来着!”洛母高兴的道,更加用力的往前望了,没一会儿,洛老二抱着四丫和五蛋大步走来,眨眼间就超过了捂着肚子的大叔。 洛晨他们也在随着队伍往前走,眨眼间双方汇合。 洛老二把四丫和五蛋放下,“你俩跟着你娘和姐姐,牵上手,可不松开了,回头被人拐走了可就在见不着爹娘和姐姐了,知道不?” “知道,爹你快去排队吧!”四丫小大人般摆着手赶洛老二走,看的洛晨好笑不已,捏捏小人儿的脸蛋,“哟,这么懂事儿?” “姐姐坏。”小丫头捂着脸蛋,“懂事儿的孩子有米吃!” 洛晨牵上四丫跟着队伍往前走,大概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母女俩,一两是五十克,她的手一小把的样子。 捧着米,等洛母领上后一起装进她准备好的一只旧荷包里,抽紧口袋系上,又用张洗的发白的帕子再包一层,这才塞进怀里,领着三个孩子站旁边等洛老二。 赶在天黑前,洛老二也领上了他那一份。 避开人群,一家人往山边走一段路,洛母拿出旧荷包,洛老二也拿出个旧荷包,倒在一起,月光下,看着一颗颗的谷粒,一家人全都笑了。 “当家的,这得有小半斤吧?”洛母颠了颠,洛老二抻着手在旁边护着。 “有了,有了,我算了,咱家正好半斤,不过发粮的可能瞅着咱家四丫和五蛋小,人家把抓的大,他俩一人就有个二两。”洛老二说道。 “那感情好。”洛母脸上笑开了花,“咱把多出来的拿出来,爹娘也发现不了。” “不用,爹说只交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家留着。”洛父笑着道。 “爹只能这般说的,你没哄我?” “爹就是这么说的。”洛老二一脸严肃的道,说完摸摸鼻子。 洛晨挑了挑眉,“爹,那爷有没有说着交上去的一半咋吃?” 其实她更想问是给谁吃。 正分米的洛母手一停,似笑非笑的瞪着自家男人,“闺女问你话呢,老爷子是打算用交上去的一半给大家做个粥吃?刚好我们都还没尝过米味儿呢,今晚也好好尝尝。” 洛老二无法,只得说了,“爹说交上去的留给大蛋吃,大蛋是咱家的根,以后还要考学,咱们得靠着他,现在——” “洛老二!”洛母扬声打断洛老二,“这谷子要是全都进了公公婆婆的嘴,我二话没有,可总惯着大蛋像话吗?还靠他?他从五岁开始去私塾,十年了,学出个啥?我还不如靠我儿子呢,我儿子才四岁,都认五十个字了,说不得十年后人家喊我秀才娘!” 洛老二好笑的喊了声媳妇,“咱儿子先不说,爹这般岁数了,一心想让大蛋考个秀才出来,我这也是孝顺咱爹,让咱爹咱娘高兴,至于大蛋能不能考上,这也不是咱猜得到的,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反正我也没醒想过沾光,人还是得靠自己,知道不?” 最后一句是对洛晨三人说的。 “当家的,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啥好的都给了大蛋,咱家三丫、四丫和五蛋连个剩的都捞不着,不知道还以为咱家几个捡的呢!”洛母趁机说道,“我不强求爹娘啥好的都想着咱,给咱四丫五蛋吃,可咱自己弄得总得先紧着自家孩子吧?” “三丫娘,这不是爹特意说的嘛,我不好让爹没脸。”洛老二一脸的为难,“爹岁数大了,咱先顺着他,回头咱自个儿出去找东西,我不拿回去,咱自个儿分了吃行不?” 洛母脸上露出笑容来,说了半响,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夏朝以孝治国,不给是不可能的,但私底下的能保住她便很满足了。 夫妻俩就着月光把该给老爷子的一半分出来,至于人家多给四丫和五蛋的那些,被洛母光明正大的留下了。 洛母欣喜的颠颠荷包,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嚓嚓声,只觉得这逃荒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差嘛。 咕噜噜—— 四丫和五蛋抱着肚子,“娘,肚肚饿。” “哎呀,当家的,都啥时候了,咱赶紧回去吧,不然回头大嫂和三弟妹又该说了,也不知道给咱留树皮粉没。” 洛母小声念叨着,牵上洛晨的手,洛老二抱起两个小的,一家人大步往小土坡去。 “当家的,爹说啥时候走没?”洛母问道。 再不走,树皮都不够吃了。 “估摸着明儿个走不成,齐家那几家子还没凑够给咱的五斤树皮。”洛老二把两个孩子往上颠颠,“两个小家伙又轻了。” “整日里两顿树皮粉,能活着都万幸了。”洛母叹道,“五斤树皮,我看难。” “实在不行,我看爹的意思是,带着人往前走走,前头应该要好些。”说着话,一家子穿过小土坡,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迎面而来,“二叔,是你吗?” “二蛋,是二叔。” 火把在脸前照了照,二蛋抱怨道:“二叔,你们咋才回来,爷都让我出来看四次了,就怕你们天黑迷路了,我就说嘛,路上这般多的人,二叔咋可能迷路,爷就是胆小的很。” 这话听在洛老二耳朵里就是自家爹关心自个儿的表现,洛母和洛晨站在外人的角度却不由得撇撇嘴。 洛母正好看到闺女歪嘴巴,笑笑小声道:“你爹可真傻,老爷子根本不是关心他迷路,他是担心你爹不把谷子拿回来,他的大孙子吃不上米谷子!” -- 第14页 “娘,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爹高兴就随他吧。” 粮食对她来说实在不算啥,所以也就不在意洛家人这点儿小心思了。 想着,她扯扯洛母的袖子,“娘,明儿个咱想办法避着点儿人,挑点儿好种子出来。” “这会儿挑种子干啥?”洛母不解。 “回头到江南了就不用再买种子了,咱一去就买地,快快种上,也好早点儿吃上大米饭。”洛晨随口道。 “你这傻孩子,等咱到了江南都冬日了,你种的哪门子田?”洛母好笑的摇摇头,这孩子怕不是饿傻了? “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可听人说了,江南可以种两季庄稼,过完年种早稻,六月里就能收,收割完后还能种一季晚稻,晚稻十月里就成熟了,今年这天气热的很,说不定得十一月才下霜,咱勤快点儿不就能赶上一季了吗?” “你从哪儿听来的,我咋没听到过?”洛母怀疑道。 “忘了,反正我听人家是这般说的。”洛晨无所谓道,对于她来说,哪怕下着大雪也不妨碍她‘种出’东西来,如果她愿意催化一下,别说四个月了,一个月就能成熟。 不然当真靠着种地,哪辈子才能吃饱饭,这可不是末世前,农民不用交税,自己的地连租金都不要的。 夏朝的田赋可不少,一亩地十抽三,一年到头家里也没别的营生赚钱,要不是有大华夏的红薯支撑着,一家子活不下来几个。 “这个回头再说吧,咱这米也不一定能做种子。”洛母摇摇头,“行了,这得你爷和大伯、你爹他们操心。” 火坑里火焰旺盛,洛家其他人都坐在火坑附近,三三两两说着话。 “爹,我回来了,饿死了,我们二房的树皮粉呢?”洛老二不见外的在老爷子身边一屁股坐下,荡起的烟尘呛得老爷子抬脚踹了两下才消了气,“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前头瞅你们不是排的挺靠前嘛,咋恁晚才回来?” 第八章 劝说 “爹,您瞅见的统共就俩位置,不得给五蛋和四丫?我们二房不得去后头再排队?这不耽误时间?爹,您在前头是没瞅见那后头的人有多少,一眼望不到头,就慢上那一步,哗啦啦能多出几十号人!”洛老二说着掀开大锅上的盖子,锅底一堆土,上头蓬着箅子,箅子上是两个荞麦馒头。 啪—— 洛老爷子一巴掌拍开洛老二的手,“瞅啥,这是大蛋的口粮,大蛋跟咱不一样,读书费脑子,想吃好的自己找去,别想动我大孙子的!” 洛老二嬉笑着给老爷子捏捏肩膀,“爹,说啥呢,我好歹是大蛋的亲叔,能跟个孩子抢吗?我就瞅瞅里面是啥。” “十五岁的孩子?爹不识数?”洛晨‘小声’跟洛母咬耳朵。 老爷子脸一僵,孙女离得远只能一脚踹到洛老二的屁股上,“二房领的粮呢?” 老太太也护大孙子的很,呸一口恶狠狠瞪着洛晨,“我的粮,我就愿意给我大孙子吃,有些人跪下来求我,我都不给!” 洛母瞪了眼闺女,“高兴了吧?” “对,他们不开心我就开心。”洛晨小声道,没敢继续摸老虎屁股了,瞅瞅大房、三房的人,专心看热闹屁事儿没有,反倒是她家,稍有一句不对就得挨打。 “你这孩子,何必计较这点,大蛋眼看年龄大起来,再考不上就得成亲了,到时候娘就跟你爹提出分家……可不能像刚才那样跟你爷说话了,被人知道要说你不孝。”洛母让洛晨站后边,低头跟五蛋的说了啥。 五蛋乖巧站老爷子面前,努力扬起笑脸,“爷,五蛋饿了,我们二房的树皮粉是要找奶领吗?” “你们不是在外头吃过看不上家里的树皮粉吗?刚好家里树皮也不多了就没给你们留。”老爷子垂着眼皮连瞅都不瞅一眼五蛋,“早先就说过,咱家吃饭定时,回来晚了没饭。” 可那是平日啊,今儿个他们去领赈灾粮的时候就已经过时辰了好吧! 洛晨腹诽着上前一步就要‘讲道理’,在末日里也没受过这气,她一步都不想忍了,却被洛母硬生生抓着胳膊给挤到后边挡住。 她自个儿红着眼睛问道:“爹,一点儿也没留?”。 洛老二跑过来抓住洛母的胳膊打断她的话,“你别急,爹是跟咱开玩笑的,咋可能不给咱——” 老爷子起身一脚踹在洛老二屁股上,“老子没跟你开玩笑,也不看看啥时辰了,家里谁像你们二房?生怕领了粮食给老的吃,当谁稀罕!我呸!” 越看儿子护着儿媳妇不顺眼,要不是这娘们整日里在老二跟前煽风点火,老二能成这样吗,举起巴掌就要往洛母脸上打—— 洛晨沉下脸来挡在洛母身前,抓住老爷子胳膊往前一送,“娘,咱走,咱不跟他们一块儿。” 憋屈死了,洛晨是真不想忍了,真当谁稀罕吃那点子树皮粉,可要在这世上生存,他们一家子身上便不能背上不孝。 “娘,咱走,咱不吃,咱自己找东西吃。”四丫和五蛋哭着喊道,扒拉下洛老二的手,拉着洛母就走。 洛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平时老爷子偏心,家里地收成大部分都让两个老人补贴了大房和三房,她知道也不吭声,一家子都吃荞麦馒头,就二房吃树皮粉和野菜馒头,两个小的咽不下去,她也从不管家里说,他们二房都忍让到这个地步了,老爷子还是看不上他们,是不是他们一家子都死干净了才高兴? -- 第15页 “娘,别哭了,咱走吧。”洛晨替洛母抹掉眼泪,借机在她耳边说道,“娘,我还能找到果子,不给他们吃,你别伤心了。” 洛母抹干净眼泪,捂住洛晨嘴不让说了,“都饿了吧,娘带你们找东西吃去。” “走,赶紧走,最好别再回来了,回头到了江南我就给老二再娶个贤良淑德的媳妇!”老太太呸的一口,恶狠狠的瞪着母女几个。 “娘——”洛老二只觉得一股疲惫涌上心头,身心说不出的累,“爹,娘,如果今天回来晚的是大哥和老三,你们也不给留吗?” 不等老爷子和老太太回话,洛老二已经提上自家包袱转身大步走了。 老爷子心里刚涌起的一丝丝愧疚瞬间消散,扯着脖子朝洛老二的背影吼道:“你大哥是长子,是你能比的吗?” 你背影停滞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看的老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下不去,“咯三从小身子弱,不给吃饭,回头你背着吗?” 这一次,那背影连停都没停,径直去了。 “爹,您消消气,别跟老二一般见识。”洛老大帮老爷子顺着胸口。 洛老三被洛三婶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跑到老爷子跟前,“爹,二哥以前也不这样啊,二嫂没嫁进来之前二哥听话的很,那次他跟村里二柱子去县城干活儿,还特意给您和娘捎了礼物,从二嫂嫁进来后,别说礼物了,连个野果子都没见着,我看娘说的对,还不如换个新二嫂,还能给二哥多生几个儿子。” “闭嘴,你爹我还活着,轮不到你操心!”老爷子抬腿,洛老三嗖的一下跑老远,“爹,听人劝,吃饱饭,您多想想,不然回头你可就只有俩儿子了,那老二,得姓李了。” “老三,你少说两句。”洛老大温言道,转过头凑老爷子耳边,“我觉得老三说的对,您瞅瞅老二媳妇,现在脾气可是不小,连着是三个小的都不跟咱一条心。” “你别说了,这事儿不成,家里的银钱还要留着给大蛋考学,实在不成让老二分出去过吧,我倒要看看,离了咱家他跟那个女人能过成个啥样儿!”老爷子摆摆手,还是家里没钱,不然他现在就让老二把他媳妇给休了。 “爹,咱家大蛋这连路上都不放松学习,回头咋也能给您拿个秀才公回来,等老二成了秀才叔,娶媳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你说的有道理。”老爷子捋着胡子,为难道,“可老二能听吗?” “您是他爹,不听您就告他不孝,让县令大人打他板子,您别急,老二可是我亲弟弟,我还能害他不成?我的意思是吓唬他一顿。”洛老大说道。 至于分家,绝不可能。 “我想想……老三,扶爹去树下靠靠,爹腰疼。”老爷子松开洛老大的手,朝着小儿子喊了声。 洛老大脸色难看,他知道因为自己的提议老爷子不高兴了,毕竟老二再咋的也是老爷子亲生的,哪儿能真不疼。 …… “你先前那话啥意思?你还能找到上次那果子?”到了小土坡跟前,眼瞅着看不见火光了,洛母才问道。 “对,今儿个下响我和四丫五蛋去树林子的时候,我远远瞅见了一片绿色,不知道是不是,再拿再去看看不就得了。”今晚的月光明亮,洛晨瞅见地上一根臂粗的树枝捡起来,“娘,你身上有火石吗?” “没。”洛母可惜道,“走的太急了,忘了把咱家的包袱背上了,里面要啥有啥。” “娘,爹来了。”洛晨听出了洛老二的脚步声。 “我们走!”洛母拉上三个孩子,要不是洛老二不站他们这边,家里能这般欺负他们母女吗? 洛母现在对洛老二意见很大。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急促起来,转眼到了跟前,“三丫娘,你别气,我这不是来了吗?” 洛晨拉着四丫和五蛋退开,这个爹也不是一无是处,合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到最后肯定还要一起过,总吵架生气对家里孩子影响不好,还不如给个机会让两人和好。 …… “你松开。”洛母推一把洛老二,“你爹娘最好,跟你爹娘过去,让我们娘几个自生自灭去。” “你说的啥胡话,我爹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上来了连我娘都打……你别气了,孩子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咱赶紧去找些吃的。”洛老二深知媳妇心里最重要的是啥。 果不其然,洛母顾不上跟洛老二生气,“那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的,饿坏了我闺女和儿子,看我咋收拾你!” 洛母凶巴巴的话听在洛老二耳朵里格外的悦耳,“再拿一起去。” 说罢抱起两个小的,这么一来大家就能走快点了,“三丫娘,咱去哪儿找?” “小树林,三丫说下响瞅见啥了,去看看吧。”洛母摆摆手,“别说了,节省力气。” 进了小树林,洛晨本想要先一步进去找,洛母不让,“娘听说晚上里面埋伏着人,咱一家子在一起小心些。” 洛晨嗯了一声,一根翠绿的头发丝粗的藤蔓贴着地皮蜿蜒向前行去,一路上的见闻也很快传输进洛晨的身体里。 “娘,如果是昨天还有可能,今儿个大家都领了赈灾粮了,应该不会出来了,你先让我找找看,如果真有人的话,我大喊你们来救我。”洛晨再次说道。 -- 第16页 “不行。”洛母紧紧拉着洛晨的手,就是不同意。 好吧,先走一步布置宣告失败。 现在只能临场发挥了,要咋在四个人面前合理的弄出番茄苗呢? 之前觉得明亮的月亮又大又圆真好看,这会子洛晨只想找块黑布把月亮给蒙上! “三丫,你说的地方哪儿?”洛老二问道。 来了,洛晨屏气凝神,“就在前边。” 至于这个‘前边’是三丈还是三公里,取决于最黑的一片在哪儿! 第九章 拦路 好在这里是树林子,别的不多就是树多。 借着藤蔓丝的感应,洛晨很快便知道前方有一株百年古树,只可惜,大半年的干旱下来也没能逃过枯死的命运。 “爹,娘,好像就是前面那里!”洛晨说着快跑几步先一步到了枯树前,黑暗中,她快手心里能量倾斜而出,眨眼间,三株番茄藤拔地而起,枝头挂满了果子。 待洛母和洛老二他们走近,洛晨已经摘下一颗啃了。 一整日就只吃了八颗番茄,早就饿的受不住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摘了两颗递给两个小家伙。 洛老二举着火把凑近了看,“这是啥果子?以前咋没见过?” “爹,是番茄!”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甜滋滋,好吃的很。” 洛母摘下两颗递给洛老二一颗,“尝尝看,没毒,我们之前都吃过了。” 昏黄的火光下,红彤彤的果子,表皮光滑细腻,果肉饱满,光是就这般瞅着,就让洛老二口舌生津、垂涎三尺。 “这,这——”洛老二只觉得这像是老天爷降下了奇迹,要不然这般干燥的土地里是咋长得出这么好看的果子。 噗通一声,洛晨抬眼吓一跳,洛老二竟捧着一颗番茄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喃喃说着啥。 “娘——”洛晨眼神询问,爹这是谢老天爷? 那可谢错了,老天爷不管这事儿。 不过她也知机的没有说实话。 洛母眼中带着暖色,“乖,赶紧吃。” 洛老二磕完头爬起来大口吃起番茄,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好吃,接连吃了三颗才抹了嘴巴停下。 这边洛晨和两个小的可就不客气了,吃到肚圆才打着饱嗝停下。 洛母同样不舍得多吃,将枝头剩下的六颗中的五颗番茄用叶片包了,又从包袱里找了件干净的衣裳裹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塞进包袱最底下一只木头盒子里。 最后一颗给了洛老二,洛老二接下没吃,偷偷觑一眼洛母的脸色,小声道:“三丫娘,我,我想把这颗果子给爹吃,爹这几天的水都没喝,让给大蛋了。” “随你。”洛母沉下脸没好气道,“如果这颗果子进了大蛋的嘴里,以后我们娘几个再找着吃的没你的份!” “你们都记住了吗?”洛母又看向洛晨三个孩子。 “记住了!” 洛老二听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悄悄松下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紧接着,洛老二将火把递给了洛晨打着,他和洛母俩人嗖嗖嗖三下拔了番茄藤,叶子摘下、根掰了摔打干净包起来,回头路上嚼了补充体力,杆子两人也没舍得扔,一人一截放嘴里嚼着,还给洛晨三人分了,“尝尝,苦是苦了些,汁水多,就当喝水了。” 洛晨三个吃的肚子圆圆,满嘴番茄的味儿,谁也不愿意破坏了这暂时的香甜。 最后杆子被洛母二人嚼了咽肚子里,可以说,整株番茄,没浪费一片叶子。 吃饱喝足,一家子息了火把在小树林边缘坐了,月光的清辉撒满地。 五蛋仰头说道:“娘,今儿个是我出生以来吃的最饱、最好的一次了,要是能日日都吃这样的,我真想日日逃荒。” 洛母又气又笑的赏了五蛋一巴掌,“净说些胡话,逃荒前家里少了你果子吃?” “娘,哥哥的意思是没人挑好的,也没人跟我们抢。”四丫赶紧救火。 洛母的鼻子一下酸了。 三丫一向爱护弟妹,向来是好吃的留给两个小的,能挑的、能抢的是谁不言而喻。 洛老二只觉得刚刚疏通的心里再次憋得慌,“五蛋,四丫,以后再有谁抢你们的东西,跟爹说,爹替你们揍他!” 两个小的人小鬼大,竟齐声问道:“爹,大蛋哥你也打吗?三叔你也打吗?” “啥,你们三叔也抢过你们果子?”洛母和洛老二震惊坏了,“以前咋不说?” 被父母严厉的语气吓坏了,四丫缩在洛晨身后,五蛋鼓起勇气,“爷瞪人,不让说,说是好的就该孝敬长辈!” “我呸,老三就是个畜生,连个孩子的果子都抢!”洛母气急了,一把抢过洛老二手里的果子,“吃吃吃,吃屁去吧!我们母女的东西,你们姓洛的别再想沾一丁点儿!” 洛老二头埋在膝盖上,只觉得人生是如此的无望,为啥家里人总拖他后腿呢? 洛晨也是无奈,不过早点儿说出来也好,免得洛老二总是一心惦记着他那个便宜爹。 四丫和五蛋打起瞌睡来,洛母在前方空地处踩了一圈,踢掉小石子,铺了床,带着三个孩子躺下,刚刚好占满。 洛晨累了一天,没多久也睡熟了。 头顶的月亮和星星还挂着就被洛母喊起来回老爷子那边了。 -- 第17页 吵架生气是一回事儿,单独上路可不行,不安全。 起来后一人手里塞了两颗番茄,这是他们的早饭,洛母和洛老二没吃。 回到火坑那里,人都还睡着。 洛母重新铺了床让两个小的继续睡,洛晨睡不着了,往后边走了段路就见三叔靠着棵树打瞌睡,见洛晨过来,撑着眼皮子道:“三丫,你帮叔盯会儿,让叔眯会儿,一夜没睡,不……” 话没说完,洛老三打起震天响的呼噜声。 洛晨瞅一眼旁边睡得跟死猪似得齐鸿飞等人,加起来十几号人,这要带着上路负担不小不说,还拖后腿,最怕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会趁机把人救走。 要她说,这些人家里能给多少要多少,总比之后人财两失的好。 虽然她更倾向于把人全给人道毁灭了,免得再去祸害其他难民。 不管她现下如何想的,这么多人也没法动手,瞅了两眼回去了。 火坑边人陆陆续续的起床了,洛老太太正指挥洛老二把火坑上的大铁锅给起出来,树枝扫干净锅烟灰扣在洛老大的背上。 女人们则一组收拾着行李,一组磨树皮粉,今儿个要走一日的路,早上不吃东西不行。 洛晨拿了自己的那一份没吃给了洛母,两个小的同样如此。 洛母用还鲜嫩着的叶片包了树皮粉吃,她也没特意避开,被其他人看个正着,一片树叶没吃完,全家的眼刀挨了一个遍。 不过昨晚刚吵过架,洛母又全程冷着脸,就连一向见不得人好的洛三婶都没张嘴问叶子哪儿来的。 “老二,你也是当哥的,你三弟在后头收了一夜,你去跟他换下。”老爷子踢了洛老二一脚。 洛晨叹口气,发现这个爹真是就是受气包,难为他居然不觉得委屈。 …… 他们这边吃过树皮粉,后头的‘囚犯’们家人也给喂过饭,这时候天才蒙蒙亮,老爷子一声令下,众人去了孟县城外。 村里还活着的人家几乎都在这一块儿。 跟村里汇合后,老爷子和村长、各家当家人寒暄两句,趁着太阳没出来天气凉爽赶紧上路。 洛老二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根坚硬的树枝发给洛晨他们,拄着树枝走要轻松些。 人走路都不轻松,洛晨昨儿个做的太阳伞也被洛老二留在了小山坡后头,家里实在没人能负担得起额外的重量了。 倒是洛老爷子很想带上给洛大蛋遮着太阳的,奈何没人愿意帮他拿,只得作罢。 难民的目的地一致,几乎大部分都是冲着江南去的,大家也就一起上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身体好的,吃的饱的就走到了前面,身体弱的,拖家带口便落到了后面。 洛家人走一向奉行中庸政策走在中间,却因为带着十几个‘囚犯’,不得不走快。 因为前方有座山,当地人叫做磐石岭,其他地方都旱的土黄土黄的,唯有这座山能看到点绿。 ‘囚犯’的家属们早就瞄上了这里,打算路过的时候都上山剥树皮,回头好把家里人给换出来。 各家除了留下一个清晨送饭的,剩下的半夜就摸上山去了,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在前头等着了,洛家人也想早点拿到‘赎金’,一个劲的赶路。 洛晨还好,能坚持,两个小的走不快不说,体质也弱,撑了一刻钟就彻底趴下了,只能洛老二和洛母一人抱一个,只两人身体也不行,将将半个时辰就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望山跑死马,他们走了快一个时辰,将将能瞅见山脚下了。 接下来就不用拼命赶路了,除了老爷子、洛老大和洛老三继续往前等着跟‘囚犯’的家属们交接外,洛晨他们全都一屁股在路边坐下来休息。 坐了一炷香,洛老太太就催着起身赶路。 “娘,我来抱着吧,我的包袱你也背上。”洛晨的身体经过异能的冲刷,体质比一般人都要好不说,力气也大了至少三倍,先前她就说要抱,洛母不放心,她只能趁着洛母疲惫上手抢。 洛母这一歇息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只得让洛晨先抱着,她捡起地上的包袱跨身上。 “爹,你行不行啊,不行让五蛋趴我背上吧,我一点也不累。”洛晨瞄了眼洛老二,身体虚的呀,太阳刚冒出点儿亮光就满头的汗。 “不用。”被闺女看不起,洛老二酸软的胳膊里像是被瞬间注入了大量能量,他咬着牙道,“三丫,走你的。” 洛晨看他还能坚持,走到洛母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借着两人身体接触控制着能量传进了她的身体,能量会自动修复身体损伤,减缓肌肉疲劳,不然这两天洛母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正传着,前方传来得得得马蹄声,她赶紧拉着洛母避到路旁。 不多会,十几匹高头大马行了过来,在前方十几丈远处停了下来,不知从哪儿弄来两根树干横在路上,挡住了往前的路。 难民们过不去,全都聚在了那里。 洛晨暗自嘀咕,“娘,这些人是不是傻,不会绕过去吗?实在不行跨过去也行啊,咋就在那等着呢,回头太阳出来多热啊。” “不知道啊,这啥情况,当家的,你把五蛋给我,你走快点瞅瞅咋回事儿。”洛母牵了五蛋慢慢走,“三丫,放四丫下来走,咱走慢点儿。” 洛晨从善如流放下四丫,不管前世末世还是今生逃荒的经验告诉她,不要走最前面,不然危险降临很有可能避不开,也不能走后边,一旦有追兵,后边死的早。 -- 第18页 走中间最好,前后都有人顶着。 第十章 杀鸡儆猴 不管走的多慢,他们还是走到了横木前。 洛老二正好退出人群,一把扯住洛母就往后走,边小声跟洛母和洛晨解释,“我瞧着这些人不太对。” “爹,咋就不对啊?他们为啥拦着人不让走?你们说的咋样了?”洛晨问道,“等太阳升起来可就走不成了。” 本就缺水缺营养身体弱,再在大太阳下赶路,不中暑才怪。 这可不是前世,家家备着藿香正气水呢。 “我瞧见那些马背上藏着有刀。”洛老二眼不眨的瞅着横木那头,压低了声音道,“昨儿个晚上发粮的那人瞅见我带着俩小的,特意提点我说,让咱今儿个早点走,路过这磐石岭的时候走快点,这山上有股土匪,穷凶极恶,杀人如麻……我瞅着这伙人就像是山上那伙子土匪!” 洛晨不由得紧张道:“爹,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这伙人像是土匪。” 她没办法不这么想,昨儿个可是赈灾粮到的日子,到处都缺粮,这些土匪不外如是,应该是早就知道赈灾粮的消息了,不过碍于押送和孟县的官兵不敢出手罢了。 可偏偏他们走到这儿的时候有人拦路,她不得不多想,还得顺便给土匪们个赞。 太会选地方了,路边便是磐石岭,等于在自家地盘上,山上的兄弟随时可以增援不说,离着孟县也有一个时辰的脚程,等县城里官兵得知消息再来支援,黄花菜都凉了! 不仅地方选的好,就连打劫的对象也挑的好,要是打劫赈灾粮,朝廷一定会勒令孟县驻守官兵剿匪,到时候还能不能活都不一定,成本太高。 而打劫这些难民可以说是无本的买卖,只要亮出大刀,十个人里有九个会乖乖上交大米,不听话的那个还能拉回去炖肉吃,最重要的是,这些难民不会为了几两米就返回去告官,就算有人返回去告状,人家县令能搭理你这一两米的官司? 可以说,在这里打劫的成本为零、危险性为零,而成功率百分之百。 如果—— 洛晨不暴露异能的话。 “三丫,你咋看出来的?”洛母迟疑道,“不能吧,咱这些难民,手里除了铺盖就是树皮了,这烂铺盖也值不了几个钱,土匪拦着咱图啥?” “你忘了咱昨晚上都领了米吗?”洛老二拧眉道,“估摸着是冲着米来的,难民们手里的米集中在一起可是不小的数目。” 洛晨赞同,“爹说的对,除了米之外,我担心他们还会抢人!” “抢人干啥?不是没粮食吃嘛?”洛母不解。 “压寨夫人啊,改善伙食啊……”洛晨漫不经心看着远处,要是抢到的人恰好身份不一般,还能客串下绑匪要些赎金。 “行了,别吓唬你娘了……三丫娘,你先带着三丫他们往回走,回头再问问人,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哪怕绕远一些也行。”洛老二小声道,“如果实在不行,咱就主动把米给他们,保住命要紧。” “爹,咱可能走不了了。”洛晨指着后面通往山上的小道,那里出来了一大群人,身材魁梧,肩扛大刀,怎么看都像是土匪。 洛母面色一变,抓着洛老二的衣角,“咋办,当家的,这可咋办?” “当做不知道,混在人群里,让给粮就给粮……三丫,弄点儿土往脸上、身上多撒点,三丫娘你也是,两个小的,挡在身后,尽量别被瞧到了,我听说有些人就喜欢小孩……说是肉嫩。” “咋,咋能这样——”洛母被这话给吓的浑身发抖,她就是个普通的农妇,哪里知道人性能恶到这种程度。 洛老二叹口气,“不是没有,只不过大家都把孩子看的紧,不然——” “好了,你别瞎担心,说不定这些土匪只要粮。”洛老二安慰道,“你记住,如果有啥不对我就大喊一声,我会拖住那些土匪,到时候三丫你和你娘一人抱一个赶紧跑,四丫、五蛋,要听你们姐姐和娘*的话。” “老二,快来!”远处洛老爷子喊了声,这个老二咋恁多话,别土匪怀疑了咋办? …… 洛老二走后,洛晨四人互相捧了土、揉了树叶子,把脸上、身上涂的看不清原来样子了。 本就一个多月没洗过澡了,身上又臭烘烘的,再加上上破衣烂衫,只要土匪眼不瞎,鼻子不堵,一定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准备工作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只要不是非酋,混过去并不难。 老太太这时候也带着大房和三房的人过来了,这个时候就要团结一致对外,就连洛大伯娘和洛三婶都没找茬生事儿。 一家子女人和孩子互相检查,把家里之前的都给塞衣裳最里头、臭鞋壳里,怎么邋遢恶心怎么来。 磨磨蹭蹭等着后面的难民上来,他们悄无声息混进了人群里,拄着拐杖,微弯着腰背,头发散乱如鸡窝,衣服破烂遮不住,身有恶臭皮贴骨,面黄枯瘦命不长。 洛晨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扛着大刀的土匪就站在路边驱赶难民,等到难民聚集在一起,就是土匪们收粮的时候。 走到横木附近,就听到连同洛老二在内的壮年男人们正在质问对面十几个土匪为啥要拦路,不怕他们返回去告官吗? 奈何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们,可能看人差不多了,从马背上的布袋里抽出大刀扛肩上,一半人大马金刀的往横木上一坐,一半人扯了布袋子,口撑开,就有土匪吆喝了,“今年旱情严重,大家都是苦命人,我们老大说了,不与大家为难,昨儿个下响一人发了一两米对吧,老实交上来,我们就放你们走,别跟我歪缠那些有的没的,交一个走一个,不交的留下来给咱哥几个改善下伙食,哥几个辛苦劳累,好几日没开过荤了。” -- 第19页 扛在肩上的刀随着他们的动作转动,在阳光下反射出凛凛寒光,让只见过杀猪杀羊的难民们瞬间胆颤不已,不用说第二遍,几乎所有人就开始掏兜了。 当然,都是慢悠悠的来,不想给啊,活这么大岁数吃次米容易吗? 还有个想法就是,万一,万一有人不想给米跟土匪打起来是不是可以趁乱跑了,或是那几个套近乎的有成效的话,他们是不是可以学着点? 洛母一心想着赶紧给了好走人,洛晨一瞅周围人这状态,赶紧让洛母瞧瞧,“娘,咱别太突出,跟着队伍走。” 洛母摸着装米布袋的手缩了回来,继续在包袱里摸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包袱是个包里乾坤,里面不知装了多少东西。 没掏的那些,都是昨儿个领了米就吃了的,这时候早就消化的找不见了,哪儿还能拿的出来。 也有个别几个小心思的,上前跟土匪们称兄道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套近乎,土匪们倒也不拦着,但是你说归你说,米粮一粒不能少。 “大哥,行行好吧,昨儿个家里婆娘是在饿极了,领着米就给生吞肚里了,真拿不出来,您大人有大量,就让我们走吧,回头到了江南买着了米立刻给您送来!”这人自称王大富,以前是个货郎,说话口气大的很。 “哟,是个有钱人,行,没有米就算了,把钱交出来你就能走了。”土匪们有的是法子治你,不管如何,一定得让你脱层皮,不然,甭想走。 “我,我没钱。”王大富也是个豁的出去且有急智的,“我是去江南投奔亲戚的,亲戚家里有钱。” “你没粮又没钱,那可咋办啊?”这土匪一副苦恼的模样,眼中却是冷意森森,杀气盎然,偏偏这位大富兄弟一点没察觉不说,还当人家真卖他面子,“大兄弟,这事儿好办啊,你就当瞧不见我,放我一条生路,回头到了江南,找到我那亲戚,你想要啥我给你弄啥。” 跟王大富搭话的土匪冷笑一声拿下了肩上大刀,“大富兄弟你觉得我这刀咋样?” “好刀。”亏得这个王大富还是搞销售的,居然看不懂人眼色,不知道人家这是打算拿他开刀,还以为当真交了个好朋友,见这土匪甚是爱惜大刀,一个劲儿的瞎胡吹,“削铁如泥、吹可断发,大兄弟有了此刀,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哟呵,成语会的不少,只可惜这也挽救不了他的小命了! 见那土匪笑着道:“这刀真有你说的这般好?可惜我还没机会试过。” 不知死期已到,王大富笑的谄媚,“那就试试啊,保准让您满意。” 如果不满意,那肯定是石头的错,只怪那石头太坚硬了。 “好,我这就试试!”匪笑的更欢了,举起大刀砍向王大富。 噗呲—— 汹涌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王大富捂着胸口,伶俐的舌头似是打了结,“不,不——” 不是说的好好的要试刀吗,不是说好是兄弟吗,为啥砍他啊? “跟你说多少次了,山上没水了,这血可不能浪费了。”旁边一个土匪帮王大富扭转了身体,让伤口朝下,又来一土匪拿出个木头盆子搁王大富身体底下,鲜红温热的血液一滴不洒的流进盆子里。 拿盆的土匪从怀里掏出个小碗,接了半碗血便迫不及待送入口中,一气喝完,舒服的喟叹一声,抹把嘴,“真鲜啊!” 第十一章 诚信土匪? “啊——” “当家的——” “爹——” 伴随着王大富家人的哭嚎声,呆愣楞的难民们这才像是被按了开关键活了过来,尖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杀人啦——” 不好! 场中唯一镇定的洛晨全程注意力都在土匪们的身上,她早就看穿土匪跟王大富做了半响的戏就是想来个杀鸡儆猴,这些难民见识到他们的厉害,乖乖听话。 可现在难民们不但没理解到他们的一番‘苦心’,反而跟炸了毛的鸭子似得吵吵,土匪全体一致的沉下脸,释放杀气。 奈何一群难民也看不懂啥叫杀气,只觉得这些杀神甚是凶恶,难道还想杀人? 再想想王大富的遭遇,难民们顿时只觉得乌云照顶,黄泉可期,反正都要死了,管那么多干啥? 干他丫的! 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洛晨犹豫要不要出个头? 土匪们见势不好,二话不说举起了大刀,就问怕不怕? 大刀是个好东西,除了王大富的家人还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食物趴在尸体上无声哭泣,剩下的难民全跟掐了脖子的鸡似得——干瞪眼。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眼看着走一半路,还有一半路就到江南,就能享福吃大米饭了,就问谁舍得死? 大人捂住孩子的嘴和眼,老人紧紧扯着壮年男子的衣角不敢呼吸,所有人都被吓的肝胆俱颤,一颗心在胸腔里来回晃荡没有着落。 坐横木边缘一土匪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不吵吵了?早这样多好,非得逼着我们兄弟杀人……想活命的,把米交了,过了这横木,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其实他更想加一句——留下钱财和人头。 这才像个土匪样儿,只收点米算个啥子土匪,一点不威风。 奈何这里离着孟县着实有些近,就怕死的人多了惊到县城里的官兵。 -- 第20页 …… 待这土匪脑子转了一圈回来,发现跟前还是没人动。 大多数人都有从众心理,谁都不想当带头的那个,万一就跟王大富一个下场呢? 其实洛晨是想动的,她这副尊荣,当两脚羊都害怕吃拉肚子了。 但被洛母拦住了,“你逞啥能,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给我老实待着。” 就在这个时候,最前头一个青年男子站了出来,拿出一只小布袋递给了其中一个土匪,“我们一家一共五口人,昨儿个孩子饿吃掉一人份的,缺的一两我们用银钱补上行吗?” “可以。”土匪很痛快的伸出手,“一两米五两银子。” 难民们露出惊慌的神色,昨儿个发了赈灾粮后,不少人当即就给家里孩子和老人吃了。 此时手里的米委实不够人口数量的,可一两米五两银子,这更是要人命! 能做了难民逃荒的,又有几个是家里有钱的,别说五两银子了,很多人兜比脸都干净,身上一个铜板都找不出来! “可怜啊,这男的肯定要被杀了。”有人低声叹道,“五两银子,搁在去年,可是我一家子的嚼用。” 不想这人话音刚落,那青年男子回身招招手,一个跟他长得相像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他男孩的脖子上取下一把银锁递了过去,“够了吗?” 那土匪接了银锁头,放嘴里咬了,确认不是镀银的才开口放人,“可以了,你们走吧。” 又指了两个横木之间的空隙,青年男子赶紧带着一家老小穿过去,期间土匪当真没有再拦。 过了横木,青年男子背起孩子,夫妻俩搀着老人,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这一幕大大的刺激了所有难民。 这一瞬间所有人心里想的是,这些土匪竟还讲信用? 就连王大富的家人都忘了哭泣,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找米粮,找铜板。 洛晨打量着那些土匪,一个个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偶尔两个脾气急躁,却也没有想象中的拔刀就砍的架势。 难道这帮子土匪真的只是为了求米? 洛晨是不大相信的。 就算他们运气好,所有难民的米全部收集到了,也撑死不过几百斤,真正的大头都被官兵运进孟县城里了,嗯,还得再加上那么几十两的银子。 眼前十三个土匪,后头还有二三十号在驱赶难民,这就有三四十人了,又都是青壮年,正是能吃的时候,这几百斤米顶多坚持十天不错了。 兴师动众半日,就抢点米和财物? 她都怀疑这么多人未必能凑够几十两。 就算真有几十两有个毛用,现在一斤陈米就要二十两银子,有钱都没处买。 所以,相信土匪的话还不如相信马上要下雨来的真。 不过洛晨也没傻的揭穿、质问,当做不知道,先看看土匪要干啥吧。 …… 这边洛母也慌忙拿出了旧荷包,昨儿个一家子领了七两的米,给洛老爷子分了二两半,还剩四两半,他们四个人刚好够不说,还余半两多的。 昨儿个为了应付洛老爷子,从一开始就分了两个荷包,一个装了五两米,一个装了二两米。 洛母没想那么多,只想赶紧交了米他们后离开这里,“三丫,瞅瞅你爹干啥呢,咋还不过来?” 洛晨按住她的手,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娘,一个旧荷包,不要就不要了,您就别换来换去了。” 洛母顺着她点的方向看过去,跟他们隔了几个人的洛老太太和洛三婶刚转过身体。 “三丫,这也不够咱四个的啊。”洛母瞅一眼婆婆,又伸脖子找洛老二,“他们不给咋办?” “这两份是你和四丫的,剩下半份是我的,爹和五蛋找爷去,这可是他的亲儿子、亲孙子,爷不可能不管。”洛晨语气笃定,顺手把米倒在两块手帕上,一个包起来给洛母拿着,一个她握在手里牵了五蛋,“娘,我看着你们出去,我和五蛋就去找爹。” 她早就瞅见洛老二了,他想过来来着,但被洛老爷子扯住手不让走,这老头看她们眼神不太对,很冷漠。 就连原本跟他们离的近的洛老太太等人也在悄无声息的远离她们。 洛母有些迟疑,虽然暴露他们私藏了米回头肯定会被洛家人刁难,但更重要的是人平安。 “娘,如果爷爷实在不肯还,到时候你再拿出来救我们出去。”洛晨小声道,“这样也能让爹死心了。” 如果老爷子愿意还了那两份半的米粮,家里剩下的两份她会劝说洛母交出去,以后有吃的,她也会酌情那一部分回来孝敬老人。 但是,洛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洛母眼睛一亮,往洛晨手里塞了个荷包,“放你身上,拿着方便。” “娘——”五蛋牵住洛母的衣角,小嘴扁了扁,“娘,你别不要我。” “傻孩子,娘就在那里看着你,不走,咱五蛋啥时候出来了娘啥时候走,行不?”洛母俯身摸摸五蛋的脸颊,指了横木那边。 “娘说话算话,拉钩。”五蛋伸出小拇指头。 “哥哥,你别怕,我会看好娘不走的。”四丫趴在五蛋耳边说。 “五蛋,你可真胆小,三姐不是也没走吗?”洛晨揪揪小家伙的耳朵。 “不,我就要娘。”小家伙固执的道。 -- 第21页 别看没少给小家伙吃的番茄,在他心里依旧是娘最重要。 洛晨暗暗翻个白眼,不知道这小子以后娶了媳妇还敢不敢这么说了。 洛母领着四丫找了个人少的布袋,等前头的人检查过,洛母也赶紧拿出她和四丫的那份,顺利通过,两人站在了横木外头。 第十二章 逼迫 洛母那边安全过了横木,洛晨打算去找洛老二。 不想却见他被洛老大和洛老三抓着胳膊拖着走,挣扎的厉害了,洛老爷子嘭一脚踹屁股上。 大蛋忽然凑到老爷子跟前说了啥,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停下来,眼睛直直的看向某个方向。 洛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洛母和四丫,两人假装没感觉到老爷子的视线,眼睛一直瞅着地上,搞得周围难民还以为这地咋了,一个个的跟着瞅。 没看到预想中的害怕和畏惧,老爷子可能有些失望,一扭头恶狠狠瞪向洛晨二人,那目光看起来不像是亲人,倒像是要吃人。 洛老二这时候也察觉到老爷子的异常,跟着看过来,见自家俩孩子孤零零站在那里,别提多可怜了。 一时间洛老二挣扎的更厉害了,口中大声嚷嚷着啥,老爷子脸色阴沉的厉害,扭头啪啪啪打的他脸迅速鼓胀起来,训了还一会话,可惜没得啥用,洛老二依旧挣扎想要挣脱洛老大和洛老三的束缚,但依然被强行拖着往前走。 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大丫和二丫回头看向洛晨,面露同情之色,嘴巴张张合合说着啥,可这里到处都是难民,到处都有人在说话,哪怕洛晨把异能集中在了耳朵上也没能听清她俩说的啥。 洛大伯娘这时转过了头,洛晨赶紧指了指她们身后,俩人没听到,还在着急的说着啥,洛大伯娘过去一手一个拧了下两人腰间软肉,拧的两个小姑娘脸都扭曲了。 洛晨移开视线,看不到她,洛大伯娘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 视线滑动间正对上一张面露厌恶之色的脸孔,那张脸虽然很快转开,洛晨却一下子怔住了。 只觉得这人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她自问原身和她都没的罪过这人吧? 挑了挑眉,洛晨移开视线,“五蛋,走,咱找爹去!” “爷爷肯定不想咱去找爹,爷爷不喜欢咱……姐,要不不去了吧?”五蛋垂头丧气,刚才那一幕他也瞧见了,虽不知道为啥,但小孩子都敏感,自是能感觉得到老爷子那一眼的厌恶。 “真不去?”洛晨停下来,“如果咱们不过去,爹可就被爷带走了,也会让爹不要咱们了,以后咱就是没爹的孩子了,所以,咱不要爹了?” 五蛋迟疑了。 洛家其他人对他们不好,但洛老二确实没得说,竭尽自己所能的补偿。 五蛋很认真的想过后,拽着洛晨的手,郑重道:“姐,咱救回爹吧,我喜欢爹爹,我不想没有爹,人家会欺负我的……以前村里寡妇家的孩子就老被村里孩子欺负,” “好。”洛晨摸摸小家伙脏兮兮的脸蛋。 两人赶到时,洛老二已经被拖到横木前了。 “爹——” 看到两人的时候,洛老二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挣扎的更卖力了,“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爹,实在不行把老二弄晕吧。”被折腾的不轻,洛老大破罐子破摔。 “就是爹,你瞅我这腿上,全时二哥扑腾的灰,我可就这一条干净的了。”洛老三也忍不住抱怨。 洛晨牵着五蛋走上前,“爷这是啥意思?我爹咋的罪爷了?” 说着她抬手拍了下洛老三的手,“三叔,你快松开,我爹这样不舒服。” “不准松!”老爷子厉喝道。 洛老三讪讪摸着自个儿手,“爹,三丫打的太疼了。” 洛老大一听赶紧松手,他可是想起昨儿个踢三丫那一脚,腿都那么硬,手不好说的,总之他不想再试一次。 “你们两个蠢货!”老爷子暴跳如雷的瞪着洛老二走到闺女儿子跟前,干脆撕破脸皮,“老二,你自己说,你是要跟爹走,还是要跟那个女人走!你要跟那个女人走,爹现在就给你写断绝文书,以后我洛石头没你这个儿子!你要跟爹走,以后大蛋考上秀才了,爹给你重新娶一房媳妇。” “爹!”洛老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要再娶,我跟秀芝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我不能扔下他们母女不管,秀芝做错了啥你跟我说,我回头教训她,爹,咱是一家人,能别说那话了吗?” “不行!”老爷子也不管周围打量的眼神,爆喝一声,指着洛母的方向,“有她没你爹,你选吧!” 靠!洛晨忍不住爆粗口。 这题对洛老二来说简直人生之艰难啊。 她都忍不住同情洛老二了。 一边是亲爹,他多孝顺啊,不想爹生气伤心。 一边是媳妇和孩子,知道爹偏心,就自个儿拼了命的补偿媳妇和孩子。 两个最亲的,现在必须选择一个,舍弃一个。 洛老二蹲下趴膝盖上呜呜呜的竟哭了。 洛晨和五蛋面面相觑,俩人有些急,五蛋还想安慰,洛晨摇摇头,“先等会儿。” 洛老二这阵子夹在老爹和媳妇孩子之间,整一夹心糖,别提别委屈,压力多大了,哭一哭就当释放压力。 -- 第22页 “要不是你们二叔能这样吗?”三蛋呸的一口恶狠狠推了把五蛋。 洛晨抬脚把人踹出去,在洛三婶的骂声中说道:“都不要我们娘几个了,轮得到你来说三教四。” 拍拍五蛋肩头,“去,安慰安慰爹去,还记得姐姐刚才教你的词吗?能唱多少唱多少。” 五蛋早就等不及了,噔噔噔跑过去往地上一蹲,眼不眨的盯着洛老二,“爹,你选我们吧,爷爷他有奶奶,还有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可是我和娘、姐姐、小妹只有你,我们要是没了爹,就是孤儿寡母了,谁都可以欺负我们,想打五蛋打五蛋,想打姐姐打姐姐,打了还没人给五蛋报仇,五蛋只能睁着眼睛望着天空,让人家想打多久打多久。” 小家伙说着说着就想到了那样的情形,不由得红了眼睛,想起姐姐的话,他强忍住泪意,揉揉眼角,吸吸鼻子,童音嘹亮,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四五岁上呀,没了爹呀 跟着亲娘,还好过呀 就怕爹爹娶后娘呀 亲爹呀,亲爹呀 娶了后娘,三年半呀 生个弟弟比我强呀 弟弟穿衣绫罗锻呀 我要穿衣粗布衣呀 弟弟吃面,我喝汤呀 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亲爹呀,亲爹呀 亲爹想我,谁知道呀 我想亲爹在梦中呀 桃花开了杏花落呀 啊…… 一阵风呀 亲爹想我,谁知道呀 我想亲爹在梦中呀. 桃花开了杏花落呀 我想亲爹一阵风呀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我想亲爹一阵风呀”】注1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这个是歌曲《小白菜》改编的,里面的亲娘改成了亲爹。 《小白菜》是一首流传在我国河北等北方的一首民歌小调,它以非常优美的音乐素材和洗炼的艺术手法,塑造了一个天真的农村贫苦幼女的形象。深刻地表现了一个失去亲娘而受人虐待、孤苦无依的女孩悲伤痛苦的心情,也是对旧社会不合理的家庭关系的控诉。 马可、张鲁等作曲的歌剧《白毛女》的主题歌《北风吹》即以此歌为素材发展写成的。 作曲家马可和瞿希贤各自将此歌改编成无伴奏童声合唱,也广为传唱。 第十三章 挑拨 歌声中,其他人都被感动的流眼泪,唯有洛晨,吃惊的张大嘴巴,半响合不上。 这个《小白菜》是她过来找洛老二的路上教给五蛋的。 实在是洛老爷子想让洛老二抛弃她们母女四个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洛老二根本没有抛弃他们的心思,她也并不想失去洛老二这个爹,所以她决定帮一把。 路上时间短,她把词给五蛋快速念了一遍,又特意重复了几遍前头两句,剩下的随意发挥,想不出来的话就想想平时在家里你过得日子。 谁知道五蛋不吭不响,居然把所有的词给记下来了! 问题是,她就只说了一遍! …… 五蛋半说半唱完了这首《小白菜》,被自家老爹一把搂进怀里,听着老爹呜咽声,五蛋想到了自家爷爷奶奶的偏心眼,不禁悲从中来,父子俩搂着一起哭。 洛老二说不感动是假的,在这一刻,他的心的确偏向了媳妇和孩子,他想永远跟他们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洛晨心放下大半。 相比他们这边温情脉脉,感天动地,洛老爷子脸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了。 不仅仅是因为五蛋的话,洛老二的反应,还有周围难民们鄙夷的目光,像是长出手的探照灯,将他浑身上下剥了各一干二净,将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被所有人的脚来回的踩! 老爷子狠狠喘了几口气,问道:“老二,你选谁?” 这下就连洛晨都惊讶的不行,不管多不爱面子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己见的都很少。 她是得说老爷子脸皮厚呢,还是说他心理素质好? “爹爹,你别不要我们好不好?” “当家的——” 洛晨扭头看去,四丫哭的满脸泪,洛母眼睛通红,土匪、难民,所有人都目光专注的盯着洛老二。 洛老二低垂着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一般,沉闷,“我,我选秀芝和孩子们。” “老二,你这么说对得起咱爹吗?”洛老大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闭嘴!”老爷子深受打击,挥开洛老三的胳膊,固执的问,“老二,为啥?” “爹,五蛋有句话说的没错,秀芝和孩子们没有了我在这个世道很难活下去,可你没了我,还有大房和三房……您和娘本就不喜欢我,少了我也没影响不是吗?还不如让我们一家子在一起,以后是生是死,都是我们的运道。” “好!好!好!以后过不下去了别求我!”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强撑着怒气,不让伤心露出一分一毫,“老大,老三,咱们走!” 洛晨伸手,“爷——” 洛老二拉回她的手,“三丫,不要再说了,你爷,你爷他心里不好受。” 洛晨冷笑,大声说道:“不好受又不是我造成的!他自己吃好的,给咱二房吃差的,大蛋能上学,五蛋摸一下砚台就要被打手,这是我做的吗?他做这些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们会跟他离心!” -- 第23页 啪—— “三丫!”洛老二一巴掌打在洛晨脸上,小声哀求道,“少说两句,你爷爷已经知错了。” 知道个屁,多少年的习惯早就如今的局面,哪里是说能承认就承认的,他现在看着可怜也不过是伤心儿子不听话罢了。 不过洛晨没有继续打击老爷子,真把人气出好歹,本来有理也成了没理。 “爹,咱可没写分家文书呢,回头这家里谁都能对咱掺一脚。”洛晨吞下‘断绝’二字烦躁的道,洛老二那一巴掌看着抬得高,落手却轻,她脸都没感觉,她倒是宁愿用重重的一巴掌换个断绝关系的文书,可洛老二跟本不给她机会,扯着她和五蛋往那敞口布袋前走去。 “三丫,咱家多的谷子在谁那儿?” “我这里。”洛晨知道想再问老爷子要那二两半是不可能了,好在从今往后能跟这一家子分开就算是最大最好的收获了。 “爹,这统共才二两半,还差半两。”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还差半两,不然他们出不去,准确的说是洛老二出不去,他是个好爹,一定会成全两个孩子的。 洛老二没吭声,只眉头皱的能夹酱油瓶子了。 洛晨用膝盖想都能知道他纠结啥,老爷子刚说了‘以后过不下去了别求我’,他们有要米,岂不是自打脸? 岂不是说明爹离了爷爷真过不下去。 这么一来,洛晨前面造了半日的势前功尽弃不说,如果老爷子提出的条件是让爹回家呢?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皮厚! 人家就是不还你米你有啥办法? 这妥妥的阳谋啊! 想清楚之后,洛晨愈发觉得不能让这黑心老头子得逞,“爹,给我挑十粒米谷子,要品相好的。” “干,干啥?” “爹你照我说的做。”洛晨没有解释,拿上十粒谷子后,直接抢过荷包交给土匪十三,待他检查通过后,洛晨一把将洛老二和五蛋给推了出去,“爹,你别担心,我等会儿就能出去。” “三丫——”洛老二伸出手,眼睁睁的瞅着黑色的衣角飘远。 “走不走,不走就留下来陪我练练吧!”土匪老五扛着大刀,不耐烦的道。 洛母猛然想起王大富当初的情形,可不就是‘练练’,她赶紧伸手把五蛋和洛老二扯过来,愤怒的问道:“当家的,爹没给你米谷子吗?是不是半两也没给三丫才没办法出来?” “娘,娘——”五蛋揪着洛母的衣角,小声在她耳边道,“姐姐拿了十粒米谷子走,她说她有办法,让你别着急,还有,姐姐说,咱家没拿到分家文书,也没断绝文书,这样不好,回头五蛋有出息了,大伯和三叔要占咱家便宜的。” 洛母失笑,拍拍五蛋脑袋,“后头一句是你自个儿加的吧?” “不是,是姐姐说的。”五蛋不忿,娘咋不信哩,他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三丫娘,实在不行,我再进去,换三丫出来。”洛老二愁的不行,那多出来的半两也被三丫一起给叫了,让他弄到一两谷子,那还不如一刀杀他来的痛快。 “你闲着看着五蛋和四丫去。”洛母没好气的道,“最好是问你爹要分分家文书来!” 断绝文书,洛母不敢想。 这被人知道是要戳脊梁骨的。 大不了到了江南离洛家人远些,就不信他们好意思上门来。 “三丫娘——”洛老二狐疑的盯着她,“你们瞒着我啥了?” “啥也没有。”洛母不耐烦的挥开洛老二,她只是心里有个猜测,就好像昨儿个晚上没吃,三丫能找到番茄果子一样,她能找到米吗? 在一家人焦急的等待中,排队的难民越来越多,还是没见着洛晨的身影。 “不行的话——” “来了,来了。”洛母高兴的揉着眼角,拨拉开碍事儿的洛父,殷切的瞅着洛晨,洛晨不负所望的点点头。 十粒谷子里只有三颗催生成功,剩下的七颗都没了生机。 三颗稻穗结了沉甸甸的三挂稻子,她又给脱水,做旧,出来的就晚了些。 三挂稻子用不完,剩下的都在兜里,她手捧着有二两米谷子交给了土匪老五。 “过吧。”老五指了横木中间的人行通道。 “三丫——”洛母一把抱住洛晨,哽咽道,“娘,娘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洛晨家这边喜极而泣,与之相反的是,洛老爷子那边,所有人都脸色难看。 “爹,不对啊,不是一人一两谷子吗,咋他们给了您二两还有五两呢?五两可是半斤,爹,我咋觉得他们手里不止这点儿?”洛老大摸索着下巴问道。 洛老三不甘落后,“爹,早上二嫂不是还用叶子包着树皮粉吃您忘了?那叶子我可特意瞅了,鲜嫩的很,一看就是不缺水的,这会儿又随随便便的拿出半斤来,爹,老二这藏得够深啊!” 第十四章 甚感欣慰 “老二找到的这地方看来是不缺水,还能种庄稼,难怪那日二嫂有胆气跟爹吵,人家这是看不上咱吃的树皮粉,故意找茬好有借口不吃!”洛老二说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哎,老二也真是,有这样好的地方还藏着掖着,生怕咱占了便宜。” “我和大哥倒是没关系,吃啥都是吃,可老二明知道爹娘岁数大了,大蛋又是个身体弱的……” -- 第24页 说罢摇着头一脸的痛心之色,剩下的话虽没说出来,却比说出来的还要诛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洛老三跟洛老二十仇人呢。 老爷子原本就黑沉的脸此时乌云密布,原先对洛老二的那么一丝丝心疼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心头浮起滔天的怒气和悔意。 怒的是自己当年眼瞎,给老二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导致如今父子背离。 悔的是老二如此绝情,早知今日,当年成亲后就该将其二人净身出户。 也因此,当老太太率着洛大伯娘和洛三婶气势汹汹过去‘讨伐’二房的时候,洛老爷子没有拦着不说,还装作没瞧见,在一旁慢悠悠的磕着半拉布鞋。 “大蛋,亏得你还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你二叔这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啊!”洛老三瞅着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洛大蛋说道。 洛大蛋也确实被说动了,却不是因为洛老三的话,而是因为他想起之前曾经在五蛋身上闻到过的味道,香甜可口,应该是某种果子的味道。 想到这里,洛大蛋只觉得口水都出来了。 三叔的推测没有错,二叔他们不但找到了水源,很可能还找到了很多吃的! 想着这两天被老爷子逼着吃发馊的荞麦馒头,一阵阵恶心的酸涩涌上喉头,眼睛里的恨意浓重的像要溢出来了,他垂下眼皮遮住所有情绪。 “老三!”洛老大和洛老爷子警告的瞅着洛老三,家里任何人你都可以挑拨,唯有洛大蛋不行! 洛老三这是犯了老爷子的忌讳,缩着脖子躲几个孩子后头。 “爷爷,你放心,二叔不认您,我不能不认他。”洛大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 既然已经跟洛家其他人撕破了脸皮,洛晨当然不会再允许他们欺负到头上,眼瞅着老太太一行人走过来,洛晨捋起袖子要亲自打脸。 袖子刚捋起一半,斜刺里忽的跑出一人挡在了老太太前头,“奶,你瞅周围,都等着看咱家笑话呢……有啥话回头您跟二叔私下里说。” “不是,大蛋,你二叔——” 老太太话没说完就被洛大蛋强行给拉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老爷子很是欣慰。 不管他自个儿如何嫌弃老二,家里其他人却是没那个资格的。 就连洛老二都松开了拳头,甚感欣慰。 …… 洛母神色淡淡,洛大蛋是她看着长大的,称不上十分了解,也有八分了,这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谁知道他弄这一出想干啥。 与她同样心理的还有洛晨。 她可没忘记先前那张充满了厌恶之色的脸孔,那张脸属于洛大蛋,他极其的厌恶二房的人。 所以,他一定不会这般好心的帮二房的。 “当家的,咱赶紧走吧。”洛母心生不安,加之旁边就是一群扛着大刀的土匪,不愿意在此久留。 而且她刚才听到,有那手里没米没银子的,可以拿家里的孩子抵押,不过一会子的功夫,山边站了好些个稚童,几乎都是被亲人卖掉的。 “对,咱赶紧走。”洛老二对这些土匪也是心有余悸,王大富被杀的时候他就站在附近,直面了那一幕,冲击十分大,到现在他的腿都是抖的。 “等一下,当家的,咱家这算是分家了吧?你去找爹让大蛋写个分家文书,顺便把咱家的户贴要回来,不然回头咱家咋过关卡?”洛母打定主意等会儿到了前头走慢点儿,咋样也要跟洛家其他人分开,回头到了江南最好也不在一地。 “爹没说要分家。”洛老二垂着头道。 这话听得洛晨连连冷笑,这一瞬间她都怀疑自个儿留下洛老二是对是错了。 洛母眼睛都红了,难得给洛老二甩脸子,“洛老二,你这是后悔跟着我们娘几个了?这时候后悔不玩,回去找你爹吧,没有你,我们娘几个又不是活不下去!” “不是,你听我解释——” 就连四丫和五蛋都跟着姐姐和娘转过身不搭理洛老二。 “三丫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只是我爹毕竟岁数不小了,这阵子吃不上喝不上,身体败坏的厉害,我,我就怕我爹熬不到江南……”洛老二道。 洛晨不客气道:“爹,你那眼神不是一般的不好,爷爷身体好的很,你撑不住爷爷都能撑住!” 她是木系异能,又以生机为主,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老爷子身体生机旺盛,家里能比得上他的只有洛大蛋。 洛老二想要反驳,洛母一道利眼射过去,“你去不去?” “去,去,我去还不行吗?”洛老二一走三回头,但同时心里又充满了隐秘的雀跃和期盼,等会儿他就先给老爷子赔罪,如果老爷子消气了,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家了? 洛晨背起包袱,“娘,你说爹能要来吗?” “六成。”洛母觉得这是自从嫁进洛家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你爷爷要面子呢,刚才闹成那样,多少人瞅着呢,这会不给他脸皮往哪搁不说,以后在家还能有威信?” “但是你奶那里不好说,别看她一天躲在你爷后头,但真要惹了她,她还真能豁出脸皮闹个你死我活……能不能拿到户贴,就看你爷能不能压住你奶了。” “三丫,你说,你爷为啥非得赶走咱?不就是那天没给咱留饭吵嘴,咱生气走了吗,可这也不怪咱啊,都一整日没吃了,咱身体受不住啊。”洛母眼神迷茫,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老爷子了,。 -- 第25页 洛晨回想了这阵子的情况,“娘,我给你捋捋啊,先是我得罪了大伯和爷爷,他们昨儿个不是踹我踹的脚疼吗,这是起因,中间他们不给咱留树皮粉,咱一家子跑了,爹也跟着跑了,儿子不听话爷爷肯定气啊,结果今儿个早上您光明正大的用绿油油的叶子包着树皮粉吃,这不就说明咱昨儿个晚上找到好吃的了,自己吃独食不说还不给爷爷奶奶带,爷爷这不就忍不住了,觉得咱不孝,还带坏了爹,大伯和三叔吹点儿风,大蛋哥劝两句,爷爷会下定决心不要咱了不奇怪。” 洛晨觉得老爷子一开始可能就是想威慑下她们,谁知道一向听话的洛老二会突然失去掌控。 洛母想想还真是,可她就是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早知道我上响不吃那叶子了。” 洛晨倒觉得跟叶子没啥关系,老爷子太偏心了,除非家里一直不缺食物,洛老二和洛母也一直能找到吃的维持住目前的平衡,否则这些积蓄已久的矛盾迟早要爆发。 洛晨说着话也没忘关注洛老二,他一去就被老太太拉住手说话,“娘,你瞅我奶,咋还笑眯眯的?” 洛母咦了一声,“你奶终于想起你爹是她亲生儿子了?” 洛晨噗嗤一声笑了,“估摸是——” “娘,不对。”洛晨视线飞快扫过,猛地抓住洛母手臂,“洛大蛋呢?洛大蛋咋不在?” 第十五章 交易 明明之前洛大蛋就在老太太身边的! “没瞅见啊?”洛母把人堆看过来,“估摸着趴哪儿写字去了。” 洛家人谁不知道洛大蛋用功的很,一停下定要学习的。 “不对。”洛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娘,四丫、五蛋,大家一起找洛大蛋。” “好好好,娘帮你找,你别急。”洛母话音刚落,四丫的小嗓门喊起来,“姐,姐,大蛋哥在那儿!” 洛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洛大蛋将三张泛黄的纸片递给了土匪老五。 “洛大蛋给的啥?给土匪干啥?”洛母拧眉道,“说不定是你爷让给的,不然大蛋哪有那个胆子!” 洛晨一时间也想不出洛大蛋给的啥,决定主动出击,刚抬起脚便被五蛋扯住了裤腿,“姐,姐,土匪为啥要给洛大蛋银子?” 洛晨转身只看到洛大蛋将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你没看错?” “当然,就是第一个交粮的大叔给的那个银锁,那个土匪老五咬的牙印子还在上头。”五蛋仰着头得意的道,“我看的清清儿的,那个牙印子就在锁孔那里!” 洛晨一拍脑袋,咋忘了不能把五蛋当寻常孩子看待,他可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娘,你也看到了吧,洛大蛋把三张纸片给了土匪老五,土匪老五给了他五两银子,这事儿肯定不对。”洛晨小声道,“土匪连一两米都不肯放过,咋可能无缘无故的给银锁?娘,跟咱家有关,还能换银子的纸张,你觉得会是啥?” 或许是那个厌恶的眼神印象太过深刻,她总觉得洛大蛋对自家不怀好意。 “当然是户贴了!”五蛋人小鬼大,估摸着家里没人知道他过目不忘的事儿,所以说话干啥都不避着他,这孩子才知道的这般多,再看看双胞胎妹妹四丫,一脸懵懂。 “娘,为啥户贴能换钱?”这个记忆里没有,洛晨也是两眼一摸瞎。 她知道古代的户贴相当于前世的身份证,可以证明你的田产、房屋,还是出门在外的通行证,想在路引上盖章,得先拿了户贴证明你这个人的身份。 可唯独没听说过户贴还能买卖。 “娘,娘,你咋了?”四丫、五蛋惊慌的声音传入耳中。 洛晨转身就见洛母浑身颤抖,眼中怒火燃烧,她一字一顿的道:“为啥能换钱?这户贴就是卖身契!” “快去,快去找你爹,一定要拦下来,不然咱们一家子就是那老五的人了!”顾不上解释清楚,洛母紧紧抓住洛晨的手臂,神情急切,“跟你爹说,就说娘不舒服,要去看大夫,赶紧跟你爷要户贴,告诉你爹,无论如何要拿到户贴!” “娘,你别着急,也不一定是户贴……你放心,不管是不是,咱家的户贴我一定会拿到。”洛晨郑重的道,“四丫五蛋,娘交给你们。” 不等两小只回话洛晨快跑着到了老爷子跟前,“爷,您快把户贴给爹吧,娘好像中暑了,恶心想吐,头还晕的很,咱赶紧找个镇子给娘瞧瞧病吧!” 洛老二一回头就见洛母无力的坐在地上,不由得急了,“爹,我先瞅瞅三丫娘咋回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干不动了,只有一千字,明天修改,明天四千字大章。 第十六章 质问 洛老二担心洛母,她两天没沾过水了,偏老太太拉着他说了半天,他还没能跟老爷子说上话,别说户贴,就是分家的事都还没来得及提。 他一边担心着三丫娘咋样了,一边又被爹娘盯着,抬起脚又给放下,不然爹娘会更不喜三丫娘*的。 “瞅啥瞅?”老太太一巴掌拍洛老二背上,厉眼瞪着洛晨,“我倒瞅着李秀芝惯会装模作样,就怕你跟我们亲近一点,行了,娘也不耽搁你了,老头子,赶紧的,把他们一家的户贴给了吧,咱也别惹认嫌,以后啊,我就只有俩儿子了。” 说到最后老太太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拄着拐杖被大丫扶着走了,洛老二一脸愧疚的瞅着老太太的背影。 -- 第26页 洛晨也眼不眨的盯着老太太的背影,是她错觉吗? 她感觉老太太高兴的很,一向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 “呶,自己数数吧。”老爷子把五张户贴塞洛老二手里,转头冲旁边招招手,“大蛋,来,给你二叔写个分家文书,净身出户……咱家现在连个床都没有,想分都没的东西分。” 洛晨笑着瞅了眼洛大蛋,他手里牵着跟绳子,绳子上拴着包括齐鸿飞在内的一串人! 老爷子他们之所以过了横木还逗留在这里,就是因为齐鸿飞这些人。 要米没有,丢了又舍不得,老爷子一开始还想着用这些人头抵了米粮,可里正盯着呢,再咋说也是一个村子的,人家家人都保证给树皮赎人了你还卖人的话,以后被人知道了谁还敢跟他们来往? 除了齐鸿飞,剩下的都是别的村子的,人家里正也盯着呢,还专门放话了,我们村子的人做错了事儿,该咋样就咋样,但是抵人头轮不到你做主! 洛晨看的出来那些里正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主要是那些‘囚犯’的家人都是泼皮无赖,当初谈判的时候就威胁那些里正,要吃的没有,要命一条,到时候自家这些人没了他们就赖到里正跟前不走了。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当上里正的还真不怕被人威胁,被人赖到跟前来,他们怕的是那一家子都是一种人! 谁知道他们吃不吃人肉,谁知道一转身自家孩子啥时候被人抱走都不知道。 逃荒路上年龄小的本就剩不下几个,再给人霍霍了不得哭死啊。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掂量后该如何选择里正们很容易统一了意见。 相比‘囚犯’的家属们,显然洛家人才是真正的软柿子。 这次不用‘囚犯’家属威胁,他们自己就上阵了,最后达成一致——等! 等着‘囚犯’们扒回来树皮换人,到时候银货两契。 洛家人在这等着交割,几个里正等着见证后好彻底摆脱这些人。 要洛晨说,这委实不算个好办法。 要是搁她这儿,都给杀了多省事儿,免得祸害更多人,随便给两张树皮那些里正保证闭着眼当看不到。 就算不杀,也得把户贴给拿到手了,可谁知老爷子大度的很,就一根绳儿,要不是每日里只给吃两口树皮粉,这些人早自个儿挣脱绳子跑了,轮得到他发愁。 其实老爷子不是不知道要户贴才能制住人,一个是那些里正卖力的很,自家里正又不帮着,就洛家自个儿根本干不过要不到户贴,要不是害怕洛家人逼急了拿菜刀砍人,家属们早就自个儿解了绳子把人放了。 另一个是老爷子听了洛大蛋的话,想要表现下他洛家人的狗屁大度风度,才故意拿根绳牵着。 弄到现在舍弃了不舍得,不舍弃吧还得在大太阳下等着,何苦来哉? 好在那帮子扒树皮的走的早,这会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不然就凭着洛老二的尿性,他们一家子肯定得等到交接完后才能走,谁让洛老二不放心他爹。 他总想两边好,孝敬好爹娘,照顾好媳妇和孩子,殊不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到头来,只会两边都不得好。 收回跑远了的思绪,洛晨佯装惊讶的问道:“爷,这些人咋出来了?他们交了粮?” 洛老爷子瞅着洛大蛋,“咋出来的?” “他们家人给交了。”洛大蛋指着横木对面的人群,“他们还在里面等着。” 听起来十分合理,但洛晨下意识不相信。 她甚至还觉得,这些人出来是那三张纸的代价! 现在已经证明那三张纸不是她家的户贴了,这算是个好消息。 但那三张纸究竟是啥东西,能让土匪老五能给出价值五两的银锁不说,还能抵消十几人的米? 还有,洛大蛋就这么大方,替十几个人省下这么多米? 要知道,他可天天啃着发馊的荞麦馒头呢! 洛大蛋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啥呢? 老爷子和洛老二对这些人咋出来的一点也不关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洛大蛋写分家文书。 洛晨倒是还想问问,可洛大蛋会说吗? 她眼神滑向那些家属们,就算去问他们也不会说的,因为就是她‘害的’他们的家人被抓,不然他们这些家属也能分到些肉汤,而不是像现在,不但饿着肚子不说,还要想办法赎人出来。 她其实知道这些人背地里没少那眼睛放箭,也没少背地里嘀咕弄死她,不过是都被洛老二和洛母拿着刀威胁了一番才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问土匪老五,而她在说服人上头一向比一般人有天赋的多,只除了那一块难啃的‘骨头’,还真没有她说服不了的。 …… “爹,我还没见过户贴长啥样,我瞅瞅呗?”为了以防万一,洛晨打算让洛母检查下户贴的真实性。 “赶紧给你娘送去放着。”洛老二没多想一把塞给洛晨,“水囊里水全倒出来湿了帕子给娘擦擦头,我等下就回。” “好嘞。”洛晨应了一声,是要告诉洛母一声,别真给气坏了身体就不划算了。 “还好,还好,这就是咱家户贴。”洛母接过户贴挨个儿检查一遍确定全都对赶紧用帕子包了两层不说,还给放进那个宝贝木头盒子里,盒子外又用两件旧衣裳包了个严实。 -- 第27页 “娘,你先前为哈说户贴也能当卖身契,之前我听人说卖身契不是得专门写吗?还得本人或是父母按手印。”洛晨问道。 “那是正规的,卖给人牙子才这样。”洛母招招手,让五蛋和四丫也听着,“像咱这逃荒,没那般讲究,路上娘就见着好几家没粮的,爹娘没办法,自己都顾不住了,只能把孩子卖给能拿出粮的,一个荞麦馒头就能换一个五蛋这样的,你和四丫这样的女孩子更便宜,随便给点啥就能领走,有的都是那以后给儿子当媳妇,还要个户贴当证明,有连户贴都不要就给领走的,一般这样的都不是啥好去处,还有没有命都不知道……” 洛母没有仔细说咋样不好,担心吓坏了两个小的,洛晨却瞬间明了,这些连个户贴都不要的其实是双方家庭心照不宣的交换两脚羊,人都活不过当天,谁还会管有没有户贴。 四丫害怕的紧紧搂住洛母的腿,“娘,你别丢下我,四丫以后不吃果子和树皮粉了,只要别扔下四丫。” “四丫别怕,娘不会丢下你们的,娘还等着你们给娘养老,让娘吃米饭,娘跟你们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除了爹娘和你们大姐,谁的话都不能听,包括你们大伯、三叔,明白吗?”洛母郑重的说道。 路上又不是没见过背着人父母把孩子给卖了的亲戚,大房和三房除了大丫和二丫,其他人都不是啥好人,说不定真能背着人卖了兄弟姐妹。 “嗯,只听爹娘和姐姐的话,给大馒头也不走。”四丫奶声奶气道。 听五蛋也学说了一遍,洛母才松下口气,“三丫,你爹还在那儿干啥呢?大蛋有跟你爷提那银锁的事儿吗?还有他给那土匪老五的是啥东西啊?我刚瞅着齐大牛那些人咋也出来了,他们家里人不是还没回来吗?” “拿上户贴我就赶紧回来了,我没问,问了洛大蛋也不会说实话,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我打算跟那土匪老五套套话去……对了娘,爷同意爹分家了,你去瞅瞅洛大蛋分家文书写的咋样了。”洛晨起身道。 洛母委实信不过自家男人,倒是想亲自过去听听,可也知道老爷子不待见她,“我不去,你爷在那呢,还是你去吧,如果你爷提啥过分的要求,你可得提醒着你爹啊……至于找土匪套话就算了,王大富都没能套着话,你可不准去,万一有个好歹,你娘我得哭瞎眼睛。” 洛母眼睛瞄着洛晨,没听说哪家孩子开窍连带着胆子也大的啊? …… 这是威胁吧?! 洛晨能咋办,只能满足洛母的一腔母爱。 “娘,我不去了,我去爹那儿总行吧?”洛晨摊摊手,跑到洛大蛋跟前,瞅着板子上的纸,洛大蛋的字写的委实太难认了,加上又是繁体字,她瞅了半响才勉强搞清楚纸上的意思。 大意就是过不下去了分家吧,家里没有银钱,地契也没啥用了,就不给洛老二分了,别怨爹娘了,包袱皮里的东西你门别客气拿着吧,以后大家虽然不是一家人了,但是还是要互相帮助,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里正已经等边上了,他是见证人。 “你咋来了?你娘咋样了?”瞅见老爹眼神,洛老二发现自家闺女脸皮挺厚啊,被老爷子盯着都不怕,他扯了闺女放自个儿身后。 “爹,娘不听我的,非要把水给你留着。”洛晨随口道。 “行,等会儿我回去跟你娘说。”洛老二见她一个劲儿的盯着分家文书,顿时明白这就是媳妇安排来的耳报神。 “爷,养老这些咋写?”洛大蛋抬头问道。 “不用他给养老,我有你爹和你三叔。”老爷子摆着手,哼,老二一家能不能活着走到江南都是问题! 以后别找上门他也算没白养老二一场。 老爷子可以这么说,洛老二却不能答应,那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爹娘把自个儿养大,结果到头来他却不管爹娘,要是还在村里,里正都能做主把他送县令跟前打板子。 “爹,这不行,大蛋,你就写分家后我每个月给爹十个铜板,两斤细粮,十斤粗粮,一年至少一套新衣,年节要走礼。” 洛老二心里惦记着三丫娘,也没多想便按照村里最好待遇来,果不其然瞅见爹脸上露出了笑容。 里正也捋着胡子点头,“洛老叔,好福气。” 老爷子笑着摆着手,“真要福气,还能半路分家?” 洛大蛋忽然抬头问道:“二叔,你还认我爷是你爹吗?” “认啊。”洛老二拧眉道,大侄子语气咋这么冲,他也没做错啥吧? “既然认我爷,那我问你,你知道哪儿有水有米你为啥不给爷喝?你瞅不见爷干成啥样了吗?”洛大蛋背着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质问道。 洛老二急道:“我不知道哪儿有水啊,不然我早给爹喝了。” 洛晨却是知道洛大蛋为啥这样问,还不是因为他家给够了米出来了,他们就怀疑他家找到了水源,还找到了吃的。 “当着爷和里正叔的面还这样说,果真不想认爷早些说,我直接给你写个断绝书不是更好?”洛大蛋鄙夷的瞪着洛老二,难怪爷奶偏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二叔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蛋,没你这样害人的,这到处都旱着,我到哪儿找水去?你当我是神仙不成?”洛老二也气的不轻,洛大蛋被爹娘惯坏了,跟长辈说话如此没礼貌。 -- 第28页 “二叔我问你,既然你没找到水,没找到吃的,那你们一家五口人,昨儿个给了爷一半,手里赈灾粮只剩下二两半,多交出的二两半哪儿来的?” 洛大蛋自觉拿到了二叔不孝的把柄,下巴抬得老高,就差拿鼻孔瞧人了。 但更多的还是嫉妒。 为啥找到水源和吃的不是自己呢? 不然哪至于日日啃那发馊的馒头,导致他现在都不敢张嘴,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馊味儿,还像是个读书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字大章! ps:文中的村长全部改成里正了,里正意思等同于村长,村民、赋税、徭役、户贴等等总管。 第十七章 卖身契 里正身体一板,看向了洛老爷子。 跟洛大蛋这样的年轻人关注点不同,他更关心的是,“洛大叔,刚听大蛋的的意思,昨儿个洛二弟领了粮给你交一半,你今儿个过横木没还给他?让他自个儿弄米去?” 要知道洛老二家可是五口人,一半就是两个半人呐,老爷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瞅着? 倒不是里正叔有多好打抱不平,而是他准备跟洛家结亲,他可就一个闺女,可不得问清楚。 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眼神,老爷子身体一僵,不悦的扫了眼洛大蛋,“你说你这孩子,这会子提这个干啥?王里正,是有这事儿,不过不是我不想给老二,家里委实是没多的了,我们本来想着帮二房凑些来,谁知道老二本事大,一转眼自个儿就出来了。” 洛晨暗自冷笑,老爷子可真虚伪,他从洛大蛋起话头就知他要说啥却没拦着,可见也是乐见其成的,以为把锅扣洛大蛋头上大家就不知道了? 没有他的允许,洛大蛋敢吗? 还有米的事儿,米不够?缺的也不是二房的,拿二房的米补其他两房不说,还撒谎给他们想办法凑米,谁还不知道谁啊,老爷子是能凑出十五两银子还是能变出米来? 如果不是洛晨有木系异能,等着老爷子救命,他们一家子都得留横木那边了! 他们吃进去(留下来)的米是用二房三口人的命换来的,不但吃的下去、吃得香,还想要更多! 谁给他们的脸? 洛晨心里急转,面上却未露分毫,她想看看这一家子还能无耻到啥程度,也顺便让洛老二好好瞅瞅他爹和他大侄子的嘴脸! 洛大蛋倒是真没让她失望,也确有两分急智,朝王里正拱手认了个错,“里正叔,这事儿说来是我的不对,我这些日子学习太过用功,总是头晕疲乏,领了赈灾粮后,爷这才做主给我熬了一碗粥补身体。” 说着又朝洛老二拱拱手,“二叔,你家缺的二两半米在我肚子里,这事儿与爷无关,您要是怨恨就恨我吧,谁让我身体不好吃了那一碗粥。” 老爷子感动极了,亲手扶起了洛大蛋,“你这孩子,说的啥胡话,你可是咱家唯一的一个读书人,你的身体要是垮了,以后我们还能指望谁?家里的米都该给你吃!老二,你当叔叔的也说两句,别让孩子心里老想着这事儿,回头身体不好还咋考学?” 洛老二脸上带着浅笑,“大蛋,二叔不怪你。” 洛晨却看得清楚,‘糊涂蛋’洛老二眼中一片冰冷之色。 “二叔。”洛大蛋再次看向洛老二,“米被我吃了,是我的错,我承认,也请二叔承认自己的错,说一说你多出来的米从哪儿来的?” “这事儿你就别逼我爹了。”洛晨站了出来,“我来说。” 她不想让洛老二抖出四丫和五蛋多领了米的事儿,不然,哪怕他们家是受害者,也会被人不耻,谁让夏朝以孝治天下呢。 “那些米是我弄来的,我除了交上去的,还有半斤。”洛晨撑开她衣兜,“这事儿我爹不知道。” 洛老二果然是一脸的惊讶,随后厉声道:“三丫,这些米你从哪儿弄来的?” 洛晨没有生气,她知道洛老二是好意,害怕她出事儿了。 “爹,你别怕,这是一个好心的大叔给我的,他家开粮店的,他才能偷摸着存下些陈粮,他见我可怜,才给我一斤。”洛晨信口胡诌,“你们也不用问那个大叔是谁了,他先走一步,他也不想我把他身上有粮的事儿说出去。” 洛大蛋是一个字都不信,“那我问你,他为啥无缘无故的帮你,谁不知道现在一两米就是一条人命,他随便卖给谁都能换来一个人!” 老爷子赞同极了,不愧是大蛋,这脑子就是聪明。 “因为我救了他的儿子。”洛晨越说越顺溜,不就是编故事嘛,她最擅长了,“领赈灾粮那天下午我带着四丫和五蛋出去找吃的你知道吧?” 洛大蛋点点头,“对,他们三姐妹出去了一下午,直到下响才回来。” “对,就是那会儿,有人抓那个大叔的儿子,还把大叔给打倒了,我跟那坏人说我要喊我爹来,坏人吓跑了,大叔和他儿子得救了,本来大叔说要报答我,我拒绝了……然后就是今儿个,直到我家米不够,他偷偷给了我一斤。” 说完就见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眼睛就差没写上‘后悔’俩字了,如果他早点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那人糊弄三丫,两条人命是一斤米能换的吗? 洛大蛋没吭声,也不知道相信没,不管信不信,这就是米的由来! -- 第29页 “所以——”洛晨嗤笑一声,“大蛋哥,我爹从头到尾就不知道你说的啥水,啥米的。” 洛晨此刻很是得意,跟她玩心眼,在座的都是幼儿园! 她早就防着洛家人不干人事儿,稻米不但全都脱了壳,还特意吸了米里的能量,使得米粒看起来发黄、陈旧,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年的陈米,配合她的话,让人找不出一丝漏洞。 王里正瞅了眼洛大蛋,暗暗摇头,原先还想着占个先机,趁着大家都落魄把自家的小闺女说给洛大蛋,回头他得再想想。 “爷,大蛋哥,该说我都说了,现在可以继续分家了吧?”洛晨说道。 洛大蛋深深看着洛晨,低头写了分家文书,只在最后一行写上了见证人王里正的名字,以及老爷子、老太太和三房当家人的姓名。 天热,几乎刚写完墨迹就干透了,洛大蛋先给众人念了一遍,因还要再誊写两遍,里正那里保留一份,双方当事人一份,洛老爷子让洛晨去把洛老大和洛老三喊来,他们也要在纸上按手印。 洛老大和洛老二带着齐鸿飞等人先走一步了,她追了一公里多才把人给叫回来,真是奇怪,平时把大蛋看的宝贵的老太太居然不等洛大蛋就自个儿先走了,而且现在太阳多大啊,他们就这般急着赶路? 瞅着除了大丫二丫对她笑笑,其他人都一脸看不见她的模样,洛晨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谁稀罕搭理你们似的。 等洛晨拿到自家那份分家文书,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洛大蛋拿上自家那份背起老爷子就走,一副生怕他们缠上去的样子,看的洛晨冷笑不已。 她接过分家文书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还给洛老二,“爹,你给娘拿去吧。” 她打算去找土匪老土套套话,不然心里总觉得不太对。 只她刚走了两步,就见那土匪老五忽然扛着刀走了出来,洛晨下意识扯上洛老二就跑,“爹,咱快点过去。” 洛老二跑的比她还快,待两人到了洛母跟前,土匪老五也到了,“哟,全都在啊,这是知道我要来?” 这个瞬间洛晨心沉入谷底,土匪老五来者不善。 洛老二把洛晨扯到他身后,这才笑着问道:“五爷找我有事儿?我家交的米有问题?” “没有问题。”老五手插进怀里摸出一沓子纸,“你看看这个。” 洛晨瞳孔猛地一缩,是洛大蛋给老五的那些纸。 她顾不上暴露自己识字的危险,迫不及待的伸长了脖子去看,那纸的最上头竟是三个大字——卖身契! 老五拿着卖身契找到她家,这个卖身契只能是她家的……洛晨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怒气和杀意,迅速寻找起名字,第二行——洛晚。 洛晚是洛老二给四丫起的大名,因为她出生在太阳刚落山的时候。 洛老二识字不多,他瞅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啥,正要问,被洛晨一把抢过,“三丫,你——” 洛晨气的手发抖,剩下两张上头分别是洛阳和洛晨,洛晨是她,洛阳是五蛋。 “三丫,你咋了?”洛老二和洛母紧张的抓着她的胳膊,“这纸上写的啥?” 洛晨忍住怒气,看向了纸的最底下,有个名字,代表着卖了他们的人,“爹,娘,陈二花是谁?” “你奶,这是你奶的名字,这纸上有你奶的名字?”洛母紧紧抓住洛晨的胳膊,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她可是知道婆婆有多不喜欢她的,“你奶,你奶她——” “她把我们三个卖了!”洛晨冷笑着看着洛老二,“我,五蛋,四丫,把我们三个卖给了土匪!五两银子卖了!你自己看看,这三个字是不是‘陈二花’,上面是不是她的手印!” 啪的一声,洛晨把三张纸拍洛老二胸口,洛老二识字不多,简单的字还是认识的,可他依旧不敢置信,不相信他的娘,把他的儿女卖了,三个人,卖了十五两的银子,他抬头希冀的看着土匪老五,“是不是搞错了?” 土匪老五嗤笑一声,“白纸黑字,咋会搞错?你家大侄子亲手给我的,说是老太太交代的,那老太太远远的还跟我点头确认呢!” 洛老二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没了,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的娘,亲娘,卖掉了他的孩子。“三丫,你奶真把你们卖了?”洛母捂住胸口,牙齿咬破嘴唇,她知道自己不得老太太和老爷子喜欢,可三丫他们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她咋下得了手的?就为了五两银子吗? “对,名字、手印都有,字迹也是洛大蛋的,跟这张上头的一样。”洛晨将分家文书递给了洛母,“我就说他们为啥急着赶路,感情是怕咱们知道了找上门!” “三丫,你这话啥意思?”洛母死死掐着手心才没有崩溃,她转头四顾,附近已经找不到一个洛家人了,她深吸一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奶把你们卖了多少银钱?” 有这三张纸在,就是告到官府都没用,最好的办法是赎回。 第十八章 杀气 这个亏,他们吃定了! 也吃的极其憋屈、窝囊。 这一刻,洛晨是真的动了杀心,想要追出去杀掉洛老太太,毁了老太太身上的卖身契,再撕了洛老二手里这份,这个交易就真的不存在了。 这个交易也确实有漏洞可钻,因为买方是土匪,卖方不想被人知道,没能在官府备案,只凭两张文书很容易反悔。 -- 第30页 她甚至只需要重新弄出三张户贴,改名换姓,土匪一样拿她没办法。 但是—— 现在环境不对,她倒是有能力弄死这几十号的土匪,难道遍地的难民她也要杀了吗? 哪怕是为了自己她也做不出杀害几百号人的事,那不叫事,叫灭绝人性! 所以她才说,这个亏,她们吃定了。 深吸一口气,洛晨只能对自己说从长计议吧。 这些土匪身上也有那股子吃了人肉后难闻的味道,可见作恶多端,杀了不妨事儿,是为民除害,总能找到没有外人在现场的机会的。 “我们出十两,双倍,如果不行的话就五倍!” 洛晨定睛看去,就见洛母和洛老二捧着那三张卖身契求着土匪老五。 老五那双眼睛肆意的黏在了四丫和五蛋身上,垂涎三尺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 洛晨挡在两小只前面,老五不甘的收回了视线,态度强硬的拒绝了洛老二,“大的这个五倍,两个小的免谈……给你们半个时辰,如果我见不到钱,你们就可以走了,反正你们年轻,回头再生几个不就是了。” 说罢,抢过洛老二手里的卖身契走了,他来这趟就是通知这对夫妻的,顺便看看这些人会不会跑,刚好他又渴了。 只不过,离洛家人远些后的老五脚步微滞,那个叫洛晨的女孩子不太对,他之前分明感觉到了她身上浸出的杀意,比老大的还要令人胆战心惊。 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只要这个女孩一个眼神,她的脖子就能分家。 这是比老大还要重的杀气! 可这不对啊,能比老大杀气还重的只能是战场的将军,一个柔弱的女孩别说杀人,就是杀鸡也未必杀过,她是如何练就的杀气? 也因为此,他原先一个也不打算放过,却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得罪一个看不穿的人。 …… 洛晨心往下沉,家里一个铜板都没有,别说半个时辰,就是十个时辰他们也拿不出二十五两来。 “咋办?咋办啊?”洛母失魂落魄的从老五身上收回视线,一个个把她的三个孩子看过来,以前总觉得孩子淘气不听话又烦人,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以后这三个孩子将不再属于她,这一刻她恨不能时光倒流,她会待她的孩子更好,会让他们每一刻都过得开心,哪怕被休她也要把三个孩子带出洛家这个泥坑!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时光也不会倒流。 洛母楼主她的三个孩子,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和灼热的太阳,如果她的孩子们被带走,从此以后将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天空和太阳了。 这一刻,就连灼热的太阳都成了留念。 洛晨没有吭声,她知道洛母吓坏了,两个小的也吓坏了,他们需要时间舔舐伤口,弄明白现状,想想接下来咋办。 “三丫娘——”洛老二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滚!”洛母抬起眼,眼中是噬人的猩红和暴怒。 也不怪洛母迁怒洛老二,因为把他们三人卖出去的正是洛老二最亲、最信任的人,哪怕拿到卖身契都还在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他娘咋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可事实证明,洛老太太,不,准确来说是洛大蛋当真就做出了这样的事! 其实洛老太太就算有心卖人,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也未必有那个胆量,不然不管是被洛老二还是洛老爷子发现,她面临很可能就是被休出洛家。 只有洛大蛋才能想出这样的主意,甚至还能换到五两的银锁,顺带着还能把齐鸿飞那些人带走,还能想出让老太太先走,瞒下家里其他人! 她不知道自家何时得罪了洛大蛋,让他下这般狠的手,她更恨自己,明知道洛大蛋对他们敌意,却仍旧没能防住,被他得了手! “爹,你就别再刺激娘了。”洛晨劝道。 洛老二张嘴想说啥没说出口,神情沮丧的在一边坐了,刚坐下又起来,“三,三丫,我,我去追你爷,他肯定还没走远,让你奶回来,这个卖身契不算数。” 洛晨嗤笑一声,“爹,你可真天真,老太太早就带着大伯娘、三婶她们先走一步了,没有半个时辰你根本追不到人……至于老爷子,这卖身契可是洛大蛋写的,你觉得你能比得上你大侄子?” 大侄子? 洛老二苦笑,他平时不说对洛大蛋有多好,可也不比自家孩子差,可到头来啊,就是他一个个看起来对他多好,为了他好的亲人,一人一把,将他推入了深渊! 洛老二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三丫,爹没二十五两银子,爹也不能丢下四丫和五蛋,但是爹还有一条命,让你娘擦干眼泪吧,爹带你们跑,咱们跑的远远的,没人找得到的地儿,以后就咱家五个人,爹以后就是孤儿,没爹没娘,只有你们!” 这是洛老二对自己发的誓言,也是他对母女几个的保证,他对洛家其他人,彻底死了心了! 以后,他不再是洛老二,他是洛大河,他的亲人只有四个。 …… 洛晨听得出来洛老二的情真意切和坚定的决心。 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卖人这事,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洛老二会被蒙蔽也在意料之中。 “娘,你别哭了。”洛晨替洛母抹干眼泪,“娘,你要是信我,就听我一次。” -- 第31页 洛母吸吸鼻子,“三丫你说,娘信你。” 她知道闺女有秘密,突然就能找到新鲜的果子,突然认识了字,突然懂了很多,突然就成了家里最坚实的顶梁柱。 “爹,你也来。”洛晨说道,“娘,您别气了,这事只能说咱们太小看人了,眼下咱家有难关,要一起度过,能过了这个茬,你好好的收拾爹。” “好,娘都听你的。”洛母紧紧抓着两个小的手,“你们也要听你们姐姐的话。” 两个小的聪明着呢,从头到尾听下来也明白了自个儿的处境,两张相似的小脸紧绷着,只待洛母一声令下,他们也会跟着拼命。 “爹,娘,逃跑就不要想了,咱们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只蹄子的马!”洛晨指着山脚下,那里拴着十几匹马儿,马儿四肢有利,身躯矫健。 第十九章 信任 只要土匪发现他们跑了,骑马追上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主动权可就不在他们手里了。 “爹,你再看土匪那里,人家一直盯着你呢。” 真当人走了你想跑就跑了? 想多了! 洛老二脸色很不好看,匆匆避开那土匪老五的眼神,蹲下,颓丧的抓着头发,咋办啊? 旁边,洛母搂着四丫和五蛋,母子三个一脸的绝望。 哪怕最懵懂的四丫,也已经明白了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我去找老爷子——”洛老二没有任何办法了。 “爹,娘,你们要是相信我,就听我一次,这事儿我来办,我保准把四丫和五蛋给你们完好的带回来!”洛晨说道。 她其实现在就可以解决了老五,但是没必要。 一个是她要用到异能,不能曝光。 另一个是她现在一穷二白,她打算去土匪窝转一圈,瞅瞅能不能弄到些物资和银钱,接下来的路程也不能整日里啃番茄不是,去江南还有一个月的路程,还得弄辆马车代步……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她当然不能客气了。 “三丫,你有啥办法,你快说!”洛母焦急的问道。 “我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娘,您别着急啊,这是我亲弟弟妹妹,我咋可能送给土匪,回头等土匪回了山上,我保准把四丫和五蛋救回来。”洛晨说道。 至于她自个儿,土匪未必敢收。 毕竟那老五瞅着就不像是个蠢蛋,她先前的杀气就不信他感觉不到,这样还敢让她跟着回老窝,那不是找死嘛! 这个办法……洛母却迟疑了,“咱去土匪窝救人?”你确定不是在做梦? “对,娘,咱可说好的相信我!” “好,娘信你……可咱家也拿不出二十五两来,你岂不是要跟着一起进了土匪窝?你是想趁着土匪不注意的时候救出你弟弟妹妹吗?”洛母恍然大悟,“那这样好了,我跟你爹也混进去,到时候咱人多方便互相照顾。” 额,不是她吹牛皮,这个方法的成功率为零,除非你连着其他人一起救了,或是单独关押,但是想想也不可能啊,又不是啥大人物。 大人物—— 洛晨恍然大悟的瞅着那些土匪,要是说这些人在找啥人的话看起来就顺理成章的多了。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是不是有大人物流落进了难民群里,这些土匪得知消息,想来个绑架? 就是借口找得不好,一两米,一看就是醉温之意不在酒,她要是那个大人物,早跑了。 摇摇头,洛晨说道:“爹,娘,土匪不会要我的,等会老五过来,肯定会把我的卖身契还回来的,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真的?为啥啊?” “真的!”洛晨摸摸四丫脸蛋,“四丫,别怕,姐姐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至于为啥,当然是被她的吓的。 只可惜,她只有一个人,而人家人多势众,她顶多能吓退老五放过她,却不能吓的老五连着四丫和五蛋都放弃。 …… 太阳越升越高,过了横木的难民诧异的扫一眼洛晨一家。 这一家子待在这里很久了,也不知道为啥还不走,难道是在等人? 自个儿能活到几时都不知,没有人去多管闲事儿,就连想法也不过一闪而逝,很快被接下来在哪里休息,还要多储存树皮填满了脑子。 横木对面,齐鸿飞的爹终于回来了,一身狼狈,稍微冒了个头,就赶紧招手让齐鸿飞他娘过去。 洛晨嗤笑一声,活该,看着山上还是绿色,他们一共去了十几号人,很不能把山捋光了,结果就回来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十有八九被土匪给留下‘做客’了。 齐父换了套衣服,整了整头发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齐母往前冲,脸皮都不要的插到最前头,把米一交,拉着齐母就跑,跟后头有狼追似得。 太阳越来越大,洛晨不想傻呆呆的熬油,拉着洛母他们去了山脚下,那里零散着树木可以遮阳。 眼瞅着太阳升到了头顶,难民越来越少,除了留下个面嫩的土匪在横木前守着,剩下的土匪打算收工了。 那些换来的稚童们像是赶羊一样被赶着上了山,接下来就该轮到四丫和五蛋了。 尽管洛晨信誓旦旦的说服了洛老二和洛母,眼瞅着土匪老五走来,两人还是忍不住的浑身战栗,惊恐难安。 -- 第32页 反倒是两个小的,不知道是真的太相信姐姐,还是心理素质强大,小脸上一派镇定之色。 老五估摸着也是知道这家子拿出二十两跟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难,直接拿出洛晨的那张卖身契拍洛老二胸口,冲四丫和五蛋招招手,“来吧,小家伙,咱们该走了!” 别看老五脸上一派轻松,其实身体紧绷,一只手牢牢的按在刀柄上,如果洛晨有任何反应,老五会立刻出刀。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杀人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他的确是拿不准洛晨是个啥情况,这顶多让老五投鼠忌器,却不会让他因此胆怯,尤其是在三丈之外,他的同伴们全都蓄势待发的看着。 洛晨微笑着看着她的弟弟妹妹,两个小家伙可爱又懂事儿,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她还是很快喜欢上了他们俩。 两个小家伙默默的跟在老五身后走了,只当出去转一圈,还回头笑着瞅了眼爹娘和姐姐。 洛母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哭了。 洛老二眼角红了,张了张嘴,无声的说道:“四丫,五蛋,等着爹去接你们。” 洛晨笑的灿烂,她的强大和自信才是支持弟弟妹妹们的胆气。 直到跟同伴们汇合,老五才松下口气,这时候才察觉到浑身已被汗水湿透。 有同伴在身边,他得意的回头去看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敢动手的女孩子,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黑瘦黑瘦的,身材纤细的他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扳倒。 老五恍然间产生了错觉,他之前真的感应到浓烈的杀气了吗? “老五,走了!”十三翻身上马,踢踢踏踏围着老五转了一圈,“那女孩瘦不拉几没几两肉,有啥可看的?” 老五没搭理他,指了前边那些孩童,“你们跟他们一起走。” 四丫和五蛋手牵着手,听话的追上前头的大部队,他们什么也不怕,因为姐姐说,会带他们回来,就像姐姐说她给找好吃的,她果真找到了果子,她说那个老五会把卖身契还回来,老五当真还了姐姐的卖身契。 第二十章 赶路 “爹,娘,咱们走吧。”远处人已经走的看不到了,洛晨不得不喊了洛母和洛老二。 “好。”洛母抹着眼泪,“三丫,咱啥时候去救四丫和五蛋?” 洛老二也殷切的望着她。 “今日夜间。”洛晨说道,“时间还早,咱们找个阴凉地休息。” “这里不行吗?”洛老二迟疑的问道,这里离着两个孩子近,在这里他心稍安些。 “不行,回头土匪在山上瞅见咱了咋办?”那不是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死心,回头山上要是有漏网之鱼了,首先怀疑的就是他们,遭殃的也是他们。 洛晨打算救了人、杀了人就跑路,还不能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所以先往前走一段路,混进难民群里,回头真要是事发了,一问人都知道他们家的人在跟前,没那个作案时间。 毕竟倒时候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号的土匪,这可是大案。 洛老二把属于洛晨的那张卖身契交给洛母,洛母上手就要撕了,每看到一次,她的心就要痛一次,她的恨意也要深一次。 洛晨拦住她,“娘,先别撕,留着,以后这就是当奶奶*的卖了孙女的证据,说不得哪一日就能用到。” “三丫说得对。”洛母斜眼瞅着洛老二,等着他一旦说出反驳的话,她就能光明正大的跟他掰扯,赶他走。 可洛老二没能如她的意,“三丫说的没错,是该留着,到时候用这张卖身契我们跟老爷子他们彻底断绝关系,以后我们两家不管走到哪儿都再没有关系了。” 洛母神色有些冷,仅仅如此吗? 她没有问出来,但却打定了主意要跟洛家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洛家人的嘴脸,知道当奶奶的、当大哥的读书人是怎么在逃荒路上卖掉了自家孩子的! 洛大蛋还想读书考试,想得美,这辈子,她要他只能做个种地的农民! …… 虽说要走,却还是拖到了一个时辰之后。 他们在山下挖了不少的草根带上,打算充当接下来的口粮。 洛晨照旧找了借口,弄了将近五公斤的番茄果子回来,接下来路程补水全靠它了。 兜里的半斤米除了留下几粒种子,剩下都趁机烤熟了,抓一把烤米,再咬一口番茄,别提多舒服了。 只不管她如何说,洛母和洛老二都不啃吃番茄,说是要留给四丫和五蛋。 洛晨无法,只得威胁道:“你们不吃就算了,回头你们原地等着,我一个人去救四丫和五蛋,也免得你俩托我后腿,跑不动。” 洛母和洛老二这才一人捡了两个番茄吃了,但烤米是无论如何不肯吃一粒的。 对于庄稼人俩说,米太珍贵、太奢侈了,他们不敢也不能。 洛晨没有再劝,吃饱了还得赶紧再做个太阳伞出来。 不是她矫情,委实是这天热的人喘气都困难,他们就这般上路,十有八九半路得中暑不可。 搁前世中暑都是小事儿,可现在是要人命的。 所以,他们之前都是夜里赶路,白日找地方休息,这样可以最大可能的减少身体水分流失。 今日也是无奈之举,要不是遇到土匪,早就躺下了。 上次做的那太阳伞的布条临走前抽出来了,此时再用正合适,又有洛老二拿着菜刀砍枝条,只用了一刻钟功夫便做好了。 -- 第33页 但这样还不行。 扛着费力的很。 洛晨找了两个树桩子,一个树桩拿菜刀劈开做了两个轱辘,一个树桩削平中间掏一细洞插了太阳伞柄,两个轱辘安在树桩下头,人推着走就行了,还不咋费力。 洛家以前养过牛,家里的牛车就是他自个儿做的,此时安装起来驾轻就熟,没一会功夫就完成了。 洛晨力气大,想想拿了菜刀对着那树桩的削出个台阶来,这样谁累了可以在上头坐会休息。 “三丫,你这是吃了神仙药吗?”见她削木头跟削豆腐似得不费力,洛母一脸复杂的瞪着闺女,“你这傻孩子,咋选了个力气大的药丸,选个让人变漂亮、变白的多好。” 洛晨:“……” 洛老二已经接上话了,“三丫娘,变漂亮才不好,咱这样的人家哪里能护住?” 洛母讪讪道:“娘忘了……可这力气大也不好,干活儿多,娘就希望你以后能过的轻松些,别像娘这样整日里干不完的活儿,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饱。” “咳咳,娘,神仙要给咱也选不了不是?”洛晨胡诌,神仙真是个好背锅侠。 “来,让娘试试这东西好推不?”洛母抢过洛晨手里的伞柄,“哟,还真不费力。” “回头四丫和五蛋回来了,他俩还能轮流坐这上头,咱给推着,白天也能走,还能早点到江南。”洛老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提到四丫和五蛋,洛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虽说她相信三丫,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为了不给洛晨压力,洛母转而问道:“三丫,等到了江南你最想吃啥?” “肉。”洛晨毫不犹豫的道,还有什么比的上肉的美味呢? “哟,跟娘一样,娘最想吃的也是肉,锅里多放些油,再搁些土豆块和蘑菇,香的人流口水。”洛母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等到了江南,娘就给你们做一大锅。” “三丫,三丫娘,你们瞧,前头那是不是有人?”洛老二打断了两人的畅想。 “还真是,总算追到人了。”洛晨抹把脸上的汗,太阳伞能遮阳,却不能降温,身体刚补充的水分又蒸发没了。 “娘,咱先吃点儿果子。” 等会人多就不能吃了,难民们见到这般新鲜的果子就是不要命乐也要上来抢的。 洛母赶紧停下,一人给发了颗番茄果子就地啃了,一人连吃了三颗才停下,因为接下来未必有机会再吃。 剩下的果子也就两三公斤的样子,洛母包了好几层让洛老二背着。 一刻钟他们跟在了难民群的身后, 没敢混进去,不然回头很容易被人察觉到多出俩来。 走在最后面刚刚好,前头的人也不知道你们在后面干啥。 但是他们的带轱辘太阳伞委实太特别,太令人羡慕了,走在后头的难民不时回头瞅一眼,那羡慕的神色不要太明显。 不得已,洛晨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跟其他人拉开一定的距离。 很快便到了天气最热的时候,洛晨估摸着下午一两点的样子,难民们走不动了,这里距离磐石岭也有那么个五公里了,瞧着安全些,难民一个个的开始找阴凉处睡觉了。 洛晨他们也跟着休息。 路边枯树不多,他们也不跟人抢,找个土坡或是石头,停了太阳伞,往土坡或石头上一靠,没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 睡前洛老二不放心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太阳伞,找了根布条一头系了伞柄,一头绑在手腕上,装了番茄果的包袱系在胸前抱着。 那姿势洛晨瞅着就热,洛老二没感觉似得,一弄好就呼噜震天响。 如此,洛晨也放心的睡了。 “你要干啥?” 吼声犹如平地一声雷,洛晨醒了。 睁眼便见三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围在他们跟前,一个抱着伞柄,一个拿着菜刀割连在洛老二手腕上的绳子,还有一个想拿洛老二怀里的包袱,如若不是这人贪心不足惊动了洛老二,太阳伞当真能被弄走。 “闭嘴,包袱给我们,不然杀了你全家!”拿着菜刀的男子威胁道。 洛晨冷哼一声,嗖的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屈膝弓腰,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横扫腿过去,三个抢劫犯齐刷刷的飞了出去。 周围吃瓜的一个个顾不上装了,全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洛晨拍拍手,视线冷冷扫过其他难民,“再有下次就不是这般便宜事了!” 这话没人不信,就那一脚把人踢三丈远的力气太吓人了好吧! 天气依旧炎热,一家三口继续睡,有了洛晨的威慑,接下来再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一个时辰后太阳落山,可以吃下响饭了,吃罢饭趁着温度降低就得赶路了。 不想惹得难民们觊觎,洛晨三人分批次吃,一人吃两人挡着。 吃过饭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终于黑了。 洛母和洛老二两人浑身不安,时不时的瞅一眼洛晨,想问不敢问。 洛晨当看不到,直到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她才活动了下手脚,喊了声爹娘,“我去接四丫和五蛋,你们跟着他们继续走。” 第二十一章 绿丝 “这不行,咋能让你一个人去?”洛老二不同意,“你力气再大也只有一个人,我和你娘一起去,到时候也能有个帮衬。” -- 第34页 洛晨也没有一味的护着,“你们想去也行,我不会等你们,只要你们等跟上我。” 洛老二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难道他还走不过三丫吗? 连夜赶路的话就不能带太多的东西,可单独留下洛母一人在荒郊野外洛晨洛老二也不放心。 “爹,娘,回头还得经过这里,不如把东西藏起来,等明儿个过来再拿上。” 要知道,除了被褥锅碗之外,还有洛母收集的绸缎衣物,再加上太阳伞,赶路肯定慢的很。 “就听三丫的。”洛老二一锤定音。 父女俩带了东西在周边寻了个高的土坡,把东西放后头,有土坡挡着不容易被人瞧见。 至于里面重要的文书,以及那只木盒子,被洛母放在小包袱里背身上。 其他东西丢了可以再置办,这几样可是万万不能有个闪失的。 放好东西,头顶的星子更加明亮了,洛晨回头道:“爹,娘,你们慢慢走,我先跑一步!” 活动下手腕脚腕,洛晨甩动双臂开跑。 “哎,三丫——”洛老二伸着手,他想问问闺女,下次神仙再给啥好东西,能不能给他留个渣滓。 洛老二不知道的是,洛晨这是怕吓着他们才慢悠悠的跑,等离了他们的视线,洛晨将能量集中在腿部,嗖的一下能窜出三丈远,一刻钟后,她就站到了磐石岭的山下。 不同于别的地方夜间依旧燥热,这里的空气明显要清凉一些。 拿衣袖抹掉脸上的汗水,洛晨大踏步往山上走去。 到了半山腰,她来到一株半死不活的树前,手掌贴在树上,沉下心身,默默在脑海中想着:人在哪里,人在哪里…… 好半响,她才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回应:我知道,我知道,跟我走,跟我走…… 脑海中浮现一副全息地图,随着视角的不停转移,她在山顶看到了一栋高大的院落,周变零散围绕着十几栋更加低矮的小房子,院落门口有黑黢黢的脑袋在守着,还有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从院子里出来,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洛晨睁开眼,抚摸着树皮,传输进些能量,“谢谢。” 树枝舒展,从洛晨面前摇摆而过,表达着它的欢喜之情。 这是木系异能的第二能力——地眼,地眼,顾名思义,指的就是长在地上的眼睛。 只要是植物看到的,她都可以看到。 洛晨继续往上走,快到山顶时她再次停了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枯树上,充满了能量她穿过面前这片林子,很快便看到前方一大片开阔地带,再往前就是那处高大的院落。没有树就没有遮掩的地方,要是搁在白天她一出去就会被人发现。 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洛晨依旧要小心。 她在林子里绕行,半刻钟后她借着云朵遮挡住月光的瞬间迅速跑到最近的一处房屋背后。 眼下大半夜,最高的拿出院落里灯火通明,这阵子依旧有人从里面出来,出来后这些人去的屋子各不相同。 只要不撞到这些人,她就能顺利摸到最中心范围内。 洛晨没急着去,趁着这阵子没人出来,她悄悄摸进跟前这屋窗户跟前。 木窗紧闭,洛晨抬手控制绿丝攀着陈旧的木框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人的声息。 很好。 洛晨撬开窗户翻身进了屋子。 就着月光,她辨认出这是间工具房,因为里面放着很多农具,锄头、犁耙、铁锹、连枷、石磨等等,地上箩筐里还有半框芝麻粒大的不知道是啥的种子。 她啧了一声,这土匪还种田吗,搞这么全乎? 她抬手在铁锹木柄上摸一把,就着月光瞅到指腹上一层灰。 她在角落寻摸个筐子倒扣在各种铁器中间,离得远的也都拿过来,摆好阵势,她一屁股在筐子上坐下,手心里绿意冒出来,随着能量的输出,绿丝越来越长,跟有了意识似得,嗖的一下从门缝里跑了出去。 洛晨闭上眼睛。 看到黑黢黢的地面,看到左右两边的两双大脚,看到好几双脚从里面出来,这里就是土匪头子住的那处院落了。 绿丝伸展蔓延进各个房屋中,有的里面有人已经睡着了,有的正在妖精打架,有的关着几个皮包骨的男人。 在其中一间房子里,洛晨找到了包括四丫和五蛋在内的一群孩子。 屋子地上铺了稻草,孩子们已经趴在稻草上睡得呼噜声起,全然不知这里可是土匪窝。 四丫和五蛋也睡着了,俩人牵着小手依偎在一起,尽管知道姐姐回来救他们,但是面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哭了,小脸上被眼泪冲出一道道细细的沟壑。 洛晨收敛住心里的情绪,在黑暗中注视着那些土匪。 只要是吃过人肉的土匪身上自带臭味儿,植物天然厌恶,对于这样的人,她还不犹豫的将绿色穿进他的身体里,扎进他们的心脏里,狠狠搅碎。 甚至都还来不及发出求援,他们便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绿丝在身体外端自动断裂,如果检查他们的死因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体里自动长出了一截绿丝,搅碎了他们的心脏。 其实人体内富含五行元素,甚至远比土地、树木的还要丰盛。 但洛晨从不用人类补充能量,这是异能者的底线,也是异能者的守则,如若不然,与那吃人肉的畜生又有何区别? -- 第35页 除了关着孩子们和那几个皮包骨男人的物资,院落周围屋子里的人全都解决了。 洛晨把视线再次投向灯火通明的院落。 绿丝贴着墙缝走,哪怕院子里插了火把,不趴到墙缝上也注意不到那些绿丝。 里面的人在喝酒烤肉,整个院落散发着恶臭味。 门口的绿丝从中间伸出一截缠绕到两个守卫的脚腕上,一路蜿蜒向上直捣心脏。 在两人倒地的时候,绿丝瞬间迸发千丝万缕,兜住两个守卫的身体,带着他们缓缓靠坐在地上。 第二十二章 不走了 洛晨轻吐出一口气,山顶上了,除了中间院落,其余地方一片死寂。 她心念间,绿丝顷刻间包围了整个院落,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偏这些人不自知,举着酒杯畅饮,大口吃着烤肉,没有看见无数的绿丝宛如捕食的巨网,只待主人命令即刻收紧。 洛晨睁开眼,瞅了眼窗户外头清澈的月光,垂在膝头的指尖轻点一下。 中间的院落里,绿丝陡然在夜空中浮现,突兀的让人猝不及防,待土匪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人便没了意识。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脆弱,朝东一张椅子上的人还在苟延残,拼命拉扯胸口的绿丝,大块血肉被挣脱出来,绿丝却像是扎了根般牢牢欠在肉里。 没一会儿,这人也彻底停止了呼吸,眼睛睁的大大的瞪着虚空,不甘、愤怒、无奈、乞求。 至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人,也没能见到杀死他的人。 完美解决! 就着月光,洛晨愉快的打了个响指。 在去找四丫和五蛋之前,她得先给自己充个电。 手贴在地上的瞬间,洛晨面色沉凝起来。 之前在山顶她就曾吸收过一次能量,那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山上的能量充沛且纯净,这并不奇怪,毕竟这里草木丰盛,哪怕干旱,植物根系也能盘住不少的水分。 这次仔细一感应,洛晨愈发觉得这些能量难得起来,毕竟越是纯净的能量对于异能者来说越好,越有助于异能晋级。 充满能量后,她将能量附着在眼睛上再去看地面,哦豁,发财了! 满山的银光闪闪,差点没闪瞎眼睛,她赶紧闭上眼睛,控制能量按摩眼部,好一会儿眼睛才不再留泪。 异能者将能量集中在眼部,就能看到可吸收的能量光,比如山下看的话,就是黄色的光,这说明土地里只含有土属性能量。 一般情况下,她看到的只能是绿光、黄光、白光、蓝光、红光,这代表着五行能量属性木、土、金、水、火。 唯有五行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形成银光! 五行交织时,或多或少不会那么整齐划一,可能会多出一些黄光,或是多出一些白光等等,但是,刚才视野里的银光却颜色均匀整齐,就好像一只倒扣的银色巨碗!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此刻的洛晨,激动的恨不能跳起来亲吻大地,天哪,天哪,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她前世也只听说过这东西的名字,听说京城基地有人找到过,一块拳头大的就能升一级异能,没想到穿越一场,居然让她找到了整座山的五行石! 就是可惜了,这里既没有丧尸让她杀了,她异能也已经九级了,最高级了,想升也没法升了,难道放着这么多五行石就干看着? 那才是暴殄天物! …… 盘腿坐地上足足思考了半个时辰,洛晨决定了,不走了! 她要留在这里。 五行石对于普通人来说没啥用,甚至还不如普通石头来的坚硬,只有她这个异能者才能合理利用。 眼下到处都是干旱,到江南还要走一个多月不说,路上有啥危险还不知道。 而且到了江南就轻松了吗? 并不会! 顶多江南的有钱人捐点粮食,朝廷给发点补助,剩下的还要靠自己——种地。 在哪儿种地不是种? 留在这山上种地还不用多走一个月的路,等其他人走到江南你这里都能长半茬庄稼了! 咳咳,当然,这里现在还是干旱,长庄稼是不太容易,这不是有她在嘛,回头给补点木系能量,种上两亩地,养活他们一家五口还是轻松的。 山里这么多五行石,不用了多浪费啊,她这是等于给夏朝减轻负担呢。 满山的能量,不合理利用简直对不起她这场穿越啊,回头在山下开个粮店,妥妥的生财之道啊! 就这么决定了! 先去接洛老二和洛母……咳咳,等等,几点了,她好像忘了啥? 洛晨弄了八个番茄出来,这才直奔关押的小黑屋。 悄悄敲开门,瞅着里面熟睡的孩子们,她没有把人叫醒,只悄悄抱了四丫和五蛋出来。 一手一个捏着小鼻子,俩孩子嗖的一下睁开眼,看到洛晨,欢喜的喊道:“姐!” “嘘!”洛晨指了指身后,“别的孩子还在睡着,声音小点,晚上给你们吃饭了吗?姐姐给你们带番茄果子了。” “哇,番茄,姐,我要吃。”五蛋抓起一个啊呜一口咬下去,“好次。” 四丫也不遑多让。 八颗番茄,一人四个吃的干干净净的,看来土匪没给饭吃。 -- 第36页 “行了,吃饱了就去睡觉,有啥明儿个再说。”洛晨一人一边掐了把脸蛋,全是皮,手感真差,回头得从孟县搞些猪和鸡养着,给两个孩子好好补补。 “姐,我要跟你睡。”四丫撒娇的搂着洛晨的胳膊。 “姐,咱不下山吗?”五蛋过目不忘,睁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不正是土匪的老窝吗。 “不用下山了。”洛晨指了身后的屋子,“土匪全被姐姐打跑了,姐姐已经占领这里了,这里就是姐姐的地盘,走,姐姐给你们选个好屋子睡。” 嗯,没有土匪的屋子,别回头吓坏了俩孩子。 安顿好四丫和五蛋,瞅着他们打起呼噜,洛晨又把其他孩子给穿衣过来,反正孩子小床大,挤挤差不多够。 拍拍手,洛晨出了屋子,视线看向隔壁的屋子。 这里面关着几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啥人,她决定过去会会。 往旁边屋子找了盏煤油灯,端着一脚踢开门,里面的人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眼神如电般射过来。 却在看到洛晨的一瞬间脸上露出错愕,女的。 不对,这女的不是土匪,年纪最大的男子眯起眼打量着洛晨,立刻判断出她的身份,这是一个难民。 “小姑娘,你也是被他们抓进来的吗,你能帮我们解开链子吗,我可以保证救你出去。”年纪最大的男子说道。 洛晨挑了挑眉,“好。” 洛晨端着灯近前,这些人身上绑着铁链子,铁链子的一头悬在头顶的房梁上。 第二十三章 四人 见洛晨直接拎起铁链子,年纪最大的男子眉头跳了跳,“小姑娘,我的意思是你去帮我们找把刀来。” 有了工具不愁砍不断铁链。 “要刀干嘛?”洛晨伸手捏住拷了双手的铁环,伴随着话音咔嚓一声,铁链哗啦啦落地上。 碎了? 男子一脸痴呆的瞪着洛晨的手,再看看铁链,货真价实的铁,怎么就碎了? 这一刻,男子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小姑娘轻轻捏一下他手腕上的锁链就碎了……想着他抬手狠狠掐了下大腿,喃喃道:“当真是做梦,一点儿也不疼,哎,要是真的多好,老子受够了,等老子出去了——” “云哥,你掐我腿干啥?”嘴里叼着根稻草杆,一副没正行样儿的曹立行一掌拍在男子的肩头,“你嘀咕啥呢,咋了,住习惯不想走了?” “曹立行,云大夫,抄家伙,干死那帮土匪!老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委屈,不把这帮狗*日*的给打瘸了我把陈字倒着写!”最角落面嫩的少年举着跟木棒叫嚣着。 “你是大夫?”洛晨本想利用这伙人转移线索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男子这时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面色复杂的打量着洛晨,真是人不可貌相——可这他*妈*的差的也太离谱了吧! “对,我是大夫。”男子点头道,“你要看诊的话稍等片刻,待我们兄弟几个解决了土匪可好?” “可以。”洛晨不着急。 她本意是想把这人留下的,不然回头有个感冒发烧啥的还得跑几十个公里去孟县,还不够费事儿的。 曹立行一把夺下少年手里的木棒,“傻子,还打瘸,瞧你走一步喘三口的德行,先吃饭!” 他的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咕噜噜声,四个大男人不禁涨红了脸,偷偷觑着洛晨。 洛晨暗笑不已,就听曹立行问道:“小姑娘,知道哪儿有吃的吗?” “不知道。”洛晨挠挠头,“不过先前我往这边来的时候遇见了两个土匪,他们从隔壁的大院子里出来,身上有酒臭味儿。” “有酒?”剩下的那个长须,跟电视剧上文士风格很像的年轻男子鼻子耸动,眼睛在听到‘酒’字的瞬间亮了起来。 “额,应该吧,如果他们没有喝完的话。”洛晨挠挠头说道。 “走,抄家伙!”文士男高举拳头喊道。 “小姑娘,知道这山上有多少土匪吗?”放下拳头,文士男恢复了正常。 “不清楚,我上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当时拦截我们的一共有十二个土匪,各个骑着高头大马,后头又出现了二十多个,不过往孟县那边走了。” 顿了顿,洛晨抬眼瞅着云大夫,“我不是被他们抓上山的,我是自己偷摸上来的,他们抓走了我的弟弟妹妹,我来救他们。” “小姑娘好胆量,等解决了这些土匪,你就能带你弟弟妹妹走了。”云大夫笑着点点头,“现在,能把你的油灯借用一下吗?” “可以。”洛晨把油灯递给云大夫,就见他解开衣裳,从里面一只贴身藏着的荷包,一抬头,瞅见洛晨眼不眨的盯着他,不由得老脸一红,赶紧掩好衣裳,“咳咳,小陈啊,咱四个人里你轻功最好,拿着油灯潜进喝酒的那个院子里,把里面的药粉洒在油灯上,那些土匪自然会睡着……记得不要呼吸,解药不知掉哪儿去了。” 小陈兴奋的脸都红了,“云大夫你放心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大惊喜啊,没想到这个云大夫不是普通的大夫,居然还会做迷药! 洛晨也激动的脸色涨红,只可惜她皮肤太黑了,就是搁在白天也看不出来。 少年抬脚从窗口翻了出去。 云大夫三人也紧随其后,洛晨一瞅,也赶紧跟上。 -- 第37页 才刚出了门口,就见隔壁院墙上冒出小陈的脑袋,他一脸惊慌的喊道:“老曹,出事儿了!” 曹立行呸的一口吐掉嘴里的稻草杆,大步走过去翻开门口的两个守卫,两指并拢按在颈上,片刻后回头对其余人道:“死了。” 云大夫和那文士男也不由得面色严肃起来。 洛晨伸出脑袋,惊讶又崇拜的瞅着小陈,“小陈哥哥,你可真厉害,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弄死了两个土匪!” 小陈眨眨眼,“啊,不是——” 文士男使了个眼色,小陈闭嘴不再争辩。 “你不害怕吗?”文士男忽然问道。 洛晨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自从我几天前被我的未婚夫骗进锅子里差点儿死掉之后,我就不害怕了。” 顿时,四人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就连文士男都为自己刚才的怀疑而惭愧,这就是个可怜而又勇敢的小姑娘。 …… 三人在小陈焦急的眼神下又匆匆进了院子,挨个儿查看了其余的土匪,无一例外,全部已经死亡。 “云大夫,你的药粉可真厉害,回头能给我一份吗,再有人想欺负我,欺负我家人,我就给他们吃药粉!”洛晨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普通人。 “咳咳,这药粉没那么大作用。”云大夫道,“就是普通的迷药,你要是想要,回头给你装点。” “谢谢云叔!”洛晨脆生生道。 其他人收了手,开始检查屋子里的情况,云大夫则把坐在高处的土匪头子拖下来,仔细的验尸。 云大夫可真是多才多艺,越看越喜欢。 “你们吃肉不?”小陈早就饿坏了,见桌上有肉,端起盘子就往嘴里倒,迎面飞来一石子,啪的一下打歪盘子,肉全掉地上。 “老曹,桌上不是还有吗,干啥非得抢我的?”小陈可惜的瞪着地上的烤肉。 “那是人肉!”曹立行瞪了眼傻孩子。 小陈嗖的一声不见影了,声音从门外传来,“呕,呕,这些畜生,他们,他们怎么下的了口!” “一遍吐去,别在这里恶心人。”曹立行嫌弃道。 “小姑娘,叫啥名字?哪里人?”文士男不知从哪儿翻出把破扇子摇着,走到洛晨身边。 “洛晨,冀州人。”洛晨抬眼瞅着文士男,“大叔,你们呢,也是逃难的被土匪拦路抢上来的吗?” “对。”文士男摇着扇子,“小姑娘力气不小,是不是就这样那些土匪才没能抓到你?” “不是。”洛晨苦笑,“前儿个赈灾粮来了,孟县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两米,结果半路土匪拦路,让我们把迷给交了,一人一两米,谁交了就能走,本来我家交够了,要走了,谁知听说土匪要小孩子,我爹他娘,把我们姐弟三个卖,卖给土匪了。” “世上竟还有如此恶毒的人?你爹娘没管?”文士男有些吃惊。 “我爹说以后跟其他人断绝关系,只有我们自己家。”洛晨扬起笑脸道。 “这倒是也行。”文士男手里的扇子摇的飞快,忽的问道,“土匪就跟你们要一两米,不要钱?” “要的,没有一两米的要五两银,没有银子的就拿家里的孩子抵了。” 文士男嗯了一声,跟曹立行无言的对视着。 好一会儿,文士男才继续道:“小姑娘,你不是找你弟弟妹妹吗?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十四章 承情 “不用,我找到你们之前就已经找到了我弟弟妹妹。”洛晨摇头道。 “那小姑娘你心地可真好,要不是你,我们这会应该还关着呢。”文士男摇着扇子,一脸笑眯眯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她,没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洛晨当不知道,认真的道:“我倒是想快点儿带着我弟弟妹妹走的,可出口有守卫,一个人还好,带着俩小的我们根本走不了,我就想着多放些人出来,到时候大家一起跑,我和弟弟妹妹也能趁乱跑掉了。” 说罢,又暗自嘀咕道:“要是早知道这些土匪都是短命鬼,我就多等一会了。” 文士男又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不管如何,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们。” “顺手的事儿。”洛晨不以为意。 云大夫起身道:“这些人全部死于心脏破裂。” “全部都有心疾?”文士男愣住了。 “不,心脏破裂。”云大夫也很纳闷,“心脏本身是没毛病,都好好的,就是突然有一股力,压破了心脏一样……如果想知道具体的死因,得打开胸腔才行。” 但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太多天了,必须尽快赶路。 这时候门外小陈再次冒出头,“老曹,检查完了,其他土匪也全死了,就一个屋里,有几十个小孩在睡觉。” 文士男沉吟片刻道:“老曹,你和小陈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咱们尽快收集食物赶路。” 又扭头对洛晨道:“小姑娘,是谁要看诊?” 洛晨一喜,“我,我们家的人。” 云大夫则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文士男。 整个山顶就三波活人,一个小姑娘、几十个孩子,以及他们这些人。 孩子和他们可以排除,剩下的一个小姑娘,来历神秘,力气远超寻常男子,几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就算不是她做的,她也应该知道是谁做的。 -- 第38页 这么多条命,虽说土匪死得其所,可就这么草草了事儿,总觉得郁闷的很。 文士男瞪了眼云大夫,你当他不知道这小姑娘有问题,“这些土匪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死的好——” 说着,他看向洛晨,“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镇北王剿匪。” 这小姑娘先前那意思他是听明白了,之所以放了他们,人就是想浑水摸鱼,找替罪羊的。 索性他们后台够硬,这个替罪羊当就当了吧,就当报了救命之恩了。 “镇北王?你是镇北王?”洛晨一脸‘惊喜’道,她怎么觉得和这人猜出来是她干的,才故意这么说的。 也是啊,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猜出是她干的也就不奇怪,毕竟就她最可疑嘛,不过只要他们不说出去,知道也没关系,如果他们敢说出去,哼哼,她也不怕,毕竟四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是谁干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文士男嘴角抽抽,“我不是镇北王,我是镇北王的幕僚。” 洛晨呵呵笑笑,“扯大旗的意思,我懂!” “跟我来这边坐。”既然老文说不管,云大夫也不想那么多了,冲洛晨招招手。 文士男则留下一句去找吃的就走了。 半响,云大夫收回手,“身体虽然虚弱,但没有大的毛病,平时多吃点儿好的就能补回来了。” “还有我弟弟妹妹,麻烦云大夫也给看一下。”洛晨又道。 这些人看着着急走,也不知道洛老二和洛母走到哪儿了,能不能赶得上。 回头他们自己找大夫可没这般方便。 两个小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如果不好好养着,未必能长寿。 谢过云大夫,洛晨没有再出去看着了,她把四丫和五蛋抱到一边,将异能缓缓输入两人的身体。 木系异能最是滋养身体,但愿能让俩孩子的底下好些。 咚咚咚—— 洛晨收回手,打开门,文士男侧过身,露出后面的洛老二和洛母,“爹,娘你们算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多亏了这几位镇北王府的人,他们干掉了所有土匪,大家全都得救了!” 文士男听到眼角直跳,不由得又气又好笑,这小姑娘胆子可真不小,当着他的面就敢这般扯谎! “真的吗?”洛老二眼睛发亮的盯着文士男,“你们可真厉害!” 文士男嘴角抽搐,“这些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对了,你们接下来是何打算?” “我们先不走,这里有房子,还有床,我们先歇两日养养身体。”抢在洛老二之前,洛晨说道。 “那行,你们跟我来,我们分一下粮食吧。” “还有粮食分给我们?”洛母惊喜道。 文士男笑笑,“都是土匪抢劫的,我们四人也吃不完。” “那真是太谢谢了。”洛母笑的合不拢嘴,立刻跟上去分粮了。 洛老二不放心,瞅一眼屋子里睡得香的四丫和五蛋,让洛晨也进去先睡着,他跟上看看有没能帮忙的。 有大人们操心,她这个未成年的儿童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四丫和五蛋捏着她的鼻子,洛晨被硬生生的憋醒了。 起来给两个捣蛋鬼屁股上一巴掌。 出了屋子,见门口搭了个灶,洛母和洛老二正在煮粥,几十个孩子绕着灶围了一圈眼巴巴的盯着锅。 “醒了,等会就能吃上粥了。”洛母笑着道。 洛晨扭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在这山还真不错,山下土地全干的开裂,这里树木还绿着,十有八九有地下水源。 “娘,云大夫他们走了?”洛晨问道。 “嗯,给咱们分了大半的粮,连夜走的,娘看他们着急的很,好像有急事儿。” “应该吧。”洛晨打个哈欠,坐洛老二跟前,“爹,那些土匪尸体都咋处理的?” “挖坑烧了。”洛老二小声道,“三丫,如果有人问这山上的土匪去哪儿了,就说跑了,听到没?” “为啥?”洛晨不解。 “回头让人知道是云大夫他们杀的不好,会影响镇北王府名声的,人家做了好事儿,咱不能恩将仇报。”洛老二说道,“要不是镇北王,咱夏朝不可能这般太平。” “行,我知道了。”洛晨应了一声。 镇北王府在夏朝赫赫有名,传言镇北王是个杀神,杀人如麻,要是知道这里的土匪是镇北王府的人干的,感谢的不多,名声更差倒是真的。 不过人家文士男都不在乎,也不知道洛老二操的哪门子的心。 “三丫,你是咋想的,拖得时间长了,回头上路咱粮食不够吃了,你瞧瞧这多少张嘴。”洛老二又问。 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让他丢下不管他良心不安,毕竟这是几十条人命,可真要养着他们也负担不起,他就想着,走的快的话,说不定能追到这些孩子的家人,到时候把孩子们还给他们各自的家人。 额,洛晨数了一遍,加上自家的两小只,一共三十五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估摸着两岁的样子。 这么多张嘴,一日光吃粥十斤都刹不住。 当然,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首要的,是说服洛老二和洛母愿意留下来。 “爹,娘,粮食不是事儿,这个你不用管,我就问你,你和娘觉得这里咋样?”洛晨问道。 -- 第39页 第二十五章 留下 “这里这个时候还能找到水,这样也比外头强啊,也就大家知道这是土匪的地盘,不然早就被人摸上来舀光了。”洛母叹口气说道,是能找到水,可也不多,就一个浅水潭,要是再不下雨,水潭干也是迟早的事儿。 “三丫,你问这干啥?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里不成?”洛老二说着掀开锅盖,一瞅锅里米开了花,一把拨开五蛋,“快起开,爹端锅。” 孩子们兴奋的盯着锅,碗筷早就抱怀里了,就等着开饭。 洛晨瞅一眼稀汤稀水,完全没有食欲,可肚子却诚实的咕噜噜叫唤了,提醒她该吃饭了。 “三丫,愣着干啥?拿碗娘给你盛。”洛母挥着勺子喊着,“锅里还多着呢。” 洛晨也没客气,大不了等会多种些稻谷,反正这里啥不多就能量多。 “爹,娘,咱就留在这里吧。”洛晨说道,“这里有水,山里多少也能找到吃的,咱何必费那功夫再去江南,路远不说,没吃没喝,还要提防着有人使坏,到了江南不还是没吃的,回头还得自己种地不是……爹,娘,还不如留在这里,你们瞧这地里是不是有些湿,今儿个咱就能在地里种些东西,等人家到了江南,咱的东西就能吃了。” “三丫说的有道理。”洛老二点点头,眼睛瞅着地面,“回头咱种些苞谷、地瓜啥的,这些长得快,用不了仨月就能收了。” 洛母道:“种些南瓜,这东西也定饿,结的还多。” 洛晨忍不住笑了,要是说别的,洛老二和洛母可能还会犹豫,可说到种地,就说到他们心坎上了,会同意也不意外。 “咳咳,爹,娘,得先找种子。”洛晨提醒道。 工具倒是有不少,估摸着以前这山上有人开荒? 可这个时候到哪儿去弄种子去,土匪能存住种子? “实在不行回头我去孟县瞅瞅。”洛老二不在意这种问题,“三丫,三丫娘,咱不走了,这些孩子咋办?” 洛母也犯愁,“咱要养着可养不起。” 洛晨笑着道:“爹,娘,养着吧,他们的父母既然能放弃他们,可见对他们根本不在意,咱既然遇上了也不好不管是不。” “哪有那么多粮食养的。”洛母瞪她一眼。 洛晨没有解释,她是救不了太多的难民,但是这些孩子遇到了,她又有能力,接济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娘,这些孩子看起来都挺懂事儿的,可以让他们帮着干点活,大家一起努力嘛。”洛晨笑着道。 “行了,娘也不是那狠心的,哪能把孩子往死路上逼。”洛母瞪了眼闺女,有些十来岁,确实能下地了,剩下些小的,慢慢来吧,“我和你爹找找这里有没有种子,你照看着这些孩子吧。” “别,娘,我要在山上转转,你自己看着吧。”洛晨抹把嘴巴溜了,中间路过工具房的时候她进去捡了个麻袋揣上,一个背篓背身上。 花了两个时辰把磐石岭转了一遍,除了山顶附近的水潭再没找到别的水源,还寻到了些野栗子和野苹果。 赶在夕阳下山前,洛晨找了片空地,弄了满满一麻袋的稻谷。 山上都是自己人和一些孩子,她也懒得的自个儿脱粒了,连着谷皮一起装袋拎了回去。 “这啥呀一大袋子。”洛母接过顺手打开,“三丫,你哪儿弄来的稻谷?” “山腰上,你不知道。”洛晨随口道。 “你这个傻孩子,你咋不叫我和你爹一起收?”洛母瞪了眼洛晨,“来,娘瞧瞧你的手。” 额,洛晨老实的摊开手,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原先有的也让她用异能消除了。 洛母半响无言,瞅瞅闺女无辜的脸,不知道该说啥了。 “咳咳,娘,我饿了,咱赶紧蒸点儿米饭吃吧。”洛晨早就想这些正常的饭了,放下背后的背篓,“我找到些野苹果和毛栗子,还有些野菜,回头瞅瞅这里厨房有没有调料,咱凉拌个小菜。” 洛母本想说蒸啥米饭,话到嘴边瞅见鲜嫩的野菜,眼睛都直了,“你在哪儿摘得?” “山上。” 这不等于没说嘛。 洛母却没有追问。 闺女这些日子早就不正常了,反正也不缺这一项……只要还是她闺女就够了。 “娘,我说了,米的事儿您别操心,以后咱都吃好点,好好补一补,昨儿那个云大夫你们瞅见没,我让他给我和四丫、五蛋看诊了,他可说我们仨姐弟身体虚的很,得好好补补。” 洛老二和洛母虽然没让云大夫看,但想也知道身体不会有多好。 “姐,姐,你带番茄回来没?我想吃番茄。”四丫跑过来抱住洛晨的腿。 旁边五蛋咬着指头眼巴巴的瞅着,更远处,那些孩子怯生生的偷看她。 “有,姐姐拿不下,你们别着急,姐现在就给你们拿去。” “还拿啥,这么多野苹果呢,五蛋,拿去跟小伙伴们分分。”洛母将背篓里的野菜和十几颗毛栗子拿出来,背篓推给五蛋。 “不要,我要吃番茄。”五蛋瞅一眼干瘪瘪的野苹果,瞅着就不好吃。 被洛母一巴掌拍屁股上,“有吃的都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欠打是吧?” “娘,好了,就这一次,以后再没了。”五蛋扁着嘴,泪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看的洛晨心疼不已。 -- 第40页 “你就惯着他!”洛母没好气的道,扫一眼其他眼巴巴的孩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瞅见问你姐要东西,看我不打烂你屁股。” 五蛋立刻破涕为笑,“姐姐最好了。” “小哭包!丑死了!”洛晨刮刮他鼻子,认命的去种番茄,既然种了,她干脆多种了些,回头跟野菜一起烧个汤。 回来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个,洛母他们不吃,惊喜的是在厨房找到了两颗鸡蛋,加上番茄,做了个番茄蛋花汤,一人尝了一勺子就没了,大家连呼好喝。 洛晨撇撇嘴,她咋啥味还没尝出来? 吃完饭天都黑了,小孩子瞌睡的早,洛母和几个大的孩子一起把小的给安顿了,她带着几个大的,还有洛老二和洛晨,举着火把,连夜开荒。 没办法,几十张嘴,虽然洛晨保证粮食缺不了,可洛老二和洛母不愿意老靠着洛晨,时毕竟几十号孩子都是外人,害怕时间长了被察觉到不对劲儿,回头说出去就麻烦了。 就连她白日里带回来的稻谷都被她藏起来了,给的理由也是土匪的存货被她找到了。 第二十六章 开个粮店吧 山上的土壤湿度依旧比不上寻常时候,并不好挖。 可能是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七个十来岁的孩子挖的格外努力,抱着比他们人高的锄头吭哧吭哧,竟是跟洛老二齐平了。 再往前,是凭着一手大力一骑绝尘的洛晨。 还是被洛母喊了一声才没继续往前。 洛母的意思是现下人手有限,先紧着一片开,回头有时间了再往外延。 洛晨离着老远挥挥手,转头对着那几个孩子干起来。 这几个孩子很懂事儿,没有一个叫苦叫累说要歇息的,洛晨他们干了多久,几个孩子也干了一样的时间。 回头收工放工具的时候,洛母跟洛晨道:“这几个孩子不错,我想着能坚持半个时辰就不错了,没想到足足干了快两个时辰,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日。” 不等洛晨回答,洛母自语道:“也是,逃荒这么久了还能活着,可见都是机灵的。” “娘,你多教教,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自个儿家人了,就当是亲戚呗,现在能帮着你干活儿,回头长大了还能孝敬你呢,这么多孩子,一茬又一茬,娘,你瞧,你啥时候都不缺干活儿的了。”洛晨劝说道,她知道洛母别看表面妥协了,其实她心里还是不得劲儿,毕竟几十张嘴呢,那能一点儿不介怀。 洛母被逗笑了,“臭丫头光说的好听,在能干活儿之前呢?你瞧瞧一个个的,干饭都能干一碗,比我吃的都多!不都得我养着。” 洛母拉着洛晨坐下,“娘倒不是那狠心的,明知道外面活不下去还要别人赶走,可哪些小的也就罢了,不知事儿,回头咱跟四丫和五蛋一起教,出来的肯定是好孩子,可那些十来岁的,明显记事儿了,人家爹娘再不好也是自家人,心里惦记着呢,要不是我和你爹盯得紧,有几个大的偷偷掏了稻谷塞兜里,我估摸着是想回头走了好给家里人吃。” “谁想走我也不拦着,反正我也养不下,偷藏点稻谷我也不说啥,总不能路上让人饿着,可娘就怕那几个是中山狼,回头带了他们家人来抢粮食。” “咱这别看人多,就我和你爹两个大人……好好好,你也算,算大半个大人。”洛母嗔道,“我怕那几个想偷跑的回头带了难民上来咱可就遭殃了。” 说遭殃是洛母怕吓着孩子,估摸着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难民是可怜,可难民也可恨,为了一口吃的,杀个人真不算啥。 洛晨神色一凛,“娘,是我的错,我考虑的太少了,不过你也别着急,从明天开始,我再不往回拿吃的了,咱以后晚上开荒,白天带着那些孩子在山里找吃的,找到啥吃啥。从明天开始,一日两顿,稀粥。至于那几个心思的多的,你和爹就当看不到,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偷稻谷,由着在山里来去,想走就走,这样也好,想走的都走了,回头山上也不乱。” “三丫,你说的啥胡话,真让人走了,万一——” “娘,那么多孩子你也看不过来,拦不住的,想走就让他们走吧,回头咱在山顶插上荆棘,走了,回头就是饿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再管了。”洛晨淡淡说道,“对了娘,明日早上你专门问问吧,看看谁想离开找家人的,这样的给半斤米带路上。” 洛晨猛然想到,是不是他们没说让人走,这才会有孩子偷偷摸摸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走好了。 谁知洛母冷笑一声,“还问啥,今早娘就替你问过了,还特意拿了云大夫给咱留的一半米,说一人给一斤路上吃,都说不要,不想找家人了,要不然你以为娘为啥生气他们心思多,给过机会了,人不稀罕,转头就喜欢偷摸干事儿,这能是好人?” 洛晨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样啊,那小心思还真是不少。” 就不知道是一早就有,还是后来看到她拿回来的一麻袋稻谷才起的心思。 “那就按我先前说的来。”洛晨说道,“不管不问,只盯着。” 但是山上的安全确实得从现在开始建设了,无奈他们最大的短板就是能干活儿的人太少了。 她倒是可以用异能修建荆棘围墙,可跟土质的比起来终究是有差距得。 -- 第41页 洛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娘,回头等想走的走了,咱在山下开个粮店吧?” 嗯,挣点钱,顺便力所能及的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粮店?”洛母不赞同道,“不行,你疯了吗,到时候人家问粮食哪儿来的,你咋说?到时候朝廷让你捐粮,你捐还是不捐?难民连赈灾粮都敢半路抢劫,咱家顶用就仨,到时候别说挣钱了,不被打死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还不好办,咱招人。”洛晨说道,“娘,必须招人,不然时间长了,就算咱不开粮店,迟早也有人找上山来。” 要不是之前这山上有土匪威慑,早就被路过的难民给薅光了。 “先不急,你先让娘跟你爹商量一下。”洛母皱眉说道。 …… 从工具房里出来,洛母回去休息了,他们夫妻跟那几十个孩子们住在一屋,洛晨单独一人住了另一屋,看着他们的财物。 除了洛晨拿回来的一麻袋稻谷,还有今天吃剩下的半麻袋的米,半篮子土豆,少量调料,几张毛皮外也没别的了。 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很值钱,这些东西要是拿到孟县去卖,起码能换回来两栋二进的院子来。 洛晨和衣闭上眼却没睡,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估摸着洛母和洛老二都睡着了,她才悄悄起了身。 出了屋子,走在月光下,满天的星辉,明日依旧没有雨。 沿着小路一路下了山。 磐石岭下就是官道,也是最安全的路。 洛晨将能量集中在双腿,在夜色中全力奔跑。 一个时辰后,洛晨看到了第一波行进的难民。 为了不引人注意,洛晨绕到了管道旁的树林里,小山坡后,避开了一波又一波沉默赶路的人。 终于,又是一个时辰后,洛晨停下了奔跑的脚步,隔着一个小山坡,远远望着十丈外黑暗中的那一群人。 第二十七章 夜杀 要说黑夜里她也没那般好的视力隔着老远看到谁是谁,只能估摸个大概,挨个找。 不曾想没了二房,洛家依旧不得安宁。 大半夜的就听老太太跟人骂架呢。 有时候洛晨就想不通,这一夜走二三十公里,天明的时候吃点儿树皮粉,连口水都没有,她是咋还有力气跟人吵架的? 难道不应该一听说休息往地上一趟打着呼噜抓紧补觉吗? 洛晨听了一阵子,才发现跟老太太吵架的居然是他们村王里正的婆娘,听那意思是老太太觉得里正家小闺女不要脸老缠着洛大蛋。 被人说自家闺女,里正婆娘当然不愿意了,于是一场互揭短大会正式开幕。 洛晨对着东家长李家短的没兴趣,而且这阵子人多,眼睛都盯着洛家和王家,干啥都不方便。 她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发现那群‘囚犯’已经不在了。 一群人除了齐鸿飞的爹回来了,剩下的全都不见了,也就意味着没有五斤树皮了。 按照洛老爷子的‘聪明’,肯定不会继续带着一群拖油瓶,估摸着随便拿点东西就能换回去了。 洛晨忍不住啧了一声,幸好她早有准备,在对那些畜生起了杀心之时,就已经在他们身上种了能量‘种子’,只要不超过一公里,她就能感应到这些人。 不过能量‘种子’也不是万能的,她现在只感觉到了七个,剩下的都不在感应范围内。 不过分散也有分散的好处,难民群哪日不死几个人,只要不扎堆,就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乘着夜色,洛晨拄着木棍走出小土坡,不经意的混入了行进的队伍里,缓缓接近最近的一颗能量‘种子’携带者。 到了跟前,洛晨没急着出手,得先确定了是不是那些人。 她记性比不得五蛋过目不忘,但要杀的人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咦,运气不错,第一个就是齐鸿飞。 齐鸿飞虽说还没来得及吃人肉,但他害死了原身,一命偿一命。 洛晨立刻出手,夜色中,头发丝粗细的绿丝攀上小腿,却忽的停了下来。 洛晨拧眉,不能再用一样的方法杀人了,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土匪的死状,会立刻想到是她做的。 这里离着磐石岭只有两日的路程,还是太近了。 随着她心意的变化,绿丝落在脚腕上,嗖的一下变粗,收紧。 啊—— 一声惨叫响彻夜空,齐鸿飞跌坐在地上,抱着脚在地上翻滚。 “鸿飞,你咋了?”齐父齐母惊慌的问道。 “有东西缠在我脚上了。”好不容易忍住了疼痛,齐鸿飞坐起身,怒喊道,“还愣着干啥,火把!” “当家的,快点,看不到鸿飞不舒坦吗?”齐母坐地上,让齐鸿飞靠在自个儿身上。 齐父被那惨叫声给吓得手抖个不停,好一会才点燃了火把,照向了齐鸿飞的脚腕。 啊—— 人们尖叫着争相后退,满脸恐惧的瞪着齐鸿飞。 齐母眼泪凝固在脸上,不敢置信的摸着齐鸿飞的脚腕,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鸿飞的脚好好的。 “娘,我完了——”呆滞中的齐鸿飞被疼痛刺激的回过神来,他的脚废了,他是个废人! 哪怕被洛家人抓住,齐鸿飞都没有此刻绝望。 他脑子里回荡的是,扭曲沾满了鲜血的脚腕,哪怕不是大夫,他也知道,自己的脚治不回来了。 -- 第42页 瞅着儿子一脸绝望的坐在地上,齐母伤心极了,恨老天不公,她这般好的儿子为何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齐父举着火把蹲在儿子身边,眼中火光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绿丝已恢复原状,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回到洛晨手心,洛母还在哭喊,声音里透着绝望。 洛晨却没有一丝心软,要不是她来,原身,洛家人,甚至以后会有更多的难民,全都要葬送在齐鸿飞以及他那些同伙的手里。 她没有直接杀人,她要让齐鸿飞尝遍苦难、痛苦挣扎后再死去,这样似乎比直接杀死还要让人痛快。 洛晨往前走,很快寻到了第二颗能量‘种子’,这个人正在对着一个老奶奶拳打脚踢,他的手里掐着老奶奶的小孙女。 这人死不悔改,死不足惜! 洛晨手心里的绿丝嗖的一下生长延伸,不多会,一柄木质的匕首出现在她手心里。 而这个时候,那人又狠狠踹了老奶奶两脚,举起手中哇哇大哭的孩子就往地上掼,他是想弄死这个小孩。 周围的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但没有一个人去管的,也不敢管。 洛晨恍若没看到,径直穿过这些人,一股热流涌进老奶奶的身体里,一声轻飘飘的女声传入她半聋耳中,“奶奶,抢下孩子离开这里,快!” 老奶奶只感觉身体里涌出一股力量,托着她起身,伸出双手,抢回小孙女,拔腿就跑。 刚回过神的难民们再一次满脸诧异,咋回事儿? 老太太居然抢回了那个孩子! 啊—— 男人惨叫声响起,啪一下躺倒在地。 周围难民动作一致的后退再后退,谁不知道这家娘们不要脸的很,他们可不想被缠上。 “当家的,你咋了?”男人的婆娘匆匆翻身回来。 她不想被人这个男的是她男人,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偷看,所以带着孩子走在了前面,等吃饭的时候再一起。 知道等会要吃饭,特意放慢了脚步,谁知道就听到自家男人的惨叫声。 摸到一片湿,男人也没有反应,女人也跟着尖叫一声,张嘴喊起男人的那些狐朋狗友和亲戚。 火把照亮,地上洇湿了好大一片血迹,惊住了所有人。 有能做主的伸手在男人鼻端探了探,摇摇头,“没气了。” 女人刚要嚎,被几个女的拉开,几个男人一起合力把尸体翻开,昏黄的的灯光下,一片宽木插在尸体的后腰上,那里对应的器官叫肾脏。 有人伸手拔出了宽木片,才发觉这是一把做工非常好的木质匕首,尖端锋锐在昏黄的火光下闪着摄人的寒光。 …… 此刻的洛晨还在往前追。 她的兜里还藏着一把木质匕首,这是给下下一个畜生的礼物。 原本看好的下一个目标正在围观第二个死者,不方便下手。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尖叫。 人群再次乱了起来。 这里跟前一个死者距离并不远。 很快,附近的人就知道了,有一个杀人狂魔,藏在难民里,正在猎杀难民。 洛晨听了一耳朵,不屑的撇撇嘴。 这是有人故意这般传话的。 第二十八章 第四个 倒是个聪明的,十有八九已经看出两个死者的共通点了,知道利用其他难民恐慌的心理,找出那个可疑的‘凶手’。 洛晨远远就听到有人喊着,“大家都跟亲人在一起,离外人远点,分散开来,这样一来杀人狂魔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大多数人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照做,一家人拉着手,警惕的跟其他人拉开距离。 这么一来,要是有人接近自家人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洛晨呸了一口,还真被那人给糊弄成了。 眼下再想杀人目标太大不划算。 洛晨跟着人流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人群的警惕就开始慢慢下降了。 毕竟走了半夜了,身体早就疲惫不堪,还要提起精神应付那不知道在哪儿的敌人,没多久好些人家就烧了火把,在路边坐着歇息了。 洛晨拄着木棍慢悠悠的晃荡着,真以为不挨着人她就没法杀人了吗? 没多久洛晨就听到了先前喊话的那道声音低声抱怨着啥,声音的位置与其中一颗能量‘种子’很近,但他的身上居然没有能量种子。 洛晨身子一扭,借着木棍的力在路边坐下,装作好奇的样子扭头打量着,还故意问隔壁抱着孩子的老太太,“奶奶,这里是哪儿?咱距下一个县还有多远?” 老太太抬头露出一张肿胀的脸,洛晨楞了一下,居然是之前她救下的那个奶奶和孩子。 老太太明显愣住一瞬,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洛晨心里咯噔一声,老太太认出她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牵着孙女挪到她跟前,小声道:“姑娘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刚才要不是你,我们祖孙里就没命了。” 洛晨点点头,“谢谢,那些人都是杀了人,吃人肉的畜生。” “该杀!”老太太恨恨的道,“这些人罪该万死。” 小孙女在她怀里抖个不停,之前的经历就像梦魇一般缠在小女孩的身边。 洛晨心里涌起一股怜悯,凑到老太太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奶奶,你要相信我,就带着小妹妹往回走,之前土匪拦截咱的那座山磐石岭记得不,去山下等着,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日子虽然没多好过,还也比现在好。” -- 第43页 “姑娘——”老太太虽有些震惊,却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姑娘,奶奶相信你。” 洛晨也觉得老太太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保护自家孙女了,放眼官道,几千家难民小团体,可家里还有十岁以下女孩子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决定听从洛晨的建议,老太太干脆搂着孙女放松的休息,不急着继续赶路了。 洛晨此刻也借着打量看清楚了最近的一颗能量‘种子’,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好像叫大柱子,而在他旁边说话的男人,跟‘种子’长得很像,但是要老很多,不是大哥就是爹。 其实要说这些人杀人、吃人肉,他们的家人就一点没沾吗? 洛晨是不信的。 但是她不能都杀了,那不现实,一定会引起附近官兵注意的。 她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发展。 不一会儿,对面大柱子一家子休息好了,准备继续赶路。 不知道是不是怕死,队伍里烧了两个火把,燃了半个时辰了,离换火把没多久了。 洛晨跟老太太使个眼色,她起身拄着棍子跟在了那一家子后面,中间隔了两个难民小团体。 走了两步,老太太扯着孙女跟上去,“我们帮你打掩护。” 哟,老太太懂的不少啊。 “不用,你们在才是拖后腿,我跑的快,就算被发现了也抓不住我。”洛晨没好气的道。 老太太闻言拉着小孙女转头就走。 洛晨松下口气,装模作样对着老太太背影呸了一口,骂了句老不死,噔噔噔木棍敲击着地面,几步追上了前头一家。 咦,刚刚好。 跟周围人家距离拉得远,两个火把将灭未灭,两个年轻人低头在包袱里翻找着啥。 头发丝粗细的绿丝嗖的一下从洛晨脚边蹿到了能量‘种子’跟前,再嗖的一下悄无声息的攀上大柱子的身体。 绿丝尖端贴在腰上,随着洛晨一声令下,眨眼间变化成一把手长的匕首,狠狠扎进大柱子的身体里。 因为不会直接致命,她也没有特意捅肾脏,大柱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洛晨眉眼抬了抬,绿丝包括尖端所化的匕首瞬间化为淡黄色的粉末落在地上,跟地上黄土灰尘混杂在一起,想用肉眼找到凶手和证据,可能性为零。 洛晨也不走,跟其他人一样一副吓的不轻的样子偷偷看着大柱子家。 大柱子被人围起来,跟他长得很像的那个男人正在检查伤口。 这样的伤,哪怕放在古代其实也不致命,能治,只要有大夫。 问题是,荒郊野岭的,到哪儿找大夫去? 所以,大柱子伤到哪儿其实不重要,只要受伤流血,他离死就不远了。 检查过伤口,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又是踢又是打旁边两个着急的女人。 大柱子哎哟哎哟的叫唤,男人才赶紧让年岁大的那个女人给拿了布包扎。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包扎的布用的包袱皮,先前洛晨就注意到那个包袱皮,脏的都看不出颜色来了,再加上上现在天热,伤口没有消过毒,用不了两天伤口就得腐败,这个人,活不过五天! 眼看着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洛晨决定收手,明个儿夜里再开工。 借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她远离了官道,穿行在附近的树林、荒野里。 往前走了一段后,她看到老太太带着那个小女孩也离开了官道,倒是个聪明的。 从这里走到磐石岭,至少得两天时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捷径,比如说洛晨背着跑。 洛晨瞅了一眼步履蹒跚的两人,悄悄的避开了。 她可以提供食物和住处,保证安全,多的,得靠自己。 …… 回到山顶的时候天微微亮,正是一日里最凉爽的时候。 洛老二和洛母已经起来了,在工具房拿工具。 有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也跟着起来去了工具房,是昨晚上一起干活儿的七个里的。 洛母嘴里说着养不起,拿了工具特意立刻就升了火煮粥,还给四个干活的孩子一人发了一颗番茄果子,“先吃着,不然等会没力气干活。” 三个女孩不好意思要,倒是那个男孩接了,洛母也没有再劝。 第二十九章 野菜鱼糜汤 洛晨懒得再去补觉了,回屋充满能量把身体淬养一遍,精神头好的很,拿了工具跟着干活儿。 这一去她就发现了,接了果子的男孩干活很卖力,另外三个女孩子只有一个卖力的干活儿,剩下俩摸鱼呢,一锄头下去翻的还不没有寸深。 洛母和洛老二不是没看出来,不过没吭声,心里有数就行了。 等到太阳升起来,温度一下子就飙升上来,抹了把汗,洛母让大家手工,先回去。 四丫和五蛋这些年龄小的孩子已经起床了,此刻正围着露天灶台转悠,吸着鼻子,米香味儿可不能跑了,不然多可惜啊,看的人是心酸又好笑。 土匪的锅大,直径有一米,满满一大锅的粥,一人大半碗,洛母把锅底子刮的跟洗了似得干净。 洛晨看不过眼,刚想说再煮一锅吧,忽的想起昨儿个商量的事儿只得作罢。 但是瞅着四丫和五蛋舔碗的样子,洛晨心想,别的人跟她没血缘关系,也没恩情,吃个半饱就行了,但是自家弟妹,没必要跟其他人一样缺着自己。 -- 第44页 回头跟洛母说出去转转,洛晨悄悄跟五蛋使了个眼色,小家伙眼睛都亮了,不用洛晨教,自个儿就悄悄领着四丫,避开其他孩子摸出来了。 洛晨放慢脚步,没一会儿俩孩子就跟上来了,齐声喊了姐,摇着洛晨的手撒娇要吃的。 两个孩子不能的知道,只要他们张嘴,姐姐就能给他们弄到吃的。 “想吃可以,不过你们得答应姐姐,不能说出去,不能让其他孩子知道。”洛晨叮嘱道,“不然以后姐姐一个人吃。” “不说,姐,我们不说,对吧四丫,我会看着四丫的。”五蛋小胸脯拍的山响,“姐,咱还吃番茄吗?” “怎么,吃腻了?” “才不是,我就是想吃点别的。”五蛋说道,“姐,这山里有野鸡、兔子吗?” “没有,就算有也早被土匪打光了。”巴掌大的山头,能有多少东西。 “姐,我想吃昨儿个你拿回来的毛栗子,甜滋滋的,比番茄还好吃。”四丫吭哧吭哧努力迈着小短腿,没一会儿就走不动了,两只小黑爪子抓着洛晨的裤腿把自个儿吊起来,嗯,还不用走了,她比哥哥聪明嗳。 洛晨看的好笑,拎着衣领把四丫给拎起来抱怀里,“姐姐抱着你走。” “五蛋你还能走吗?”洛晨低头问道。 “可……以。”五蛋瞅着一双灰扑扑的草鞋,又捋捋杂乱的头发,嘴一瘪,他是男孩子,要自己走。 洛晨笑笑,“好,姐姐走慢点,你不用着急。” 四丫一贯比五蛋娇气,趴在姐姐的怀里高兴的不行,时而伸着胳膊捋根树枝,时而指着地上的草让哥哥摘给她,就没闲下来过,洛晨累倒是不累,就是热。 干脆把她放下来,“五蛋,你和四丫在这等着,姐姐去给你们找吃的,等会就回来了,你来别乱跑,找不到你们姐姐可就自己吃了。” “姐,你快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五蛋小大人一般牵上四丫的手,“我会看好四丫的。” “小人精!”洛晨捏捏他的小鼻子。 走了十多丈远,洛晨停下,先弄了十多颗番茄,又从兜里掏出昨儿个特意留下的一颗毛栗子和两粒苹果籽。 要想催生毛栗子和苹果,首先得催生出树来,这工作量可不小,她也不放心四丫和五蛋,还是下次吧。 抱着番茄回去,两个孩子依然很开心,看着他们一人吃了俩,洛晨给送回洛母跟前。 回头她下了山,沿着山脚催生出密密麻麻的一人高的荆棘。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山下开粮店,山脚的荆棘就是第一道防线。 弄完正好中午了,一日里最热的时候,洛晨打个哈欠决定回山上睡觉。 “娘,大热天你们干啥去?”洛晨回来见洛母和洛老二正要出门。 “今儿个打水,你爹瞅见水潭里有鱼,我们瞅瞅能捉上的话,晚上给大家加个餐。”洛母乐呵呵道,“你上响寻摸到啥了?” “啥也没。”洛晨叹口气,“连颗种子都找不到。” “那就不找了,树皮都没少吃,草根比树皮强,咱也不是那精贵人,想吃好的,等攒的地种出东西再说。”洛母大声说道,“行了,你赶紧歇着去吧,外头有爹娘瞅着,乱不了。” 洛晨回屋睡觉。 屋里都是泥土垒的炕,她不想用土匪用过的被褥,早在前儿个夜里就给掀了。 好在这天气哪怕是夜里也热的不行,睡光板正正好。 衣服也没脱,直接歪倒在炕上,没一会儿,屋里响起呼噜声。 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西下。 洛晨睁眼瞅着视野里金黄色的光芒,发了半响呆才翻身起来。 外头孩子们奔跑打闹,比昨儿个蔫嗒嗒的样子来有活力多了,一头脏兮兮、油污的头发全给剃了个一干二净,露出白嫩的头皮,一眼望去,一排闪亮的灯泡。 空地上大锅前,洛母和洛老二笑着说着啥,大锅盖着盖子,袅袅白烟升腾而起。 “姐——”四丫冲过来抱住她的腿,“等会儿就能喝鱼汤了。” “好,四丫多喝点。”洛晨摸摸她的小光脑袋,“娘给你剃的?” “嗯,头上长虱子了,痒的很。”四丫眨巴着眼睛真诚建议,“剃完娘还给用皂荚洗了一遍,可舒服了,姐,你也快剃了吧,我脑袋一点儿不热了。” 洛晨含糊道:“回头再说。” 小孩子光头那叫可爱,她一大姑娘光头那叫傻缺。 “行了,玩去吧,鱼汤好了姐叫你。”洛晨说着在洛母跟前坐下,一起看着前方的大锅和火焰。 鱼汤的香味儿已经出来了,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太久没吃过像样的食物,她闻着味儿口水不停。 “几条鱼?放姜片没?”洛晨问着手已经先一步掀开锅盖,满锅的水,模糊瞅着锅底三条胳膊长的鱼骨,鱼肉已经碎在汤里了。 光看骨架就知道这草鱼的个头不小啊。 洛晨咽了口水,“有点儿豆腐就好了,这稀汤稀水的,有啥吃头。” “起开。”洛母拨拉开洛晨,将脚边篓子里切好的野菜沫子一股脑倒进锅里。 第三十章 彩衣 洛晨瞅着这野菜鲜嫩,“娘,昨儿个的野菜还没吃完?” “想啥呢,这么多张嘴嗷嗷叫,哪里能留下来……潭边采的。”洛母没好气道,她就这般小气,连个野菜也不舍得给人吃? -- 第45页 “娘,我错了!”洛晨赶紧认错,小声道,“娘,我给你和爹一人留了俩番茄。” “不吃。”洛母巴掌拍她背上,“几十双眼睛瞅着我和你爹咋吃?别弄了,听到不?” “愣着干啥,果子呢,我给切碎扔锅里。” “哦,好。”洛晨从怀里掏出来,洛母在旁边水盆里涮了一下噔噔噔的切了。 番茄碎扔进去开锅,洛老二端起只盆倒了大半盆白色粉末进去,洛母紧跟着用勺子搅和了,顿时,这一锅清汤清水的汤变得粘稠起来,也更加的有食欲感。 洛晨吸溜下口水,“爹,你把米给磨了。” 洛老二嗯了一声,“还有一袋半,磨了粉再加上树皮草根啥的还能撑上半个月,还是得赶紧弄些好长的种子。” “也不知道孟县啥时候开城门。”洛母惆怅道。 “明儿个我瞅瞅去。”洛老二盖上锅盖,摸一把光头,还是不太适应。 洛母瞅见他那样子,转头问洛晨,“那水潭一日一个样,可没水给你糟蹋的,你这头有一个多月没洗了,待你跟前娘都要熏得喘不上气了,等会儿吃罢饭我也给你剃了,回头清清爽爽的干净不生病,也给咱省点儿水。” “不要。”洛晨坚定的道,“我不洗头,也不剃头。” 不是说古人一向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害吗? “不行。”洛母严厉道,“你头上有虱子,传染给我们咋办?” 洛晨朝着那边几个坐门槛上的努努嘴,“呶,他们咋可以不用剃?” 四个十来岁的孩子,凑一起不知道说啥呢。 “人家说了,明儿个一早就下山追他们亲人去。”洛母没好气的道,“行了,你必须剃头,明儿个娘陪着你一起。” 洛母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开饭了,去,你给四丫五蛋他们发碗去。” 洛母拿筷子敲敲碗边,“开饭了,按照年龄大小排队。” 洛晨只得拎上装碗的筐子去了一边,她刚放下筐子,孩子们一窝蜂的跑过来,叽叽喳喳的吵着,你排哪儿,她后面是谁,吵的人脑袋涨。 不过大多数孩子都很乖巧,老老实实的排好队伍,四丫和五蛋自觉充当纪律委员,跑前跑后纠正排位,调解孩子们间的矛盾。 当然,哪里都少不了刺头,有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偷偷推搡年纪小的孩子,想插队早点吃上饭。 四丫和五蛋公正的很,尤其是五蛋,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谁的位置不对,把人给揪出去,哪怕是刺头也不例外。 经洛晨观察,那两个小刺头居然害怕五蛋和四丫,不知道跟谁学的,被五蛋惩罚排到末尾时,一个劲儿的拱手讨饶,看着有种傻兮兮的可爱。 足足一刻钟这队伍才算安静下来,一双双渴求的眼神盯着她手里的碗筷。 四丫和五蛋自觉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主动站在了最后,大喊一声,“开始吧。”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三岁多的小女孩,早就站不住了,一听五蛋的话,小短腿跑的嗖嗖的,一个猛子扎过来,吓的洛晨赶紧伸手扶住,“慢点,也不怕摔了。” 小丫头咧着嘴傻笑,“快,我是飞毛腿。” “行,小飞毛腿,拿好你的碗和勺子。”洛晨揉揉她的小光脑袋,难为这孩子端的稳稳的走到洛母跟前,伸出手,大声要满满的。 洛母当然不敢给盛的满了,又不是第一日给她打饭,小丫头能吃下多少她心里有数。 一个接一下,盛了饭的端着蹲一边吃去了,等第一个小丫头终于糊满一脸饭的时候,洛晨也看到了四丫和五蛋。 他俩领了碗端上饭,才是洛晨和洛母他们了。 不知道时间不是因为有鱼肉的原因,好几个小男孩吃了碗舔干净眼巴巴的瞅着锅,一看那样子就是还想吃。 可今日饭有鱼肉,洛母本就给孩子们盛的满,锅里就剩下一碗的量了,洛母加了一瓢水,又剁了两把野菜沫子扔进去,这就是他们的饭了。 要有孩子还要吃,就只能再加水了,偏这几个孩子懂事儿得很,再馋也摇头说不要了。 洛母强行拿了一个小男孩的碗给盛了,剩下的小男孩瞬间一窝蜂的跑了。 “狗蛋,你给我回来,可没人吃你的口水!”洛母气的跺脚,洛老二提溜起揪住跑的最慢的孩子,这孩子两只脚离地乱蹬,只听滋一声响,这个叫狗蛋的孩子光屁股坐地上。 “哈哈哈……”洛晨忍不住笑了。 洛母和洛老二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狗蛋委屈的扁扁嘴捂住屁股蛋就要跑。 “狗蛋,跑啥,回来,婶子给你找身衣裳穿。”洛母好笑的搂住狗蛋,嗔一眼洛晨,“行了,再笑弟弟要哭了。” …… 剩下的饭不够一人一碗,洛晨和洛老二不约而同的只盛了半碗。 吃过晚饭,太阳落山,虽然还是热的很,可比起白日里来说,温度低了不少。 玩闹了一日的孩子们自觉回了屋子睡觉。 洛老二扛了工具要下地干活,不舍闺女干活儿,洛老二把一包种子塞给她,“行了,开荒是爹娘该干的,你带着几个弟弟妹妹撒种子去。” “地里石头和草根不是还没捡吗?”洛晨随口问道。 “五蛋上响吃过饭带着那群孩子就给捡完了。”洛老二说道,“这是玉米种子,现在开出来的全给种了。” -- 第46页 “让彩衣她们种吧,我力气大,跟你开荒。”洛晨摇头道,彩衣就是干活儿最利索的一个小姑娘,别看才十岁,人家已经有三年的种地经验了。 据说这小姑娘父母早亡,跟着爷奶、叔婶过日子,又是个女娃娃,从七岁开始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儿,一双瘦嘎嘎的手里看不到一片完好的皮肤,全是茧子和镰刀割出来的伤痕。 小姑娘早熟又懂事儿,这两日洛母观察下来,是个勤快的孩子。 第三十一章 老神仙 “你这孩子,咋不知道好歹?”洛老二气的瞪眼闺女,“想干啥干啥去吧,回头瞅你娘咋说你。” 洛晨咧嘴笑笑,“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咱再开两亩地就不开了,大家一起歇着。” 洛老二不赞同的道:“这山上的地肥,不开荒多浪费。” 洛晨没跟他辩解,这山种地太浪费了,不如种树。 洛母提了几支火把来,点燃后挨着地边插了,几个孩子陆陆续续的从房里出来,捋了袖子选了工具,问洛母今日的活儿咋干。 今儿个来的孩子没有昨儿个的多,那几个没剃头要走的一个也没来。 “娘,今天干到天黑咱就回吧。”洛晨说道,“我晚上有事儿要做。” 洛母揪着她去一边没人的地儿问道:“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不干啥,就去周围转转。”洛母对她再好,洛晨也不敢大刺刺的说自个儿要杀人。 “白天不行吗?晚上万一遇到——”洛母想想自家闺女的巨力,不管遇到啥都没有危险。 “白天太热了。”洛晨说道,“咱一日就喝两碗水,还不够出汗的。” “那你自己小心些,多带两个火把。”洛母拧眉叮嘱道,“娘知道你有奇遇,现在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了,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想做啥就去做,但一定要小心,娘不贪心,只希望你们姐弟三个好好的活着。” 瞅着洛母眼角的泪花,洛晨抱住洛母的腰身,“娘,你放心,咱会一直好好的,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洛母揉揉眼睛,“行了,咱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会你爹就该找来了。” 说到洛老二,洛晨笑着问洛母,“娘,你不生爹的气了?” “他娘和他侄子卖了我儿子闺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就这么跟你爹说去!”洛母瞪眼闺女。 额,这是误会以为她替爹说好话? “好,听娘*的!”洛晨道,“咱不能原谅爹。” 她瞅着洛母和洛老二也说话啊,还以为和好了呢。 …… 因为她的请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洛母就喊停了。 给出的理由是这两天累坏了,今夜早点休息,明日再干。 洛母不放心洛晨,回头让洛老二去照看那些孩子,她跟洛晨一个房间休息。 “你这两日就睡光板。”洛母瞅见堆在角落的铺盖问道。 “土匪睡过的,嫌弃。”洛晨笑着解释道,“回头咱弄点棉花,做新被子。” “三丫,你可给我消停点吧。”洛母没好气的道,“娘现在是真怕一个错眼你就给人抓了,那神仙也真是的,啥都敢教给你。” “娘,你为啥觉得是神仙教给我的,就不能是我一朝觉醒,自个儿领悟?”洛晨好奇的问道。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上的异常能瞒过洛家人,只用啥理由解释着实是个难题,没想到洛母一开口就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洛晨其实挺好奇的,洛母为啥会这么想? “呵呵,你要有这本事儿,你娘我还能嫁给你爹?”洛母翻个白眼,“这事儿啊,娘不是第一次见了。” 洛晨吃惊的张大嘴巴,嘴都磕巴了,“娘,娘,你这啥意思?啥叫不是第一次见了?” “娘听你姥姥说过,你姥姥小的时候,她们村就有个女孩遇到个老神仙,那老神仙教了她好多,那女孩啥都会,听说就连咱夏朝的王爷都专门来村子里看她,后来太子爷还为了她跟那高门贵女退了婚……只可惜那女孩命不好,跟太子爷一起回京的路上被人给杀了。” 洛晨挑了挑眉,哪怕没见过,她也知道这女孩十有八九是穿越者,毕竟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神仙啊。 “所以当初娘一瞅你那样,跟你姥姥说的那女孩一样样,就知道你肯定也是遇到老神仙了。”洛母笑着道,“其实遇到神仙这事儿真算不上稀奇,除了你姥姥说的,娘还在县城听说书的人说过,说是咱们夏朝是得神仙喜爱,才肯教导夏朝子民。” 洛母说话的样子很虔诚,她相信说书人的话,也相信姥姥的话。 洛晨呵呵笑笑,既然前辈们已经铺好了路,她就不客气了。 “对,娘,一个白胡子老头,可是他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说看我可怜,教我点本事儿,免得我饿死了,还让我尽力救助难民们,他不想看到尸横遍野的景象,算是我报答他的教导之恩。” “你,你这傻孩子,你咋不早说!”洛母一巴掌拍洛晨背上,“你要早说,娘就不拦着你拿粮食出来了,这可咋办,老神仙有说让你救多少人没?” 洛晨好笑不已,“多多益善,不过娘你放心,也不是啥人都要救的,要救那些真正可怜的人,像齐鸿飞那些坏人,老神仙才不管他们死活呢……所以我才想在山下开个粮店,大家有吃的,回头也能多活些人。” -- 第47页 “好好好,娘听你的,明儿个我就让你爹在山脚盖房子,咱开粮店。”洛母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嘴里小声咕哝着啥。 洛晨摇摇头,“娘,这个先不急,等我回头把山布置好再说,还要多弄些人来,不然光靠着我爹,一个月也盖不好房子。” “行,都听你的。”洛母笑着道,“三丫,你打算几时走,不着急的话赶紧咪会,娘等会叫你。” “不用,我现在就走,娘你快睡觉吧。”洛晨换了身灰色的衣裳,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沿着官道赶路,走到一半瞅见远处俩黑影子,一高一矮,离的近了,才发现是昨儿个的老太太和小孙女。 她依旧没有露面。 一个多时辰后她终于追到了难民群。 时间紧任务重,洛晨不打算像昨日那般慢慢来了。 能量‘种子’在夜色下犹如一盏盏灯笼,洛晨借着人群的遮掩迅速接近目标,准备好的木质匕首插入身体中,还不等对方受痛喊叫,洛晨已经收回匕首,混入了人群之中,接近下一个目标。 至于接下来的惊慌,洛晨不关心,在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她要尽可能的多杀几个。 第三十二章 七人 接连杀了三个之后,洛晨站在人群的阴影里。 她能感觉到剩下的能量‘种子’在迅速的靠拢,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汇聚在一起。 这些人比她想象的聪明的多,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了死亡原因。 洛晨嗤笑一声,有那个脑子坚持一下多好,等到了江南凭着这个聪明劲儿好好干,回头挣出一份家业难吗? 非得践踏人伦,挑战人性,到头来,落得身死肉消的下场。 洛晨跟着人群往前走,没多久就看到聚集在一起的闪亮的七颗‘种子’。 不安、颤抖、惶恐的打量着周围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不知道他啥时候会出手,不知道啥时候他们也会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其实这会出手最合算,效率最高,但同时目标也最大。 洛晨放弃了这个时候出手,她跟随人流往前涌去,很快跟那七个人分离开来。 半个时辰后,她又悄无声息的摸了回来,隐藏在附近的树林里,借着月光静静的看着那七家人。 七个人的家人倒是团结一致,为了小命着想,集体在路边坐下了。 洛晨不在跟前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无非是跟其他难民分开,这样一来,谁要杀他们就一目了然了。 到时候七家人合力,就不信抓不住这人! 洛晨没时间跟他们耗着,巧的是这些人坐路边,整齐的很,全都面向着官道,这简直就是送上来的机会,洛晨不用简直就是对不起他们的煞费苦心了! 绿丝在地面游走,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官道边上。 洛晨不想再耽误时间,体内能量倾巢而出,绿丝嗖的一下分出六支嫩芽,嫩芽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伸长,眨眼间七条绿丝分别盘缠在七个身上带了能量‘种子’的男子身上。 她也懒得再想个‘送别’方式,绿丝眨眼间变幻成一把匕首,洛晨手往前推下,远处的匕首也哧的一声没入□□中。 洛晨屈指在虚空中弹了一下,月光下,翠绿的绿丝和棕褐的匕首瞬间化为粉末洒在地上。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在夜空里,再一次的打破了官道上的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狼来了’喊多了,周围的难民事不关己的扫一眼匆匆移开了视线,啥事儿都没有趁着凉快些赶路要紧。 倒是那七家人,不甘心自家的顶梁柱就这般被人暗算了,抄起棍棒虎视眈眈的拦住附近的难民,叫嚷着,“一定是这里面的某个人,是谁,站出来,不然今日谁都别想走了,反正我当家的要不行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好了!” 能从老家走几千里到这时候还活的好好地,不会自身有本事儿就是家里壮年男子多,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惹得。 洛晨要为民除害,自然也不想前连无辜,爬到树上特意瞅着远处,如果这七家人要对其他难民出手,那就别怪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不曾想,这七家人踢到铁板了,别瞅着这一伙人家家人都不多,甚至还有单独一个走着的,其实人家都是一个家族的。 这边七家人加起来三四十号刚拦在路中间,那边人家呼啦啦的全聚一起,眼瞅着乌泱泱一片远超自个儿这边,七家人立时全都腿软了,之前的趾高气昂瞬间消失不见,一个中年女人被推了出去顶火。 “咋的,瞅着俺们人少好欺负是不?”对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个头比寻常男子要高出一个头多,捋了袖子,手指背后,“瞧见没,这半条路都是俺们陈家的人,咋的,跟咱们陈家人有话说?” 被推出来的中年女人才到那男人胸口,被人俯视着,胆儿都要吓破了,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没,没话说,误会,误会,我们这就让,让开,不,不挡路。” 女人说着跑着,唯恐慢上一步被人抓住暴打一顿。 七家人见状赶紧跟着一块儿跑,老天爷嘞,那陈家得有好几百号的人,这谁干的过? 陈家的中年男人咧嘴笑笑,骂了声瘪犊子,才朝后面挥挥手,“好了,没事儿了,咱赶紧的赶路,早到江南咱早日吃上米。” -- 第48页 眼睁睁的瞅着半条路上的难民呼啦啦的都走了,七家人气坏的眼睛都红了。 咋办? 凉拌! 这七个躺地上的肯定不行了,就算有大夫,他们也没银钱瞧病。 当下就有两家果决的,拉过地上的包袱往身上一背,扯上小的就走。 不走咋办,这逃荒本来就难,再拖个半死的,一家老小还活不活了? 任由那人躺地上伸着手,喊着叫着,家人都没听见似得大踏步的往前走。 剩下的五家人比起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 躺地上的家人一瞧就知道不好,心里那个恨呐,他们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不是为了一家老小,要不是他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早就饿死了,早就跟其他人一样整日的啃草根,嚼树皮了! 结果到头来,他们这些‘功臣’受了伤,却要被家人抛弃。 不管心里多少情绪,没有人不想活着,他们只能躺地上哀嚎着,然后眼睁睁的瞅着家人们走了。 洛晨嘴角勾起,“活该!” 从树上跃下,乘着月光,洛晨赶路回磐石岭。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光微亮。 她招揽来的老太太和小孙女已经能瞅见影子了,差不多上响就能到了。 她轻手轻脚回到房间,不想还是惊动了洛母。 “娘,我回来了。”洛晨脱了鞋子翻身上床在洛母身边躺下,“天还没亮,赶紧睡吧。” 洛母翻个身来回的瞅着她,见她身上没有伤啊啥的,看起来跟夜前一个样儿,遂放下心来,拿了自家的被子垫她身下,“光板不硌得慌啊,这是咱家的被子,先将就着吧。” 被看他们逃荒一个来月了,家里带来的被子还干净着呢,谁让洛母爱干净,三个孩子打小习惯好,都爱惜东西。 洛晨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心里暖了暖,正要跟洛母说那老太太的事儿,让她找人在山下瞅着,回头好把人带上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吱呀一声,接着是几道脚步声。 谁这么早起来了? 第三十三章 白眼狼 洛母起身下床穿上外裳,“我瞅瞅去,估摸着是你爹睡不着起来了,你赶紧睡会儿,回头吃饭我喊你。” 洛晨忽的拉住洛母,竖了食指嘘了一声,示意洛母侧耳去听。 那几道脚步声逐渐清晰,是往她们这个方向来的。 “不是你爹。”洛母也听到了脚步声,压低了声音道,“应该是那几个要去江南找家人的孩子。” 洛晨犹豫了一下,问道:“娘,你昨儿个给他们蒸干粮了没?” “做了,半下午就给他们一人蒸了十来个野菜米饼,装了三水囊的水。”洛母道,“这几个孩子是不是来跟咱说一声的,你先睡着,娘出去瞅瞅。” 别看洛母嘴上嫌弃这些孩子拖油瓶吃得多,巴不得他们都去江南找家人,好歹想出了两日,洛母打心眼里不舍得这些孩子。 洛晨却扯了洛母,“咱无偿提供了那么多干粮,走前过来说一声是应该的,咱在这等着就好了……娘,陪我躺一会儿。” 洛母跟着躺下,“三丫,你说,这天啥时候才下雨?” 洛晨迟疑的挠挠头,“不知道。” 遥遥记得以前上历史课老师讲过,古代干旱时间最长的是七年,其他时候几乎很少有超过三年的。 冀州从去年开始便少雨少雪,算上今年大半年,也快有两年了,如果不是运气太差的话,近至秋末,远至明年,应该会下雨了。 洛母暗暗叹口气。 如今已经快到九月了,按照往年的情况,快该下第一场秋雨了,可眼瞅着这天一日日的跟夏日没分别,着实的让人害怕。 洛母暗暗计划着,回头就是草根和树皮也得存点儿,不然这么多张嘴到时候吃啥喝啥? 地还得继续开荒,尽可能的多种些东西。 还有水,那水潭一日日的水线往下降点,实在不行回头让当家的多做些木桶出来,把水都给弄出来存着。 “你瞧我,问你干啥,你一个孩子懂啥。”洛母摸摸她的头,小声说,“其实咱这里已经算是好多了,之前在孟县的时候娘听人讲,有的地方到处是蝗虫,漫天遍野的蝗虫过去,地皮干净的连草渣滓都不剩,那才是真的惨,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个都不错了。” 洛晨赞同的点点头,历史课上有讲过,她也自己亲身见了。 这两日夜间她去杀人,官道的路边,几乎隔着几米就躺着几具尸体,最好的是有家人在身边,费力给挖个浅坑卖了,做个记号,回头家里人有机会来这里祭奠一下。 有些直接裹了烂草席放路边,一开始瞅见这样的,洛晨满心的可怜,还会控制植物松土把尸体埋了,后来越往前走,等追上难民群的时候就见有的尸体直接躺路边,甚至还有赤身果体的,连个收尸的都没有的太多太多了。 她也没有再去松土埋尸,因为太多了,她干不完,哪怕她一整夜不停的干。 她现在见到都当视而不见,一己之力太微弱了。 想到那些尸体,洛晨紧紧皱起眉头,“娘——” 吱呀一声,屋子里的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洛晨赶紧闭上嘴。 这门年久失修,还是会发出声音来。 洛母正要起身,被洛晨一把按住,月光中,她轻轻摇摇头。 -- 第49页 洛母睁大眼睛,随后拧眉,等那几道脚步声接近床边的时候,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气的浑身发抖。 洛晨装作翻身,测过身体挡住洛母。 洛母不解的瞅着她,无声问道:三丫,你啥意思,就任凭这几个人偷咱的粮食? 洛晨没吭声,也不让洛母吭声。 没一会儿,洛晨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身边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翻身,没醒,咱们快点拿了东西走人。” “好,你和大力在底下看着,等会接粮,我和狗蛋上去拿。”有声音说着上了炕,小心翼翼的绕过洛晨和洛母的腿脚进了炕里面。 炕里面是几只木桶,桶里放着山顶几十号人的口粮。 说话那人和狗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袋,打开扣严的盖子,一人撑着布袋,一人捧着米装。 “你直接端桶倒行不……不用留了,几个贱货,吃啥吃,吃了也是浪费。”还是先前说话那人。 洛晨冷笑一声,唰的一下坐起来,“贱货骂谁呢?” “醒了!” “骂你呢!”那人顺口回道,回完听到同伴的提醒,顿时吓坏了,俩人一起回头,就看到洛晨和洛母冷笑着看着他们。 洛晨起身走到那男孩的跟前,拍拍他的肩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贱货呢!” 男孩想起自己之前的顺口,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过这孩子也是个豁的出去的,给地上的两个同伴使个眼色,暗地里揪揪狗蛋的衣角,嘴里大喊一声,“就两个娘们,弄死他们!” 四个人一起扑了上来,脸上表情狰狞。 那男孩子是个厉害的,一双鸡爪子似得手直冲洛晨脖子。 刚才的那个‘贱货’让男孩狠极了。 洛晨冷笑,“当真是白眼狼!看来你们爹娘不太行,没把你们教好,今天姐姐就好好教教你们咋样做个人!” 一把扯开洛母避开四人的黑爪子,同时一脚把那个叫狗蛋的给踢的身体歪斜撞到另一个男孩身上,两人倒作一团。 这时候地下的一男一女正好扑了上来,目标却忽的消失,守势不及之下两人压到狗蛋二人身上。 洛晨松开洛母,一脚上去踩在那男孩的背上,腿压在女孩的背上。 洛母走过来呸了一口,骂道:“白眼狼!还想倒空我们的粮,你想害死我们几十号人?真是烂了心肠!你们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个祸害!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留你们几个在这里好吃好喝,到头来,差点儿就害了我们自个儿。” “呸,你以为你们是啥好人?”压在底下的男孩狰狞着脸怒吼道,“明知道我们要去江南找家人,只给我们十个野菜米饼,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就是看我们不留下,想饿死我们,你才是真正的毒妇,你最该死,你给我等着,等我爹娘找来,我让他们打死你们这两个贱货!” 第三十四章 先来后到 洛晨听的嘴角直抽抽,还真是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小纯真啊,不知道当面骂人死的更快吗? 洛晨想着脚用力往下碾了碾,“十个野菜米饼不够是吧?你家这般有钱有粮,为何你还被你爹娘给抵押给了土匪?你这种日日吃大米饭的,咋也上了土匪山呢?” 噗嗤,噗嗤—— 精准入肉,不见血封喉。 “你,你,你胡说——”男孩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告诉这女的,你说的都不对,他不是被爹娘抵押给土匪的,他是心甘情愿为了家里上山的。 狗蛋和另两个孩子就聪明多了,争先恐后的求饶,“姐,三丫姐,你放了我们吧,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们不要了,那些野菜米饼我们都不要了,你让我们走吧……” 洛晨嗤笑一声,俯身拍拍那嘴犟孩子的脸,“瞧见没,你的同伴可比你聪明多了!” 这孩子的脸唰的一下涨红,斜眼瞪着三个同伴,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哐当一声,洛老二冲了进来,扫一眼炕上闺女的豪放的姿势,“咳咳,你们没事儿就好……三丫,腿放下。” 刚才的惨叫声把他吓的一哆嗦,险些掉下炕去,那些孩子吓哭了还几个,他嘴巴说的冒火才让那些孩子又睡着,等会儿他就跟三丫娘说一声,把那些小的分一部分给那几个十来岁的大孩子,不然他可真受不住了。 洛晨放下腿,“都起来吧。” “三丫,这咋回事儿?”洛老二在炕边坐了。 洛母把事情说了一遍,洛老二也忍不住沉下脸来,“既然他们这般厉害,看不上咱们给的十个野菜米饼,那就空手走好了,反正他们也是空手上来的。” “凭啥?”嘴犟男孩嗖的一下跳起来,“那些米又不是你们的?凭啥不给我们?土匪收上来的米我们四个也有份!” 洛晨冷笑,先不说那土匪都是她弄死的,“这山是我最先占领的,没听说过无主之物先来后到吗?这里是我的地盘!它姓洛!” “这里的每一颗粮食都是我的,你们吃的都是我的,按照现在一斤米五钱银算,我要是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让你们赔钱,赔不出钱来就乱棍打死,或者就让官府替你们做主写了卖身契!” 这个时候,四个孩子的脸上才真正的露出了惊恐之色。 知道怕了,晚了! 就冲着四个孩子没良心的样子,尤其是嘴犟男孩那报复心,谁知道回头会不会给他们招来祸患,洛晨不放心就这么把人放走。 -- 第50页 “爹,娘,你们说咋处置?”洛晨问道。 “我,哎,能咋办,都是些孩子,又罪不至死……”洛母很是为难,可不惩罚又觉得意难平、憋屈的慌。 洛老二脑子倒是清醒,“把人放了吧……你听我说,留在咱手里你不能把人弄死,不还得给粮食吃吗?让他们走,之前的十个野菜米饼一个不给带,既然一个个的这么厉害,那就自己找吃的去,别吃咱的……没有粮,没有水,想活下去个凭本事儿。” “可以,就这么办。”洛晨赞同道,“能不能活下来这恩怨都一笔勾销,娘你要是觉得好的话,我就去跟他们说。” “那要是不同意咋办?就在跟前闹……”洛母想起那个叫狗蛋的,眼珠子活泛的很,当时第一个求饶的,可见是个能屈能伸的。 “不走就打断腿。”洛晨不在意的道,她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打断腿这种小事她闭着眼睛都错不了,“刚好杀鸡儆猴。” 洛母打个寒颤,她看的出来闺女是认真的,真能下得去手,“别,还是我去说吧。” …… 也不知道洛母咋劝的,半个时辰后,四个孩子空着手下了山,临走前,三人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恨意,嘴犟男孩不怕死的放着狠话。 洛晨被洛母扯着,只能不跟他们一般计较,这四个人未必能活过两天,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这么折腾一番,太阳都出来了,温度一下子升上来,每日一叹:啥时候下雨? 剩下几个大孩子也起来了,看到了那四个孩子空手的一幕,脸上神色惶恐极了。 洛母主动把这事儿说清楚,告诫他们,“谁想走我不拦着,山上有多少米大家都是清楚的,这么多孩子在,十个野菜米饼是我们能拿出来最多的了,好好想想,我亏待过你们没?不是往脸上贴金,我觉得我比你们的亲生爹娘对你们还要好。” “婶子说的对,婶子对咱们确实比我爹娘要好,我家里要是有这些米,爹娘不舍得给我吃,都是留给大哥和弟弟的。”小姑娘说着眼睛都红了,“我被抵押给土匪,就是因为我大哥和我弟弟闹着要痴迷,把我的那份吃了,我才,才没有米交土匪的。” 洛母瞬间心软了,抱住小姑娘安慰,“别哭,你别走了,就留在这里,大家一起种地,以后收了粮,咱们想吃多少吃多少,婶子不重男轻女,男孩女孩婶子都喜欢。” “谢谢婶子。”小姑娘抽泣着道,“从我爹娘不要我了开始,我也不要他们了。” 剩下几个小姑娘也跟着抽泣,大概是感同身受,毕竟她前世那个时代,照样有不少的人重男轻女。 几个男孩子有些无措的看着这一幕,想要安慰,不知道该咋说,急的直挠头,“婶子,婶子——” 洛母擦掉眼泪,“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哭了,婶子跟你们保证,愿意留在这里的孩子们,婶子有一口吃的先给你们吃,女孩和男孩同样重要,要是有男孩干欺负女孩,婶子让你们洛叔揍他。” “婶子,其实你比我家里人对我都好,我不傻,才不会走呢!”一个瘦麻杆小子走出来说道,“我在家里根本没吃饱过肚子,我弟弟还老抢我的树皮,在这里,我天天都能吃饱,婶子,我要跟你干一辈子,只要你日日管我吃饱饭!” “你这皮猴!”洛母笑着揉揉麻杆小子的光头,麻杆小子羞红了黑脸,“天天就光想着吃……山上地不多,今儿个下了种子就没啥活儿了,从明儿个开始,你们跟着三丫一起干,咱一起努力,度过这个难关。” “婶子你放心,我肯定听三丫姐的话。”麻杆小子嘭嘭的拍着胸口。 “三丫姐,我们也听你的,你让我们干啥都行,到时候干的好了,能给我们奖励颗番茄果子吗?”一个小丫头咧着嘴问。 “可以,以后干活儿干的最好的前十个人,当天晚上给一颗番茄果子吃。”洛晨笑着道。 “三丫姐,我要给你干活儿,我最听你的话,你把番茄果子给我吃一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个矮墩墩的小子扑到她脚边,抱住她的腿大喊道。 洛晨失笑,心思多的已经走了,剩下的洛母敲打后,她又给了甜枣,山上短时间内没有大的隐患了,她也不介意拿出来些番茄果子巩固人心,“好,那你得乖乖听话,晚上姐姐就给你果子吃。” “姐,我也要,我也要。”四丫和五蛋这俩亲的不甘落后的挤着矮墩墩,奶凶奶凶的瞪着矮墩墩,这是他们的姐姐,你不许抢! 第三十五章 祖孙俩 “好了,都安静。”洛晨被吵的脑袋疼,“跟大哥哥、大姐姐们一样,表现最好的十个孩子有番茄,包括四丫和五蛋,姐姐要去挑水了,先走一步!” 说完,洛晨抢过洛老二手里的扁担和水桶遁了。 “哎,三丫等等爹,你知道水潭在哪儿不?”洛老二跑的气喘吁吁的都没能追上洛晨,只得扯开桑子喊了声。 额,还真不知道。 洛晨停下等洛老二上来,见他手里又提了俩桶,“爹,两桶水不够吗?” 就做饭用,所有人都不洗脸,不洗手,不刷牙。 她就一木系异能,只能吸水能量,却变不出水来,想吃水,得看天。 “一锅就能装五桶水。”洛老二笑道,“三丫,你今天还出去转悠吗?” -- 第51页 “爹,有啥事儿你直说。” “爹想做个板车,去孟县城里瞅瞅,给咱这里添置些东西。”洛老二说道,“土匪窝里的银钱云大夫他们也给留了一半,等板车做好,咱就去孟县,三丫,你想想有啥想买的没,回头爹给你带。” “爹,我也要去。”洛晨立刻说道,“娘跟你说了吧,咱要在山下盖房子,光靠你一个人太慢了,还得去孟县找泥瓦匠,我想着,不如买些人回来,这样也不用担心外人把山里的事情说出去,还能帮着开荒,你觉得咋样?” “这,咱的银钱不够吧,现在一斤米就得五钱银,还要买米的话——” “爹,顶多买些种子,不要买粮食,还有钱的事儿你别管,我来想办法,只要姐妹女同意买人就行。”洛晨打断他的话。 “同意,同意,这有啥的,只要家里有钱,人家能买咱也能买。” 洛晨瞅他一眼,“爹,你变化可真不小。” 洛老二老脸一红,瞪了眼闺女,“咋的,不喜欢爹的变化?” “没,喜欢,你变得好。”洛晨笑的两眼弯弯,比之前总想两边讨好的爹爽利了不少,“对了爹,你还没说找我干啥呢?让我帮你做板车?” “对,爹的力气没你大,你帮着做要快的多,咱也能早点去城里瞅瞅。”洛老二说道。 “行,没问题。”洛晨说着在心里思量,磐石岭距离孟县十五六公里,十一路公交车的话得半日功夫,速度太慢了,最好是有一头骡子,这现在这情况,一头骡子没有五十两根本拿不下来,她也不是拿不出来五十两,只是作为一个忽悠十级选手,不讲价这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耻辱,可真讲下价钱来,卖骡子的得一家饿死了。 要不,做个自行车呢? 自行车来去方便,还不用额外多养头骡子,一跟铁链条才用多少铁,省粮又省钱。 四只桶装满了水,洛晨还是把扁担让给了洛老二,她轻轻松松的拎起两桶水,在山路间如履平地。 …… 吃过早饭,洛母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去地里捡石头、播种。 洛晨和洛老二找了斧头砍树,挑了枯树,只有有一丝生机的树,她之前在山里转悠的时候都给输了木系能量,坚持上三个月不成问题。 工具房里不但找到了斧头,还有刨子、锯子。 把枯树运回山顶平地上,洛晨直接用土匪的砍刀,沿着洛老二画的线,把枯树切割成一张张整齐的板子,然后平铺在平坦开阔的地面上晾晒。 板子本就半干,这么大的太阳明儿就能用了。 洛晨砍了十棵树,做一辆板车用不完,剩下的她也给做成了板子晾晒,回头可以做成柜子。 “爹,回头要买人的话,咱是不是得搬进中间的院子里?”洛晨停下手擦擦汗,随口问道。 “行,咱搬进中间的院子里,到时候买的人就住着周围的屋子,下午浇完地我和你娘就去收拾。”洛老二是个行动派,眼瞅着这里没啥活儿了,立刻拿了扫帚先去院子里扫地。 洛晨闲着也是闲着,那刨子把做衣柜的板子给刨光,刚弄出两张光滑的板子来,一群三四岁的孩子噔噔噔跑来,“三丫姐,三丫姐——” “慢点,在空地上站好,别来这里捣乱,要是表现不好——” 嗖嗖嗖几下,连同四丫和五蛋在内的孩子战成排,小胸脯挺得笔直,像是一排生机勃勃的小树苗。 “说吧。”洛晨放下刨子,顺手捡了地上不合格的粗枝条,有小臂粗,没啥用,只能当柴禾烧。 用砍刀割成手掌长。 “姐——”七八个孩子一起喊姐,听得洛晨头大,正要让他们一个个的来,就见五蛋站站出来瞪了孩子们一眼,“别吵,再吵不带你们玩了。” 其他孩子们居然乖乖听话了。 那行吧,“五蛋你快说。”洛晨左手一截树枝,右手一把匕首,在树枝上飞快的划拉着。 “姐,山下来人了,有一个白头发的奶奶和一个小妹妹,姐,要不要我去把人赶走?” “不用。”洛晨这才想起自个儿把老太太和她孙女给忘了,“那是自己人,走吧,姐姐带你们接人去。” 顺手把手里的木雕小人递给四丫,“拿着玩吧。” “姐,我也要。”五蛋不满的拽着洛晨裤腿不让走。 “等姐姐把人接回来就给你们做,你们都有。”洛晨没有厚此薄彼,指了指地上的树枝截。 “那姐姐你可要快点。”五蛋松开手,“四丫,给我看看。” “天热,你们别乱跑了,去看看娘那里好了没。”洛晨给孩子们找点事儿做,免得成日的乱跑,回头给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 一刻钟后,洛晨到了山下,又绕着山走了小半圈才看到人。 “奶奶,桃花。”洛晨从斜挎包里拿出水囊递过去,顺手摸了下桃花的额头,烫的,“喝点水吧,我瞅着桃花状态不太对,你们是不是白日也赶路了?” “没有。”老太太哆嗦着手给孙女灌水,“慢点,慢点……可能是天太热了,加上没吃啥东西。” “我没带吃的下来,等上了山给你们煮粥吃。”洛晨示意老太太也赶紧喝点。 “上山?”老太太拧眉道,“山上的土匪,跟你们是啥关系?” -- 第52页 “山上的土匪跟我们没关系。”洛晨解释道,“我们刚好碰见了四个镇北王府的好心人,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赶跑了土匪,我们瞅着这里不错,干脆在这里住下了,除了我们一家,还有之前被抵押给土匪的几十个孩子,走吧,去了山上就能看到了。” 老太太咬咬牙,她一个半死的老太婆,桃花又小又瘦,她们祖孙身上没啥图谋的,就算图谋,也不至于跑到上百里地外去。 洛晨瞅见老太太紧张的神色了,不过她没解释,没那个必要,等到山顶看到了就啥都清楚了。 “奶奶,我背着桃花吧,咱也能走快点儿。” 第三十六章 财产 老太太没有拒绝,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奶奶,还没请教您姓啥呢?”洛晨背上小桃花问道。 “我姓吴,桃花她爹姓苏。” “吴奶奶,您逃荒的时候有带种子出来吗?”洛晨走在前头,没有看见吴奶奶警惕的眼神,“这几天我们在山上开荒,没有合适的种子,只能先种些蔬菜和荞麦,你这里要是有种子的话,我想着种些别的种类,其实我们手里稻谷倒是不少,可稻谷需要的水多,人都喝不上水,哪有多的种地。” “我这里有两样,是原本打算拿到江南种的,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合适不?”老太太心里忐忑极了,是真种了地,还是有别的打算? 老太太这会儿其实有些后悔,要不是那天晚上的事儿那吓人了,她也不至于听了陌生人的话,这两眼一抹黑的,也不知道个啥情况。 “我也不清楚,回头问问我娘吧,实在不行的话,回头去孟县搞点种子……对了,吴奶奶,你手里的是啥种子?”洛晨问道。 不怪她着急,实在是番茄和白粥吃腻了。 老太太捂紧了包袱,“啥种子,当初着急忙慌的随便抓的放包袱里,你不说我都忘了,等到地儿我给你瞅瞅。” 老太太包袱里的确有两样种子,除此之外还要家里这些年存下来的十两金子,她本来想路上跟小孙女换点吃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是祖孙二人的全部身家,她不得不小心。 “好嘞。”想到有新的东西吃了,洛晨脚步不觉轻快起来。 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听前头有孩子的喧闹声,没一会儿,就瞅见五蛋带着四丫和几个孩子下来接应。 有陌生人在,孩子们乖巧的很,乖乖跟在一旁不吭声。 而在看到这这些孩子的时候,吴奶奶忽然就放下心来了。 “你叫啥名字?几岁了?听说土匪被赶跑了,是真的吗?”老太太走在后面拉住一个孩子悄悄打听。 洛晨听到也没在意,任由老太太问,给五蛋是个眼色,让他别拦着。 快到山顶的时候,洛晨特意带着他们绕了一段路,从开荒出来的地头路过。 老太太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一眼看出这地伺候的用心,弯腰注抓一把土在手里搓了着,“还是太干了,不然用不了三天就能出芽,可惜这好土了。” …… 到了山顶,洛母和洛老二早就从五蛋那里得知了消息,锅里已经提前煮上粥了,见到吴奶奶立刻热情的迎上来,递上两碗晾凉的米汤。 “这是吴婶子,这是我爹娘。”洛晨放下小桃花。 “这,这哪好意思?”吴奶奶只接了一碗,“我和桃花这么多就够了,谢谢你们。” “谢啥,大家都不容易。”洛母笑着道,“快喝吧,粥还得一会儿才能好。” 吴奶奶已经两天没喝过水了,先给小桃花喂了几口,小桃花不喝了,她才慢慢的把一碗米汤喝完。 锅有洛老二看着,洛母给吴奶奶介绍这里的情况。 洛晨则被孩子们拉着去给雕刻小人了,她弄得简单,有个人形状,再加上五官和简单的衣裳,一个雕刻小人就成了。 额外给五蛋雕刻了一只小老虎,五蛋欢喜的藏在怀里谁也不给看,再次把其他孩子给羡慕坏了。 洛晨无视眼巴巴瞅着她的孩子们,把刨光滑的板子翻个面晒,把地上的工具和刨花、锯末扫干净,拍拍手,去了正中间的院子。 这里原先是土匪头子住的地方,除此之外,土匪们贵重的东西也都在这里面放着。 此刻院子里空荡荡的,人没有了,烤架、酒坛什么的也不见了,青石板地面打扫的一尘不染。 洛晨扫过一眼就进了中间的正屋,这是一间议事的厅堂,门正对面放着一张靠墙的宽大的太师椅,椅子上铺着灰色的皮毛,看起来是狼皮。 椅子旁一张高几,高几上摆着白瓷茶壶和一溜茶杯。 太师椅两边还有两列椅子和高几组合,一边四对,正好八个,高几上摆着茶碗,这看起来就顺眼多了,哪有土匪用小茶杯喝水的,人家都是大碗喝酒才对嘛。 左右两边墙壁各开了一道门,门上挂着脏兮兮的帘子。 她先进了左边,是一间卧室,占了一半房间的炕,不过里面的被褥之类的全是半新的,还有一溜刷了红漆的炕柜,除了一只压在对地下的柜子上了锁,剩下的全都敞开口。 翠绿色细丝钻进锁孔,咔嗒一声锁开了。 里面分给他们的那一半金银财宝,数量不少,加起来足有半箱子了。 洛晨摸着整齐的银元宝和金元宝心里痒痒,银子和金子都是金属,也是可以吸收能量的,她死之前才晋级,还没试过吸收金子呢。 -- 第53页 一块金元宝来回摸了个遍,洛晨还是没舍得,几十号人呢,这些钱用不了多久,她还是别祸祸了,恋恋不舍得放下,她把锁头重新锁了。 回到厅堂,洛晨又去了右墙后边的房间,这个房间明显是个宝库,堆积了半屋子的箱子,箱子全都上了锁,整齐的靠着墙。 箱子打开,里面有字画、有头面、还有瓷器、布匹、药材等等。 这些东西云大夫他们一样没拿,取而代之的是,土匪的二十匹马,云大夫他们全部带走了。 洛晨把所有箱子翻了个遍才找到她想要笔墨纸砚和几本启蒙书。 各拿出一份,把箱子合上,东西扔高几上,出去找了根树枝烧了炭笔,喊了五蛋。 “姐,干啥?”五蛋一来,其他孩子一窝蜂的跟着跑来,都眼巴巴的瞅着她。 洛晨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人之初’,教着读了三遍,“一人找根树枝,学写这几个字,写的最好的,姐姐也给做个大老虎……五蛋,四丫,你跟我来。” 五蛋不同于其他孩子,他过目不忘,她现在可以教起来了,但四丫跟他是双胞胎,兄妹俩干啥都是一起的,她不想让四丫觉得姐姐偏心,干脆一起喊了。 “这是《三字经》,姐姐教你学一遍。”洛晨指着字一个一个的念了,五蛋记下来之后,洛晨把书给他,“明日之前背下来,哦,还要教会四丫,如果能让四丫也背下来,姐姐给你奖励一个番茄果子。” “姐,拉钩。”小家伙为了吃的豁出去了。 两个小家伙在一旁的椅子上背书,洛晨拿了几张纸,用炭笔画链条。 花了半个时辰,洛晨不但画出了链条,还把三轮车的结构图画出来了,鉴于她想用三轮车赚一笔,齿轮和链条的地方她给弄个榫卯,得把铆钉卸了才能拆开看到里面的结构,这样能很大的程度防盗版。 设计画好,接下来是制作。 谁知道刚出了门就被吴奶奶拦住了,“吴奶奶,啥事儿啊,小桃花呢?不先吃点再睡?” “这不之前赶路睡颠倒了么,等会就喊起来……之前三丫带我看了开荒的地,这一路逃荒也没剩下啥,这是麦种,这是苞谷种子,回头种下吧……这是一两金,你拿着吧,回头去孟县买点粮。”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两个布袋递过来。 第三十七章 奖励 “行,那我收下了。”洛晨没有大方的不接,她确实需要金子,“吴,奶奶,您先别急着走,我给您写个收条。” “不用写。”老太太摆摆手,“你也别给我写,不然奶奶也得给你算算到时候要吃多少粮了。” “那行,我替大家谢谢奶奶了。”洛晨回头还是订了个账本,工工整整的记下了这笔钱,连同土匪的半箱子金银元宝,算在捐赠物资里了。 “娘,这账本你收好。”洛晨拿给洛母,“回头有时间了咱都学下认字,以后你方便记账,这阵子我先来记。” “娘回头跟你好好学。”有了神仙教导,认字就仿佛顺理成章,这给洛晨见面了很多的麻烦。 吃饭前,洛晨打开两只小布包,麦种剩下的不多,满共十多粒,苞谷种子就更少了,三粒。 好吧,有她在就不会浪费了。 晚饭依然是粥,因为有新人到来,加上洛母想开了,晚饭的粥稠了些,吴奶奶瞅见当场就拍大腿,“这也忒浪费了吧,咋恁稠?” 老太太也没坏心眼,就是觉得这样米吃的太快了,往后没粮日子不好过,可她刚来,声音没守住,竟是一下子吓哭了一排的孩子。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头发都白的老人小心翼翼的道歉,大家都不太忍心。 “没事儿,这些孩子怕生,哄一哄就好了。”洛母不以为意,“大娘,咱俩一起,等回头孩子熟悉了就好了。” 洛晨就直接多了,敲敲碗,“哎呀,吃完饭可是要发番茄果子的,有些小哭包看着就烦,不给发了吧?” 这句话简直就是个紧箍咒,孩子们立刻闭嘴擦眼泪,“小哭包在哪儿,我咋没瞅见?” “我也没瞅见。” “姐姐,你眼神不太好,可得多休息。” “是呀,是呀,姐姐,没有小哭包了,你还给发番茄果子吗?” 洛晨好笑的瞅着这些孩子,“发,以后小哭包都不给吃,坚强乐观的孩子才给吃。” 虽然不知道啥叫坚强乐观,但孩子们都知道了不能哭才有果子吃。 惦记着番茄,晚饭都没吃好,洛母还贴心的比平时少打了饭,免得他们等会儿吃不下了番茄。 有吴奶奶发碗,洛晨赶紧吃了粥,进了林子没人的地儿催生番茄。 为了不培养出一群白眼狼,洛晨只弄了二十三颗果子。 拎着布袋回去,洛母正在刷锅,孩子们早就等在一旁的空地上,见她回来,一双双眼睛热切的瞅着布袋。 燥热的天气里,再浓稠的粥也比不上酸甜可口的番茄。 “七岁以上的站左边,七岁以下的站右边,两边各选出十个优秀代表来。”洛晨拿了个盘子摆上番茄果子。 就连吴老太太都看直了眼睛,却没有问着哪儿来的。 “姐姐,就不能一人一个吗?”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问道,他们可是知道,姐姐很轻松的就能弄到这样的果子,为啥还不能所有人都有。 -- 第54页 “说话算话,说了表现最好的十个孩子,那就只能是十个。”洛晨严肃的道,“姐姐不欠你们的,也不是你们爹娘,你们想吃果子可以自己找去,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给你们弄来!” 她这一厉害起来,就连五蛋都有些怕怕的,其他孩子更是紧绷着身体不敢说话。 刚才说话的那个孩子主动道歉,“三丫姐,对不起,这个时候果子一定很难找,你能弄到这么多果子一定很不容易,我不该这么说,对不起。” 说完鞠了个躬,很有礼貌,身上的衣物也比别的孩子要干净,他好像就是那个读过书的孩子。 洛晨冷哼一声,“知道就好,不然你们以为我会变法术,伸手点点石头就变成果子了……这些果子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的吗?我找到果子不能自己吃吗?为啥非得给你们?我希望你们记住,这里的人跟你们没关系,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愿意养着你们是因为可怜,是因为我们心怀善意,而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真正对你们有责任有义务的爹娘已经抛弃你们了,你们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更好,得去努力做事儿,不然,就只能别人吃果子,你们看着……好了,让你们选你们也不知道咋选,爹,娘,你们全天都看着呢,说说吧,那些孩子表现最好?” 洛老二指了左边的孩子,“我来选这边的,三丫娘,你选右边的。” “柱子、大牛、春生、大海……这十个孩子今天干活儿积极,很认真,爹一教就能上手。” “叔,咋没有我,我今天也干的多,也卖力的很。”边上一个男孩揪着洛老二的袖子问道。 洛老二抬手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揪着衣领子把人拎出来,“你还敢说,你瞅瞅人家干的活儿,你再瞅瞅你自己的,播个种还偷吃种子,不想让我发现故意盖上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在这样你就给我滚蛋!” 洛老二气坏了,种地对庄稼人多重要啊,咋能偷吃种子呢,要不是发现的及时,那一片地长不出东西来得少多少粮食! 要知道那些粮食是能救下来几条人命的! 洛晨眼神冰冷的扫过那个孩子,“爹,你为啥不早点说,这样的人,晚饭就不该给吃,他明天的早饭别吃了,就算以后干的好,番茄果子也没他的份儿。” “为啥,那些粮食又不是你的——” 洛晨懒得跟他废话,走过去一脚踹上去把人踢倒在地,“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啥下场吗?应该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说罢,她扫一眼剩下的孩子,看的他们都要吓哭了,才说道:“记住,我不做慈善,能干活的好好干活,不能干活儿的就乖乖听话,再有下次,就给我滚下山去!” “爹,再选出表现最努力的一个,回头我亲自教他认字。” “哎,好。”洛老二干脆的应了。 这边洛母也选好了听话懂事儿的孩子,自家的四丫和五蛋也在里面。 洛晨叫人上来,把二十颗果子发了,又扫一眼其他没果子的孩子,“想吃明天就老老实实的干活儿,表现,不然就看着别人吃吧。” 这些孩子吃东西的习惯不咋好,吸溜吸溜的,声音大的很,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听起来就馋人,看的没果子的孩子眼睛都红了。 追着洛晨问明天是不是还要评选,他们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布袋里还剩下三颗番茄,洛晨拿起两颗给洛母和洛老二,“爹,娘,你们干了一日活儿,辛苦了,这是闺女孝敬给你们的。” 她这也是想给其他孩子做个榜样,人要学会感恩。 剩下一颗是她的,“这是我奖励我自己的,我今天干了很多活儿,每一件都认认真真的完成了。” 瞅着有些孩子若有所思的眼神,洛晨挺满意的,这一番良苦用心不算白费。 吴老太太和桃花虽说是一日来,洛晨也没有特殊对待,“想吃番茄,明日好好干活儿,你们也有机会。” 吴老太太笑着应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这里了。 今日吃饭早,太阳才刚落山,天还亮着,没等洛晨催促,五蛋和四丫自觉进了大院子学习,几个小的孩子也找了树枝在地上写‘人之初’,大些孩子有些无所事事了。 洛晨找了树枝给写了‘人之初,性本善\',教了两遍读音,让他们自己拿树枝练习写。 然后叫了那个之前上过学堂,以及洛老二选出的最努力的孩子,带着去了中间的院子里。 最努力的孩子叫三蛋,今年八岁了,从未上过学,扔给五蛋,跟四丫一起学习。 上过学堂的孩子叫李海洋,今年十岁,据说以前家境不错,父母身体不好,还不等逃荒人就没了,他跟着种地的叔婶,叔婶舍不得米,把他抵押给土匪了。 洛晨问了李海洋,他父亲是童生,给他启蒙,字几乎都认识了,目前已经学到《论语》了。 这样一来的话洛晨没法教了,繁体字她还没认全乎呢。 第三十八章 手捏链条 洛晨在右边房间里翻了下,找到《论语》、《大学》、《中庸》拿给李海洋自己看,还有一套笔墨纸砚也给他。 “你先自学着,回头去孟县我给你买些资料……等旱灾过去,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出钱送你去孟县上学。”洛晨笑着说道,“回头你自己选个房子住吧,回头百日干完活儿,夜里也你可以看书了。” -- 第55页 “三丫姐,谢谢你。”李海洋郑重的道。 “你对我让你白日依旧干活儿可有怨言?”洛晨又问。 “没有。”李海洋黑溜溜的眼珠子瞪着她,“三丫姐,我不是那不经事的人,以前我爹娘在世的时候,也从不允许我整日的读书,让我半日读书,半日劳动,我爹说,读书人也得有一个强健的体魄,不然考试一坐就是半日可如何撑下来……现如今旱情越严重,山上粮食不多,我理应与大家一同种地,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 “你很不错,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不过现在除了山上的活儿,没有需要你的,你下响饭后可以看书学习。”洛晨不由点头道,“行了,走吧,五蛋,你们几个也出来,我让娘找两张桌子给你们布置个学习的地方……对了,李海洋,从明儿个开始,山上孩子认字的事儿也交给你了,每日至少要教一句《三字经》。” “好。”李海洋应了。 院子里的财物价值不低,洛晨也不放心这些孩子在里面学习。 洛老二从周围的屋子里搜罗了三张桌子并排放在门口,这样孩子们可以趴在上头写字了。 鉴于笔墨纸砚贵重,还之有三套,除了李海洋和五蛋、四丫,剩下的孩子都拿着树枝写字,等回头去了孟县,看看能不能低价批发一些。 瞅着孩子们划拉着树枝写字,洛晨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多好,既不会跑的到处是土,又能让孩子们多认认字。 她则拿了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图纸去了工具间,农具铁器以及土匪的砍刀都堆积在这里面。 土匪跑了砍刀还留在这里说不过去,还招人眼,不如她做了链条吧。 当然,她没学过铁匠手艺,她说的做链条,是真的像捏橡皮泥一样,用熟铁捏成链条形状,至于行不行,短时间肯定是行的,时间长了就不知道了。 所以,她还是需要一个铁匠。 眼下,先捏着吧。 太阳还没下山,洛晨先把双轮太阳伞推到门口,再把砍刀拢一堆抱出来,她往门槛上一坐,链条尺寸图铺地上,咔咔咔就把刀片给掰下来了。 砍刀当初也分了一半,有二三十把,刀片揉吧揉吧就是一团铁球,在普通人手里坚硬的铁球,在她手里如面团一般随意的捏出任意形状来。 她比照着图纸,先捏了相对比较容易的链轮和连接两个链轮的轴,不过尺寸的误差肯定不小就是了。 真正难的是链条,链条由滚圈、链板以及链销三部分组成,她不是做不出来,问题是这些小东西的尺寸,是否能做的一致,做出来之后是否能安到链轮上,安上后是否能完整咬合。 没有机械的社会真是太难了。 但是再难也得做,洛晨自己做了尺子,对照着捏,做了四个后就熟练多了,一个时辰就捏了一堆的零件出来,乍一看,大小都一样。 揉揉眼,才发现光线晕黄。 洛母弄了个三个油灯放双轮太阳伞上,她和吴老太太抱着布料和针线缝衣裳,李海洋和几个大些的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背书,五蛋那些小的整被洛老二赶着回屋睡觉。 洛晨活动下僵硬的指头,开始组装链条,四片链板头尾合并中间放一个滚圈,然后将链销差中间小洞里,链销她特意做大了丁点,哪怕是她也得稍微用点力才能塞进去,这样一来就能卡住不掉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汗液滴进眼睛里,她眨眨眼眼前重新清晰起来,把最后三个链板连上,首尾链条闭合上,完事儿! 她抬起头想要跟洛母分享自己的喜悦,才发现也已经深了,李海洋那几个孩子和吴老太太都去睡觉了,只余洛老二和洛母在一旁说着话,等着她。 “爹,娘,快来帮我个忙。”洛晨举着手里的链条。 “三丫,这是个啥?”洛老二好奇的问道。 “等会儿说。”洛晨示意洛老二和洛母一人举着一个链轮,她则将链条套上去,“娘,你的手松一些,爹你也是。” 她说着转动链轮,观察链轮与链条的咬合程度,如果有不相匹配的,她回头好修改链轮。 链条是她特意量了尺寸大小的,虽说比不上工业化批量生产,但大小几乎一个样子。 她手指头拨着链轮,慢慢的转着,很快就发现一个地方老卡,示意洛母二人不要动,她现场重捏了齿。 这下转动流畅多了。 又检查了后轮,确定没问题后,洛晨松下口气。 洛老二忽然问道,“你这个是做啥的,我咋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了,少给我找事儿。”洛母没好气的推了把洛老二,“闺女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多做事儿少说话。” 洛晨笑笑,“爹,娘,咱不是要去孟县采购吗,我想着人推板车太慢了不说,还累得慌,万一碰上难民群,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就想着之前神仙老爷爷教了我骑车,一种脚蹬着就能走的车子,速度特别快不说,人还不费力。” “我试着画了图,没想到真做出来了,明天把这些安到咱们的板车底下,到时候我教你们咋骑。” “真有这么神奇,啥车子能自己走?”洛母不相信。 洛老二手拨着链轮,来回的瞅着,“三丫,这个大些的轮子安到前头,这个小些的安到后头,大的带着小的走对吗?” -- 第56页 “爹,对!”洛晨竖起大拇指,“爹,你可真聪明!就是这样的。” “时间还早,咱现在去安不?”洛老二紧紧抱着链轮和链条,这东西简直是打开了他的新世界,他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东西。 “你急个啥?”洛母没好气的瞪了眼洛老二,“时间还早,早啥,早点睡,明儿个起来再弄,闺女走,娘今儿个还跟你睡。” 洛老二嘿嘿笑着抱着链轮不撒手,“三丫,听你娘的,明儿个再说,这个轮子和链条啥的,得给你保存,爹晚上睡不着瞅瞅。” 洛晨无奈笑笑,“爹,你要是一夜不睡,明天没精神的话,我可不教你。” “不会,不会,爹就看一会儿。”洛老二笑着抱着轮子跑了。 “你爹,真是,一个轮子,一个链条扫一眼就知道啥样儿了,用的着吗?”洛母翻个白眼。 “娘,你记住了?” “就那几样,有啥记不住的,行了,别说了,赶紧睡去吧。” 洛晨摇摇头,“娘,我还要出去一趟,半夜回来,你先睡。” “还没干完?”洛母拧眉问道,“你别累着了,我们现在粮食够吃了,你也瞅见了那还有半箱金银,回头去县里买些粗粮。” 洛晨眨眨眼,洛母这是误会了,以为她半夜不睡觉弄粮食去了……不过她也没解释,“行,我知道了,今儿个最后一晚,明儿个就不出去了。” 第三十九章 直觉 “你这孩子——”洛母没好气的瞪她一眼,“非得去吗?” “娘~~~”洛晨抱着洛母的胳膊,“我很快就回来,保证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这是最后一次了。” “去吧,自己小心。”最终,洛母还是同意了,“我给你做身新衣裳,后儿个去县里穿。” “谢谢娘。”洛晨给个飞吻,从后窗翻了出去。 一路急行下了山,花了近两个时辰才追上了难民的队伍,找到洛家人。 她和四丫、五蛋被卖的账也该算算了。 这两天已经发生十几起被害事件,凶手趁着夜间视野不清晰从背后捅刀子,洛家人原本是当打发时间听一耳朵,谁知道等听到十几个被害人的名字后,洛家人淡定不下去了。 他们才刚把这十几个人放了,这转眼就又死了,还死的整整齐齐的,想让人不怀疑点啥都不行。 洛大蛋这个人很精明,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三丫,为啥呢,因为那个凶手偏偏没有直接杀死齐鸿飞,给他留了一条命,毕竟三丫当初有多喜欢齐鸿飞有目共睹。 而死去的那些人,他所知道的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当初是要吃了三丫的。 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丫。 不过他聪明的没有说出来,为啥呢,第一点是三丫已经被奶奶卖给了土匪,第二点是三丫以前连鸡鸭都不敢杀,她能有胆子杀人? 如果他说出来,不但没有人相信,奶奶还有可能说出三丫三个被卖了的事儿,爷爷虽然不喜二房,却也不会允许奶奶卖了二房的孩子。 但‘三丫杀的人’这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盘旋,明明不可能的事儿,洛大蛋却觉得就是三丫干的。 不要问为啥,问就是直觉。 那个孩子看着就不太对,死的这些人都是当初想要吃她的,她回来复仇了。 也因此,比起其他人只是稍微警惕点,洛大蛋可以说是惶恐不安了,他担心三丫报复他,不管在如何将事情撇到老太太身上,不可否认的是,这事儿是他撺掇老太太的,卖身契是他写的,交易是他完成的,他撇不清。 眼瞅着大孙子上火嘴上一个大火泡,老太太把人拉一边问,“咋了,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让二蛋、三蛋做个担架抬着?”让洛大蛋躺上去休息。 洛大蛋赶紧拒绝,想想还是把自己的怀疑跟老太太说了。 跟他想的一样,老太太张口就是,“不是卖掉了吗?” 也幸亏他们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不然这话要是被老爷子听到还得了? “奶,你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回头被人知道了你能落得个好?” 老太太摆摆手,鄙夷道:“不说了……你也别胡思乱想自个儿吓自个儿了,她要有那本事儿,我都能当将军了!那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偷摸拐人家多少孩子,这一路吃的没十个也有八个,谁知道他们跟谁结了仇不知道,被人找上门来,再说三丫那事儿不是没成吗,她能就为着这去杀人,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被老太□□抚一番,洛大蛋的疑心去了大半,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夜幕降临,洛家人再次启程。 夜里很安静,所有人一心赶路,没人吭声。 左右两边都是熟人,洛大蛋安心不少,奶说的没错,三丫要是有那本事儿,奶都能当将军了。 他却不知道,就在三丈远后,洛晨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要说洛老太太是个坏人,洛大蛋就是罪大恶极。 既然做了,就该想到这事儿的所有后果,该他们承受的,一份也少不了。 当然,好歹是‘亲人’,她也不能真的把人个弄死。 洛晨跟洛母保证半夜回去,她光来路就用了两个时辰,想要准时回去,必须要速战速决。 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咋的,洛大蛋根本不敢跟洛老爷子一起走,跟洛老二太太俩人一起走在最后面,不知道说啥悄悄话。 -- 第57页 人不能弄死,但得让他们得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此外,还要把她们的卖身契拿回来,趁着没有在官府记档,她只要把两份原件销毁,这事儿就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只要他们不承认,谁站出来说都没用。 洛晨照旧混在难民里走着,周围有不少独行的难民,她也不算突出。 头发丝细的绿丝沿着她的手心爬到地面,又顺着地上干裂的缝隙蜿蜒向前。 到了洛大蛋跟前,绿丝化为匕首,狠狠扎进洛大蛋的脚腕里转了三圈,确定脚筋断裂,洛晨收手。 洛大蛋的惨叫声惊到了洛家其他人,众人燃起火把查看洛大蛋的情况。 瞅见跟齐鸿飞一样的脚筋断裂,老爷子惊骇不已,下意识的就问,“大蛋,你吃——” “没有。”洛大蛋红着眼睛肯定的道,“我没有吃过人肉,也没做过拐孩子的事儿……爷,这事儿是三丫做的,肯定是她,她恨咱们不给她家出粮食,还恨我当初挑明她又多余粮食的事儿!” 现在谁不知道死掉的那十几个人都是畜生,这一路逃荒没少吃人肉,所以,洛老爷子大惊之下才会如此问。 洛老太太刚要张嘴反驳,洛大蛋赶紧掐了下她的手腕,不能说卖身契的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事儿说出来。 老太太被这一掐,立刻反应过来了,“老头子,大蛋说的对,三丫那个丫头邪性的很,肯定是她做的,老大,老三,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找到三丫,看我不打死那个丫头,让她动我大孙子。” “闭嘴!”老爷子按着洛大蛋的脚斥道,给洛老大和洛老三使个眼色,又让家里其他人拿了干净的不包扎,这才问道,“大蛋,你当时啥感觉。” “就是突然脚疼了一下,我立刻回头看去,但是最近的人离着我有一丈远……站不住立刻蹲下身捂住脚腕,然后我就发现,那割我脚筋的刀子不见了。” “你确定?” “对。”洛大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这两天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脚腕一疼我就想起齐鸿飞来了,我不想白白受伤,想抓住那人,谁知道一回头就发现不对了……爷,还有那个刀子,就,就好想凭空消失了一般。” “胡说啥,刀子能凭空消失?你当是神仙啊?”洛老爷子斥道,从怀里拿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掀开包扎的布,他将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盖在伤口上,重新裹上布。 “爹。”洛老大和洛老三回来了,两人脸色十分难看,“爹,没有找到血迹,我们往后往前找了五里地也没瞅见二房的人,也没发现可疑的人,那些人离着大蛋和娘的距离太远了,要是他们动的手,不可能不被人察觉到。” 第四十章 暴露 “也就是说,找不出来,连个怀疑的人都没有?”洛老爷子脸色难看极了。 洛老大和洛老三没吭声,可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是个高手。 洛大蛋咬着唇,死死盯着脚腕,他自诩洛家第一聪明人,也想不通这人是如何做到不接近他就能对他下手的。 至于鬼怪神话之类的,太过匪夷所思。 “爷,咋办?”洛大蛋捂住脚问道。 他不想落得跟齐鸿飞一样的下场,残废,从此之后,无缘科举不说,就连基本的生活都困难。 眼看着就能考秀才了,眼看着光明的未来只手可捉,就这么消失在眼前,就这么止步于此,从此之后跟那些他看不起的泥腿子一样整日里在田地里劳作,不到三十岁就满脸皱纹,为了几个铜板扣扣索索,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 只要想到他从此以后要过这样的日子,洛大蛋宁可那人把他一刀杀了。 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明白跌落的痛苦,只要飞翔过得雄鹰才能体会到断翅的绝望。 洛大蛋很绝望,如果不能治好脚,他宁愿死去。 “总比齐鸿飞好多了,他现在走路都困难。”洛老三偷偷瞅着老爷子,齐鸿飞家里后来还是给找了大夫,人大夫说了,脚筋断了根本接不上,以后只能一辈子躺床上,万一大蛋也是这情况,这可是花钱都治不好的,老爷子可别犯糊涂要给治,家里钱本来就不多了,经不起折腾了。 洛大蛋垂着头没吭声,手攥的紧紧的,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恨那个害他的人,恨三叔无情,不想给他治伤。 洛大蛋恨,洛老大也恨,害洛大蛋的人害的可不仅仅是洛大蛋,还是洛老大的下半辈子的幸福美好生活,眼瞅着洛大蛋就能考秀才了,他就是秀才爹了,全给这恶人给破坏了,正暗自生闷气呢,听了洛老三的话,当即气的跳起来,“老三,你啥意思?” “大哥,我说啥了?”洛老三装聋作哑。 “行,不承认是吧?那大哥问你,大蛋该不该找个大夫治伤?”洛老大咄咄逼人。 “这,咱家是爹当家,钱都在娘手里,我就算想也没钱啊,这得爹娘来决定。”洛老三油滑的很,根本不说自个儿的想法,全给推到老爷子老太太身上。 洛老大还想问,被洛大蛋拦住了,他才刚受伤三叔就这么对他,如果他真的治不好,三叔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去,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状,他不想跟齐鸿飞一样成为一个废人,他要为自己争取,“三叔,如果爷奶同意了,你会反对吗?” -- 第58页 洛老三心里咯噔一声,不愧是读书人,洛大蛋可真奸诈,他不想回答,但不得不回答,老爷子为啥不说话,就是想听他表态呢……当侄子的这么逼迫当叔叔的,老爷子都不拦着,看样子已经想好了,决定要给洛大蛋治脚了,罢了,罢了,他也不当这坏人了,免得回头被大房的人记恨,“叔不反对,你可是家里唯一一个读书人,叔还等着以后沾你的光呢。”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老爷子面色缓和些,“老三,你要知道,张先生说大蛋有举人之才,他就是咱洛家的希望,如果他倒了,咱洛家这辈子都出不了头,一辈子都是泥腿子,你愿意你的子孙后代跟咱一样过苦日子吗?” 洛老三诚实的摇摇头,“不愿意。” 也正是因为洛大蛋曾经被县里的先生夸奖过,所以他才会在大蛋问话的时候顺水推舟。 “你能明白就好,你放心,大蛋以后出息了,肯定不会放了你这个叔叔的。” 洛大蛋也适时的道:“三叔你放心,等我考上了秀才,我肯定不会忘了弟弟妹妹和三叔的。” 洛老三干笑着点点头,“三叔相信你。” 但是想想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洛老三只觉得一阵肉疼。 商量好要给洛大蛋找大夫,旁边焦急的老太太松下口气,拿下包袱解开放地上,又让老大媳妇举着火把照着,翻找她藏起来的银钱,刚拿到那个藏着家里所有重要东西的木盒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手忽的一麻,盒子哐当一声掉地上,里面的东西呼啦啦洒了一地。 “你咋回事儿,急的上火,你在这拖后腿。”老爷子骂骂咧咧俯身捡,老太太嘟囔道,“我也不知道啊,手麻了一下没拿住。” “老头子,你瞅啥呢,赶紧给我装进来,呶,这是家里所有的银钱了,还有这个银手镯,你也带上,别省着,一定要给我大蛋治好了,不然我跟你没完。”老太太说着眼泪掉下来,忍不住骂道,“这杀千刀的恶人有本事儿冲着我来啊,冲着我大孙子干啥,别让我知道是谁,我跟他没——” “闭嘴!”老爷子忽的抬头恶狠狠的瞪着老太太,这一声爆喝把其他人也吓了一跳,众人诧异的看过来,洛老大着急道,“爹,咱赶紧走吧,大蛋流了好多血,身上凉的不行了。” “老头子,你——”老太太不明白老头子发啥疯,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一把将荷包塞老头子怀里,催促道,“老头子,你们快去,我们继续走着,到时候咱就在官道上汇合。” “回来再跟算账!”老爷子将几张纸摔在老太太脸上,狠狠瞪她一眼,这才招呼洛老大跟上。 “算啥账?”老太太嘟囔道,“我这些年给你们洛家当牛做马的——” 老太太猛地停下来,瞅着几张卖身契,只觉得一盆凉水从脑袋顶上浇下来,透心凉,糟糕,咋就让老头子瞅见这几张纸了! “娘,这是啥,爹为啥发恁大脾气?”洛三婶凑过来问道,她不识字。 “没啥。”老太太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句,看似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慌了,老头子脾气不好,会不会打死她?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再次一麻,拿在手里的卖身契再次掉在地上,洛三婶好奇的不得了,立刻一把抓住,揪了二蛋和三蛋过来一起看,“快,给娘念念,这上头写了啥?” 二蛋三蛋识字不多,但简单的字还是认识的,立刻大声念起来,“卖身契——” “不准念!”老太太冲过来一把抢过三张卖身契,“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有点短,明天补上 第四十一章 报复 “娘,你着啥急?”洛三婶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挡在二蛋三蛋前头,“这是谁的卖身契啊?二蛋,给娘快点念!” “谁敢念出来,我打死他!”老太太鼓着眼睛声嘶力竭,“老三媳妇,你给我起开!” “娘,还念不念?”二蛋有些害怕奶奶。 “娘,捡重点的念”洛三婶张着胳膊挡着老太太,“娘,您啥时候这么有钱还买人了?” “婶子,奶不是买人,是卖人,奶奶和大蛋哥把三丫姐姐他们给卖了!”三蛋是个鬼机灵,别人吵架呢,他赶紧看了卖身契,这会儿抬起头看着他奶,只觉得陌生极了,“奶,你和大蛋哥为啥要把三丫姐、四丫妹妹和五蛋弟弟卖了?” 三蛋跟洛晨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这孩子特别喜欢欺负四丫和五蛋,但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把人卖掉的地步,他八岁了,已经知道卖掉是啥意思了,所以,他才想不通,“奶,要是三丫他们不听话,你揍一顿不就行了吗?为啥要卖掉?” “啥,三蛋,你再说一遍,谁卖掉了谁?”正在这个时候,王里正来了。 他有心跟洛家结亲,自然多关注洛家的情况,只两家离得有些远,他才知道消息来着。 “闭嘴,不准说!”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做的太绝了,但她一点也不后悔,要不是之前卖了三丫三个,这会大蛋受伤都没法找个好大夫了。 乍一对上老太太凶狠的脸,三蛋吓的连连后退,再不敢说了。 啪啪啪—— 几巴掌打在洛三婶的脸上,“给我滚!” 这下就连二蛋都给吓的瑟瑟发抖,赶紧把卖身契还给老太太。 -- 第59页 “看啥看,给我滚!”老三婶当着孩子的面被打,气得要死,恨恨的瞪着老太太,老太太全然不惧,又是一巴掌打上去,她收拾不了老头子,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做人媳妇的? 哇—— 洛三婶大哭着跑了,二蛋和三蛋赶紧追上去。 老太太这才整理整理衣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哭嚎开了,“王里正,你可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有那起子小人见不得洛家好,暗中害了我大孙子!” 王里正也没闲心管教别人家的事儿,闻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说啥,大蛋被害了?人呢?现在咋样了?” “脚腕,脚腕被割断了,我当家的和老大背着先走一步去前头镇子治伤去了。”老太太揉揉眼睛解释道,“就是这找个好大夫肯定不老少钱,家里这些年存这一路上都给祸祸光了,大侄子,你能先给借二两吗?” 王里正看好洛大蛋,听说他受伤了也有些着急,“行,他们是去前头镇子上是吧,我直接带着钱过去,婶子你放心,大蛋这孩子是我瞅着长大的,我不能不管。” 说罢,匆匆走了。 老太太脸上露出个笑容,这下她不担心大孙子治不好了,这王里正说话一向算数,钱到位了,大蛋的伤就不是问题了。 只老太太笑容还不到两个呼吸,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感觉好多道目光盯着她,那目光实在是让人难受的很,鄙夷、厌恶……咋的了,吃你家大米了你这么瞅人? 她冲大丫招招手,大丫忍着害怕走过来,没敢到跟前,离着一丈远喊了声奶。 “奶脸上有脏东西吗,那些人为啥那么瞅着奶?”老太太拨拉下板结的头发,发臭了,但没办法,喝的水都没有,想洗头,还不如做梦。 “说呀,你这孩子咋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老太太拧眉斥道。 大丫瑟缩下,小声说道:“奶,三,三婶把,把卖身契的事儿说出去了,逢,逢人就说,大家,大家都知道了。” 老太太的黑脸瞬间颜色更深了,气的直发抖,“这个贱人,贱人,老三,老三——” 看到这这一幕,洛晨放心的拐了个弯,避入附近的树林里。 老太太的名声没了,洛三婶和洛大伯娘一定会抓住机会替她好好宣传的,等老爷子回来夫妻俩还有的打。 至于洛大蛋,不管花多少钱,找到多名贵的药材,哪怕是太医院的御医也拯救不了他的脚腕,这一辈子,他都将是个残疾人,没有光明的未来,只有无穷无尽不得解脱的苦难日子。 洛晨吐出口气,加快脚步。 紧赶慢赶,洛晨回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尽管她轻手轻脚,但在进屋的瞬间,就看到洛母睁开了眼睛,“三丫,你回来了,啥时辰了?” “娘,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抓紧睡吧。”洛晨挨着洛母躺下,回来她只花了一个时辰,累得她脚疼。 第二天一觉睡到半中午。 “爹,娘他们呢?”洛晨伸个懒腰,抬头瞅着天空上的太阳,这啥时候才能下个雨啊? “你娘他们去山里转悠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啥。”洛老二扔下手里的锯子,“三丫,赶紧的,这个要咋安?” 洛晨定睛看去,洛老二指的是自行车的链轮和链条。 “爹,你别着急,这个还不能直接安,得做配套的。”洛晨挠挠头,是先做个自行车呢,还是先安三轮车上? 结果眼睛一寻摸,洛老二已经把家里的推车给做好了,两轮的,不过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多的木头轮子。 洛老二挠挠光头,“你昨儿个不是说三轮车吗?爹就多做了一个轮子,这个轮子安到俺儿?爹瞅了一上午也没瞅明白。” “安到这里。”洛晨拎起轮子,放在板车的最前头,“还要做车把,还有个连接架子,跟车身连在一起,这个大的链轮安到中间的空档,小的安到车底里。” “你说的这车把和车架咋做的?” “爹,还有脚踏呢!”洛晨找出昨儿个的图纸,“爹,你看,就是这样的,这个是自行车。”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洛老二抱着图纸,看的如痴如醉。 洛晨也不管他,挑了木质密度大的板子,拿着炭笔唰唰唰的画线,锯子沿着线据开,形状出来后再用刨子刨一遍,可惜没有砂纸,不然打磨光滑才更好看。 没一会儿功夫,洛晨就把扣在前头链轮和链条外面的两层盖子做好了,没做太大,链条还是露在了外头一截子,不过得趴地上从底下看才能看到。 旁边照着图纸,洛老二脚蹬子也做好了,正试着往链轮上安。 洛晨又拿了块边角料,做车头,车把,以及连接车架。 第四十二章 古代版三轮车 虽说有图纸,但跟实际做出来跟图纸的差距不小,她拿了尺子重又量了一遍尺寸。 这边洛老二玩了几圈脚蹬子,兴致勃勃的过来帮忙。 两人一起动手速度就快多了。 半个多小时就把车架、车把、车头做出来,就是表面粗糙的很,但两人都急着想看看完整的三轮车是啥样的,不等打磨光滑就先组装上了。 远看还挺好看的,近看粗糙的很,洛老二离得近没注意,裤腿都给木头上的毛刺挂烂了。 “等会我去找些草磨一磨就光了。”洛老二摸着车头。 -- 第60页 洛晨点点头,除了砂纸她还真不知道该咋办,其实三轮车她想像前世的一样全用铁来打造,木头的损耗过高,来来回回的做还不够累的,可问题是,很多农具还有用,没用的只够做链轮和链条。 古代不同现代,铁矿大都掌握在朝廷以及勋贵、官员手里,想搞到铁器可不容易。 …… “这就可以骑了?”洛老二小心翼翼的问道。 “额,理论上可以,实际上,得先试试,看看有没有问题,爹,是你试还是——” “你,你先试,你来试,爹,爹先瞅瞅。”洛老二搓着手,眼不眨的盯着车,敷衍的冲自家闺女摆摆手。 “那行,我先来示范一遍,爹你认真看。”洛晨拍掉手上沾的锯末,扶着车把跨坐到车座上,一脚踩地,一脚踩着脚蹬子,单手扶把,身体稍微歪点,另一手冲着洛老二挥挥,“爹,我这样帅气吗?” “帅气的很!”洛老二笑呵呵道,别说,这姿势还挺好看。 洛晨哈哈笑笑,脚下用力踩起来,车子缓缓向前走。 洛老二张大了嘴巴,哪怕闺女早就跟他说过了,可当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血往头顶涌,激动的浑身颤栗,真的,是真的,这是名副其实的自行车! 瞅着闺女慢悠悠的动作,洛老二急的跟车走,在车跟前来回的绕圈子,“三丫,行了,爹已经瞅明白了,你赶紧下来,让爹骑一骑。” “爹,你别着急,让我再骑一圈,我还没试试拐弯呢。”这可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还是在工业几乎零基础的古代,洛晨别提多有成就感了,不得多骑几圈感受下。 说实在的,感觉并不好,木头阻力太大,蹬起来费力不说,车子整体给人一种迟滞感,不如前世的车子流畅,此外,座椅是硬邦邦的木头,想想就知道坐起来屁股有多难受了。 她又试了拐弯。 没有安装刹车,但因为木头本身阻力大,又是平地看不出太大的毛病,但是洛晨知道,如果走下坡路,很容易出现问题。 绕着山顶骑了一圈,洛晨就被洛老二给揪了下来。 洛晨瞅着洛老二生疏的坐上去,跟在后头叮嘱道:“爹,不要走下坡路,没有刹车,跑得快了容易翻车,还有,不要把脚塞进车轮子里,如果要停车,可以用脚踩着地面。” 洛老二激动的坐在木头座椅上,这里捏捏,那里摸摸,兴奋的脸红黑红黑的。 “爹,赶紧骑起来啊。” 车架、车把这些不都你自个儿亲手做出来的吗?有啥好摸的? “咳咳,三丫,你别走,在旁边给爹看着啊。”洛老二紧张的道,手哆嗦着抓住车把,用力蹬脚踏子,车子缓缓向前。 等跑到院子门口,洛老二开始熟练起来,加速、转弯一一尝试,甚至还回头喊洛晨,“三丫,你坐上去,爹拉着你试试。” 洛晨无语,这有啥好试的? “坐好了,爹,走吧。”洛晨蹲在车厢里,着实的不舒服,回头要是能多搞些铁的话,链轮和链条可以做大一圈,车厢就能做成马车样式了,或者车框加宽,人可以做车框上。 洛老二拉着她转了一圈,过足了瘾。 “爹,这板车不行,得改一下。”洛晨划拉着车宽,“太窄了,人在里面憋的慌,还有这框子,得加宽,往外延伸,这样人可以坐上去。” “行,你说咋弄,爹来做。”洛老二对三轮车爱不释手,别说只是换后面的板车,就是重新做一个都没问题。 “爹,还是我来吧,你在旁边指导我。”洛晨说道,她力气大,做的快,车厢嘛,就是各种长短不一的板子订一起,没啥难度,但是头头的榫卯、尺寸啥的得洛老二指点,她毕竟不是专业的。 “行。”洛老二应了一声,“你再详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洛晨搬下车厢放地上,车框拆了,地上刚好有晾晒好的板子,直接加宽,在重新做三个框子。 做好重新安上去,重量增加不少,骑起来更费力了,刚嫌弃完洛老二就护着了,“你不喜欢我喜欢,明儿个我来骑,你坐着。” 洛晨翻个白眼,等做出铁的来,你可别喜新厌旧。 天气最热的时候洛母回来了,加上一帮子孩子,一个个浑身泥土,脏的看不出人形了。 连同洛母在内,全都自觉的蹲太阳底下晒着,回头身上的土晒干就能直接搓掉不用洗了。 三轮车作为一个稀罕东西,引得所有人侧目不已。 洛晨和洛老二两个制作者与荣有焉,兴致勃勃的给介绍了一遍,洛老二作为代表还给演示了一遍,孩子们,就连洛母都坐上去兜了一圈风。 山顶喜气洋洋,跟过年似得,洛母连做饭都忘了。 “爹,你先下来,我教娘骑车,回头路上咱三个可以换着骑。”洛老二现在骑得少所以不觉得腿酸,回头去孟县几十公里地,能累瘫他。 所以还不如教会洛母,回头三个人轮流骑车,轮流休息。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骑到县城。”洛老二毫不自知的高估了自个儿。 “爹,行,你不相信我的话是吧,我也不让你多骑,一刻钟不要停。”洛晨好笑又好气,“五蛋,你们先别下来,让爹带着你们继续兜风。” “好嘞!”五蛋欢呼一声,小手啪啪拍着车框,“爹,快点,跑快点,风太小了。” -- 第61页 洛老二嘴角抽抽,认命的蹬起来。 第四十三章 拦路 一刻钟后,洛老二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先前还不觉得,这咋越蹬越累。” “爹,你瞧,加上前面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去县里可是几十公里,至少得骑上两个时辰,光靠你一个人得累个半死。”洛晨接过车把,“娘,你来试试,先坐到座椅上。” 座椅挨着车框,一个长条形的木板,两边各有一块挡板,一次可以坐下两个人,但是不方便踩脚蹬子。 洛母身手利索的爬上去,握住车把,“然后就踩着个脚蹬子是吧?” “对,娘,用力蹬,不用低头去看,要看着前头,注意方向。”洛晨赶紧抓住车头,差点一头撞到房子上。 “这也太吓人。”洛母后怕的捂着心口,一副想打退堂鼓的样子。 “没啥吓人的,熟能生巧,娘你多练习几遍习惯就好了。”洛晨严肃的道,“明儿个咱们三个人去,几十公里的路,不换着来的话,我和爹得累瘫在地上,所以,娘,为了我和爹的腿,你也得学会。” “好。”为了闺女,洛母咬咬牙,转动车把,重新踩上脚蹬子。 三轮车比起自行车好学多了,洛母下定了决心,加上洛晨的指导,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熟练起来,趁着洛晨一个不注意,骑着下了山顶,没一会,从另一边路口顺顺溜溜的回来了。 “娘,你真厉害!”洛晨笑着道,“我就说嘛,我和五蛋、四丫为啥这么聪明,原来是随了娘啊。” “今儿个偷吃糖了?”洛母斜了眼洛晨,“别给我灌迷魂汤,我既然答应你好好学,自然会做到。” “嘻嘻,我就知道娘最好,舍不得我和爹吃苦。” 闻言,洛老二偷偷觑了眼洛母,嘴角高高翘起。 …… 翌日半夜,洛晨睡得正香被洛母拍起来,“三丫,赶紧的,趁着不热咱赶紧上路。” 洛晨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听到去孟县立刻清醒过来,跟着洛母去大院屋里开箱子拿了五十两的银子和两张席子,一张薄褥子。 洛晨偷偷摸摸把她昨儿个种出来的玉米装了五公斤放车厢里,这是她的钱款,可比银子好用多了,她估摸着五十两买不了啥,到时候还得靠这些苞谷籽。 “吴奶奶,你可要看好家,我们最迟去两天就回。”洛晨冲老太太挥挥手。 “放心,肯定给你看好家。”老太太乐呵呵的,“你们自个儿也要小心,捡没人的地儿走,可别随便相信人,外头坏人多,如果遇到事儿了,记住,人最重要,明白不?” “明白,我们会小心的。”洛晨随口应道,真有人不长眼撞上来,她不介意送对方一巴掌。 因着天黑看不清路,又是下山的路,洛晨不放心洛母和洛老二的车技,她亲自骑了三轮车,靠着藤蔓的辅助,三人平安下了山。 山下就是官道,虽说是土路,但平整无石子,比起山上好骑得多,洛晨将能量集中在双腿上,脚蹬子踩的快飞起来了,赶在天亮的时候竟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他们运气不错,没有在路上遇到难民。 官道空无一人,大路任车跑。 “三丫,跑慢点,换爹来骑。”洛老二揉揉眼睛,之前他和洛母躺在车厢里睡着了,一睁眼天都亮了,亏得昨儿个重新做了车厢,不然还真躺不下俩人,“三丫,你去后面跟你娘睡会儿,等到了爹喊你。” “行,爹你累了记得喊人,可别逞强,不然回头你走不动路我和娘可背不动你。”洛晨不是危言耸听,洛老二以前没有这么锻炼过,猛地用腿过度了,腿部乳酸积累过多,可不就走不动路了。 “你赶紧睡,我给你瞅着你爹。”洛母瞅着闺女操心的样子就来气,狠狠瞪眼洛老二,多大人了,别给闺女添乱不行吗? 洛老二挠挠头,憨笑道:“三丫,听你娘*的赶紧睡,爹累了就换你娘来。” ……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天越来越热,尽管洛母跟洛老二一起坐到前面去了,洛晨没睡多久就被热醒了。 车框上不知道啥时候卡着个太阳伞,倒是不咋晒了。 “娘,我睡了多久,咱离着孟县还有多远?”洛晨起身拿了水囊倒半碗水一饮而尽,这点水不足以解渴,好在她早有准备,番茄果子来了! “睡了约莫半个时辰。”洛母接过果子,用布巾擦了擦才吃,“孟县不远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等会儿我就跟你爹换。” “好。”洛晨连啃了两颗番茄打个饱嗝,这下好了,饭都不用吃了。 不多会儿换了洛母骑车,洛老二不放心坐跟前看着。 离着孟县越来越近,路上开始有人了,大多是些濒死的乞丐,躺在路边唉声叹气,洛母没有多余的粮食和银钱,脚踏子蹬的飞快想要快点避开这些人,免得被人拦车走不了。 但他们的车子实在是引人注目,只要看到的人,没有不惊奇的,更有那贪心不足的,起了贪念,毕竟能用得上这种车子的人,不可能不带着食物和水。 就在即将通过这些乞丐时,前方路中间出现一人,张着胳膊闭着眼。 孟县这里算不上重要地界,官道不宽,两马并行的宽度,约莫有一丈的样子,也就是三米多点,他们的车厢就有两米宽,这铁定过不去啊。 -- 第62页 洛母当即就慌了,这要撞到人咋办? 可让她停下她也不愿意,一旦停下车,那些乞丐就会立刻扒拉过来,他们很难走的出去。 “当家的,咋办?”洛母着急的问道,看着挡在前头的人,不由得放满了速度。 “不管,闯过去!”洛老二面色沉凝,这些是陌生人,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要保证自家人活着! 洛老二使了心思,故意大声说出来,果不其然,就见挡路人的脸上出现一抹慌乱,似乎想要避开,往边上快走了两步,这时候路边有人喊了几句啥,这人一脸绝望的又退回来了。 也是个可怜人,可那又如何,洛晨起身,洛母和洛老二未必有胆子杀人,但她不一样,末世死在她手里的人类可不少,不过是一刀的事儿。 谁知道这时候洛母坐到了边上,洛老二坐到了中间,掌握了脚蹬子。 洛晨挑了挑眉重又坐下。 洛老二深吸一口气,喊道:“赶紧让开,我是不会停车的!我要冲过去了!” 此时距离那人还有三丈远,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避开。 但是那人没有动,闭着眼,一副等死的样子,看的人实在是气愤的很。 话虽如此,在车头即将撞到那人的一瞬间,洛晨还是抽出了车上放的防身棍,一棒子把人抽飞了。 嗯,她用的力度怎么也比车子的惯性小,保住小命了。 洛母和洛老二见状不约而同松下口气,别看洛老二说的坚定,他自个儿心里也害怕着呢。 趁此机会,车子跑的更快了,嗖的一下蹿出去老远。 第四十四章 城门口 前方视野里能看到孟县高大的城墙了,垛口上隐隐露出的箭头让人觉得无比的心安。 洛老二活动下酸软的双腿,“三丫娘,你来骑。” “爹,你刚才骑得可真快。”洛晨竖了大拇指。 “三丫,爹这个时候有点明白你的想法了,这木头的三轮车确实跑的太慢了,费劲儿死了,那铁的真能行吗?铁更重,骑起来不是更累?”洛老二疑惑道。 “铁多坚硬啊,真用铁做,就不用像木头这般厚了,重量自然就减轻了。”洛晨随口道。 说着话到了城门口。 虽然没有大批量的难民经过,但城门依旧没有全部打开,只开了个仅够一个人通过的小门。 小门里站着两个披挂盔甲,手持长矛的兵士。 不论是进城的还是出城的,都要拿出户贴检查,确定无误后方可通过。 除此之外,进城的每人需交十个铜板。 光这一项就拦住了不少想混进城里的乞丐和附近村落里想进城找活的百姓。 不想被人注意到,在到达城门之前洛晨他们就停下了车子,洛老二推着车子洛晨和洛母跟在后面,一家子跟着排队。 队伍里的几乎都是附近的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半死不活的模样,地里长不出庄稼,只能来城里找活路。 别说十个铜板了,就是一个铜板他们也拿不出来。 但是这些人也不愿意离开,咬着牙,期盼的望着那个小门,似是透过那个小门看进了城里,看到了能救活一家几口的粮食和水。 但孟县的情况不比村里好,要不是十多天前的那批赈灾粮,城里也得饿死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偏偏不管守城的士兵咋说,这些人都不相信,耍无赖也要进城。 城里就是他们的希望,不管咋样,他们都不愿意失去这个希望。 但他们拿不出是个铜板,士兵当然不会放他们入城,不论怎么求情都不行。 一时间,前头一群人就僵持在了小门口,也挡的后来的人走不过去,看的洛晨都着急了,已经下响了,再不赶紧采购东西天就要黑了,到时候他们连城都出不了了。 “你们进不进?不进快让开,我叔叔得了急病,等着我见他最后一面!”人群里一个人着急的直跳脚,冲着守门士兵喊道。 守门士兵早就对这些拿不出铜板却在这里一个劲儿的歪缠的百姓不耐烦了,长矛在手里转了一圈,左边这人大喝一声,“住嘴,没有铜板的立刻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手里的长矛不客气!” 矛头尖锐,阳光下闪着凛凛寒光,士兵猛地往前推,吓的那些人慌慌张张的避开。 两个士兵不约而同的松口气,“后面的,跟上来。” 洛晨三人赶紧推着车子跟上去。 前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铜板和户贴,检查完交过钱依次进了城。 那些没钱的百姓,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暗暗瞅着排队的人,又瞅瞅城门口的士兵,企盼着这些人同情心发作,放他们入城。 但这是不可能的。 洛晨虽然同情,但同样有心无力,只能视而不见。 很快便轮到了三人,谁知守门的士兵说道:“车子不能进城。” “不是,为啥啊?”洛晨下意识的问道。 “县令大人的规定,我等只是遵守。”右边这人朗盛说道,“还进城吗,不进赶紧让开,下一个。” 洛晨三人对视一眼,洛老二道:“要不我——” 洛晨打断他的话,“爹,我留在外面看车子,你们进去买吧。” 其实她也想进去啊,但是外面聚集了好几十号附近村落的百姓,不能进城就等于断绝了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铤而走险,如若如此,到时候城门口肯定要乱起来,洛晨不放心洛母和洛老二留在外面。 -- 第63页 不等洛老二和洛母反对,她一把将两人推进门里,顺手将一个三钱的银裸子塞士兵的手里,“我爹娘的。” 她则顺势退后,后面的人立刻涌了上来,等洛母和洛老二检查过户贴再找人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洛晨的身影了。 “算了,咱赶紧买,买完了赶紧出来。”洛老二拉住往前挤的洛母。 洛母只得作罢。 …… 洛晨推着车子找了片阴凉的空地,往车厢里一坐,扇着风,悠哉的瞅着城门口的人。 别说,进城的人还不少。 但因没钱逗留在城门口的更多。 哎,都是干旱惹得祸,古代朝廷赈灾的效率太低,百姓们要么背井离家、另谋生路,要么就只能拼命的找活儿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对母女因为没钱交十个铜板被赶了出来。 不知道多少日没吃过东西了,俩人饿的皮包骨头,刚被推开,那个十来岁的女孩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当母亲的呜呜抱着孩子哭泣,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好一会儿,那小女孩子终于被母亲被摇醒了,脸白的吓人。 当母亲的顾不上许多,竟忽的抱着孩子,找了片空地跪下来。 乞讨吗?洛晨猜测道。 可惜大家手里都没余粮,谁也救不了她们。 洛晨眼神扫过同样对此无动于衷,周围一群饿肚子的,她可不想成为活靶子。 眼瞅着自家孩子出气多,进气少,当母亲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就听那母亲忽的喊着,“求求大家,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救救我闺女吧,我给各位老爷磕头了……” 依旧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当母亲的,只能一遍遍的重复,十多遍后嗓子竟说不出话来了。 洛晨忽的起身,推着车子走了过去。 “你们俩我一起买下了,多少钱?”洛晨问道。 反正她是要买人的,买谁不是买? 古代女性生存困难,就当给女同胞们一点帮助。 谁知女人猛地摇头道:“不行,不卖,我们不卖。” 洛晨挑了挑眉,“可是你闺女快要饿死了。” “那也不卖。”女人坚定的摇着头。 洛晨淡漠的瞅着这人,“随便你。” 两个陌生人而已,她倒不至于生气啥的,就是觉得这人真可惜,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要知道,跟着她的就没有饿肚子的。 洛晨转身要走,谁知没走动,低头就瞅见裤腿被女人拽住了,“好心的小姑娘,给点吃的吧,我闺女快要饿死了,只要一点点,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有草根和树皮,你吃吗?”洛晨想想问道。 “不,不吃,我闺女吃不下。”这女的手松了些,“有,有馒头吗?” “你瞅见我身上衣裳了吗?我像是有余粮的人吗?”洛晨指着自个儿认真的问道。 来之前,洛晨三人特意换上了他们逃荒时穿的破衣裳,又脏又臭又破。 这女的先前瞅着不错,为了闺女做到这一步还是挺让洛晨感动的,毕竟古代重男轻女多严重啊,瞅着有个宝贝女孩的,她才愿意帮忙的,结果现在看来,这女的别的看不出来,就看出来挺喜欢白日做梦的。 “那,那你还要买,买我们?”女人嘶哑着声音,恼怒道。 连个馒头都没有你装啥大款? 洛晨瞅着这女的跟看二傻子似得,“草根啊,你不知道吗,现如今一斤树皮就能买一个人,我刚好有两斤树皮。” 女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感情这是真不知道。 人家不吃树皮,也不愿意自卖,洛晨摇摇头推着车子走了。 这女的吃不下树皮,可城门口多少人连树皮都吃不上。 洛晨刚走开,就有几个男的跑过来,噗通一排声跪下来,“我们愿意自卖自身,只要一斤树皮就行。” 洛晨吓的停住脚,话说一斤树皮啥的是她胡说八道,故意诓那女的……感情这真是市价啊? 瞅着这些人,洛晨的确意动。 不过她也没立刻答应,“你们说说各自的情况,我考虑一下。” 她对于是否要买下成年男子有些犹豫。 成年男子优点很明显,一旦吃饱饭力气大,种地就方便了,到时候开粮店、盖房子之类的也方便。 但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拖家带口,关系复杂,偏偏磐石岭距离孟县以及这些村落的距离不算远,想要跑路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样的人用着可不放心。 她更倾向于买下逃荒过来的人,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种地没别的本事儿,这样的人不会轻易逃跑,比较老实。 “我们都是附近小洼村的村民,俺们别的本事儿没有,就力气最大,只要给一口饭,俺们啥都能干。”离最近的一个男人说道,“附近的树皮都被俺们扒光了,连草根没了,家里孩子饿的直哭,俺们没办法,想来县城碰碰运气,谁知道现在进城都要十个铜板……俺们实在没办法了,家里孩子要饿死了,不然谁想当个下人。” 虽然很可怜,但洛晨还是拒绝了,这种拖家带口的,她不要。 “求求你了。”这些人不想放弃,洛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几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跪在跟前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说真的,洛晨心里不太好受。 -- 第64页 “我不买你们,这是两斤树皮粉,省着吃够你们吃两天的了,大后天的早上,在磐石岭的山下官道等着我,有活儿做,管饭,没有工钱,你们要干的话就过去。” 第四十五章 威慑 话还没说完,洛晨眼瞅着这些人眼睛里嗖的一下冒出一缕亮光,刺的洛晨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就听打头的中年男子冲口而出,“你,你说的是真的,管饭?” “对。”洛晨不意外他们高兴,毕竟现如今一斤米就要一两银子,问题是你有一两银子也买不到一斤米,而现如今人工一日只要十个铜板就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抢着干。 也就是说食物的价值远远高于人工费,说起来,是这些人占了便宜,但是对于洛晨来说,钱她未必能拿的出来,却能立刻制造出粮食来,相比给工钱,管一顿饭她也占了大便宜。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一些还在歪缠、观望的百姓立刻涌了过来,“小姑娘,你瞅我咋样,我力气大的很,加我一个吧?” “我我我,我啥都会干,我还认字。” “小妹妹,哥哥也可以,哥哥比他们吃的少。”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干。” …… 洛晨一瞬间只觉得看到了一群鸭子,嘎嘎嘎的叫唤个不停,吵的人脑壳疼,根本听不清这些人说了个啥。 她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安静!”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洛晨清清嗓子,“会木工活儿的和会盖房子的优先,要二十个人。” 她要的人主要是建房子,砖房就别想了,没有水,土房也别想了,先盖个木头房子将就着。 “我我我——”一群人一窝蜂的往她跟前挤,最先来的五个手都要杵到她鼻尖了。 人一多事儿就多,不是你挤到我就是我踩到你了,有那脾气暴躁的不容人的,必须得打回去,人群乱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加之大热天的,估摸着得有半年没洗澡了,那个味道险些没把洛晨放倒,她手撑着车头跳起,翻身远离人群,伸手捞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在众人的注目下颠了颠,握住,轻轻一捏,石头化为一堆渣滓。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洛晨冷笑着说,“说呀?吵呀?停下来干啥?我看你们中气十足,厉害的很呐!” “你们五个,在加上你,你,还有你,一共八个人,大后天清晨磐石岭下官道见,至于你们,太吵了,我该主意了,不要了。” 前五个是最先来求的五个中年男子,后三个是没有吵吵的。 “你咋能说话不算话?”有人愤怒的斥道。 洛晨冷笑着掏掏耳朵,“关你屁事儿,我高兴要谁就要谁,我高兴要几个就要几个,你跟我啥关系轮得到你给我做主?” 这人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张黑脸加上点红,颜色浓重的意味中毒了。 还有想说啥,张了张嘴对上她的冷脸以及手里的手粉末,又闭上嘴,惹不起了,他们怀疑这双手就是连脑袋都能捏碎。 “谢谢你。”五人组中打头的中年男子小声道。 “真要谢我赶紧离我远点。”洛晨没好气的道,“我快要被你们的熏死了。” 八个人脸色尴尬,顾不上说话赶紧散了。 剩下的人一部分走了一部分还在洛晨身边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加上自己。 洛晨视而不见,随你的便。 没一会儿,洛老二先出来了,准确来说是被不放心闺女的洛母赶出来的。 “你娘就在城门口里面等着,你一进去就能瞅见,快去吧,爹看着车。”洛老二抹一把汗,天太热了,整个大地跟个蒸笼似得,人就是那蒸笼里的鱼肉,一丝都反抗不得。 人都已经出来了,洛晨也懒得计较。 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不多,她推上车示意洛老二跟上,到了小门口,拿了一钱银子递过去,“大叔,这辆车就是我家的,我爹在看着,你们帮忙照应一下,我担心会有人找事儿。” 她之前算是惹了众怒,还露了财,总之,小心为上。 士兵颠了颠一钱银子塞怀里,嘴角翘起,“让你爹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们给照应着。” 洛老二干笑着道:“你这孩子,我这么大一人,怕啥?” “爹,你就听大叔的话。”洛晨不由分说按住洛老二的肩膀,送上门的靠山也不知道你还怕啥,难道大叔会吃人吗? “小老弟,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你闺女多孝顺,我儿子要是有你闺女一半孝顺,我做梦都能笑醒。”接银子的大叔羡慕道。 洛老二无法,只得停住,“大哥说笑了,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虎父无犬子,您家儿子肯定也是个威风的。” 接银子的大叔哈哈哈笑笑,“你说的对,我儿子跟我长得像,虽然三月才回来一次,但却是威风的很,他可是京郊大营的百夫长,手底下管着一百号人!” 洛晨抬起的脚顿住,扭头诧异的瞅眼大叔,人不可貌相啊,这大叔的儿子居然是个百夫长,厉害! 进了城,洛母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着,“三丫,这里,快来。” 瞅着洛母空空的手,洛晨纳闷道:“娘,你和爹转了这么半天,咋啥都没买?” 刚才洛老二出来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 -- 第65页 “买了在客栈里放着呢。”洛母解释道,“就你爹一个人在外头,万一看不住被人抢了呢。” 说的也是。 “娘,还差啥没买?我还想买些笔墨纸砚。”洛晨颠了颠布袋。 “行,去买。”洛母手一挥,豪气的很,其实心里心疼死了,还没买啥呢,五十两就去了一半,笔墨纸砚本就价贵,估摸着这趟买不了啥了。 城里经济萧条,一条街上几十家店铺家家关着门,洛晨还在好奇不开门咋买东西,就瞅见有人偷偷摸摸的跑到门前,小声敲门,报了自己的要的东西,门打开条缝,里面伸出只手拿了钱,不一会手把东西送出来,买东西的人赶紧藏进怀里,左顾右盼后搂着怀跑的飞快。 洛晨合上嘴巴,真够麻烦的了,但也不怪那些店家小心,实在是很多人家家里没吃的就抢劫店铺。 路上,洛母把之前买的东西报了一遍,之前买了棉花、粮种,娘两个又去补充了些调料、素油,最后去了纸墨铺子,买了五套比较好的笔墨纸砚,以及五十只最便宜的毛笔。 经济不景气,纸墨铺子几乎没有人光临,瞅见有人来买,掌柜的直接便宜卖了,五十支毛笔也才五两银子,算下来一支毛笔只要一百文,这在以前是绝对不敢想的。 至此,五十两花的一干二净。 纸墨铺子旁边就是一家布店,洛母瞅着移不开眼,手里没钱不敢进。 “娘,进去看看吧。”洛晨好笑道。 “不进,没钱。” “你瞅这是啥?”洛晨捏着一块银锭子往上抛了抛。 第四十六章 大礼 “哪儿来的?”洛母眼睛一亮,再看布店就有底气了。 “还是你的银子,我之前背的布袋你瞅见没,里面是苞谷籽,我给抵了那五套上好的笔墨。”洛晨得意的道。 那五套可是纸墨铺子里上好的,五斤苞谷籽可不亏。 洛母接了银子赶紧敲门,没一会里面有脚步声传来,“要啥?快点说。” “粗布,要,要三匹,棉布要一匹。”洛母咬牙道。 一匹布四丈长,约莫十三米,一个孩子平均里外加起来算一米,三匹布绰绰有余。 棉布只要是给自家孩子做衣裳的,现在有条件了,出力的又是自家人,洛母当然愿意给自家人用些好的布料。 洛晨凑近问道:“有棉花吗?” 洛母直点头,“对对对,棉花有吗,我们要——” 洛晨抢先说道:“有多少要多少。” “太,太多了吧?” “不多,娘,冬日快要来了,真等降温了再来买,你觉得还能买上吗?” “那行,全都要,有多少要多少。”洛母对门里的人说道,“对了,粗布和棉花都啥价,还有棉布呢,我们要的多,掌柜的给便宜些啊。” “棉布十两一匹,粗布——” “等等,棉布要五两一匹,你抢钱呐?”洛母尖声喊道,她着实给吓坏了,去年这个时候一匹布只要五两银! 整整多了一倍,不是抢钱是啥? “咳咳,你这人咋说话呢,你瞅不见外面粮食啥价吗?我还按原来的卖,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掌柜的振振有词。 “三丫,咱们走,这里太贵了,不买了。”洛母瞪了眼木门,奸商。 “别,这做生意就是要商量的,咱再商量商量。”门里伸出只手,扯住洛母的衣角不让走。 两人来回讨价还价了半响,有钱的洛母占了上风,“一口价,棉布一匹四两,粗布一匹二两,棉花一斤三十文。” “你,你——”掌柜的被洛母气的不轻,“你给的价格不成,我连成本都保不住。” “我要不买,你别说成本了,你一个铜板都收不回来,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去!”洛母原话奉还。 掌柜的苦笑,还真被这人说对了。 自从干旱以来,这是他做的第二单生意,肚子都填不饱,谁有多余的银钱买布? 从死人堆里扒拉一件多省事儿,不用掏钱,直接就能上身。 要不是家里存了粮,一家老小可能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罢了,罢了,能卖出去他都该偷着乐了。 “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我不要银钱,我要等价值的粮食。”掌柜的说道。 下一批的赈灾粮得两个月后才能送到,而粮店里的粮食一日一个价钱,吃不起,吃不起。 母女俩对视一眼,“好。” “稍等片刻,我给你们算账。”里面的声音换成个年轻的男子。 “三丫,你能行吗?”洛母问道。 “娘,我一个人能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客栈拿咱家买的粮。”洛晨大声说道。 “快去快回。” 洛晨问布店借了个布袋,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掏出一把苞谷籽洒在地上,眨眼的功夫地上长出了一片苞谷,她控制着能量吸收掉苞谷杆和苞谷棒子的能量,不一会儿,地上就剩下一堆苞谷籽。 拖着布袋装进去,有小半袋子。 一连弄了五次,布袋装满,她又控制能量吸了点水,苞谷籽干透了,跟粮店买的没二样。 扛着布袋回了布店,途中一共遇到两次打劫事件,打劫这全被洛晨一脚踹翻,往后再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一路回到布店门口,却没看见洛母。 -- 第66页 敲敲门,“大叔,我娘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三丫,娘在里面。”门打开,洛母把洛晨扯进来,掌柜大叔走出来解释道,“刚才有几个混混来了,我才让你娘进来的。” “谢谢大叔,算好账了吗?这些够了吗?”洛晨放下布袋问道。 “小松,过来称一下。”掌柜的打开袋子,瞅见里面颗粒饱满的苞谷籽,想分的声音都变形了。 “爹,好了,你瞅瞅,对不?”里屋帘子晃动,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是一个年轻男子。 “布匹加棉花一共十两零三百文,折合苞谷价格七百文一斤,一共十四斤零七两,零头抹掉,也就是十四斤苞谷籽,可对?”青年男子小松道。 “对。”洛晨点头,“零头不用抹了,这是二十斤的苞谷籽,多出来的算是答谢你们救了我娘的。”洛晨说道。 如若不是他们及时让洛母进来,那些混混肯定会用洛母威胁她。 “不用,不用。”掌柜的和小松齐齐涨红了脸。 “行了,拿上吧,我们走了。”地上两只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他们买的布匹和棉花,洛晨一手一个抗在肩膀上,“娘,走了。” “行了,我们走了,你们父子俩赶紧把门拴好,小心点。”不等掌柜的找称,母女俩已经看不见影儿了。 …… 东西全部买齐,母女俩回了客栈,洛晨以答应给两个馒头的大家,借了客栈的厨房,洛母做了一锅素包子。 给了客栈掌柜两个,剩下的一份为二用干净的白布包起来。 又雇了客栈的板车,把东西全部送到城门口。 凭着先前三钱银子的关系,洛老二得以进来帮忙。 洛晨则拿了两个白布包,给了两个守城门的,“大叔,今日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照应,我爹也不可能这么安稳,这是给两位的答谢。” 儿子是百夫长的那个大叔明显是做主,另一个年轻男子不敢接,求助的望向大叔。 大叔点点头,“接着吧,小姑娘的一片心意,以后见着了别拦着。” 大叔说着也接过一个布包,“闻着怪香的,还有一股豆油味儿,是包子?” “对,材料有限,我娘只来得及做了些素包子。”洛晨笑笑,“大叔们站了一天了,快垫垫肚子吧。” “你这小丫头,鬼机灵!”大叔笑着道,拿了个荞麦面黑包子吃起来,“好吃!” 连着吃了三个,听得周围一圈口水声,大叔才重又系了布包,“丫头,你平白无故的给大叔送这般大的礼,大叔心里麻爪的很,你就直说吧,你想干啥,不难的大叔一定给你办到,太难的,大叔也舍不得把这么好吃的包子还给你,就当欠你一个人情了。” 第四十七章 背锅侠镇北王 说着话,大叔把包子藏进怀里,等回家还是热的,正好分给孙子和孙女们吃。 “大叔,瞧你说的啥话,我能有傻事儿麻烦大叔,这些包子是给我们瞅着大叔和小哥大热天的站岗辛苦,特意给两位犒劳。”洛晨挥挥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当真?” “当真!”洛晨笑道,就算有事儿求你也不可能现在就说,要不咋叫套路呢,“大叔,天不早了,我们走了,下次见。” 大叔严肃的点点头,“路上当心。” 大叔摇摇头,这孩子白送了,他就是个守城门的,屁本事儿没一个,他儿子可在京郊大营,管不着这地儿。 …… 车上堆满了物资,洛晨一家三口严肃着脸,警惕的环视着周围,就怕有那不要命的上来抢劫。 毕竟三轮车现在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上面写了四个字——快来抢我! 洛老二骑车,洛晨和洛母握着匕首和棍棒,一边一个护着车上的物资。 很快,他们再次遇到了路边那些乞丐。 原本碍于来时洛晨的凌厉手段,乞丐们只敢跪在路边哀声恳求,谁知一抬头瞅见车里堆得高高的筐子和布袋,以及因为重量大而走不动的车子。 乞丐们看的口水直流,有那胆子大的,偷摸上来,想趁着洛晨他们不注意,偷点儿啥下来。 好家伙,有了领头的,剩下的乞丐全都蠢蠢欲动,偷摸着跟在车后面。 洛母害怕的脸都白了。 洛晨瞅瞅还有一半乞丐的路,默默捡起一颗石子,朝着打头的乞丐屈指弹去,石子嗖的一下正中乞丐的腿弯。 那乞丐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这一幕顿时惊醒了剩余乞丐,不敢再跟着了。 洛晨却并未松口气。 这些乞丐都是惜命的,还有那些不要命的。 果不其然,一部分乞丐停下了脚步,还有一些犹豫了一会儿后选择继续跟随,。 而车的前方,突然冒出十多个乞丐包围而来。 洛老二手抖了抖,车头一歪,洛晨立刻转头喝道:“稳住,有我在怕啥,这些弱鸡,还不够我打的!” 想到自家闺女的大力气和那白胡子神仙,洛老二深吸一口气,抓牢车把,脚下蹬的更卖力了。 而乞丐的包围的圈也在逐渐缩小,向车子靠拢。 周围更多的乞丐都在观望,一旦这几个乞丐成功,剩下的乞丐会立刻蜂拥而来包围住车子,抢劫财物,甚至杀死车子的主人。 洛晨不再犹豫,从车子上一跃而下,“爹,娘,你们先走。” -- 第67页 说着一棒子扫过去,快、准、狠,几个自以为聪明不把一个小姑娘当回事儿的乞丐齐刷刷的倒在地上。 洛晨冷笑一声,“再有一次,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们。” 说罢,她转身追向车子,见她动手,那些乞丐同样加快了速度,洛老二被迫停下车子,举起棍棒战斗。 乞丐们只觉得眼前人影闪过,十丈远外的人嗖的一下到了跟前,他们知道这女的棍棒的厉害,为首的乞丐喊着快跑,眼看着那棍棒必定要落空,他们也松下口气,谁知这口气刚放了一半,腰上传来剧痛,一个个乞丐摸着腰发出惨叫。 洛晨额外给了那个为首的一脚,这人竟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其他乞丐只想抢劫财物,可是这个人,刚才直奔洛母,上手就要扯衣服,他必死。 洛晨冷眼扫过一地的乞丐,“这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为首的这个乞丐忽的不动了。 这是死了? 他们真敢杀人! 洛晨没有理会这些乞丐的心理历程,驱车扬长而去。 待车看不见影了,才有个胆子大的乞丐爬到那具尸体跟前,伸手探了探鼻息,而后面色一变,“死了。” …… 半个时辰后,太阳落山,洛晨停下车子,“娘,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幸好你来的及时。”洛母笑着摇摇头,那人刚伸出手,三丫就来了,那阵子还有些害怕,这会子洛母已经彻底缓过来了,“三丫,先吃饭吧,咱跑了一天了也没吃上饭,车子都骑不动了。” 洛母又拿出一个素包子递给洛老二,“垫垫肚子吧。” 一笼包子,就留了三个,剩下都给守城门的俩了。 “我不吃,给三丫吧。”洛老二没接,“我去垒个灶,咱煮粥喝。” 洛晨抱出昨晚准备的陶罐,罐子里装着些米粒和苞谷籽,加上水就能煮粥了。 吃饱喝足,洛老二要骑车,洛晨没让。 “爹,我骑得快,咱得在天黑之前回去。”洛晨当仁不让的霸占了车子的控制权,让洛老二和洛母眯着,等俩人睁开眼,就瞅见已经回山顶了,孩子们正帮着搬东西回去呢。 “三丫,你也不喊一声。”被孩子们瞅见睡姿,洛母不好意思了。 时间不早了,东西搬进一间打扫干净的屋子里后,洛母打着哈欠赶了孩子们去睡觉,“东西跑不了,明儿个再看,谁不听话做的新衣裳就没他的份儿!” 哗啦啦,孩子们全给跑了,这一夜,他们梦里全是新衣裳。 …… 翌日早晨,洛晨被早起的洛母惊醒,没了睡意她也跟着起床。 一出门瞅见洛老二扛着铁锹和扁担要往地里去,母女俩也赶紧跟上。 天热,地里出苗早,已经能看到绿色了,因这是一大片空地,周围没有树木,地干的很,得浇水了。 洛老二二话不说,放下铁锹拎起地头的扁担要去挑水。 洛晨则看向洛母,“娘,咱们能不能把这些苗盖上,这样水不容易蒸发?” 虽然不明白蒸发是个啥,却不妨碍洛母摇头,“不行,这样闷着会把小苗烫死的……说真的,再不下雨,咱这地就白种了,潭里的水咱人都不够喝的。” 洛晨叹口气,不种地没吃的要饿死,种地吧又没水,一个水,掐着所有人和庄稼的命脉。 浇完地,洛老二又去挑了一担水做饭,早饭还是稀粥,里面掺了苞谷籽。 吃过饭,洛晨喊住洛母和洛老二以及吴老太太。 “娘,我昨儿个在城门口雇了八个人干活,他们后天早上来,工钱就是管一顿饭。”洛晨说道,“当然,咱们人少,做饭太累,也没有水,所以我打算把一顿饭折算成红薯给他们。” 红薯里有水分,能直接生吃,大家都省了做饭。 “可以。”洛母拉着脸瞪了洛晨四五回了,这个憨丫头,这话能给外人说吗? 到头来还不是她这个当娘的给找补,想着,她瞅着吴老太太道:“之前我家被土匪绑了没走成,你也知道我们家三丫力气大,挣脱绳子之后,意外救了一伙人,那伙人三天前才被抓上山,不给吃喝,都快饿死了。” “多亏我家三丫救了人,那人感激我家三丫,自报家门说是镇北王府的人,他们大人是个好人啊,说是可怜百姓们受苦,想要捐赠一些粮食救济百姓,看我们一家无家可归,让我们带着那些没有家的孩子们住在这山上,还让我们帮着开个粮店,便宜卖给百姓。” “走之前,他们特意给我们留了些红薯和银钱,让先使着,回头再给我们送粮,也算是镇北王府对受难的百姓的一片心意。”洛母抹抹眼睛,奈何身体缺水流不出眼泪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吴老太太心里好笑,赶紧递上□□,“说的没错,我原先就听我那还活着的儿子说过,镇北王最是乐善好施,见不得百姓受苦,咱也是运气好,回头老婆子也帮着你们一起卖粮。” 洛母干笑道:“那敢情好。” 却也松下口气,有了镇北王背锅,以后县里的官未必敢打主意不说,回头还能想办法拿下这磐石岭的地契,最好的一点是,给自家粮店里的粮食过了名明路。 至于镇北王愿不愿意,洛母翻个白眼,山高地远,镇北王那样的大忙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事儿,她一点不带怕的。 -- 第68页 …… 听了洛母一席话,就连洛晨和洛老二都忍不住拍案叫好,这真真假假的,说出去都没人怀疑。 洛晨钦佩的瞅着洛母,她娘可真厉害,连镇北王都敢拿来背锅。 等吴老太太走了,洛母一把拧住洛晨耳朵,“臭丫头,下次再要说啥提前给你娘通个信,今天要是你老娘脑子好使,我看你咋跟老太太交代红薯哪儿来的!” “娘,我错了,今儿个你可真英勇聪明,想出这么好的主意,以后有了镇北王做‘靠山’,咱的粮店能横着走了,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娘,五蛋就像了你,所以才能过目不忘的,我能遇到神仙,肯定也是神仙看在娘的面子上才选了我的,所以,娘,咱家想要变得更好,全靠娘你了!”洛晨一番彩虹屁吹捧的洛母晕头转向,等回过头来才发现三丫早就跑了,不由得好笑又好气的呸一口,“这臭丫头,啥时候偷吃的糖,嘴巴这般甜?” 后儿个就要施工修建粮店,洛晨决定去山下选个好地方。 山边依次往上,洛晨一共催生了十道荆棘防线,粮店就设在第一道防线她留的缺口处,房子刚好堵住缺口。 第四十八章 三日后 先前没有考虑太多,缺口有些小,她吸收了木系能量,扩大了两倍的缺口,按照山顶房子的大小,应该能盖四间房。 因打算盖木头房子,还得提前准备木头。 山上孩子多,洛晨可不敢把干活儿的人给放上去,她干脆自己动手,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把山上剩余的没有生命力的树全给砍了,又从别的活着的树上掰了枝条插地上重新催生长大。 砍掉的树全部放山边晾晒。 太阳落山的时候洛母找过来了,“三丫,娘找了个合适的山洞,带你认认路,回头有啥东西都往山洞里放,到时候我带人去拿。” 洛晨跟着去看,离着半山腰不远,“娘,有离着山边近的吗?咱到时候卖粮,一袋袋的从半山腰往下背,多累啊!” “这里才安全,放山边给你偷走都不知道……你不是说买人吗,到时候让那些人背不就得了,你着急啥,听娘*的,就在这里。”洛母不由分说的拍板。 洛晨想想也是,各有利弊,“那就在这里了,种子都带来了吗?” “这里面就是,你慢慢弄,别着急,娘还没开始做饭。” “娘,那你先别急着走,我弄些红薯和嫩玉米出来,咱晚上就吃烀红薯和玉米吃。” 总是吃白粥好番茄,洛晨早就腻了。 洛母也有些意动,“行,那你快着点,我在外头等你。” 洛晨其实也不想被洛母看见,万一把人吓着了咋办。 洛母给的篮子里放着红薯、土豆以及油纸包起来的种子。 红薯埋土里直接催生,不一会儿就一大片,估摸着够了,她在旁边催生玉米,顺手就给解决了玉米杆子,只留了玉米棒子。 “娘,进来吧。”洛晨朝着洞外喊了一声。 “红薯呢?” “脚底下呢。” 洛母这才瞅见脚底下一片红薯秧子,拿了锄头要锄,洛晨想想道:“娘,锄头给我,我给你做个铲子,这样用起来方便,还不费力。” 把锄头下面的铁掰下来,熟铁在手里揉吧揉吧,捏了铲子的头,手捏的头头不够锋利,回头最好磨一下。 多余的铁给捏了个手柄,回头换成木的也行。 “娘,你瞧,就是这么用的,可以蹲下来挖红薯了……你试试。” 洛母用了两下就适应了,她在山洞里面挖红薯,洛晨去了外头继续种红薯、土豆、玉米,还有高粱、荞麦。 虽说借了镇北王的名头,但她的粮店也不能太出格,比如全都是大米和麦子之类的,那肯定不行,强龙难压地头蛇,迟早要被孟县给给盯上。 还有一点就是米和麦子的价格太高了,她是打算的卖钱的,逃荒的人也买不起这些。 还不如弄些红薯、土豆之类的,只需要少量的能量就能催生出一大片来,价格不用太高就能回本,还能填饱肚子,难民们不用再为了一块树皮和草根都能打红了眼。 等洛母挖完里面的红薯,外面她又种出来一大片的红薯和土豆来。 洛母高兴的道:“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做饭,让你吴奶奶瞅着火,我和你爹过来帮你挖,你累了就歇着,先别动手。” 洛晨笑笑,“娘,我先弄玉米和荞麦。” 这些生长在地面上的就方便多了,她直接就能回收部分能量,不用人工收割了。 等洛母带着洛老二过来,她已经弄了一布袋的荞麦了。 洛老二进了山洞转一圈,“三丫娘,你这洞选的好,通风干燥,放粮不发霉。” “行了,用你说,我种了几十年的地了不知道?”洛母没好气的道,“三丫,给你爹也做个铲子,免得他的老腰累坏了。” 洛晨笑笑,洛母就是口是心非,别看她一天不给洛老二好脸,其实心里还是想着便宜爹的。 红薯和土豆加起来有小一亩了,俩人挖了半个时辰才结束,这边洛晨已经有弄出来了三袋荞麦。 这些都先不拿回去,要放在山洞里,洛老二去山顶扛了些板子,洛晨顺手做了几根粗大的铁钉子钉上,一个简易版的货架就出来了。 把装红薯和土豆的筐子以及布袋挨个儿摆上去,洛老二还是不放心,跟洛母说晚上要过来守夜。 -- 第69页 洛母翻个白眼,“随你便……三丫,咱们吃饭去。” 还没到山顶就闻到了红薯和玉米的甜香味,洛晨忍不住吸溜下口水,加快了脚步。 他们迟迟未归,其他人就先吃了,其实也刚开锅没多久,孩子们烫的直哈气还不舍得松口。 洛晨没急着吃,她要看看她的新被子、新褥子。 十斤棉花里洛母给她用了八斤。 被子褥子各四斤,现在的天气显然是用不上了,她看过之后被洛母收进炕柜里了。 炕上还堆着那一匹青色的棉布,是给他们做衣裳的。 “对了娘,那些粗布能做过来吗?你和吴奶奶也不要着急,慢慢来。” “我和你吴奶奶站一边说就行了,你是不知道,梨花、海棠和香芹几个比我和你吴奶奶的手艺还好,她们三姐妹就给包下了,我让几个七八岁的春桃、秋菊跟着一起学,地里的活儿太苦了,让那些小子做就行了。” 吃过饭,天还亮堂着,洛老二拿了木匠工具做柜子,洛晨叫上洛母和吴奶奶把洗干净的锅抬到土匪的灶房里,土匪们原先用的锅给撤下来了。 外面天热,做饭的人太辛苦了。 把灶台打扫干净,把洛老二做好的柜子抬了一个放厨房,买回来的素油、调料和粮食整齐的摆放在柜子里,这一下,厨房像样多了。 灶台上三个孔,洛晨拎了自家的小锅座上去,锅干放油,把干梆梆的玉米粒和一小撮白糖放锅里,没一会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待响声停下,掀开锅盖就是一锅的爆米花了。 金黄的壳,粉白的芯,香甜的味道,就连吴奶奶和洛母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娘,你们尝尝。”锅散了热气,她给洛母和吴奶奶一人抓了一把。 “这东西不错,不梗牙,还甜,就是不经吃,一沾口水就没了。”吴奶奶眯起眼,不舍得吃,在嘴里化着。 洛晨把剩下的装在干净的篮子里拿出去给外面的孩子分吃了,又连着做了两锅,一颗都不剩了。 五蛋和四丫抱着她的腿撒娇还想吃,被她赶去学习了,今日份的字写了吗? 洛晨拎上厨房角落里两个破了洞的锅,以及土匪的大锅,这些都是熟铁,回头弄干净了至少还能做出两套链轮和链条来。 …… 翌日清晨,洛晨把昨日准备好的几个筐子搬上车,这些是她的今日买人的本钱。 她打算去碰碰运气,看今日有没有难民经过。 若是没有,她打算从县里人牙子那里买。 一路骑着三轮车下了山,天热的跟蒸笼似得,路上看不到人烟,只快到县城的小树林边聚集着乞丐,看到眼熟的车子经过,乞丐们像是触发了眸中按键一般,嗖的一下人全不见了。 洛晨好笑的摇摇头,没有再管。 赶在上响前她到了城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城门口聚集的人更多了。 她本想悄悄地进城,可三轮车实在太突出了,她一到城门口,立刻被人包围了。 对上一双双期盼的眼神,洛晨眼神一沉,喝道:“让开!” 人群散开一条通道,见她要走,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大声喊道:“姑娘,你还要人干活儿吗,只要能吃饱肚子,我们啥都能干。” 洛晨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人,一身的袍子,看来是个读书人啊,难怪心思多呢,“你可真聪明,我自己都吃不饱饭,还能管得着别人吃饱,你找错人了,这般高的要求我可没那个本事儿达到。” 被看穿了小心思,长袍男子脸上闪过一抹慌乱,直接从人群里蹿出来挡在前边,“别,别走,咱们再商量商量——” 洛晨打断他的话,“没啥好商量的,我现在的确要不了那么多人……如果三日后你还活着,你可以扛上你家的镰刀和锄头,顺着官道一直走,或许就能看到生机。” “真,真的?”旁边不知道谁问道。 “是真的,不过现在不要去哦,去了也没用,一定要三天后。”洛晨说道。 这些人要说饿死,肯定不会,真要跟洛家当初一样,早跑了,还能留在这里? “你说话可算话?”长袍男子追上来。 “算话。”洛晨肯定的道,她要救百姓,这些人自然也算在内。 “好,我相信你,如果你说话不算话,以后我功成名就一定会报复你!”长袍男子停下脚步,大声喊道。 “行,你看着好了。”洛晨推车到了小门口,递上一两银子,“我要把车也推进去。” 今日守门的换了人,见状接了银子,眼瞅着要检查车子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份甜爆米花递过去,“自家做的一点小吃,两位大哥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尝尝。” 两人接了,打开城门底下的矮门,这个门矮,但足够宽,三轮车通过后两人再次锁了门。 洛晨推着车子先去了昨儿个买布的那家店。 第四十九章 买人 敲过门,没一会儿掌柜的就在里面问,“报上布料种类,我给你报价。” “开下门,是我。”洛晨说道。 “你是谁?” “……我是前儿个的大客户。” 门立刻开了,掌柜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小姑娘,今儿个就你一个人出来,你娘呢?今儿个要些啥?”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给你的。” -- 第70页 掌柜的接过布袋,打开一瞅里面白花花泛着光泽的米粒,眼睛都直了,“这,这给,给我的?为,为啥?” “带路,我要买人,有身契的那种,还要买山,大爷您好歹在这里大半辈子了,一定有门路帮我办成,只要这事儿能成,这五斤大米就是你的了!”洛晨笑眯眯道。 掌柜的抓紧布袋,“这事儿说好办也好办,难办也是真的难办,我,我还要再想想。” “不行呀,掌柜的,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然天黑走夜路不安全。” 掌柜的一想还真是,“给我半盏茶的时间,我马上出来……你进门吗?” “不了,你快点。”洛晨可不放心把车子放外头,不是她吹牛,这么新奇的车子整个大夏朝就一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想偷走呢。 她看着车子,没人敢偷,耐不住有人来打听。 “你这车子为啥做成这样?” “这俩(脚蹬子)是啥?” “我是开车行的,咱们合作这车子吧?” “这车子卖给我,我给你二两银子。” …… 这都什么人啊,洛晨一棒子拍地上,地砖破裂,再没干打扰她的了,当然,暗地里窥视的只多不少。 没一会掌柜的出来了,“我答应你,那些米就是我的了。” “那肯定的,掌柜的,咱走吧!”洛晨拍拍后头的车框,“你坐这上头,我带着你走。” 掌柜的眼睛一亮,“好嘞!” 洛晨笑笑,踩了脚蹬子,她没看到,掌柜的勾着头,伸着脖子,眼睛盯着她的叫不带眨的。 这条街走到头也没听到掌柜的指路,洛晨只得停下车子,“掌柜的,嘿,掌柜的,回神了,咱接下来往哪儿走?” “哦,先找个人牙子买人是吧?”掌柜的问道,“闺女,不是小老儿多话,现在逃难的人那么多,你一个馒头就能买个人,何苦到人牙子那里费钱呢?” “我就想拿上官府盖章的红契,这样不是安全吗,这人真要跑了,你到哪儿找去?红契就不一样了,真赶跑,官府那是能通缉的。”洛晨笑着道,你瞧,夏朝有一半的地界都旱着呢,也没听到谁谁谁揭竿起义,可见夏朝的统治还是很稳固的,那么,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红契,很少有人敢轻易逃走。 她要是普通人也就罢了,跑就跑了,可她身负异能,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察觉到异常,一旦有人告密,轻则隐身山野,重则被关起来研究。 “不至于吧?”掌柜的拧眉道,“有个主家管饭吃,总比逃荒来的强吧?” “那可不一定,人心百样,就算现在不跑,回头旱情结束也是要跑的。”洛晨在一栋高大的院子前停下,掌柜的说这里就是人牙子的办公地点。 掌柜的跟里面的人熟,“推到院里吧。” 听到响动,屋子里的人迎了出来,“老李,你舍得出来了?” “老王,你瞅你瘦的,跟干猴似得,每天就一碗稀粥吧,啧啧,真可怜。” “是呀,一日一碗粥,清的见底,知道你日子好过,打算接济兄弟十斤米?” “我可去你的吧,家里都找不出十斤米!”掌柜的啐道,“行了,照你来有正紧事儿,你要是办好了,少不了你的粮。” “真的?”王牙人斜眼觑着洛晨,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裹住自个儿肚子就不错了。 洛晨从车厢里又拿出一个布袋递过去。 王牙人打开布袋,眼睛瞪得溜圆,扎进口子,警惕的瞅一眼屋子里打量的眼神,“就两根红薯也拿得出手,算了,现在大家都不容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回头旱情结束可得补给我。” “不对——” 王牙人气的扯住掌柜的袖子往外走,“走吧,你大侄子念着你呢,先跟我回家看看去。” 等出了院子,王牙人气急败坏的指着掌柜的,“你个棒槌,你是恨不得我被抢了生意是吧?” “那到不至于。” “你,你——”王牙人气的一甩袖子,不搭理这个棒槌了,转头笑着,“小姑娘,稍等片刻,我先把布袋腾出来。” “我们在院子里等着。”洛晨点头。 一盏茶后,王牙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消不下去。 “姑娘,你是要买人还是买房?”至于地,现在只要不傻,就没人买地。 “买人。” “能说下要求吗?”王牙人给她和掌柜的一人倒了一杯白水。 “要五个人,要求是人聪明伶俐,具有管理才能,口才好的优先,做过掌柜的优先。” “行,我帮你查一下。”王牙人拿了花名册很快选出了二十个符合条件的人。 从后院把人带出来,在屋子里站了一排任由洛晨挑选。 洛晨既然决定要买人,自然不会有可怜啊,没有人权之类的想法,入乡随俗。 她也没买人的经历,干脆学着前世面试的流程,第一关,先让自我介绍。 有几个中年男的可能自我感觉良好,用鼻孔看人不说,别的人说话他还插嘴,没教养,不要。 还剩十六个人。 第二关,介绍各自擅长的。 找不出自身优点的,不要。 还剩十五个。 第三关,如果你有十斤苞谷籽,邻居家吃光光了,眼瞅着要饿死了,找你借粮,你借吗? -- 第71页 借一斤的留下,剩下不要。 剩余十二个。 比洛晨想象的多。 第四关,说下各自家庭状况,疑似的也要说。 四个孤家寡人,确定没有家人存活了。 五个有家有口,都在人牙子这里住着,再找不到主家就饿死了。 剩下的三个跟家人失散了,这个失散指的是被人牙子先一步卖了,毕竟现在生意不景气,人牙子也要吃饭,不可能为了某个人等有买一家子的。 有家人的不要,剩余九个。 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明天改。 第五十章 二十九人 洛晨没有继续,转头对一旁瞪圆了眼睛的王牙人道,“叔,左边这九个我全要了。” 右边则是她淘汰的十一个人。 王牙人还没说话,右边的人就站不住了,第一关就被她淘汰的那个鼻孔朝天的男子蹿出来质问道:“为啥没有我,我咋了你不要我?” 洛晨深深的看了眼这人,估摸着全场他是唯一一个才反应过来她不再问话就是淘汰的意思,这家伙自我感觉良好,还以为第一个留下了。 “哦,我不喜欢鼻孔朝天的,整天瞅着你那两根鼻毛,我吃不下饭!” 鼻孔朝天:“……你,你——” 洛晨不搭理他,瞅了眼剩下十个落选的,“你们虽然很优秀,奈何跟我不是一个路子,有啥疑问问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不能回答的略过。 “我能问问为啥有家人的就不行?” “哦,你们有家人,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打断你们的腿,岂不是有人要找上门来?孤家寡人就不一样了,打死都没人伸冤。” 被选上的九个人:瑟瑟发抖.jpg “我是第三关淘汰的,我不服。”又站出来一人说道。 洛晨想了下,笑了,“你就是那个要把十斤苞米给邻居的傻子!你都给邻居了你吃啥,我倒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能喝西北风张大的人!” “……才不是,就,就不兴家里还有多的余粮吗?”这人梗着脖子抬杠。 “呵呵,家里有余粮就这么糟蹋?那您老不是地主真是老天爷不长眼!”洛晨不客气的道。 mmp的,这女的早上没刷牙? “还有你们,发抖的那俩,不想走赶紧说出来。”洛晨扫一眼中间俩腿软的怂包。 “没,没,没——” 洛晨翻个白眼,“害怕的自己留下,其余的跟上。” 回到先前的屋子里,洛晨烦躁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她归咎于那房子质量太差太热,不然她不至于脾气这么臭。 或许是待在这里的日子太过难熬,包括两个腿软的在内,九个人全跟她走了。 王牙人算了账,在卖身契上盖了章子,记了备忘,“听老李说你想要弄个红契?” “对,现在能行吗?” “天太晚了,得明日了。”王牙人抬头望望天色,“这样好了,你交给我,办好了,回头我通知老李行不?” “可以,五日后我来县城。”洛晨说完使了个眼色,示意王牙人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王牙人,是这样的,你帮我打听下磐石岭的地咋卖的,我想买下磐石岭,如若能成,我许你五斤米。” “那,那可说定了,我肯定给你办成。”王牙人乐的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回到桌子前,王牙人报了那几个人的数目,或许是生意真的太惨淡了,想着能卖出去一个是一个,往常没有个五十两拿不下来的人,一人居然只要十两,要知道,这几个人里有三个以前当过掌柜的,两个二掌柜,还有三个是大家族出来的,至于为啥会混的这么惨,只能说都是旱情惹的祸。 九个人合计九十两,加上他们的二十个家人的二十两,一共一百一十两。 现如今县城里米是三两一斤都买不上,苞谷籽是七钱一斤。 洛晨出去转了一圈带回来一筐子米,合计三十五斤,不是粮店里的陈米,要不是最次一等的碎米,是最上等的新米,一斤没有五两拿不下来。 “王牙人,多出来的是给你的感谢费。”这米王牙人其实也拿不上,是要给县衙里孝敬的,不然你以为人家凭啥跟你称兄道弟,凭啥给你行方便的。 没想到这姑娘这般上道,王牙人笑的眯起眼,抱着筐子不撒手,引得同屋里几个牙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两个给王牙人提供了人的,想到分给他们的那一份,牙花子都给笑出来了。 洛晨把卖身契和户贴留给王牙人过户记档,她则带着九个新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先送李掌柜回铺子里。 等到都是自己人了,这二十九个人唰的一下围住了洛晨,把她吓一跳,还以为要‘造反’,刚要拿棍棒,就见二十九个人齐刷刷的俯身趴在了车子上。 洛晨无语,咳咳两声,“干啥呢,赶紧走,咱们路远着呢。” “小姐,这车子是个啥情况?我等从未见过,实在是好奇的很。”年龄最大的王路远拱了拱手说道。 刚才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小姐蹬着两片木头片,这车子就自己走了不说,还走的飞快。 洛晨瞅一眼西斜的太阳,“先出城,出了城你们挨个骑。” 有的是机会,不要嫌累就行。 一听这话,二十九个人跃跃欲试,就连谢远山三岁的小儿子嗷嗷叫着要骑车。 -- 第72页 洛晨一囧,“你确定你骑车,不是车骑你?” 三岁小孩子气的哇哇大叫,要跟洛晨打架定胜负。 洛晨一根手指头拎起熊孩子晃荡了两圈。 熊孩子: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无视孩子爹娘哥姐新奇的眼神,洛晨咳咳两声,“赶紧走吧。” 出城门还要守门的两个士兵开中间的挨门,洛晨拿了两张掌柜的送的素帕子一人给包了一斤苞谷籽。 顺利出了城,远离了人群的注意,洛晨示意王路远九个人都上去试试,这就是有人的好处,“屁股坐这儿,踩着脚蹬子,看着前面的路,谁要是给我撞树上,就给我扛着车子回去。” 又对其他跃跃欲试的二十个人道:“咱们抓紧赶路,先让他们有力气的来,等明儿个,你们随便骑,女的也可以学。” 众人欢喜。 “小姐,您还未说我们要去哪里?这个方向我瞅着也没有村子啊?”本地人张昌盛问道。 “磐石岭。”洛晨随口说了,“速度快点,不然天黑也到不了地方。” 骑车的张昌盛应了一声,脚蹬的飞快,他以前是附近庄子的小管事,没少干农活儿,是九个人里力气最大的。 力气再大,也架不住木头车子重,车子里又坐了十好几个人。 半个时辰后,张昌盛喘着气趴下了。 洛晨让所有人停下来,“王路远你负责让他们埋锅做饭。” 洛晨嫌麻烦没带锅,不过闷玉米和红薯也用不着锅,挖个坑盖上土,上头烧火闷着快的很。 现在粮食紧张,王路远特意来问咋吃。 “十二岁以上一人一根玉米一根红薯,十二岁一下任选一根。”反正都是吃个半饱,但也足够所有人欢喜了,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天天都只有半个黑馒头。 吃过饭,示意所有人把各人的包袱放车上。 “孩子和女人上车,十二岁以上男的下来走,你们也别跑了,慢慢走吧,到时候我会让人在山下等着……张昌盛你休息好没?”洛晨问。 “好了,我好了,我跟着走就行。”张昌盛是个有眼色的。 “那行,你们走着,谢远山,你来骑车。”洛晨在唯一的位置上坐下。 就这样,车上还是有着十二个人,负担不轻,谢远山第一下踩滑了,车子没都动。 第二下动了,洛晨回头一看,是那些男人们在推着车子呢。 没一会儿速度快起来,男人们照旧跟着,王路远指挥下,分成两拨换着来,就这么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洛晨一抬头就瞅见远处的磐石岭了。 眼瞅着快到了,男人们推得更起劲儿,没一会儿到了山下,就看那树荫下站着两个举着火把的人。 洛晨跳下车子,“爹,娘。” 两人匆匆跑出来,先是打量了一番洛晨,见她好好的,洛母拧着她的耳朵斥道:“不是说太阳下山前一定回来吗?你瞅瞅现在啥时辰了?” “娘,我错了,咳咳,这个咱回屋随便揪,现在这么多人瞅着呢!”洛晨求饶。 哼,洛母暂时放过洛晨,一双利眼,来回的扫视着王路远等人。 “咳咳,娘,累死了,咱先回去吧。” 到了山上,洛母先给拿了饭,不够,只能先紧着孩子和女人吃,“你不是说就买五个人吗,咋这么多?” “遇到合适的了。”洛晨帮着往坑里放干草,然后是红薯,然后玉米,再是一层干草,最后盖上土,点上火,等着就是了。 “花了多少钱,以前都是干啥的,有啥擅长的,我瞅着好几个身子骨都不行,弱不啦叽叽的。” 洛晨笑笑,把她选人的标准,以及花费都说了遍,听得洛母心疼的不行,这么多粮食,都是钱啊。 洛晨好笑的摇摇头,“娘,他们一共九家,一家单身汉,剩下都是有家有室的,既然房子够了,就让他们一家住一个房子,人多的可以跟单身汉挤着,你觉得咋样?” “可以,趁着饭还没好,你先让他们收拾去。” “娘,你才是咱家当家的,你得知道人家叫啥,不然回头咋叫人做事儿,难不成你每个人都要喊‘哎,那个人’不成?” 洛母气的拧了把洛晨,“还不赶紧给娘介绍下。” 把人介绍了一遍,又介绍她这边的主子们,主要是洛母、洛老二以及四丫和五蛋,其他孩子和吴老太太不用管,当客人看就行了。 第五十一章 新任大总管 翌日,天还未亮洛晨就起床了。 古代人没有那么丰富的夜生活资源,清晨一向喜欢赶早。 她这次很小心,洛母没被吵醒,本以为自个儿就是第一勤快人,谁知开了门就见门口杵着九个黑影子,手比脑子快,还没看清楚是谁她就抄起门边的铁锹砸上去。 九个黑影吓的抱头鼠窜,嘴里连声叫着,“小姐,别打,是我们!” 一听到‘小姐’俩字,铁锹停在了最大的那颗脑袋上,洛晨想起来了,自个儿昨天才买的九个掌柜。 她挠挠头,收了铁锹,“咳咳,早上好,你们杵我门口干啥?也亏得我反应敏捷,不然你们就可以开追悼会了。” “小姐,咱这是等老爷和妇人的吩咐呢。”王路远站出来说道。 “不用,你们从今儿个开始全跟着我,让你们媳妇、闺女儿子听我爹娘的……以后也不用起这么早,咱们的事儿目前还不多。”洛晨道,“王路远、张昌盛、谢远山跟着我,你们其他人先散了,回去补觉吧,天亮少不了你们的事儿。” -- 第73页 洗漱后,洛晨带着王路远下了山,果不其然,在山下瞅见了八个影子。 “咳咳——”洛晨举着火把走过去,挨个儿打量几人,她的记性也不差,立刻发现其中俩人不是那天的两个人,指了他们问道,“那天不是你们,你俩是那俩人的亲戚吧,为什么替代他们?” 她都指出来了,这俩还装啥充楞,“小姑娘,那天就是我俩啊,你记错了吧?不信你们他们——” 洛晨打断他们的话,“谁也不用问,我记性好的很,你们比那两个人年轻,脸白,体虚,我要的是干活儿的人,不是伺候的祖宗,你俩一瞅就不是干活的料,行了,回去吧,不要你们。” 看这几人是差不多时间到的,剩下六个大气不带喘的,就他俩,跟拉风箱似得,一看就是身弱体虚的。 “小姑娘,就是我俩,我俩没换人,这几天在家里捂白了。”一人不想走,强词狡辩。 洛晨一脚踩上旁边的大石块,石块瞬间碎成了渣滓,“滚!” 俩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洛晨头疼的揉揉额头,“你们叫我三丫就行了,跟我来吧。” 领着到了荆棘缺口拿处,洛晨举着火把给他们看了一圈地形,“我要在这里盖房子,目的是开店,你们都带着工具,那行,先干着吧……以后我不出面的话,你们就听王管事儿的,房子的具体要求我也会告诉他,另外就是我先前许诺每日管你们一顿饭,我这里人手太少,我每日会给你们发粮食,自己带回家做。” “那,那啥,我,我想问下,咱们确定在这干嘛,不是,不是说山上有土匪吗?万一下来了,咱们跑不及——” 最主要的是,在土匪山头你干的再多都是漏洞的网——白干一场。 那样这姑娘还愿意给粮吗?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不相信,又不认识。 这话一说,王路远三人有些纳闷,他们可就是从山上下来的,没瞅见土匪啊? 想到自家小姐那恐怖的力气,三人神色一凛,觉得自己像是看透了什么,瞅着洛晨的目光,不觉敬畏起来。 “山上的土匪被镇北王的人赶跑了,不然你们以为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在这里盖房子?” 洛晨朝着北方拱拱手,“这事儿说来话长,镇北王的属下路过这里,赶走了土匪,救了百姓们,瞅着我们一家良善,说把这块儿山给我们家了,让我们在山下开个粮店,好救济逃荒路过的百姓们,镇北王,这样的老将,守着边关,还一心惦念咱们劳苦大众,舍弃了大半家业,我虽是个小小代言人,但一心急着镇北王的吩咐,这才选了你们几个盖房子,也顺便接济一番……可是明白了?” 镇北王这个名号简直是无往不利呀,瞧瞧刚才还犹豫的几个人,立刻一脸的信服。 就连王路远几个当过掌柜的都直了眼,看着她跟看镇北王似得。 咳咳,洛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得绷着。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镇北王府的代言人! “咳咳,大家不用慌张,也别想太多,好好干活儿,少不了你们的。”洛晨顺势安抚道,“对了,你们谁知道附近哪里有石头的?盖房子的石头。” 木头晾晒好了,缩水不少,瞅着不太够的样子,另外还要留下些做柜子。 地基和底部墙面都用石块,其余用木头。 “石头多得很,到处都是,今儿个回家我就跟我爹说,让他明儿个就给你拉来,镇北王为了我们大家舍弃家业,我们有一分力添一分。” “说的对,我家那里石头少,明儿个我兄弟们也来帮着盖房子。” “我们全家都来,孩子虽然小,但也能帮着干一点。” “咳咳,停,听我说,石头我要,让你们家人都去找石头,全部切成方形,要大块的,一车石头给五个红薯。” 咕噜噜—— 耳边全是咽口水的声音。 “我,我现在能回家通知我爹吗?” “我,我也想去。” “行了,晚上吧,让你们家人晚上来吧。”洛晨说道。 “我,我们一日发多少干粮?”有人忽然问道。 其他人也赶紧看过来,想到小姑娘之前说的红薯,所有人的唾液不可抑制的泛滥开来。 “一个时辰发一根红薯。”古代一个时辰等于前世的两个小时,这工价可真低廉。 但显然这些人不这么认为,一个个吃惊、兴奋、欢喜,不知道谁打的头,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包括王路远三人在内,齐刷刷的朝着北方跪着、磕头,嘴里念叨着镇北王。 洛晨:不是,她出力、出粮,到头来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 工人们开始干活儿,洛晨把王路远三人带到一旁说了自个儿的要求。 “粮店嘛,房子要建的高、大、敞亮,通风要好,门朝后山开,开个小门就行了。此外,朝前的墙上,每间房子至少开三个窗口,记住是窗口,不用太大,约莫二尺左右就可以了。” 一尺约为二十厘米,弄个四十厘米差不多了。 “两个窗口之间相隔不小于五尺,窗口下全部做了储存粮食的漏斗木柜,具体的我到时候给你们图纸。”洛晨负手绕着荆棘转悠,“另外,窗口跟前要设隔断,不能将米粮暴露在人眼下。” -- 第74页 “另外,到时候房子盖好之后,山顶下来的路你们选几个可靠的修出来,还有,我只给你们三日的时间,房子必须盖好,差的人手交给你们,我只要三天后见到可以开业的店铺。” “小姐,我们知道了。”王路远恭敬颔首道。 “行了,天快亮了,咱们先回去吃饭吧。”洛晨说着故意偷偷打量三人。 三人没有让她失望,王路远指着张昌盛道:“你先留下来监工,一个时辰后我来换你,再一个时辰换谢远山。” 对于这个王路远,张昌盛和谢远山很是信服,立刻答应了。 回到山上,洛母已经起来了,正指挥谢远山的媳妇煮粥呢,一脸老实人长相的张富贵则满头大汗的挑着水。 剩余的五个人也没闲着,帮着家里归置东西,打扫山顶,教育孩子,还有俩跟几个孩子准备去看看他们的地。 洛晨也不在意,王路远等人自会把镇北王的消息露出去,她开粮店跟种地多少没多大关系,反正一切有镇北王撑着呢。 饭还没好,洛晨进了院子,先给自己和五蛋、四丫以及洛老二、洛母搬了个家,检查了五蛋、四丫以及李海洋的学习情况,她找了张宣纸,让李海洋照着她说的写,“字写的大些,第一行写‘一斤铁换一斤红薯’,第二行写‘一两银换两斤红薯’,第三行写‘一两金子换二十斤红薯’,第四行写‘一人限购二十斤红薯’……换张纸再来。” 洛晨等他铺好纸,教他等号,“前头空出来点位置,第一行写‘一斤红薯=一斤苞谷’,第二行写‘一斤红薯=半斤米’,‘一斤红薯=半斤麦子’,现在在空出来的位置上画出图形,会画吗?” “会,我跟我爹学过画画。”小家伙仰着头。 洛晨揉揉他的光头,长出了点头发茬子,扎手,“那就两张纸都画上,咳咳,一找你画上,铁不用管了……之后誊抄五十份,字再大些,不着急,你慢慢来。” 家里没有称,拿契约的时候刚好买了,还有铁匠,不知道人牙子那里能不能买上。 吃过饭,洛晨把昨儿个新买来的人全部叫来训话,就差一个张昌盛在底下监工。 “刚才的粥好喝吗?” “好喝。”孩子们大声喊道,大人们有些矜持,但是那一个个喜悦的神色,看得出来大家对于这里很满意。 满意就好。 “我对你们没有太大的要求,听话,听话,听话,不管旱情持续多长时间,我洛晨在这里保证,你们全都会活下去。” “但是,谁要是背叛我,就如此石,无论他在哪里,不要觉得我在吹牛,你们可以试试。” 众人发抖,这还是人吗? 想想自个儿脑袋碎了……不能想,不能想,太吓人了,吓死人了…… 洛晨拧眉瞅着他们,这个时候不是该有人出来表态吗? 这王路远不行啊,没一点眼色。 察觉到自家小姐直勾勾的眼神,以及快要化为实质的怨念,王路远总算反应过来了,上前一步,“小姐放心,我们会永远忠于您,如果不是你,我们此刻还在人牙子那里啃黑馒头,一个月未必能喝上两口水,是您,救我们于水火,我们的性命就是你的,别说背叛了,就是让我们去死,我们也决不后退一步!” 说的挺好的,洛晨笑笑,“放心,好好跟我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接下来,说下我的计划。”洛晨扫视全场,“具体的你们去问王路远,我已经雇了人在山下盖房子,准备开粮店,粮食由镇北王府的人送来,估摸着就这几日了,具体的价格已经列出来了,到时候会发给你们。” “目前经济不景气,我也不说开个店啥的,一切都等旱情结束再说,三日后房子就能盖好,到时候王路远统管,你们八个全部给我去卖粮,还差了几个,可以让你们家里的小子或者闺女去王路远那里报名,由他筛选。” “这三天没有任务的自行在山里转悠,熟悉环境,收拾家里都行,我不管,在山里要是发现一切可食用的种子带回来,若是发现野鸡、野兔子什么的也都带回来。” “此外,我打算修一条路,从山顶通往山下,一条明路通往粮店,一条暗路通往后山,有想法的随时可以找我商量。” “最后就是三轮车,这里就是最关键的技术,被我封上了,没有我的允许,管好自家的孩子,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拆卸、损坏。” “如果你们有认识的铁匠、或是弄到大量铁的门路都可以告诉我,我自有奖励。此外,我打算做几辆自行车,你们中间谁家孩子手巧的,可以来我这里报名,跟我一起做自行车。” “在这,我任命王路远为大总管,总管一切事物,有事儿就去找王路远,王路远解决不了再找我。” “行了,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洛晨想想该说的都说了,这一任命大总管,她感觉自个儿没啥事儿。 那就去做自行车,先做木头的,练练手。 …… 她走后,王路远将人集合起来,重点讲了镇北王府跟洛家人的关系,这一下,所有人都认真起来,感叹起来,难怪洛家人财大气粗,原来背靠镇北王府。 镇北王的故事他们从小听到他,可以说,是每个人心目中的英雄、神话。 所有人都精神振奋,议论纷纷。 -- 第75页 “不愧是镇北王,我就知道他老人家最是心善。” “镇北王老英雄在边疆打着仗,还要操心我等的生计问题,我惭愧啊!” “是我想的那个镇北王吗?” “为了镇北王,拼了!” “不然还能是哪个镇北王……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成了镇北王的手下,我,我得告慰列祖列宗去。” 王路远嘴角抽搐,想的到美,“咱们归属洛家人,不是镇北王的手下,别乱攀关系!” “老王,瞧你这话说的,咱们是洛家家奴,洛家是镇北王的家奴,这般算起来,咱不就是镇北王的家奴吗?” 王路远歪歪头,听起来没错,啊呸,大错特错,人洛家人说不定能见到镇北王,你们能见到? 第五十二章 开业前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洛晨做出了自行车,但是,还是木质的,笨重的哟,真正的费力不讨好,生生的将好好的一个自行车给弄成了一个鸡肋。 这也更是让洛晨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弄到更多的铁铁铁! 她不满意,但是整个山顶的人瞅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虽说笨重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用花钱啊,大家一个比一个穷,不花钱跑得快,除了个头够不上的,比走路快多了,就是费点力,这怕啥……于是整个山顶的人都自发的学起自行车。 不知道是受限于环境,还是古代人在这方面开窍慢,除了洛老二和洛母,就连王路远这个做过掌柜的聪明人都宁死学不会。 车子都快给她摔坏了,就学会了俩。 洛晨也不管他们,随意,但前提是该办的事儿你得给我办好。 这日傍晚,王路远过来请示,说是房子盖好了,让她下去验收。 到了山下,就瞅见好几十个人头,比起当初她找的五个,多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干活儿,十分的卖力。 房子已经盖好,工人们正在房子里铺石板,这个王路远做的很好,现在看不出来,但是一旦旱情过去,这房子肯定潮,别说放粮食了,就是住人都够呛。 除了房子里面,房子窗口前也全给铺上了薄石板,一直通到官道上。 洛晨满意的点点头。 六十来号人,一半盖房子,还有一半在山下的空地前做家具,她瞅了一眼,她要的家具已经做完了,刷了桐油子一边晾着。 剩下的在做的,“这个是木头隔断?” 王路远颔首,“方便移动,到时候这个房子就算不开粮店,也能做别的。” 在他看来,旱情结束后,镇北王应该不会再让开粮店了,那是与民夺利。 洛晨朝王路远赞赏的点点头,想的远。 正在这时,官道上出现几辆板车,车上对着整齐的石板,不同于铺房间地面的,这些石板都十分的厚。 石板卸下来,王路远的大儿子过去给人结账。 洛晨忽的厉声质问,“王路远,明知道石板够用了,你为何还要买?还买这么厚的,价格贵了不少,我让你当总管,你就是这么报效我的?” 王路远的大儿子结完账过来听到,立刻慌了神想替他爹解释,王路远没让,他笑笑道:“小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多此一问?我要解释的是,小姐,我们要的多,价格反而更便宜。” 洛晨被猜透了想法,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咳咳,我就是故意试试你的……这些石板是要铺路的吧,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人走的路可以陡一些没关系,但是车走的路,你得给我尽量修的缓一些,不然容易翻车。” 这就是考验王路远了,不知道古代有没有盘山公路,王路远能不能想出来。 “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的。”王路远是个务实的人,立刻让儿子拿了小本子记上。 除此之外,就是洛晨最操心的铁了,“铁弄的咋样了?都把消息传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孟县,包括附近的村子都已经得到消息了,清晨还有人来问,我让人答复了,后天一早开张就会有铁送来,至于铁匠,这个我已经吩咐谢长远今日去王牙人那里询问了。” 本来今日是洛晨要去县里拿红契以及买称的,洛母和洛老二不放心,他俩带了谢长远去了,半夜就走了。 “山上的路明日一早能弄出来吗?轨道做好了吗?”洛晨又问。 粮食多重啊,现修车走的路来不及,但是铺个轨道足够了,到时候需要粮食了,山下的人喊一声,山上的人装车,随便找个半大孩子都能推着车送下来了。 当然,铁轨暂时是别想了,只能用石头轨道。 说完,就见王路远看着她欲言又止,洛晨好笑道:“你有啥想说的说吧。” “粮食既然是镇北王派人送来的,为啥要搬到山上再搬下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王路远说完吐出一口气,问出这话,心里轻松多了,天知道他早三天就想问了。 “当然不是多此一举,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呀。”洛晨不满的瞅着王路远父子,“粮食放在山下你们不得整日守着,你们还不够累得啊?都时候不睡觉身体能熬得住?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瞅着王路远父子俩一致的愧疚表情,洛晨不厚道的笑了,“你再想想咱这多少难民,听说还有一波难民要经过咱这里,咱就算山顶上的奶娃娃也叫上,七十多号人能挡得住成百上千的难民?你放在人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人家会觉得直接抢还是找铁换更方便?” -- 第76页 “真要放山下,到时候别说粮了,你一家子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洛晨嗤笑一声,“不信?那我就告诉你们,难民为了十粒米都能往死里打,还有我的未婚夫,哦,不,准确来说是前未婚夫,总想吃我的肉。” 面前两张脸红着、尴尬的避开了洛晨的视线。 不是,难道不该是可恨、恐怖吗,为什么你们要尴尬? 尴,尴尬? 洛晨陡然一个激灵,深深的看了眼这父子俩,斥道:“你来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啥,我说的吃肉,是底下生火,人在锅里那种,明白?” 王路远父子俩跟变脸似得,唰的惨白,不敢置信的瞅着洛晨。 洛晨点点头,“要不是我醒来的早,咱可能就得黄泉才能认识了。” 见她脸上表情随意,王家父子二人很是不解,“你不恨他吗?” “不恨了,因为我已经报仇了,他若活着,生不如死。” 见她脸上表情不似作伪,王家父子俩齐齐大哥寒颤,好可怕。 …… 开业前一日,洛晨找了个借口带着洛母和洛老二出去了。 没走远,就是上次藏粮食的山洞那里,这几日人多,山洞里储存的粮食几乎消耗殆尽,再加上明日开业也需要不少粮食,她今儿个是来工作的。 山洞刚好处于山腰靠上的位置,洞前宽阔平坦,经年的落叶肥沃了土地,可惜太干,不然磐石岭搞个生态园、农家乐非常不错的。 她现在在洛母和洛老二跟前是彻底放开了,洞前的地上全给种了红薯和土豆,她则去稍远些的空地上种玉米荞麦。 等她这边种出来收进袋子,洛母和洛老二那边还多着呢。 红薯和土豆就这点麻烦,得从土里扒拉出来,费劲儿,但这是最省能量的一种做法了。 也不是不能种到上头,只不接触土壤,就得多耗费她的能量了。 算了节省这点能量不划算,瞅着洛母和洛老二费劲儿的样子,她也心疼。 接下来她直接在地面上种红薯和土豆,种完直接吸收了木属性根茎,再把地里的红薯土豆给捡了,快的很。 一个时辰后,洛母和洛老二终于干完了半亩地。 既然认了他们做父母,洛晨也不忍他们劳累,两块地轮换着来,全部种在地面上,两人捡就行了。 这活儿比之前轻松多了,蹲着捡就行了,蹲累了,就用夹子慢慢夹,夹子是用木片做的,就地取材,十分方便。 中午太热就回去睡觉,下午没那么热再出来继续捡。 干了有大半日,山洞里终于堆满了粮食,够他们用一阵了。 包括洛晨在内的三个人,几乎累瘫了,回到山上胡乱吃点东西就赶紧躺下休息。 …… 开业当天,所有人都早早起来,想要去山下看看。 奈何现在不安全,洛晨不放心,哪怕昨日五蛋和四丫扒着她的腿哭求了一晚上,也没能征得她同意。 所有人分成四拨,一拨下山卖粮,指的是王路远这些成年男子和部分机灵的成年女性,一共十八个人,对应山下五间房子。 第二拨是运粮的,昨儿个连夜举着火把铺了轨道当然,通向粮仓山洞也铺了轨道,不过是洛晨带着山顶上的人干的。 第三波,以洛母和吴老太太为首,驻守山上,随时增援,但他们主要任务还是看守孩子,五蛋鬼灵精的,仗着记忆里好,胆子大的很,但今日不同往时,人多,真要被难民给带走了,甭想找回来了。 奈何这些孩子只想着好玩,根本听不进去大人的话,以五蛋为首,不知道暗悄悄的计划着啥呢。 为此洛晨连夜在山顶催生出两道荆棘屏障,出口处上锁,想翻荆棘出去,等着被扎出血洞吧。 不管你计划啥,都别想逃出她的五指山。 第四拨只有她一个人,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正洗漱呢,王路远大儿子噔噔噔跑回来,满头的汗顾不上擦,“小,小姐,老,老爷——” “你直接说。”洛晨没好气的道,这孩子除了在算账上脑子好的很,剩下的方面都呆板的很,说话还喜欢罗里吧嗦,但这是个老实人,这样的人最受雇主的喜欢,洛晨也不例外,有事儿就找他,都不喊王路远了。 “山下来了好多人,已经在窗口前排上队了,都等着呢,问咱啥时候开业。”王家老大一口气说完接过他娘抽空递来的米粥仰头灌嘴里,袖子一抹重新站好,等着洛晨吩咐。 第五十三章 忽悠大法 “一炷香之后。”洛晨不紧不慢的喝完洛母递来的白粥,才回了句,“就这么去说,我稍后就到。” “好嘞。”王家老大笑着跑了。 等所有人吃完饭,洛晨对洛老二点点头,洛老二带着搬粮的成年男人们,搬起山顶角落上一堆整齐的小推车,陆陆续续的下了山。 洛晨数了自己这边的十八个人,拿上房门钥匙,招呼一声,也下了山。 这边洛母瞅着他们的背影,不放心呐……把钥匙扔给吴老太太拿着,又叮嘱谢长远媳妇看好孩子,她跟在洛晨后面也下了山。 没一会,洛母就跟上队伍,还蹿到了洛晨跟前,“娘不放心你,咱一起,我可以帮你称称。” 洛晨无奈笑笑,“娘,很危险的,你得跟在我身后明白吗?遇到危险要大声喊叫……你们也是一样,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 第77页 一群大男人加上几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女人,被个十多岁的孩子这么说,怎么看怎么违和,却没有一个反驳的,大家全都郑重其事的点头,表示一定记牢。 快到山边,透过树丛的缝隙,隐隐看见粮店跟前围了很多人。 到了跟前,后面的难民看到他们全都叫喊着,人一多,叽叽喳喳的,洛晨一句也没听到说的啥。 她示意其他人也别管,直接分了钥匙开门,让他们先进去。 “娘,你也先进去,王家老大跟着我,你占他的位置。”洛晨把洛母推进去,关上门。 窗口跟前漏斗形的木头米缸里,装满了今日要卖的粮食。 五间房子,十八个窗口,最中间的两个窗口分别卖米和麦子,应该属于最轻松的。 挨着米和麦子的分别是高粱和荞麦,剩下的十四个窗口则全是红薯、土豆、玉米这三种,其中以红薯最多,占了十个窗口,因为红薯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生吃,且味道不错的粮食。 土豆和玉米各是两个窗口。 这些都是暂时的,随时可以根据需求调整。 除了称,每个人还配备了一把刀,咳咳,毕竟人工控制的催生的,红薯个头都不小,可以多出个三两以内,可要是多一斤,会乱了套的,刀就是用来切红薯的。 见人来,难民们激动坏了,再也没有人怀疑‘这日子还有人卖粮食’的可靠性了。 洛晨在窗口前找到被人团团围住的王家老大,难民们七嘴八舌,总有无数的问题想问,王家老大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衣裳都湿透了。 洛晨提着一个破盆,一个棒槌,当当当的敲三下。 这下人群总算安静下来。 王家老大抹把汗,赶紧钻洛晨后面。 洛晨笑笑,“大家好,我叫三丫,我们一家都是镇北王的下属——” 咳咳,这谎话好像越说越大了。 这话立刻镇住了所有人,她继续道:“镇北王在边疆知道咱老百姓受苦受难了,他老人家心怀不忍,想帮一帮大家,可他老人家除了打仗也没别的本事儿,索性这些年府里经营不错,手里有些钱财,在江南买了些粮食运过来,救济附近的灾民以及路过的难民百姓。” “我呢,也没别的本事儿,就是力气比较大——”洛晨拎起破铁盆,揉吧揉吧,揉成一个铁球,在手里上下抛着。 眼瞅着明里暗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洛晨笑笑,“别怕,我一般情况不喜欢打人,除非有人不听话。” 所有人顿时打个寒蝉。 不管先前有啥想法的,所有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得罪这小姑娘! “一共十八个窗口,中间的俩为新米以及新麦……”洛晨挨个儿把十八个窗口介绍了一遍,“等会儿想买哪种粮就在哪个窗口排队,我这人呢,喜欢安安静静的,不然脑袋疼,脑袋一疼,可能就控制不住手了。” 所有人抬头望着无云的天:后背发凉,难道要下雨了? “兑换规则我已经让人贴在两边的树上了,在这里,我最后说一遍,我们只跟铁、铜、金子、银子,这类金属兑换,按斤兑换,其余的一致不要……大家是不是要说了,镇北王不是要救济百姓吗?为何还要收钱?”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镇北王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干旱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受灾我们同样不知道,但是镇北王府再有钱,能救济多少人?” “最好的办法是大家一起互相帮助。”洛晨一脸的严肃,视线扫过全场,握紧了拳头举起来,“镇北王府有限,可是大家的力量是无限的,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共渡难关!” “这里说下为啥只要铁这些金属,我们镇北王府收购这些东西是为了边疆的战士们。除了咱们冀州几个地去,边疆也出现了大旱,边疆的敌人虎视眈眈、蠢蠢欲动,想要发兵南下,占领我们的江南,江南物资丰饶,遍地都是白花花的大米,边疆的敌人也想吃。” “为了打退这些敌人,镇北王殚精竭虑,死死苦守,但是奈何兵器太弱……就在半个月前,镇北王账下洛姓幕僚,发明了一种新的兵器,能够更为有效的杀死敌人,但是呢,这种兵器有更耗费铁,所以,我自告奋勇,替我们王爷在这里收购铁。” “一方面呢,大家都有的吃了,另一方面呢,这些铁一部分支援咱们得将士包围边疆,多余的还能卖出去,卖出去的银钱呢还能收购更多的粮食接济百姓们……趁着大家手有余力,让我们一起努力,共渡难关!” “好!” “一起努力,共渡难关!” “一起努力,共渡难关!” “一起努力,共渡难关!” “……” 连着喊了十多遍,所有人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拳头。 所有人都一脸打了鸡血的振奋模样,看不见丝毫之前的萎靡不振。 就连屋子里王路远等人,也是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着要大干一场。 唯有洛母,蹲在粮缸旁,捂着脸,完了,完了,这谎话越说越大,越说越顺溜,要是被镇北王知道了,他们一家是要砍头的吧! …… 洛晨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行了,规则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我宣布——” “开业!” 接着,洛晨伸手拉下垂着的红布,正中间的匾额上几个大字——镇北王旗下第一粮店! -- 第78页 “今日开业大酬宾,所有粮食,一律三倍的兑换!” 这句话立刻换来底下所有人的欢呼,配合着之前的忽悠,咳咳,鸡汤,所有人心里几乎要把镇北王奉为神明了。 当然,也有人后悔不已,不相信这事儿是真的,就带了一把菜刀来,不知道现在回去拿别的还来得及吗? “当家的,我在这守着排队,你赶紧跑快点回家拿咱家的锄头去。” “这一个锄头不得六七斤,一二十斤红薯够咱一家子吃大半个月了,不行,我得跑快点再拿俩锄头。” “哎呀,我本来拿的是锄头,都是那败家娘们,担心被骗,非不让我拿。” “孩他爹,咱们也快点啊,这粮食可是有数的,完了哪儿轮得到咱占便宜。” “……” 占便宜是人的天性,没一会,就见有人匆匆离去,趁着兑换比例高,赶紧回去拿家伙去。 洛晨失笑,“不要着急,慢慢来,今儿个一天都是三倍,粮食管够!” “另外,如果你们锄头、菜刀还带着木头,可以来我这里卸……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始兑换!” 跟前人几乎瞬间散开没人了。 比起米和麦这些价贵吃不饱的,显然更多人选择了红薯这类扛饿的。 于是就看见两边队伍老长,中间四个窗口空的。 洛晨也忙起来了,眼睛扫视着所有人,被她目光扫试过的,想要插队的,叽叽喳喳的,也全都老实下来。 很快,有人拿了自家的菜刀、镰刀、锄头等等过来求助。 洛晨随手一掰,金属和木头就分开了,连着弄了几十个都不松气的,这一下,更没人作死了。 队伍安安静静,所有人排着队。 领到红薯的,要么藏怀里赶紧走,要么现吃。 洛晨都不管。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兑换的。 就比如乞丐。 身无长物,别说菜刀了,就是衣服都遮蔽不了身体,还露肉呢。 聚在角落里,瞅着人家吃,直流口水。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总不能日日在这里盯着乞丐不是? 洛晨扫过山脚下的荒地,这里靠近官道,树皮都给人扒光了,一株活的树都没有,都让她给锯了做家具了。 正想着,山上下来两个人,推着一米宽的深口车子,车里放着红薯。 洛晨叫过王家老大,“去,给我留一筐红薯放荆棘下面,再拿一个称来。” 这时有人递来一个锄头,她没有掰断,仔细一看,发现大家的锄头长得一个样,大小差的不多,她干脆喊了一声,“带锄头的,都过来一下。” 呼啦啦十多个人凑了过来。 “我要你们的锄头有用,就别把手柄全掰了,我掰一个,称重量,再给你们往上加个三两如何?” “可以。” 洛晨也不占他们的便宜,挑了个看着最大的,称了下足有六斤半重,她按照说好的,都给算了七斤,三倍兑换,就是二十一斤,混上了草根树皮啥的,吃半个月足足的。 第五十四章 变相接济 搬了荆棘下的红薯筐,示意王家老大称红薯,她在旁边收锄头。 没一会儿就有二十个了,她赶紧叫停。 红薯还差几个,王家老大带着人去补了,洛晨则拎着筐子来到那群乞丐跟前。 这群乞丐见着她,跟看见了猫的老鼠似得炸了毛,惊恐的四散逃离。 不是,她有这么可怕吗? “回来!”洛晨冷冷的扫过这些人,“我数三声,不回来的,后果自负,一,二,三——” 洛晨后退一步,嫌弃的挥挥袖子,跟进了厕所似得,臭死了。 “你们一共多少人,你,出来,查查人数,快点。”洛晨随手揪了个人出来。 “十,十七个。” 哟,还是个识数的,洛晨有些惊讶。 她踢了脚边的筐子,“这里面有二十个锄头,你们一人拿一个跟我来。” 乞丐们乖巧的很,洛晨打量了几眼,看不出来是不是之前遇到过的乞丐了,主要是都脏兮兮的,蓬头垢面,看不清楚脸。 半路叫过王家老大,“你在这里看着,有你处理不了的,觉得情形不对的,就赶紧找我去,我带他们在山背面种树,你瞅见坑就知道我在那儿了。” 带着十七个乞丐绕到山背面,这里也有一圈的荆棘,从荆棘林下面开始,每隔一丈挖两个坑,回头好种树。 洛晨先给做了个示范挖成啥样的才算合格,未免这些人干活儿不积极,她还特意做了个动员,“只要你们好好干,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我这是故意给你们制造机会呢,只要干的全都合格,十五个坑给一根红薯或是玉米,你们自个儿选。” “你,你说真的?” “真的,当然,坑得跟我示范的这个一样,谁要是糊弄就滚蛋,我不缺干活儿的人,信不信我在店门口招呼一声,有的是想干活儿的,我把机会给你们了,你们要珍惜,真要干的让我满意了,回头有活儿了还找你们。” “那石头你还要吗?咱兄弟几个听说你要石板,弄了好些,结果又不要了。” “谁说不要的?”洛晨纳闷道,“我们缺的还多着呢,至少得五十车,不过你们最好是弄成石板,我们不要石头,另外,如果能找到鹅卵石那种的碎石头也要,一筐子给一根红薯。” -- 第79页 “这么贵?” “鹅卵石可不好找的。”洛晨笑笑,“你们找到多少都送来,我们全都收……对了,谁跟你们说我们不收石板的?” “就给你们干活儿的那些人说的,说是你们跟他们长期订货,只要他们弄得,不要外人的。”会数数的乞丐直起身说道。 “不用听他们的。”洛晨沉下脸,原本山上的轨道昨儿个下午就该铺好,谁知道给他们送石板的人忽然减少了,就剩两家了,材料不够,工期自然就慢了,她问咋回事儿,那人回话说附近的石头给搜罗光了,现在不好找了,费时间还费人,想要涨价了。 洛晨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物以稀为贵嘛,她痛快的让王路远一车多给加了三斤红薯。 感情她被人哄了,人家哪是石头不好找的,分明是想垄断了这门生意,要不怎么跟她坐地起价! 洛晨气笑了,她其实对于这种行为并不反感,她可以给高价,也允许也使些小手段,小心思,对于有本事儿的人,这叫聪明、是干大事儿的料。 如果没有那个本事儿偏偏还要去揽事儿,那叫愚蠢,贪心不足! 而这两家人根本无法保证石料的供给,偏要不自量力,这就是愚蠢、贪心不足。 这样的人,洛晨第一时间记在小本本上,下次,不,从今天开始,绝对不能用了。 …… “咳咳,那啥,我能问下吗?你真要在坑里种树?还是故意接济我们?”一道粗哑的声音打断了洛晨思绪。 “那啥小姑娘,这土结实的很,难挖的很……你要真想接济我们,直接给了吧,我们不说出去让你难做人。”又一人说道。 “废话,当然种树,不然挖坑干啥?接济你们直接给红薯不行吗?也不瞅瞅你们那脸,是白啊,还是大啊,值得我接济你们?”洛晨没好气的道,“速度点,半天了才挖两个坑,弱鸡!” 呵,别说没吃饭没力气,她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这分明是瞅她之前脸色好、好说话,蹬鼻子上脸! “其他人都要拿铁兑换,你们啥也不出就想不劳而获,还不如躺下睡大觉来的快!”洛晨起身,走到这些人跟前检查挖好的,不合格的让返工,毛糙的看不顺眼的也返工。 见她发怒,所有人动作加快,再不敢敷衍了事了。 太阳最热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挖出了十五个坑。 洛晨让他们原地休息,她上山现催生了一筐红薯下来。 按照三倍的量,就是一人三根。 三根足够顶上一日了,洛晨未免这些人晚间偷懒,红薯个头没有前头的大。 “这也太小了吧,我一口就能吃一个。”自然是有人不满意的。 “哦,想要一样的也行啊,拿铁来换啊?再不济还可以用银子买。”洛晨冷笑道。 与红薯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上百株树苗,吃完红薯催促他们把树苗种上。 “行了,你们回吧,太阳落山后来一趟,继续干的还有红薯。” 赶走乞丐们,洛晨到了前头,人比早上少多了。 她换了王家老大维持秩序,让他赶紧吃饭去,顺便带些番茄下来,这是给王路远、洛母他们这些人的加餐。 干了一上午了,又是称称,又是称粮,有的人还问题多的不行,一上午下来,又累又饿又渴。 关键是他们人少,连个换的也没有。 “米和麦子到现在也没人兑换是吗?”洛晨瞅着中间空空的窗口,里面已经换成洛母和王路远的媳妇了。 “也不是。”洛母起身道,“三丫,有人要跟咱买米和麦子,买的数量多,我们不好做主的,就让人等你来了,你瞧,就是那个。” 一个穿绸缎长衫带了五个人高马大护院的小老头走了过来。 拱拱手,“小姑娘,在下姓李,乃是孟县城里做绸缎生意的李员外,家中粮食不多了,想在你这里买些粮食回去,这里可是你做主?” 第五十五章 郁闷 洛晨点头,“这里的确是我做主,你跟我来。” 找了附近人少的树荫下,洛晨才道:“你应该已经打听过了吧,我们是镇北王的下属,为镇北王办事儿,这里的粮店呢,以平价粮救济灾民为主,不大量出粮。” “这,小姑娘,我们也是孟县城的人,也是灾民啊!”小老头梗着脖子,不服气,“而且我们老爷专门交代过了,我们不与百姓争粗粮,我们买细粮,按照市价买,这样王府多少能挣点,回头不就能买更多的粮食接济百姓了吗?你说对不对?” 洛晨犹豫的挠挠头,“这样行吗?” “肯定行啊!”老头猛地一拍大腿,高兴的胡子都飞起来,“小姑娘,你们没做过生意还是没经验啊,你瞅瞅那些队伍,不是红薯就是苞米,要么是土豆,穷苦人家哪里有钱买得起细粮啊,你这细粮从南方买时候价格可不低吧,大老远的辛苦运过来,这要是砸手里了,你回头可咋面对镇北王啊!” 洛晨听得嘴角直抽,谁知道镇北王是方是扁? 不过细粮换不出去也是个事儿,她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让布店的老李头或是王牙人牵线卖了,既然有送上门来的,那就卖了吧。 当然,也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也不能卖太多。 一则,细粮不至于一点也卖不出去,只不过时间尚短,县城里的人还不确定真实性,等知道以后,客户自然就多了。 -- 第80页 二则,打着镇北王的旗号就这边不好,这些人的确也算是普通百姓,为了镇北王的名声着想也不能卖高价了,只能按照她定的兑换比例,也就是一斤米一两银,这可比目前市价低多了不说,如果大量购买,谁知道是自家吃还是拿出去卖,她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可不想被人拿去囤积居奇。 毕竟,现如今就连县城里的粮店都没剩下多少粮了,也就是说现在是有钱也没地方买的。 有人就要问了,江南粮食那么多,粮店为啥不派伙计出去买? 说真的,除了国家队伍,还真没哪个私人店铺这个时候敢从南方买粮食进来的。 毕竟沿路都是难民,没有官兵保护,估计还不等到地儿就被难民抢光了,她刚来的时候不就这情况,也就孟县一直关注着呢,真要不管,那粮食铁定下不了官道就得被分干净了。 洛晨有时候都在想,当初粮食要运来,还有官兵护送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孟县里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不然的话,普通民众从哪儿知道这消息去? 运粮队伍从哪儿走,经过哪儿,是要全程保密的,不然半路就能被土匪说的给抢光了。 当然,他们那一拨难□□气相当治好,运粮队伍的路线和逃荒路线有一部分重合了,按照难民的行进路线,继续走上两天多,半路就能撞见运粮的队伍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时候各凭本事儿,孟县这边就算知道了也晚了,人都跑光了你能咋办? 所以,她觉得孟县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把难民困在城外,等运粮车到了之后,先派官兵接管,再给难民随便发点米应付了事,最后剩下的至少还有一半。 可以说,一箭三雕。 既安抚了难民,博得好名声,附近也没有造成混乱,大批死亡之类的事儿,还又保住了粮食,回头县衙里留一部分,剩下的还能发给县城里的民众,这又是一出好名声,回头朝廷知道了,这样的县令能不给升官发财? 你瞧这孟县的县令多聪明一人,这就是一人精啊。 而且,难民们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多沾沾自喜,你瞅,其他方就没半路发粮这样的好事儿吧,也就他们运气好,才能知道这样的大消息。 想通之后,洛晨其实也挺佩服县令的,这样其实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换做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小姑娘,家里等着米下锅呢,啥时候能给回复?” 小老头的话惊醒了洛晨。 她讪讪笑笑,一不小心想远了,“那啥,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是这样的,我仔细想了下,可以卖给你们细粮,但是你也看到了上面的规则,一日不能超过二十斤,你懂吧,都卖给了你们,万一回头有人要买细粮,我拿不出来就麻烦了!” “瞧你说的,不是我吹牛,县里还能拿得出银钱买细粮的不超过一巴掌,可舍得买细粮的,还真就我们一家!”小老头指着自个儿鼻子,得意洋洋的瞅着洛晨,“不是小老儿吹牛,除了我们家,县里就没人会再来买细粮了,就是县令都吃不起!” 呵呵,你最厉害,最牛批行了吧! 但是—— 洛晨摇摇头,推出‘镇北王’牌挡箭牌,“这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是镇北王他老人家定下的,我等小人哪里敢违背,抱歉,细粮,一样最多二十斤,要吗?” 小老头想着出来前家主的交代,粮食多买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还是要交好能做主的那个人,那可是镇北王的属下,跟他们交好不就等于和镇北王府搭上关系了吗,万一家里有个啥事儿,也有个求人的地儿了……要不是家主最近病了,不易出门,他都想亲自来了。 因此小老头犹豫了一瞬,立刻答应了。 不答应咋办,要是普通人,咱威胁一番看他给不给,可镇北王府的人,活腻歪了你敢去威胁? 不等小老头掏钱,洛晨又道:“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你们也是咱大夏朝的子民,也是我们镇北王要保护的人,虽然只能给你们二十斤细粮,但是价格上,我们同样一律同等对待,细粮,一斤一两!” 小老头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镇北王啊,从来都是为咱老百姓考虑,舍不得咱老百姓吃苦,几十年不惧风雨孤身守边疆,一朝旱倾尽家财只为百姓活! 咚咚咚—— 小老头带着几个护卫朝着北方磕了几个头后从地上爬起来。 洛晨蔫嗒嗒收回视线,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儿了,明明是她做的好事儿,为啥大家看不到,全都一心谢那个啥都不知道的镇北王? 就因为这家伙名声响亮吗? 第五十六章 一只母鸡 接下来就简单了,细粮总共就两种,大米和麦子。 他们的大米全是今年的新米,不,应该说全是一天前的新米,看的小老头乐歪了嘴,谁不知道新米好吃? 他们都大半年没吃过新米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能买到新米,哪怕按照是按照市价,也是他们赚了! 除了大米和麦子各要了二十斤,以人多为由,小老头又要了二十斤的玉米、二十斤荞麦以及二十斤的红薯。 主家吃细粮,他们这些人可没有那么口福。 合计下来五十两。 小老头拿出五颗十两的银锭子,洛晨这边也免费送筐子,方便人拿回去。 -- 第81页 谁知小老头让人把粮食抬走之后,还不走,站跟前搓着手,时而欲言又止的看看洛晨。 银货两契,她忙着呢,实在不行睡觉她不香吗? 可没心情跟个老头子说话,她装作没看见,抬脚就走。 她已经跟王路远他们说好了,让他们自个儿先招呼着,有问题让先等着,她要先回山顶一趟,看看他们今个儿早上收了多少铁了。 要不是山下没有她武力镇压不行,她都想现在就去做自行车了。 走了两步没走动,回头看见一只苦瘦干瘪的手扯着她的衣角呢。 小老头被瞪了一眼,讪讪笑着松开手,“那啥,小姑娘,小老头还有一件事儿想问问,不知行不行?” “不行。” 小老头:“……你别走啊,是这样的,我听人说你们这里有一种车子,人可以骑着走的,特别方便,你出个价吧,我们老爷想买下来!” 洛晨回头冷笑的看着小老头,“原以为你们是买粮的,感情是冲着我的车子来的,我的车子可是要在全夏朝卖,知道能挣多少钱吗?你们出的起价吗?还有,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就这么喜欢糊弄人?” 哪怕是乞丐都知道这般新奇的东西要是卖的话一定会大火,偏偏有的人贪心不足,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小老头脸色瞬间白了。 这事儿确实是他不对,他的确存了些心思,想着这姑娘也就是运气好,才会被镇北王府的人看中,他可是打听清楚了,一家子原先就是泥腿子,估摸着大字不认识俩,说不定识不得这东西的价值……这样一来的话,说不定他们就能占了这个便宜。 别人看不出这东西的好处,他听人一说,立刻就明白了这车子的巨大商机,如果他们刘家能拿到这车子,成为皇商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儿了! 哎,没想到这姑娘比他调查的还要精明的多。 不管心里想了多少,小老头立刻认错,拱拱手,十分的诚恳,“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们冒失了,但是并非是姑娘以为的那样,想要糊弄姑娘,糊弄镇北王,实在是偶然听说了那神奇的车子,我们老太太十分好奇,我们家少爷一向孝顺,立刻就让人打听,想弄来博得老夫人一笑……这才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别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 这屁话洛晨是一个字都不信,还尽孝,你骗鬼贵都不信! 她敢肯定,这家伙,不,这刘家绝对是看上三轮车的商机,想在她这试一试,成功了当然更好,不成功呢,理由也是现成的,不伤面子不说,还顺便刷了一波孝顺名声,一箭双雕,多好的事儿! 但洛晨可不惯着他们,“行了,别编了,漏洞百出,不过是你们贪心不足罢了,我明摆着告诉你们,这三轮车是镇北王特意分配给我们的,这东西是镇北王府的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上的,别怪我没提醒,再敢私底下使那些小手段,觊觎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到时候镇北王他老人家怪罪下来,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哼,镇北王享受了好名声,就得尽点义务。 小老头吓得腿直发抖,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姑娘在镇北王面前美言几句,刘家绝对没有觊觎之心,绝对没有!” 呵呵! “你起来吧,我暂时相信你,再敢打三轮车的主意,谁也救不了你!” 洛晨倒也不是非得瞒着个三轮车,就算她全给拆了给人看,看了也是白搭,这可不是她吹牛,大夏朝的冶炼技术不达标,根本做不出链条上的小零件来,没了链条,还怎么骑车? 就算侥幸做出来了,因为技术原因,车子也会非常的贵,到时候顶多在贵族或是上层人里流行。 与其被上层人控制了,还不如放她手里,看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人合作,将三轮车平民话,一个家庭攒上两年钱就能买得起。 总比现在拉货的牛车便宜吧,这样一来,大家秋收拉个粮食啥的方便了不是,去个远地方也不用花钱雇马车了。 “不会了,不会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小老头哆嗦的洛晨都看不过去了,你起心思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送走刘家的这个小老头,洛晨回了山顶,空地上,按照不同的分类,堆出了几座小铁山。 洛晨立刻笑了,这么多的铁加起来,至少能做出十辆三轮车了! 安抚了下吵闹的孩子们,答应他们要是表现的好,晚间一人给奖励两颗草莓后,她又去了半山腰的粮食仓库。 洛老二他们正在吃饭,闷得红薯和玉米,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 等等,蛋花汤! “爹,你们哪儿来的鸡蛋?”洛晨纳闷道。 天知道,县城里连根鸡毛都没有! “你小谢哥哥眼睛尖,捉到一只野鸡,还捡到十颗鸡蛋,你吴奶奶给咱汤里打了俩。”洛老二笑着指了树林里,洛晨扭头看见那里一只干瘪瘦弱的鸡咯咯咯的瞪着她。 洛晨眼睛一亮,“爹,这是公鸡还是母鸡?” 说完,她脸一红,“这是母鸡!” 咳咳,公鸡是有鸡冠子的,母鸡没有。 “那它吓的蛋能孵小鸡吗?”洛晨又问,她记得好像只有受精的鸡蛋才能孵小鸡? 他们不缺喂鸡的粮食,如果能养出一大群的鸡,那岂不是天天都能吃鸡蛋,吃鸡腿! -- 第82页 奥尔良烤鸡腿,土豆炖鸡,蜜汁烧鸡,烤鸡,干煸鸡块,叫花鸡,棒棒鸡…… 第五十七章 红薯短缺 洛晨抹抹嘴角,还好没有口水,不然可就丢人了。 洛老二好笑的摇摇头,“不能,不过你别担心,回头爹给你想办法,肯定让你吃上鸡蛋,吃上鸡肉。” “谢谢爹。”洛晨笑着道,“对了爹,山洞里还有多少粮食?能撑一天吗?” 因为她三倍的‘卖’,原先只打算兑换少些粮食的,这次也几乎把家里闲置的工具全给拿来换了。 “够了够了!”洛老二小声道,“咱原先不就按照十天的来吗,现在三倍换出去,出去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我估摸着这剩下半天就没那么快了,差不多能顶到天黑了。” “对了三丫,三倍换出去咱不吃亏吗?” “肯定,不吃亏啊!”洛晨查看了剩余的量后道,“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先走了。” 一斤金属差不多能催生十斤果实,三倍卖出去也才三斤,暴利。 下了山,洛晨现在粮店门前巡视一圈,才带着早就等着的乞丐们继续挖坑,可惜现在天这么热,她也不敢种小树苗,害怕晒死了。 估摸着吃饱了,下午乞丐们比早上还要干劲儿十足,几乎人人都是早上的两倍,洛晨可不拖欠红薯,该是多少一点不少,把人打发了,她估摸着这会天都快黑了,山下应该早就散了。 谁知回到山顶一瞅,都还没回呢。 “三丫,你爹半个小时前回来了一趟,找你有事儿,问啥事儿也不说,你快去瞅瞅吧。”吴老太太隔着荆棘防线吆喝一声,没让她过来。 洛晨估摸着是不是山洞里的粮食卖完了? 去了半山腰一瞅,还真是,估摸着再坚持个一炷香的功夫就没了。 这个没了,指的是红薯、玉米这些耐吃的没了,米、麦子还多着呢。 “爹,听说你找我。” 洛老二朝山洞里努努嘴,“就这事儿,我是想提醒你,等会儿红薯和玉米没了,你可别犯傻,咱们先卖别的,不过你得去山下说一声,维持下秩序,被有人闹事儿就麻烦了。” “行了,我知道了爹,我不犯傻。”洛晨笑笑下了山。 虽说天已经黑了,但空气还是一样的闷热,洛晨半路啃了两颗番茄当晚餐。 山下百姓已经自觉地点起了火把,比起白日人的确少了很多,但加起来也有好几十号的人了。 小部分是犹犹豫豫的,瞅见人家兑换的多,又回家拿了东西重来兑换的附近村民,面黄肌瘦,但是脸上洋溢着欢喜和感激。 大部分是衣裳比村民们的好,齐整,还是棉布的,估摸着是县城里的百姓。 比起附近村民,白日很少看见县城的百姓,这应该是观望好了,见没啥事儿,才敢出来。 排队的是一部分人,还有上百号的人散布在附近,这些是各家各户护粮的人。 听说今儿个兑换粮保不齐半路有人抢劫,这些粮食可是百姓们的救命粮,大家当然要小心。 洛晨跟王路远了解了下午的情况,正常,除了有人不太满意洛晨不在,没人给他们免费掰掉木头了。 王路远可是做过掌柜的人,能被这等小事儿难住吗,直接让人送下来两把锯子,自个儿锯吧。 洛晨又问那些县城出来的,“也全都兑换红薯吗?” 王路远笑道:“肯定的呀,县城现在就一口井还有水,一户三天才得一杯水,其他的也现吃不了啊,就算苞谷和土豆能烤着吃闷着吃,嫩苞谷没吃头还重,老的又干,土豆烤出来更干,都比不上红薯。” 王路远笑着道,他虽然不知道江南现在啥价格,但是主仆两人昨个晚上通过气,知道一比十的暴利,今儿个见卖出去这么多,王路远比洛晨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洛晨点点头,带着王路远走到中间的窗子前,敲了她的破盆,咣当一下惊的所有人看过来,“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红薯约莫还有最后一百斤了,想要兑换的尽快,排在后面的也别着急,这里还有苞谷棒子以及土豆等粮食可以兑换,如果觉得滋味不如红薯,可以少量兑换,三天后,镇北王府的下一批粮食就能到了。” “为啥这么少?” “我们辛苦排了半天队,就等来这个?” “要不是听说这里有新鲜红薯,谁愿意大老远的跑过来,结果没有了,你这不是耍人吗?” “既然没有你们怎么不早点去拉?真是的,亏得还是镇北王手下呢,太没用了,真给镇北王丢脸!” 这些话都是排后面的县城过来的百姓说的,这是没看到早上她发威啊,啥话都敢往外说! 王路远小声道:“这些人仗着自己是县城里的,刚来的时候好几个想插队先兑换,被我给骂了一顿才老实去了后面。” 也就是说,有前科。 那洛晨更是心无愧疚了,能给你们提供低价粮食都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想桃子吃呢。 相反的是,那些附近的村民,从早上起就等着呢,排了快一天的队了,人家说啥没? 人家不但没抱怨,还替洛晨和镇北王打不平呢。 “不想排队就滚,谁又没让你排。” “就是,镇北王人家是将军,只管打仗,现在愿意接济大家,你得懂的感恩……亏得穿个袍子,真是白眼狼!” -- 第83页 “你全天下瞅瞅,有哪个人像镇北王一样愿意倾尽家财帮助咱?长点眼吧孩子!” “想吃红薯,那你咋不早点来排队?” “想吃红薯也不是不行,等会儿你可以找我换啊,三斤红薯两斤苞米棒子也行,两斤土豆疙瘩也行。” “你——” 眼瞅着县城来的被气得七窍生烟,洛晨不厚道的笑了。 “我在这也听了一会儿了,我觉得人有句话没说错,镇北王愿意帮助咱穷苦老百姓这是人家善良,但我们不能不要脸皮,不知好歹!”王路远站出来说道。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骂先前说话那些人,不要脸皮,不知好歹呢! 也不怪王路远愤怒了,除了这些说话的人,场中没有不生气的。 这时候又有人问道:“王管事,下一批来了还是三倍兑换吗?” 这一下,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王路远哪能做的了这么大的决定,他瞅向洛晨。 第五十八章 小少年 洛晨沉吟片刻道:“孟县地界以外的所有难民可以免费领取一斤红薯,想要更多,拿铁器兑换,两倍兑换。孟县地界以内,三岁以上,十岁以下孩子,六十岁以上老人,不分男女,可以得到番茄一颗,但是必须现场吃掉才能走。” “为啥只有孩子和老人,那我们呢?”有人不服气。 “因为孩子和老人是弱势群体,身体不如你们好,旱情对于他们来说更难熬,所以我才要帮助他们。”洛晨耐心解释道,“而你们,身体健全,吃了个半饱,想要更多就拿铁器,或者是劳动力交换。” “小姑娘,那我们下次兑换的话,跟难民一样也是两倍的换吗?” “不是,一倍半,也就是说,两斤铁换三斤粮食。” “为啥给难民就是两倍,我们要少半斤?” “因为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今日三倍兑换已经占足了便宜,可以说,附近很少有人没兑换的,如果次次都这样,粮食再多也不够换的,还有那些难民,他们要到哪里弄铁去?难道眼睁睁的看着粮食都进了你们的口袋,却让难民们和他们的兄弟姐妹、儿女父母饿着肚子?你们忍心吗?” 这个时候大多数的百姓还是善良的,能伸手的时候还是愿意分享自己的善意的。 当然,也有少部分自私的人,哪怕手里拿不出兑换的铁器来,也想让洛晨他们把粮食留下来,这样等他们有了余钱买粮,随时都能买到,谁知道被那么多难民买完了之后,啥时候才能有新的粮食运来! 当然,想归想,看着洛晨那张不怒自威、很有气势的脸,也没人敢跟她唱反调。 “大家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咱都是大夏朝子民,夏朝是个大家庭,咱们都是兄弟姐妹,有难就该一起担,大家互相帮助,再大的困难也不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共度难关,你们说是不是?” “是,说的好!”王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人群里,举着胳膊吼道。 洛晨笑笑,“还有问题吗?我会尽可能的解决大家的疑问。” “有,我想知道番茄是啥?”一个穿着绸缎的小个子少年猫着腰,如一条灵活的泥鳅,在人群里钻来蹿去,但也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到了最前面,一听洛晨的话,赶紧先一步问了,天知道刚才那些人恁多废话,害的他差点忘了那东西的名字。 “番茄,一种可以生吃的果子,红色,圆的、椭圆的都有,一半这么大,酸甜可口,饱满多汁。” 吸溜—— 洛晨看过去,小少年抹抹嘴角,白净的脸上通红一片,“我咋没听说过之后果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真有,可惜你吃不上了。”这少年虽然个头不高,但那是跟成年男子比起来,放在少年人里,这个头可不矮,起码超过了十岁,不在优惠人群范围内。 少年不在意的摆摆手,“能买吗?我不占你便宜,我自个儿掏钱买。” “这种果子很难保存,运的少,不卖。”洛晨视线扫过几双不安分的眼睛。 也不知道谁家孩子,这话能大刺刺的说出来吗? 也不怕被人惦记! 就在这时,两个牛高马大、一身短打的护院模样的男子满头大汗的挤了进来,“小少爷,您可慢着点,这要是把您丢了,回头老太太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哎,知道了,你们自己动作快点。”匆匆回了一句,少年忽的拉住洛晨的手,“姐姐,好姐姐,你就卖给我颗番茄尝尝吧,我都十天没喝过水了,你瞧我嘴巴都干掉皮了,你忍心弟弟我干死吗?” 额,其实是忍心的。 但是对上少年清澈的双眸,洛晨鬼使神差的小声说了句,“往东走三里地,在那里等着我,一会儿我就过去。” 说完,洛晨叹口气,几颗番茄,小少年怪可怜的,想吃就给他吧。 小少年眼中迸发出喜悦,不易觉察的点点头,“姐姐,你可真狠心!” 他背对着其他人,中间挡着两个护院,火把的光线又暗,除了两个护院,几乎没人知道两人已经说好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要买啥赶紧买,店铺最迟子时关门。”洛晨挥挥手,示意少年滚蛋。 子时约莫十一点的样子,放在前世夜生活才刚开始,放在这里,都三更天了。 -- 第84页 当然,也是一日里最凉快的时候了。 接着,洛晨又问了下排班情况,知道卖粮的十多个人都吃过饭、喝过水了,各个窗口之间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大家都能得到休息。 王路远这个大管事做得好,机动性非常强,不用洛晨去说,就知道去做,去完善,相比起来,王家大儿子,就要被动很多,凡事都等着她吩咐。 “虽然我说了三更天闭店,但要是人少了,不到时间,除留下一个看店的,剩下的都让回去睡觉,对了,我带了一篮子番茄,晚点当夜宵吃了。” 对于好好干活儿的,她从来不吝啬这些奖励。 对于番茄果子,那个少年没吃过所以好奇想吃,王路远吃过不下五次了,但每次看到红彤彤的果子,还是忍不住口水直流,连连拱手,“谢谢小姐!” 瞅着没她啥事儿了,洛晨背着手转着圈,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 绕着山巡视了一圈,弄晕了扔出去了八个宵小之辈后,洛晨看到了举着火把的小少年和他的两个护院。 “谁?”两个护院非常警觉,这样的敏锐度,让洛晨有些诧异。 要知道身负木系异能,她在林间走路几乎不会发出声音来,所以,他们如何辨别出来有人的? 洛晨有疑问也没藏着,直接就问了出来。 “姐姐,你来了……姐姐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小少年兴奋的道,眼睛黏在她提着的篮子上,里面是番茄吗? “洛小姐,味道,你身上没有臭味,反而是草木味,很清新,哪怕在山林里,也十分的明显。”其中一个护院说道。 洛晨挑了挑眉,下意识的轻嗅一下,闻不出来。 小少年急的上蹿下跳,“小姐姐,除了阿七别人根本闻不出来,咱别跟阿七比,他是出了名的狗鼻子,咱可比不了……小姐姐,这篮子里是给我的果子吗?” 第五十九章 人形复读机 洛晨将篮子递过去,顺手狠宰了少年一把,“你要的番茄果子,五两一斤。” 其实也不算是宰人,毕竟这个时候想要吃果子,就是拿钱也买不到,何况这种新鲜水灵的果子,饱腹不说还能解渴,是比粮食更贵的食物。 少年也没有二话,摸出张帕子包了颗果子擦两下,拿起立刻咬一口,明亮的月光下,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好次!” 含糊不清的来了一句,咔吱咔吱啃起来,番茄果子拳头大,没一会儿啃完,少年随意抹抹嘴巴,示意阿七给钱。 “一共四斤,二十两。” “姐姐,这就是番茄果子吗?姐姐这里还有别的果子吗?”少年把篮子交给另一个护卫拿着,围着洛晨直转圈,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洛晨,要是背后长条尾巴,就是妥妥一小奶狗了。 洛晨忍不住笑了,揉揉他脑袋,“没有了,就一种番茄,最后一篮子都给你了……番茄切成牙拌上糖或是蜂蜜,冷藏后味道更好,除此之外,还能切成块状跟鸡蛋辣子一起炒了,开胃下饭,跟面条米饭是绝配,还能翻炒后加水,开锅前打上两个鸡蛋,做成番茄蛋汤,关火前撒点香菜,也很好喝。” 咳咳,两公斤西红柿赚了二十两,她不太好意思,干脆附送上两道菜。 “谢谢姐姐,你人真好。”小少年笑嘻嘻道。 洛晨干笑两声,就听小少年又问,“姐姐,听说你是镇北王的下属,你见过镇北王吗?” “额,没有。”这倒是实话,虽不知道小少年打听这个做什么,但洛晨下意识的不留下把柄,“我其实连镇北王府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我们一家是运气好,偶然之下救了镇北王府的下属,刚好需要用人,他们便代镇北王收下我们一家了。” 这话也没错,唯一不对的就是,人家可没说要收下他们一家,不过这不重要了,谁还能因为这个找镇北王和云大夫他们求证不成? 她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因为小少年衣着华丽,不缺银子,气色更是好的不行,就算不是县令家的公子,家世也绝对不是先前刘家能比的。 想着,洛晨试探问道:“小弟弟,你哪家的啊?家里让出来买粮吗?都买好了吗?” “姐姐真想知道吗?” “你不就是想我问吗?”洛晨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要不然不滚蛋,还在这里磨蹭啥?” 小少年摸摸鼻子,指了脚下的两个布袋子,“姐,我姓程,程家村和那里的庄子就是我家的,天色不早了,姐姐再有了好东西记得让人第一时间送去程家村,到时候我给姐姐好多钱。” “行,赶紧回吧,路上当心。”洛晨挥挥手。 姓程啊,她记在心里。 …… 第二日清晨,洛晨吃过饭,王家大儿子抱着账本找她报账。 洛晨抬手制止,“让你爹先来。” 王路远走过来道:“小姐,山洞仓库目前已无余粮,山下粮店剩余米一百斤、麦子三十斤,荞麦九十斤,高粱五十斤,红薯、土豆和苞米这三样昨晚全部卖完……因还有余粮,昨晚我们几个就在粮店歇着了,顺便看守粮食。” 洛晨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吧,下一波粮食三日后到,安排两个人留守,剩下的人除了早期绕着山跑三圈外,剩余时间你来安排……账本给我。” 王家老大人忠厚老实,做事儿一板一眼的,等他说完,她账本都能看三遍了。 -- 第85页 这阵子虽然忙,但洛晨也没少认字,基本上看个账本没问题,但还是看的眼晕,她干脆合上账本,“桌子、笔墨纸砚,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她歪头瞅见王路远还没走,赶紧走过去道:“你注意点,我估摸着今天县里可能会派人来。” “是因为那些铁器吗?我要怎么说。” “如实说,就说是做三轮车的,做好之后,要送到前线去,最好带着他们到山顶来一趟,亲自看看。”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王路远有些犹豫。 “有啥不好的?”洛晨纳闷道,“山上也没啥见不得人的,至于三轮车的关键,不是我吹牛,打开给他看,他也做不出来,更何况,有镇北王是咱的靠山,不用怕!” 王路远最担心的的确就是三轮车的关键技术,毕竟洛晨勾画的蓝图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一旦旱情结束,三轮车很可能会在大夏遍地开花,到时候,他们将会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 而洛晨,说不定凭借这个能见到镇北王,作为她的大管家,他一定会跟着,到时候说不定也有机会瞻仰镇北王的风采……想想他就激动的睡不着。 打发走王路远,王家老大端着桌子过来。 “桌子放这儿,再搬两张椅子去。”洛晨无语道,说一样干一样,有时候挺让人无奈的,也不知道王路远这么个脑子灵活的,是怎么生出来这么一根筋的孩子的。 她则招招手,“五蛋,过来。” “以后你准备两个账本,一个用繁体字,就是咱现在用的字记账,另一个账本,专门给我查账用,用等会儿我教你的数字来写,另外,记账的方式我重新教一种,别用原来的方法了,乱七八糟的,看的人委实糟心。”椅子搬来,洛晨和王家老大坐着,五蛋站着,个子太矮,不然瞅不见桌子。 “好。” 洛晨点点头,听话就好。 她蘸了墨,在纸上按照顺序写了‘壹贰叁……’,底下则对照着写了阿拉伯数字‘123……’ 教一遍,回头自个儿记去。 然后教两位数及以上位数的写法,两个示例摆那儿,依然是回头自个儿学。 加减乘除就算了,先把阿拉伯数字和位数记全乎再说吧。 重新拿了张纸,她画了表格,写了项目,对照着账本中米的那一项,填了数据,然后给讲解了一遍。 当然,王家老大听的稀里糊涂,肯定是没明白的。 好在她早有准备,拍拍人形复读机五蛋肩膀,“你记住了吗?” “姐,我记住了,我全明白了,要不我给你当账房吧,你每个月给我十个铜板就够了。”五蛋真诚的道。 噗嗤—— 洛晨捏捏他的小鼻尖,瞅一眼王家老大,“瞧见没,想抢你工作的人多得很。” 第六十章 一条要求 有五蛋这个人形复读机,洛晨很放心的走了。 路过角落听到‘咕咕咕’声,她猛然想起还差一只鸡呢。 揪住个小娃,让她把李海洋找过来,画了一只鸡,画完让他送山下,往王路远贴在墙上,回头谁家还有鸡还活着,可以送过来。 这下总没事儿了吧,洛晨搓搓手,看着角落那堆锄头镰刀小的猥琐。 “瞧你的笑的,憋啥坏主意呢?”洛母走来一巴掌拍她背上,“走,跟我看看咱的地去,那苗,看着半死不活的——” 说着,扭头看看周围,嗯,人离得远着呢,“你给弄弄,别让死了就行,不然咱不就白费劲儿了吗?” “行吧,咱赶紧去。”洛晨无奈道。 洛母还是不放心,担心有人跟着,她先给所有人安排上事儿,包括小娃娃们在内,一个也走不脱,才拉着洛晨去了下面。 半路跟闺女抱怨,“三丫,买了这老些人,干活儿的是多了,娘也轻松了,可这天迟迟不下雨的,后头那水潭眼瞅着要见底了,撑不了几天了,到时候咋办?我寻摸着要不这两天我和你爹出去转悠转悠,找找?” 不等洛晨回答,洛母忽的话锋一拐,“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儿,我记得以前不这样啊?谁给你重新剃了?真好看,看着精神的很。” 哪像先前,跟狗啃的一样。 洛晨无语,“我自己剃的。” 她用异能,贴着头皮把头发全给弄了,不然顶着一头狗啃式发型,哪怕带着草帽也担心草帽掉了被人瞅见笑话。 “那等几天你给我也剃吧。”洛母颇有些委屈道,她的头是洛老二剃的,还不如洛母呢,原先都是孩子无所谓,现在多了这么多大人,她不好意思的。 “行。”洛晨笑着道,“晚上我就给你剃。” 说着话,到了田地边上。 小苗们看起来的确是蔫了吧唧的,半死不活的。 可现在山上人多,自己喝水都困难,再不敢浇地了。 洛晨两手放地上,一手吸收地底的能量,一手将身体转化的木系能量输送给小苗,一炷香过后,小苗们直愣愣的立着不说,还长高了一小节。 “等过两天我再来。”洛晨拍拍手,“娘,那我先回去了。” 出了这片空地,洛晨往下走,找到王路远,“水潭里的水不多了你知道吧,我今儿个一天都会在山上,你带上些人去找水。” 大热的天,她当然不舍得洛母和洛老二亲力亲为了,买人是干嘛的,不就是替自个儿分担的么! -- 第86页 她其实不怎么担心是否能找到水源,实在找不到就吃西瓜,她之前在县里买的种子里有西瓜和甜瓜的种子,比番茄和黄瓜更解渴,就是吃不了米粥了。 安排好这些,洛晨总算是能安心的坐下来做她的自行车了。 自行车的图纸、量尺,她又做了个三十厘米的直角三角形,接着就是清理那些铁器。 因已经是成型的铁器,所以都是熟铁,不管是强度还是任性,都是她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的熟铁了。 照旧先做链轮、链条。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速度快多了,捏了两个基本上就找到感觉了。 加上自行车链条短,一个时辰里,她竟是做出了五套出来。 扭扭酸疼的脖子,不防旁边不知啥时候围了一圈人,吓的她险些没掉下凳子去。 “不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姐姐,你好厉害,全都做的一模一样。”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惊叹道。 洛晨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头顶毛茸茸的,“等你大了,你也可以。” “真的吗?” “真的,行了,去玩吧,你现在小,主要任务就是玩。” 几个孩子打闹着走了,剩下几个大些的孩子不好意思的互相挤挤眼睛,你推我让的,看的洛晨很是不耐烦,随手指了对面的男孩子,“你来说!” 男孩突然被点名,紧张的站直了身体,“小,小姐,我,我们想跟你学这个。” 洛晨挠挠头,学链条和链轮吗? 这恐怕不行,不是她吹牛皮,这个世界除了她,还真没人能做到,毕竟旁人也没那么大的力气啊。 好一会儿没等到洛晨的恢复,见她皱着眉头,以为她不愿意,男孩和女孩们局促不安的互相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个胆子小的女生都快哭了。 洛晨回过神,无语的瞪着几个弟弟妹妹,“我就走神一下,你们咋就这样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呢!” “没,没有——”孩子们慌忙解释。 “行了,擦擦眼泪,我不是怪你们刺探机密,这也不算机密。”洛晨说道,“你们是想学做自行车是吧,可以,男孩女孩,只要想学得都可以跟我学,这个链轮和链条也可以……咳咳,但是,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的力气太小了,就算学了,也未必做的出来,除非你们再去兼职学下铁匠。” 链条以现在的技术做不出来,但是自行车的其他零部件倒是问题不大。 说着,洛晨拿起一块铁递过去,“试试?” 一个男孩大着胆子接过,结果洛晨刚松手,男孩就被铁块带的一个踉跄扑向洛晨怀里。 洛晨眼疾手快侧过身一手拎上男孩衣领,一手接住铁块。 放下男孩,男孩羞得满脸通红,张张嘴想要解释,洛晨摆摆手。 “看到了吧,你们最后哪怕学会了,也可能无法做出来,以后或许有办法,但是我现在是没办法帮到你们,所以,现在依然想学的跟着学吧,我只有一条要求,就是你们学到的所有东西,不可以外传,哪怕家里人也不要说……嗯,不懂得随时可以问。”说罢,洛晨低头看图纸,轮子她打算直接用铁做出形状,做的薄一点,尽量减少重量。 等把图纸又记了一遍,洛晨抬起头,看着一个没少的人数,她挑了挑眉,“行吧,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来学吧……你,去叫五蛋过来,要是不来,你就问他想不想吃西瓜。” 大家虽然不明白,但都乖觉的没有问。 “姐,西瓜在哪儿呢?”好不容易应付完大哥哥,刚跟小朋友玩起来,她姐又喊他,真不想来,可想想甜滋滋的西瓜,五蛋不禁流下口水。 第六十一章 反思 “先干活。”洛晨没好气的揪揪他的脸蛋,“等会儿姐姐说的话,你得全部记住,之后这些哥哥姐姐们要问的话,你得告诉他们。” “知道了姐,快着点吧。”五蛋挠着头不耐烦的道。 臭孩子。 洛晨拿起图纸,“这个就是自行车的全图,跟三轮车的骑法一样,不过需要更强的平衡性,不然骑着很容易倒,但因为重量小,所以速度会更快,适合担单人或者双人骑行。” “接着我们看它的整体结构。自行车由两个轮子、车架、链条、一大一小两个链轮、车把、座椅、后座组成。” “自行车的工作原理是齿轮的传动,什么叫齿轮的传动呢,这就是。”洛晨拿出一张齿轮和链条的图,“通过脚踏子前轮子转动了,就能带动链条,链条则带动了后轮子,于是整辆自行车就能走了。” “其实不光光是自行车,我们生活中用到的齿轮很多,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的便利,当然,现在技术有限,齿轮做出来不难,难得的合理的利用。”洛晨说道,“回到自行车上,我们先来看车架,车架的结构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换个方式行不行?” 洛晨边说边做,等说完,车架也做好了,接着是轮子,随口还给普及了下橡胶轮胎。 “三丫,吃饭了——”吴老太太的喊声打断了洛晨的话。 她擦擦头上的汗,仰头眯眼,不知不觉太阳都到脑袋顶上了,不知道谁把太阳伞推出来了,难怪没有那么晒。 不过一上午没喝水,她嗓子一停下,只觉得喉咙里在冒烟,“你们先去吃饭,我还有个事儿做。” -- 第87页 把人都支走,洛晨提了个大筐子下了山,催生出五个大西瓜来,刚好放满,她提着就回了山顶。 “姐——”五蛋和四丫飞奔着过来,每次姐姐一个人的时候就能弄出好吃的来,这次是啥呢? “西瓜,姐姐奖励你的西瓜,高兴不?”洛晨弹了五蛋脑袋瓜一下,四丫主动伸过头来,“姐姐,你随便弹。” 洛晨反而不舍得了,揉揉四丫脑袋,横了一眼五蛋,“最喜欢我们四丫,乖巧懂事儿。” 五蛋气的涨红了脸,告状,“姐,四丫今天还打翻了一碗水!” 洛晨气的哟,本打算让你给哥哥做个好榜样,你就这么做的? 四丫嗖的一下跑远了,“我不是故意的,娘已经罚过我了……我三天不能喝水了。” 洛晨沉下脸,“西瓜也算水,三天不能吃。” 水多重要,四丫竟然打翻,是该给个教训。 四丫张嘴哇的一声哭了,“西,西瓜不,不是水……” 奈何洛晨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哪怕四丫哭哑了嗓子也不允许有人给她吃西瓜。 转过头,洛晨就瞅见四丫拽着个小姑娘背地里偷偷锤着,小姑娘咬牙不敢吭声,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 洛晨气坏了,这孩子跟谁学的,往别人身上撒气? 何况这小姑娘她记得清楚,是他们当初在山上救下来的,还不是那些买来的。 她抓住四丫,照着她屁股啪啪啪就是五下。 四丫嚎啕大哭,洛晨冲其他人摆摆手,“不用管她,这丫头就是欠收拾了。” 小丫头最后哭累了,也睡着了。 瞅着小丫头脸上眼泪冲出来的泪痕,她其实也挺心疼的,但是不打不行,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其他的孩子是不是也有样学样,欺负人,或者被欺负也不敢吭声,就因为四丫是她亲妹妹? 那可不行,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尤其山上可是几十个孩子,一下子养出几十个品性不好的孩子,她还不如直接把人送走来的好。 至于四丫,小丫头好哄得很,一直念着苹果和板栗,她回头就找个地方给种上几颗,小丫头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但是确实该给个教训。 安顿好小丫头出来,洛母狠狠剜她一眼,“臭丫头,那是你妹妹,你真狠得下心。” “咳咳,娘,你最近确实有些惯着四丫了。”洛晨正色道,“我不反对给她派个小丫鬟,只要是有卖身契的都可以,但是其他孩子,一开始就说好当亲戚养着的,你最好让她注意点,不要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什么人都指使,我希望她把那些孩子当成弟弟妹妹、哥哥姐姐。” 洛母脸上有些讪讪,不止是四丫,就是她也有些飘了,每天有丫鬟和仆妇按照她说的做,除了她想干的,剩下的都不用干,累了还有捶背,捏腿。 “我这不是——” “娘,你听我说,你要记住,哪怕咱家买了人,咱们也是农民。”洛晨其实理解那些穷人乍富的不适,似乎只有通过行使权力,才能得到心理的满足和别人的承认。 其实用不着,真没那个必要。 “娘,哪怕咱们有丫鬟,也不能跟富贵人家似得耽于享乐,人富贵人家有庄园、有成堆花不完的银钱,有铺子,有田地,咱们都没有,咱们的根太浅了,娘,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一天咱没钱了,得把人给卖了,到时候没伺候了,您该咋办?四丫该咋办?” 四丫能这么快适应自己小姐的身份,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洛母的灌输。 “这,这不能吧……咱不是有你在吗?”洛母被闺女说的有些难受。 “娘,万一我不在了呢,说不定哪天我翻沟里起不来了,或是有人嫉妒咱,一刀子捅死——” 洛母捂住洛晨的嘴巴,狠狠瞪了眼闺女,“还说吗……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的吗?行了,你的话娘明白了,娘以后会好好的对待所有人,不会那啥乐,也会教好四丫,不让她欺负别的孩子。” 真是怕了这丫头了,洛母摇摇头走了。 但闺女的话,她确实有在想,她盼着闺女一世平安,但是闺女总要嫁人的,到时候不在身边了咋办? 他们还真得把人都卖了,根本养不起啊。 从这日开始,洛母再也没有指使过买来的人,凡事她能做的都会自个儿做,有时候还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做。 当然,买来的那些人她也给分配了活计,大家一起努力。 第六十二章 铁匠和大夫 转眼两天过去,第三天的早上,一夜未归的王路远和张昌盛回来了,两人不但带回来了一个铁匠,还带了一个大夫。 因为在县令那里过了明路,是要造三轮车,而不是兵器什么的,再加上有镇北王撑着,这事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了,买铁匠也就提上日程了。 此外,为了让县令安心,洛晨答应,到时候会额外给县里市价卖一批粮食。 …… 大夫算是意外之喜了,就是吧,大夫胡子都白了不说,还拖家带口的,带着一个小药童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据说是老大夫的小孙子。 铁匠也带了两个小女孩,据说是亲闺女。 哎,也就她这个不缺粮食,勉强不缺水的,心地又善良的,不然肯定得把人赶出去,又不是福利院。 -- 第88页 可是瞅瞅这山上,孩子比大人都多,跟福利院也没差了。 作为对新来的人的欢迎,两个孩子一人给了一颗番茄果子,大人给了一根烤红薯。 两个孩子十分的懂事儿,全都在老大夫同意之后,才接了,还说了谢谢。 这是她穿越以来,听到的第一声谢谢,实在令人惊奇。 安抚好新人,洛晨带王张二人去一边,好奇的问,“说吧,老大夫有啥厉害之处,让你非得给带回来?” “不愧是小姐,眼光就是好!”王路远先拍了个马屁。 洛晨冷哼一声,“放心,我对于孩子和老人一向比较宽容,说吧。” “这位胡大夫,在十年前,是太医院的院使!”王路远一句话惊得洛晨张大了嘴巴,“你说真的,这老头是院使?” 太医院院使,太医院的最高长官,正五品官职。 相当于前世的卫生部部长了! “对,胡院使。”王路远小声道,“小姐,请来他可不容易,我可是提前许诺了他每三日一个不少于四斤的西瓜,胡院使才肯来山上的。” 呵,难怪这家伙一上来就拍马屁,感情先斩后奏了。 “这都不是事儿,只要胡院使有真本事儿就行。” 山上的确缺个大夫,毕竟大旱之后往往意味着大雨,这没吃没喝的,身体弱,一淋浴,不得伤风感冒,再加上之前旱情的时候路边死了多少人,谁知道身上有没有病毒,到时候瘟疫啊什么的,十有八九要出现,这都是历史课上的经验。 有个大夫,也能提前准备草药,到时候做个口罩、提前预防之类的,也就方便了。 “那肯定是有本事的,不然我们还不要呢。” “除了一日一个西瓜之外,还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小姐你怎么知道……咳咳,我们签的活契,只有三年,三年到期后不得干涉胡院使的去留,除此之外,就是每日至少两顿饭,工钱就不用给了,但是不能强迫他给外人看诊。” 洛晨挑了挑眉,“行,我答应了。” 王路远嗖的拿出一张纸,洛晨一瞧,呵,人都给写契约上了,就等她按手印了。 洛晨按完示意王路远给人送去,好安心,她问起铁匠来了,“手艺怎么样,以前在哪儿干?为什么卖身?家里还有人吗?” “小姐,家里其他人都饿死了,他也被偏心的爹娘赶出来了,还写了断绝文书,放心,没人能麻烦到咱……这人以前在县里开了间铁匠铺子,打铁手艺还不错,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这个人有后台。” 有后台还能卖身?你蒙谁呢? “真没骗你,他闺女的娘,就是他死了的原配的弟弟,在矿上当管事,咱们回头再买铁不就方便了吗?” “就是吧,那铁矿现在戒严呢,他也联系不到妻弟,又得养活两个闺女,不得已才卖身的,人等回头找到□□弟了,还要赎身,这都是白纸黑字说好的。” 洛晨笑笑,“我既然全权交给你们处理了,就是相信你们,你不用担心我说你,我觉得你们做的对。” 按了手印,“给人送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安心了,胡院使搬了个板凳,面前摆一张桌子,左右站着俩童子,桌子前排起了长队,都是等着检查身体的。 孙铁匠也没闲着,让两个闺女自己玩去,他则主动帮着劈柴,一身的腱子肉,不愧是打铁的。 有点大材小用了,她赶紧把人喊去看她手捏出来的自行车。 两天时间,可算是给做出来一辆,就是还没组装。 “这就是三轮车?”孙铁将惊异的瞪着这堆零件,“为啥两个轮子要叫三轮车?” 洛晨没忍住笑了,“那个才是三轮车,这个叫自行车,就是两轮的。” 喊了五蛋和几个徒弟过来指导铁匠,洛晨喊了洛母和洛老二走。 明日就是粮食到达的日子,她得造粮去了。 所有粮食昨日就已经卖完了,洛晨造粮的时候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只有一百斤的米、麦子、高粱和荞麦,剩下的八成是红薯,一成土豆一成嫩玉米。 土豆太干,要的人不多,嫩玉米可以直接生吃,汁水充盈,但时压秤,要的人也不多,只有红薯最受欢迎。 弄好了其他几样,到红薯的时候,她就一片地一片地的在地面催生,然后回收叶子和秧子,地里剩下的全是红薯,洛母和洛老二捡就行了。 筐子一满,一片地捡完,洛晨和洛老二两人挑了筐子运回山洞里。 干上一个时辰赶紧停下歇歇,补充水分。 说到水,洛晨也是无奈,眼看着秋末了,天气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热了,但还是干燥的很,派出去了好几拨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找到水源。 水潭那里这两天水线下降的厉害,水也浑浊的很,洛晨已经让停用了,每日里靠着西瓜等水果维持。 三个人一上午干掉了一个八斤的大西瓜,中午最热的时候休息了一个时辰接着干,一直到晚上星星都出来了,三个人才一身疲惫的会了山顶。 对外当然是说帮着搬粮食去了,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来呢,镇北王不想被人发现。 不管信不信,就是这道理。 第六十三章 开会 对镇北王这类人,普通人带有天然的信任和服从,就连王路远这个聪明人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好奇心来。 -- 第89页 反正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幸运的活着,就够了。 吃过晚饭,年龄小的孩子去睡觉,剩下全部搬了板凳排排坐开会。 由大总管王路远主持会议,并宣读明日的具体安排。 总的来说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人,一方面是粮食。 粮食就不用说了,已经准备好,数量是上次的三倍,全部堆积在半山腰的山洞以及附近的空地上。 粮食数量大幅度增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接下来兑换粮食的人会非常多。 不同于上次几乎全是附近的村民或是县里的人,经过三日消息的传播,不是洛晨吹牛,整个冀州地界就没有不知道磐石岭三个字的! 磐石岭是啥? 磐石岭是粮食,代表着活着。 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往后磐石岭只会吸引来更多的难民和普通民众。 当然,因为整个中原持续干旱将近一年,这种情况早在开粮店之前洛晨就有预料。 三天的时间,足够更远些的县、镇、村的人赶路了。 不出意外,明天的人至少能达到上次的五倍到六倍。 再加上下一波逃荒的难民队伍还有三日即将抵达孟县附近,她准备的三倍粮食也未必够瓜分的。 粮食多,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卖粮的任务会非常的繁重,这就要说到另一个方面——人。 比起粮食只要有她在都不是事儿,人的问题反而要麻烦些。 因为人多,就意味着是非多。 这里又涉及两个方面,一个是山上的安全,一个是山下的安全。 山上的安全,这点洛晨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 山顶上荆棘饶了三圈,绕三圈才能出去,如果有孩子憋不住想要出去,或是有外人进来,岗哨都会很容易发现。 说到这里就要说下岗哨,因为人员有限,而山顶作为他们的老巢,咳咳,家园,又有不少年龄小的孩子,这里属于第一重要之地。 所以,王路远专门选了十岁以上的、机灵的男孩和女孩绕着荆棘站岗,一旦发现陌生人就赶紧吹哨子。 另外,王路远还让人在荆棘圈里造了南北两个瞭望台,站在台上,甚至能看到山下官道上的情况。 这里安排的是两个上了岁数的,吴老太太和张昌盛五十岁的爹。 此外就是半山腰。 这里是粮食仓库的所在地,是第二重要的地点。 这里的主要负责人是洛老二和李海洋。 洛老二负责调配粮食运输,李海洋则负责充当临时的记录员,记录粮食出库的时间以及数量等等。 相比上一次,这一次王路远分配的非常细致,并且还让提前登记了下来。 洛晨觉得最好的一点是,这样一来,个人的责任划分的十分清楚,过后不管是统计还是追究,对应的谁做了什么,一清二楚。 洛老二的运输队一共配置了三名运输队员。 王路远刚说完,洛老二就迫不及待的举手不愿意了,加上他才四个人,够干啥的? 哪怕不停歇的干,也来不及送粮食。 这里要说下送辆车,为了省力是通过石轨运送的,当时铺石轨的时候,考虑山上道路问题,轨道宽度只有一米,因此送辆车都不大,又是人工手推,速度肯定也快不了。 上次十多个人干都没咋休息过,这四个人,就是不休息,也供不应求。 王路远摆摆手,示意洛老二别着急,“放下,至少会再给你十个人,刚才念得这三个人的名字,是小组长,到时候带带新人。” 新人? 众人诧异的看向王路远,王路远没说,他急着说下一项呢。 也就是山下的人。 山下加上洛晨、王路远以及王家大儿子外,再加五个山上的人。 一听人数这么少,估摸着也是要带新人的。 果不其然,王路远说道:“到时候你们五个,一人带一个新人,新人卖粮食,你们负责称铁或是收钱、接收粮食这些事宜,此外,每卖出去一百斤粮食,或是接收一百斤粮食,全部要记录在屋子里的本子上,并且接收期间需要在收条上按手印,谁送的粮食没有手印,过后追究责任,说清楚粮食去向。” 这话一说,底下炸开了过,这意思不就是说有人贪墨粮食嘛! 他们用的着吗? 他们才不会这么做。 “大家也别急着生气,这也是以防万一,毕竟人多,一个不留神少一袋粮食都不知道,是半路少的,还是进了屋子少的,对不对,到时候你觉得冤枉,我也觉得冤枉,还不如一开始划分好,到时候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王路远安抚道,“如果不想事后别我追究责任,就按照我说的流程来,哪怕对面是你爹,你也得让他按了手印才能给东西。” 剩余的二十个青壮年,分成了四组,每组五个人,带着哨子和削尖的木棒,从山顶到山下交错巡逻,每隔半个时辰休息一炷香。 这一队是任务最重的。 “最后,是山下的秩序和安全,这个大家不用管,自有人负责,只需干好你们各自的工作。”王路远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除了巡逻的二十个人,以及任何人不得随意在山上游荡,已经发现,巡逻队的人立刻可以将其关押,不需要任何理由。” -- 第90页 这也是防止有人混上山的最好的办法。 至于运输的线路,洛晨今儿个也沿着石轨两侧催生了荆棘,只在石轨的一侧留了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路,而运输队的人,只能从两条荆棘带里走。 这样一来,山上就只有巡逻队的二十个人,如果出现了陌生人,就很容易发现了。 最后,王路远将几张表格发下去,这是卖粮人员的排班表。 虽然以卖红薯为主,但是也不能排除没有人稀罕米和麦子的。 王路远说完,又恭敬的请洛晨说两句。 洛晨其实就是起个定海神针的作用,王路远说的很好,几乎没有要补充的,她想想说道:“这几日卖粮大家会非常辛苦,甚至可能面临着生命危险,我呢,没有别的要求,就一点,保护好自己,哪怕粮食被抢也没关系,都不如你们的安全和生命重要。”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感激又崇拜。 尤其是洛母和洛老二,骄傲的瞅着自家闺女,别提多得意了。 “接下来我说下新人的问题,因为咱们人手不够,所以,跟县令商量过后,以一日一斤红薯的价格,雇佣了县衙里的衙役和杂工,一共三十人。” “其中杂工十二人,分配到运输队里,三个小组长一人带四个新人,也就是说一趟可以送五车,其中的顺序你们调度……这些杂工来自县衙,所以,我只有一点要求,闭紧你们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我多说吧。” 底下的人连连点头,这个他们私底下早就统一号口径了,再说,财不外漏,大家都知道。 “剩下是十八个衙役,这些人全部留在山下,负责维护山下的安全和秩序。”洛晨说道,“具体的明年我会亲自安排,你们不用管。” “最后,是这些印章。”洛晨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用木头雕刻的印章,“一共三种,第一种是这红色的,难民凭着户贴一人可领取一斤红薯,领过红薯的盖章,一张户贴盖一个章子,领的时候,人必须和户贴同时在,如果发现有人冒充,户贴上所有人的份额全部取消。” “第二种,是黑色的儿童章,这是给三岁以上,十岁以下孩子发过番茄果子的,会在户贴上盖个章子。” “第三种,是黑色的老人章,同理,只要盖过章子的,就说明吃过免费食物了。” “当然,老人与孩子,跟第一条可以叠加,也就是说,儿童既可以免费吃番茄果子,也可以领取一斤的免费红薯。” “但若是有人故意模糊章子,看不清的话,一律视作领取过了,如果发生纠纷,立刻求助衙役。” “还有问题吗?” “有,三丫,你还没跟咱说卖粮的新人呢。”王路远的媳妇说道。 “辅助你们卖粮食的一共十个人,来自程家庄,是程家庄的东家借的人手。”是那天那个少年家的仆从。 少年昨天傍晚特意上山,给带了两只鸡,想要换番茄果子,当然,洛晨没给,毕竟粮食还没送到,但是鸡先收下了。 之后少年主动提出愿意免费给十个人帮忙,算是他们程家的一份心意。 洛晨刚好缺人,她就给收下了,当然,人家免费,她不好意思不给钱啊,答应等番茄果子到了之后,给他们家十斤以及一个大西瓜。 具体是什么人,洛晨也不清楚,所以也没办法说的太详细,但,是外人就对了。 “另外,免费的完了之后,剩下要兑换的,一律是只收铁或是铜板、银子、金子这样的,其他的都不要,一律两倍兑换。”洛晨说道,“大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有危险,或者是紧急情况,记得喊我的名字,我一定会去救你们的。” “好了,我说完了,王路远你还有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大家早点休息吧。” “小姐,等一下。”王路远说道,“明日肯定会忙不过来,所有人明日早起一炷香,把自己的中饭准备上。” “没那个必要。”等他说完,洛晨道,“你们想吃什么,到时候让运输队的给你们送。” “三丫,不用那么麻烦,多耽误事儿,有那时间歇会儿多好。”王路远媳妇的大嗓门说道,“咱到时候啃根红薯,啃个嫩苞谷棒子,解渴又解饿,不比啥饭强?” “对对对,三丫,王嫂子说的对。” “那行,白天我就不说啥了,多少双眼睛盯着,晚上我给大家加餐。” 第六十四章 小刺头 该安排的全都安排到位了,第二日大家就没起那么早,鸡打鸣才起床。 五蛋和四丫昨晚跟她一起睡的,起来就冲着鸡圈跑去了,没一会儿俩人的咋呼声响彻山顶,“姐,姐,蛋,鸡下蛋了!” 两个孩子一人捧着一颗蛋,在山顶转了八圈,看到一个人就得给人看看新鲜出炉的鸡蛋不可。 关键是,山上不是就一个孩子,转了半圈,俩人屁股后面就跟了一群的孩子,一开始还小心着,后来胆子大起来,你追我赶,还有孩子非要抢了自个儿捧着,五蛋和四丫不愿意,这么出风头的事儿可不能让人,这不就打起来了。 等洛晨气的把孩子一个个揪了扔出去,就瞅见地上两滩蛋黄。 这下好了,谁也别争了,谁也别吃了! 山上的第一颗蛋就这么被祸祸了,偏偏还是在大人最忙碌的时候,可想而知,不用洛晨出手,当爹娘、洛母、洛老二这两个大家长,宁愿不吃饭,也得空出时间来,一人屁股上一巴掌! -- 第91页 尤其是五蛋和四丫,一人三巴掌,让你大清早的捣乱! 吴老太太刮了地皮把两颗碎蛋捡了,挑了碎蛋壳和大块的土坷垃,剩下的给蒸了蛋羹,出锅前挖了一滴猪油,刚挨过打的孩子们瞬间忘了疼,争先恐后的张着嘴呜呜呜跟小鸟儿似得等着投喂。 洛晨摇摇头,示意老太太看好孩子们,剩下的人拿上红薯、嫩苞谷,出发。 …… 到了山下,程家的仆从以及衙役、杂工全都到了,蹲在房子前等着呢,泾渭分明的三拨人,一波脏兮兮粗布衣裳得这是杂工,一波干净整洁粗布衣裳的是程家庄的人,最后是身着统一黑色袍子的衙役。 再远一些是衣衫褴褛的普通民众,肩上扛着锄头,腰里别着菜刀,背上插着镰刀。 见他们下山,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隔着老远纷纷喊道:“小姑娘,你们啥时候开始兑换,咱要饿死了。” 洛晨带着人走到屋子前青石板铺就的小广场上,“最迟一刻钟之后。” 接着她看向对面的两拨人,“杂工,衙役、程家的分成三拨站好。” 等人站好,她示意自家的人去领人,运输队的领走,巡逻队的不用领,这都可以撤了,接着是卖粮的。 十个人呢,一人可以带俩,怎么也不会累着。 最后是衙役。 这个归洛晨管。 “一共十八个人是吧,你们站在窗口旁边看着,防止前头有人插队,或者抢劫之类的。” “你们五个,一人负责一支队伍中间的排队以及安全,不要让任何人插队,还有破皮无赖之类的,如果想要免费粮食,给我赶出去,有故意欺负老人孩子和女人的,给我赶出去。” “你们三个,在队伍的末尾排队,解决纠纷,还有插队,大家等问题。” “你们五个,跟着我,有三个任务,第一个,两个人从现在开始去外头喊,‘三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童,凭户贴可免费领取一颗番茄果子’以及‘六十岁以上老人凭户贴可免费领取一颗番茄果子’,第二个,剩下三个给不认识字的人念兑换条件,第三个,半个时辰后,跟我一起发放免费的番茄果子。” 衙役最差的也识几个字,闻言点点头,按照她的安排做事儿去了。 洛晨则从屋子里搬了桌子,在中间的小广场前坐下,身后两侧的窗口依次打开,五个窗口里四个是红薯,剩下的杂七杂八的,只要有的都卖。 随着窗口打开,等待的人们一涌而来,堵向窗口。 衙役们抽出腰间的佩刀,大吼一声,“排队,谁要是不好好排队,插队的,不卖他粮食!” 摄于刀的威胁,也摄于这些人身上的衣着,大多数人乖乖去排队。 当然,也有那些自认为拥有一些小聪明的人。 就比如这个瘦嘎嘎的,一脸精明像的女人,拉着闺女和儿子站衙役跟前,把两个孩子一把推衙役怀里,抹着眼睛,“大哥,行行好吧,你瞅我这两个孩子,饿成啥样儿了,再晚一会儿还有没有命在都不好说……能让我们差个队吗?我们也不要多,就要一根红薯,先给两个孩子垫垫肚子,我自己在后面排队。” 衙役是个年轻小伙,明显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洛晨。 洛晨笑笑,冲女人招招手,又指指站在树上,气沉丹田,正要开喊的衙役,“先听一听。” 女人有些不以为然,不想搭理洛晨这么一个孩子,正要走,忽的停下脚步,嗖的一下蹿到洛晨跟前,“小姑娘,免费,他说太快,我没听清,说啥免费来着?” 洛晨瞅着周围竖起的耳朵,把那话又重复了一遍。 瘦嘎嘎的女人眉眼立刻带上喜色,“小姑娘,在哪儿领,你瞧我家两个,都可以领吧,他们五岁了。” “可以,就在我这里领,不过需要拿着户贴来。”洛晨说道,“你们也不要着急,免费兑换半个时辰后才开始,你们可以先去兑换红薯,对了,关于兑换条件有不知道的,可以去告示底下,那里有人守着,等会儿那些喊话的还会重复,没有听清楚的,可以多听几遍。” 说罢,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三角纸牌子竖在桌子上。 “小姑娘,番茄果子是啥?是一种果子?不能早点发吗?孩子们饿坏了。”瘦嘎嘎女人舔着干裂的嘴唇,把两个孩子往前推。 两个孩子跟当娘的一样瘦,都瘦脱形了,眼睛凸出来像是两只大眼青蛙,眨巴着眼睛看着你,看的洛晨心里酸酸的,恨不能立刻拿出一大堆的好吃的投喂两个孩子。 咳咳,当然,也就想想,她没空间这种神器,两兜空空。 再加上其他人有样学养,纷纷把自己孩子往她跟前推,对上两双渴求的眼神,她会同情心发作,可对上几十双渴求的眼神,洛晨只能硬下心肠,“真饿了,赶紧排队吧,半个时辰后会有免费的果子吃,解渴又解饿,早排早吃上,而且,姐姐不会让其他人抢走哦!” 苦难的生活让孩子们早熟,她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大孩子,飞快的站到了她的面前。 洛晨不得不提醒他们,“户贴,还有,不能超过十岁……后面的孩子也别急着抢位置,所有孩子都有,少不了你们的。” 但总有那么几个刺头。 比起大人的识时务,孩子中的刺头可就头铁多了,洛晨看着呢,还敢当着她的面插队,还敢推挤年龄小的孩子。 -- 第92页 “你,就你们兄弟俩,过来……告诉姐姐,叫啥名字?” 还以为自个儿更得喜欢,两个比起其他孩子明显要胖乎乎的男孩骄傲的扬着脑袋,“我叫杨斌,他叫杨杉,我们是亲兄弟,你不是说有果子吗,赶紧拿出来,我都要渴死了,哦,先给我十个,我要好好吃一顿,哦,要最甜的。” 第六十五章 自荐 “几岁了?”洛晨又问。 “先拿果子来!”杨斌昂着头,斜着眼,一副骄横的模样。 “看起来有十二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并且无视规则插队,取消你们的免费的资格,滚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碍事儿。”洛晨嫌恶的道。 谁给的脸?你那一身肉的爹娘吗? 她可不惯着。 “没有,没有我家孩子是双胞胎,今年刚好十岁,也符合条件的。”杨斌二人的爹娘没法不当回事儿了,毕竟免费的东西谁也不嫌少,当爹的继续排队,当娘*的舔着笑脸赔不是,“孩子小不懂事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不行,规则不可改,不然高的欺负矮的,大的欺负小的,想插队就插队,那个头矮的,年龄小的就合该受着?”洛晨扫一眼周围‘观众’,“当然,如果大家对于此没有意见的话,我其实无所谓的。” 闻言,当娘的面上一喜,如果凭拳头说话的话,那他们一家有优势啊,只刚露出个笑容来,就发觉场中气氛一变。 “小姑娘说的对,必须得杀鸡儆猴,如果不能严惩,后来的人有样学样,我们是让着,还是大家打一架?那还兑换粮食不?” “就是,跟你说,谁也不能特殊,不然我们几兄弟也要跟你好好谈谈,我们家人多,也想排到前头呢。” “你们这就不对了,你家孩子十岁还不懂事儿,我家孩子才三岁都知道要排队!” “小姑娘,可不能惯着这一家子,不然我们可不服气,我们可是要问问镇北王的!” “对,老孙头说的对,小姑娘,该咋处置就咋处置,不然不公平,容易乱套。” 呵,洛晨翻个白眼,果然,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观众’们顾不上看戏了,纷纷参与其中。 瞅着面色惨白,神情愤怒的女人,洛晨撇撇嘴,“抱歉,这是大家的意见,你家两个孩子带走吧。” 如果是洛晨直接处置了,女人的怨气冲着她来,可当所有的人都批判他们母子三人的时候,女人就算想怨恨,也不知道该招谁,只能恨恨瞪眼自家孩子,不争气的东西,免费的东西都看不住。 但是女人明显不甘心,偷偷给两个孩子使眼色,两个孩子一屁股坐地上,两人拍打着地面,一副撒泼的行径,看的洛晨委实的不舒坦,不等两个孩子嚎出声,她立时沉下脸,截住话头,“这是第一次,念你们是初犯,我给你们个面子,这事儿你们把孩子领走就算了,要是再有人犯,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一脚踏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一顿咔嚓后化为一滩石粉,以她为圆心,方圆一丈之内的青石板,全部碎裂成的块。 别说两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吓得脸色惨白,就是那精明的女人,也咯噔一声,软倒在地。 更妙的是,那些年龄小,饿的直哭的、不知为啥吵闹的孩子,也吓的闭上嘴了。 天知道这些孩子的哭声简直就是魔音灌耳,脑袋都要炸了,偏还说都不能说,屁大点的孩子就喜欢哭,你能咋办? “让开,别挡路。” 女人赶紧拉扯着两个吓傻了的孩子走了,洛晨示意后面的队伍往前。 有了‘前车之鉴’,剩下的人只要不是想不开的,都不会来挑战洛晨的权威。 这一下,店前的整个小广场上虽有人井然有序的排队,说话也都掐着嗓子,唯恐惊扰到了洛晨这个‘魔王’,取消了他们的资格。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在孩子们和老人们的期盼的目光下,洛晨的五个助手就位,从屋子后面搬来了五筐的番茄。 红彤彤、水灵灵的果子辅以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安静的氛围中,一声声响亮的咽口水声以及一道道发直的眼神,跟沾了强力胶水似得粘在果子上。 “小,小姑娘,我们,没有吗?为啥他们可以免费领取,我们就不行?”有人问道。 “这用得着问吗?”洛晨鄙视的看着这人,“他们都是弱者,不过我瞅着你也不用太着急,再过三十年肯定有你的份儿。” 哈哈哈—— 这人羞恼之下脱口而出,“我会努力活到六十,你能保证你的店三十年后还在?” “如果你能活到三十年后,我就能保证三十年后店还在。”洛晨不以为意的道。 “多谢。”见洛晨没有生气,这人松下口气,他刚才那话说的大不敬,简直就差没明着说,镇北王府三十年后还能在? 这不是咒人镇北王府出事儿么! 要是换成个心胸狭窄的,打断他的腿他也没处说理的。 哎,是他浮躁了,小姑娘是个大气的,镇北王大气! 擦把头上的,这人走出队伍,对着洛晨拱拱手,“在下陈焕之,孟县的教书先生,除了教书,还擅长算学,兼职做过五年的账房,因为旱情,在下的学生已经全部归家,店铺东家投靠亲戚去了,在下目前没有任何进项,想在姑娘这里某个生路,看是否有我能做的活,在下不要工钱,只要一日管一顿饭,三日一颗这种果子即可。” -- 第93页 洛晨挑了挑眉,她的确缺人,会算账好啊,她确实缺个正经的账房,现有的李海洋和王家大儿子不靠谱,都还在学习中,还不如她呢。 “你先回去排队买粮,等我边完事儿了你再过来。”洛晨板着脸,让人无从分辨她的想法。 这陈焕之比起刚才的表现要镇定多了,再次拱拱手,没有回原先的位置,而是去了队伍的最末重新排队。 洛晨点点头,目前来看人还可以。 “发果子之前,我必须要说的是,第一,户贴,请准备好,拿在各自的手里,发了果子的我们会在户贴的后面盖章,同时,也不是说有户贴就行,人必须和户贴年龄相差不大,所以,不要尝试弄虚作假,这样你会失去所有的补贴机会。” “第二,我知道只给孩子和老人发果子,很多人心里不满,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就把果子抢了,难道我还能帮着抢回来吗?甚至有些父母,想着孩子小吃不了,要帮孩子分担,还有的儿女,想着自家老人牙齿都掉了,还是别吃了,他们可以代劳。” “在这里,我告诉你们,做梦去吧!”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全部十人一组的来,领到果子的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下全部吃完才能离开,否则,留下果子,加入黑名单,你所在的家庭,将永远的无法购买低价的、双倍的粮食!” “当然,如果有老人确实牙不好的,说一声,我会让人捣碎,捣成泥,不需要牙齿也能吃下去,所以,请各位遵守规则,你好我好大家好。” “好了,开始吧!” 五个助手,一人跟前一个筐子,点了最前头的十个人过来。 孩子和老人分开,孩子排了三队,老人这边是两队。 遇到那种三岁的孩子,实在太小了,啃得慢的很,衙役就会帮着捣碎,倒进一只小木碗里,给发个小木勺子,挖着吃。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很少,这一波洛晨就瞅见了两个,看他们吃的太难了,糊的满脸都是,她叹口气,蹲下给那孩子喂。 这两个孩子身上衣服不错,脸上还带着一些天真,应该是县里的。 “要不我来吧,我不偷吃,我肯定都给孩子吃。”这时候一个小的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扎着手说道。 吃糊糊的孩子立刻喊了声奶奶。 “行,你喂吧。”洛晨相信老太太不会偷吃,因为这个孩子确实养的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另一个孩子家里人见状也过来了,洛晨把碗给对方。 其他的家长倒是没出幺蛾子,但是免不了骂骂咧咧的,什么‘哎哟,狗蛋,你哥兔崽子小心点,掉了一滴’,‘梨花,你慢点吃,回来跟我们说说啥味儿的’,‘大树,手上,手上别舔了,让你哥和你姐尝尝味’…… 洛晨听得满头黑线,却也知道,这里很多人,有半个月滴水未沾了。 “咳咳,番茄果子可以用铜板买,十个铜板一颗,一家限购一颗。” 第六十六章 算账 这个价格并不贵。 但还是有人不满意,要么嫌贵,要么嫌少,还有觉得洛晨一家偷偷贪污了的。 惧怕她,这些话都是小声嘀咕,奈何她耳力好,全给听着了。 让洛晨又好气又好笑。 果然,升米恩,斗米仇,给的多了,总会让某些人的贪心放大。 甚至还有几个贼心不死的悄悄谋划着,觉得山上这果子肯定更多,与其在这里苦哈哈的排半天队还不够润嗓子的,还不如摸上山去,吃个够本! 洛晨全当没听到,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怎么摸上山,怎么找死的。 当然,也不能出了果子,还要承受怨恨,洛晨不是那么好心的人,直接喊了王路远来,把事情一说,他就知道咋办了。 王路远立刻找了破盆,铁棍,当当当的敲开了。 等所有人看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哭诉了,镇北王有多不容易,士兵不能轻易离开边疆,不然敌人要打来了,这些粮食,全是镇北王府的家仆们一点点的拉着车运送过来的,你们瞅见这红薯多水润没,你们瞅见这果子没,根本放不住,超过三天就得烂了,为了让咱们吃个好,吃个新鲜,家仆们日夜不停歇的运送,除了解决生理需求,就连吃饭都不敢停一下。 这天下不是镇北王的,镇北王府不欠大家的,镇北王心善,镇北王府只是不想看着百姓们受苦受难才愿意站出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大家的。 现在粮食是有钱都买不到,更何况这么新鲜的粮食,这么低的价格,几乎等于半送了。 难道你们以为江南的粮食就便宜了? 在这里的肯定有那消息灵通的,你们自个儿去问问,江南的粮食现在啥价格,再加上运输的费用,给你们半卖半送出去的……有那懂行的,给大家算算账,镇北王府究竟赚了多少钱? “我,我,做过账房先生,我知道三个月前江南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一斤三个大钱。”  陈焕之站出来说道,“最近的我不知道情况,有人知道吗?” “我知道,我家老爷半个月前派人去江南买粮的人前几日回来了,江南粮价已经涨到了五个大钱一斤了。”前几天见过的刘家的那个管家站出来说道。 当然,这是市面上最好的新米价格,但是,这个时候也没别的能吃的了,他其实挺纳闷的,这镇北王从哪里搞来的红薯,还是最新鲜的。 -- 第94页 陈焕之一听,立刻从怀里拿出个算盘来,“最次一等的按照两钱一斤算,我瞧着这些红薯和果子,全是在三日内运送过来的,可是从江南过来,哪怕坐船,三日时间也不够啊?” 王路远捋着胡子点头道:“因为我们用了冰块保鲜,也好路上给运粮的人解渴,不然人和牲畜都受不了,这些红薯也得变成红薯干。” 这话当真不假,前一阵子温度有多高,所有人有目共睹、切身体会过的。 陈焕之脸上浮起一抹敬意,冲着王路远和洛晨拱拱手,“多谢你们,多谢镇北王用心良苦。” mmp的,洛晨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样一来的话,一车粮食的成本不低于三两银子,毕竟冰块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尤其是今年。”陈焕之转而问道,“我就想问了,为何要用冰块,这增大了成本,有着地方,多装些粮食不好吗?” “这不是想着变着法子给大家补些水吗,不然长时间缺水,我们人哪能受得了,再说,就算咱们大家不用喝水,运送的人和牲口也得喝水,用冰块,虽然贵些,但一举多得吗,这些就不用算进成本里了。”王路远摆着手道。 陈焕之继续算,“一斤粮食成本算三钱银子,如果按照这次的一斤铁换两斤粮的话,铁的话,现在不知道,旱情之前,好些的铁匠要四十文一斤铁,便宜的只要二十文一斤——” “一斤铁换两斤粮食,也就是说,最贵四十文钱也能卖两斤红薯,减去成本六钱银子,两斤亏了五钱六十文,一斤就亏了三钱十文!” 这个数字一出来,场中所有人惊呆了。 三钱啊,很多人一家子半年都用不了这么多。 至于说一两银子买一斤粮,陈焕之没有算,除了县里的大户,还真没几个人能拿得出银子来,就算小家有些铜板,也早就在旱情初期拿来买粮了,所以,他也就没算银子。 洛晨见差不多了,站出来说道: “镇北王一家男丁常年真守边关,女眷留在京城,府里唯一的营生就是女眷们的嫁妆,镇北王堂堂男子汉不能动女眷们的钱财,能用只有这些年来上头赏赐下来的银钱,镇北王全部拿了出来买粮,我希望大家懂得感恩,而不是一味的抱怨。” “不是我说话难听,镇北王不欠大家的,愿意帮助,那是他老人家善良,不愿意给,也没啥。” “不要寒了镇北王的心,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他老人家这么善心的人了,大家,好自为之吧!”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落寞、心寒却无奈,瞬间就让不少人的眼眶红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站出来的,“小姑娘,我们不会让镇北王心寒的,我们会牢牢记住镇北王的恩情!” “不只是我们,我回去会告诉我的孩子,是镇北王让他和他的爹娘活了下来。” “如果再有人抱怨,我会主动帮忙澄清。” “再有说你们的坏话,就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镇北王是我们的大恩人,等回到家乡,我给他老人家修庙。” “……”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齐刷刷的跪下,朝着北方磕头。 洛晨感动于这些人的质朴之心,也酸镇北王平白无辜的抢走了她的恩德。 算了,这些恩德对她也没啥用,镇北王好歹替她背锅了,算是她给的好处吧,还不用话她一分钱,这样的好事儿哪里找。 因为这番动作,再没有人出幺蛾子了,全都老老实实的,心怀感恩的兑换粮食。 那些不服管教的,私底下还想生事儿的,不用洛晨他们出手,百姓们就一人一句吐沫星子淹死了。 王路远朝着洛晨竖了竖大拇指。 洛晨摇头,大多数人的确是出于感恩之心,但是感恩之心却不足以让所有人维护的这么严密,这么的团结一致。 真正让所有人站在统一战线的是那句话——‘不要让镇北王寒了心’。 如果寒了心,镇北王还会做亏本买卖吗? 涉及到利益问题,才是所有人团结一致的最主要原因。 洛晨并不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毕竟恩情总有忘得时候,就比如镇北王,第一次兑换粮食的时候,不用她说,所有人都知道感恩,知道跪谢。 可当由原来的三倍变成两倍,只有孩子和老人能得到免费的果子吃的时候,那些没有得到满足的,自觉不公平的人,全都忘了,镇北王不欠他们的,他们看不到恩情,看不到那些得到的,眼里只有得不到的,不属于他们的。 人都是健忘的,哪怕镇北王从十六岁起为了这个国家征战一生,到头来,却因为少了的三分之一粮食,就对他心生怨怼。 不,其实并没有少。 因为只要是难民,都可以免费领取一斤的红薯,说起来,怎么都是他们赚了的,但人心不知足啊。 既然大家的记性不好,她就好人做到底吧,以后每日,她都会找人宣传的,恩情,就得挂在嘴边,不然怎么记得住呢。 …… “小姐,小姐——” 洛晨转身,看到背着砍刀的巡逻队一名成员在屋子后头冲她招手。 “王路远,这里你看好了,我有事儿上山一趟。”交代一声,洛晨跟着巡逻队成员走了。 “什么情况?”洛晨问肖松,肖松是跟张昌盛他们一波买来的,她之前特意交代过,抓到人不用专门找她,直接关起来就完了。 -- 第95页 肖松却一脸的古怪之色,“小姐,抓到了几个人……具体的等会儿你自己问吧。” 洛晨眨眨眼,难道是这人的身份比较特殊? “还有多远?” 肖松脸色更古怪了,“你还是自己看吧。” 不是,打什么哑谜呢,究竟抓到的啥人啊,用的着这样吗?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她倒是想看看,抓到的这几个人究竟有多特别。 第六十七章 贺照信 跟着肖松走了半响竟是回到了山顶。 洛晨挑了挑眉,那这个人厉害了,能避开四组巡逻人员闯入山顶,不是一般人啊。 肖松所在的那一队剩余四人看压着四个男人,这四个男人身材高大,衣衫褴褛,身上绑着细密的绳子,堵着嘴。 “现在能说了吧。”洛晨瞄一眼肖松,她是真没看出来这四个人有啥特别的。 肖松拿掉其中一人口中的破布条,“这是我们东家,你有啥话赶紧说。” “我,我叫贺,贺照信,这,这片全是我的山!”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磐石岭,是我娘*的嫁妆,地契也在我手里。” 说完,男人吐出一口气,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旁边三个男人急的脑袋直撞地,破布条都挡不住他们啊啊啊的乱叫。 洛晨头疼不已,“行了,别叫唤了。” “肖松,嘴别堵着了,还有这个晕过去的,给松绑吧……你们也别着急,我瞅着这人像是饿的渴的了,山上有吃的有水,等会儿给喂点水吃点东西就好了。” 当然这三个男人没给松绑,全给抬回山顶了。 “别关起来了,给喂点水,喂点吃的,好好招待,等人醒了立刻喊我。”洛晨交代一声又走了。 虽然贺照信的到来有些猝不及防,但却正合她的意。 …… 山下兑换有条不紊,因为一直有衙役巡逻,也没人敢闹事儿,甚至很多人选择就近解决了兑换的粮食才离开。 洛晨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出了磐石岭的地界有一伙人埋伏着等着抢劫粮食呢。 她对于此并不意外。 之前还好,都是附近的村民和县里的人,脸熟,也干不出打劫的事儿来。 现在则不同,很多人是从隔壁县镇来的,人员众多,品行不一,有人想走捷径也不意外。 等到过几天难民来了,只会更乱,到时候别说抢劫,就是杀人放火都有可能出现。 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所以,王捕头过来问是否驱赶那些人离开的时候,洛晨摇摇头,“不用管,想在这里吃、歇息都可以,只要不闹事儿。” 说着,她看了眼免费兑换番茄果子的这五支队伍,每队还有三四十人的样子,快完事儿了。 吃过果子的都是一脸心满意足,没吃的则是满脸的羡慕之色。 好在筐子里果子不足的时候,立刻就有人补充,这让后面的人放心不少。 旁边排队买红薯的倒是只多不少,队伍长的看不到影儿。 毕竟经过早上陈焕之的算账,是个人都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偏偏人就喜欢占便宜,原先之打算兑换一根锄头的量,现在恨不得把家里的铁全给兑出去了,一边又后悔,早知道有今日,当初怎么也得多打一把锄头和镰刀啊,瞧瞧,比隔壁少了三斤呢。 除了现吃的,排队的,还有不少等待的,很多人都是全家倾巢而出,一家就是十多口的,但是排队一家只允许排一个人,家里其他人带着孩子在附近等着。 随着临近午时,天气越来越热,就有孩子忍不了,难受的大哭不止。 一个哭,带动周围其他孩子也跟着哭,一时间,到处都是孩童的啼哭声,吵得人脑壳疼。 见她皱眉,旁边一个衙役十分有眼色,立刻去驱赶这些人。 洛晨忙叫住人,“不用,我没事儿,你这孩子是热着了,你赶紧去阴凉地儿吧。” 抱孩子的妇人感激的直点头,只刚抬脚,就见那孩子忽然浑身抽搐,嘴角流口水,当下就把妇人给吓的腿软栽倒在地,要不是洛晨手脚快接住,那孩子铁定得摔地上。 “好烫,可能是中暑了。”洛晨拧眉道,“有水的话赶紧给孩子喂点。” 妇人愁苦道:“哪儿还有水啊,这半个月也没找见一滴水……刚才要不是娃吃了颗番茄,估摸着更差了。” 说完,妇人一咬牙,抬手指头塞嘴里咬破皮,塞入孩子口中。 妇人动作太快,等洛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见你孩子嘴巴一吸一吸的喝着血。 洛晨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这世间,既有不把孩子当回事儿的父母,也有愿意用一身血肉救活孩子的父母。 她低声跟衙役说了句话,没一会衙役拿来一颗番茄,洛晨正要递过去,就见那孩子忽的咳咳两声,一张嘴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水来。 洛晨吓一跳,怎么突然吐了? 却见妇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部,“姑娘吓到了吧,别怕,是小树喝的太着急了,呛着了,小树,慢慢喝,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洛晨觉得不太对。 她是木系异能,对生命力的感应比普通人要深刻、敏感的多,她能很清楚的感应到,这个孩子的生命力比起之前,萎靡、虚弱的多。 妇人拍着孩子的背,没一会,咳嗽止住了,孩子软软的瘫在妇人怀里,闭着眼睛,气息微弱。 -- 第96页 “你跟我来。”洛晨冲妇人招招手,带她绕到了后山,不知道是不是山路不好走颠簸的了,半路上小树又吐了一回,妇人却不以为意,“我们乡下孩子皮实的很,没事儿的。” “是吗,嫂子姓啥,你家大哥呢?家里几个孩子?家是哪里的?” 妇人倒是不设防,都说了。 妇人姓林,男人在排队兑换粮食,跟家里分散了,就夫妻俩了,刚好一个看孩子一个兑换粮食。 在山边找到巡逻队的人,恰好是肖松所在小队,“嫂子,我们山上有大夫,让他们带你们母子俩上去看看吧,我瞅着小树的身体虚弱的很,让大夫给开点药调调。” “不不不,那太麻烦了,我,我的钱全给孩子爹买铁了……”林嫂子不好意思的道。 “不要钱,免费的,你们快上去吧。” “那啥,我,我还没和我当家的说。”林嫂子轻拍着孩子的背,小树打着小呼噜。 “我替你说,你说下大哥长啥样。”洛晨说道。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我男人叫顾大勇,个头可高了,你瞅着最高的那个就是我男人了。” “行,我知道了,等顾大哥拿上粮食,我让他过来找你。”洛晨说道。 巡逻小队派了一个人去山上找刘大夫,剩下的人继续巡逻,临走前,肖松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洛晨笑笑,“我愿意尽力帮助每一个孩子。” 她对生命力的感应告诉她,小树生命垂危,她不是大夫,不知道为什么,那就让专业的大夫看一看。 但是因为干旱意味着可能会有传染病,所以她不能让林嫂子母子上山,所在才带到了后上。 回到山下,洛晨在队伍里搜寻顾大勇,陈焕之嗖的一下冲到了她跟前。 第六十八章 新老师 陈焕之袖子抹抹头上的汗水,干裂的嘴唇想笑,但一扯动就疼的他忍不住龇牙咧嘴,鲜血直流。 “你嘴巴别扯了,都流血了。”洛晨好心建议道。 陈焕之脸一红,一把捂住嘴。 “你不说我走了。” “说,说。”陈焕之发愁了会儿,最后拿出张牌子系在脸上,这样既看不到流血的嘴巴,也不耽搁他说话,“小姐,在下是真心想要找事情做,如果有合适的工作,请务必考虑在下,在下就住在孟县城北街槐树胡同第三家,只要您让人带个话,我立刻就能来。” 说罢,拱了拱手,“在下先回了。” “哎,你等一下。”洛晨叫住人,这人是想着这么久没回音,以为没活儿是吧,“陈焕之是吧,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这里有工作,不过需要详细谈一下。” “在下先谢洛小姐了。”陈焕之脸上带着喜色,说话的语调比起之前轻松多了。 洛晨颔首,瞅着最边上那支队伍前头一男的,这个男人个头非常高,估摸着得有一米九了,在一众一米七都算高的古代人里,就像是一只误入鸡群的长颈鹿,十分的明显。 顾大勇前头还有两个人,洛晨等他兑换了粮食,示意陈焕之把人叫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洛晨负手问道。 “顾大勇。”个头是高,人也有些傻愣愣的,“姑娘有啥话等会再说吧,我得先去找我媳妇和儿子,他们得等着急了。” “你先别急,你儿子和媳妇在后山呢,小树身体不太舒服,我让我们山上的大夫给看看,你要是不着急就在这里等着,要是着急,我让人带你过去。” “麻烦洛小姐带我过去。”顾大勇着急道。 “行,那你等一下,我给你叫人。”洛晨瞅着王路远闲着呢,把地方说了,干脆他带顾大勇过去。 解决了这事儿,她带着陈焕之到了没人的地儿,“先自我介绍下吧,比如姓名,年龄,家里几口人,以前做过哪些工作,擅长什么之类的。” 总结来说就是陈焕之今年三十岁,是个秀才,家里有个老娘,还有妻子和三个孩子,没有工作,家庭生活困难,继续一份工作养家糊口。 首先秀才的身份就注定陈焕之顶多跟她签个契约,也就是说顶多算是半个自己人。 但是洛晨还是决定留下他,“工钱一个月六十斤红薯,二十斤米。” 陈焕之眼睛一亮,“这,这太多了吧。” “第一,教我两个人算账,第二,还有四十个孩子需要启蒙,算是一份半工钱。”洛晨说道。 “洛小姐,红薯能不能换些番茄果子,您也知道,现在到处找不到水。” “可以,具体要换多少你去跟王路远说,你去窗口一问知道了。”洛晨说道,“对了,你是打算住在山上,还是每天过来?” 陈焕之道:“住在这里吧,我倒是想回家,可一天的时间还不够折腾的。” “那行,你回家拿行李吧,明日开始工作,我会让人在粮店给你腾出一个房间的。” 还有就是,得修建上课的教室,修建在后山吧。 一个是山顶的位置不大,打铁和带人做自行车差不多就占了空位置的一半。 另一个是,陈焕之毕竟是外人,他在的话,大家加餐也不方便。 打发走陈焕之,洛晨顺路去看了林嫂子,刘大夫还在给号脉,眉头拧的紧紧的。 第六十九章 她的怀疑 旁边林嫂子和顾大勇吓的脸色惨白,一会看看大夫一会看看小树,刘大夫再不说话,两人都要给吓哭了。 -- 第97页 在林嫂情绪崩溃之前,刘大夫总算是松开了手。 “大夫,我家孩子怎么样了?”林嫂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啥大问题,就是身体太虚弱有些中暑了,往后最好是好好的养着,每日喝些米粥、肉粥之类的,不然的话,孩子撑不了多久。”刘大夫说道,“孩子年龄小,脾胃弱,我不建议喝药,慢慢食补吧。” “藿香正气水也不用喝吗?”洛晨诧异道,不是说中暑了吗? “这孩子身体太弱,不能用。”刘大夫起身,“还有旁的病人吗?” “没有了,刘大夫,您再等一下,我有话要问您。”洛晨说罢看向一家三口,“我们山上也没水了,我就算想帮忙也凭空变不出水来,你这样,回头兑换上一斤米,在锅里小火烤成米花喂给小树,米花一沾水就化了,小孩子吃了没事儿。” “谢谢,谢谢。”林嫂子抹着眼泪说道。 顾大勇也拱拱手,带着林搜子母子俩走了。 洛晨这才问道:“那个小树,除了中暑和身体虚弱之外,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刘大夫不解,“不知姑娘什么意思?” 洛晨挥手示意小药童和先前叫人的巡逻队员走远点,这才小声道:“刘大夫,您知道这条路过了多少难民吗?您知道这些难民中途死了多少吗?路边的尸体头连脚,能摆满磐石岭!” “现在九月份天还这么热,你瞧路边的那些尸体连个埋的人都没有,路过的人不会被传染上啥病吧?” 刘大夫瞬间脸色一变,同样小声道:“你是怀疑那个孩子染上疫病了?” “对。”因为她能感觉到小树的生命力突然变得很微弱,加上现如今的环境状况,她很容易就怀疑到瘟疫上头了。 刘大夫松下口气,“那个孩子没有感染上疫病……您为何会怀疑呢?” “哦,因为我看有很多人扒了死人的衣服。”洛晨说道,“刘大夫,治疗疫病的药材从现在开始搜集,最好是弄到些药材种子,新鲜药材也行,最好是活的……不管有没有疫病,咱也得提前准备着。” 除此之外,还要隔壁防控消毒。 不行,只要想到好些难民从死人身上扒衣服,搜刮东西,她就觉得浑身不适。 她不是学医的,也不是学化学的,强效消毒水配不出来,只能先将就着石灰了,等会儿就让王路远出发去买。 “刘大夫,您在山里转转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消毒杀菌的草药,回头看能不能弄出些药水来洒地上。”接了刘大夫现写的对几个方子揣上,洛晨依然不放心。 没办法,古代医学太落后了,她有异能身体素质比起一般人强悍倒是不担心,可山上还有几十号人呢,尤其是几十个孩子,高危人群呢。 “行,我这就在山里看看,有没有合用的草药。”刘大夫从善如流道,不得不说小姑娘很有远见,现在没有,可怎么知道往后没有。 洛晨则回了山顶,喊了洛母,画了口罩的样式,让她组织山上的女人做出来,越多越好,然后叫上张昌盛和她一人骑了一辆三轮车下了山。 三轮车停在后山,她让衙役替换了谢长远,交代两人,“买棉布,只要白色的,还有石灰,药店也好,哪里都行,越多越好……把钱花完,一趟拉不完,回来再去。” 说着,她又把兜里的方子递过去,“上面的草药,我只要种子和新鲜植株。” 她只有催生的能力,前提是种子有活性,死了的她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要新鲜的植株。 接着,又把一大包的银子递过去,里面全是五两的银子,一共一百两。 目送着两人骑车走了,洛晨又找来了王路远。 磐石岭因为之前被土匪占据,山的附近其实很少见尸体,她其实也没见到那些人扒死人衣服,但是她听到了,有人跟同伴炫耀,他们在死人的腰带里发现了银子。 她不信这只是个例。 大多都是穷苦人家,死人身上的衣物等于无主之物,看到了不据为己有才怪呢。 原先还觉得这里安全,等到时候真有疫情了,戴上口罩,及时防控,也不是大问题。 可现在,因为兑换粮食的人,磐石岭不再是安全的港湾了。 哪怕现在这里人没有传染上,但是以后呢,没有症状也可能是潜伏期…… 想到她从小树身上感受到的情况,必须从现在开始防控防疫。 洛晨把自己的怀疑跟王路远说了,“从今日开始,咱们所有人分成三拨,山下,山腰和山顶,尽量减少直接接触,等口罩做好了,你们全都带上,无论多热也不能取下来,一个时辰换一个,换下来的药煮一遍,要用草药泡一泡。” “晚上你们全都在粮店的房子里歇着,想要什么我会送来,自己不要乱跑……另外,这事儿你跟咱们的人稍微透露一点,不要引起恐慌了,口罩什么的,你别忘了想个合适的理由。” “等石灰到了之后,你通知我一声,另外就是注意防护,避免外人的口水喷溅到身上,遇到那种咳嗽的人,离得远远的,他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都要抹上消毒药水。” “最后,如果咱们的人里一旦有人呼吸困难,浑身乏力,呕吐恶心之类的,立刻通知我。” 王路远怕记不住,还专门记在了小本本上,“小姐,巡逻的人咋办?” -- 第98页 “这个不能停,你现在去通知吧,告诉他们,绝对不能进去山顶,让他们跟我爹起在山洞休息。”洛晨拧眉道。 防患于未然吧。 但愿一切都是她的杞人忧天。 本身医疗条件就差,整日吃的没营养,这样的身体如何抵抗疫病? 可惜她就一木系异能,想弄点肉没办法。 还有水。 不管是消毒还是熬药,都缺不了水。 磐石岭上那个水潭早就干涸了,她派出去的人在后山三号里找到了一个约莫十平米的水潭,一个是山路不好走,一个是想留着最需要的时候用,所以洛晨封锁了消息,不让其他人知道。 这下不得不用了。 对了,差点忘了,山顶上今儿个关了四个人呢,这些人估摸着也是从哪儿逃难来的,也不知道地契在不在身上,也不知道身上带了多少病毒。 倒是其他被抓的人,都在后山关着,这些人可不如那个姓贺的厉害,能避开巡逻人员摸到山顶上。 不行,得赶紧搞消毒液,洛晨坐不住了,刘大夫弄草药了,她去挑水好了。 第七十章 考虑好了 挑了两桶水太阳也落山了。 回到山顶刘大夫带着药童已经等着了,下午找到的活着的药草被他们小心翼翼的种在了筐子里。 只有五种,但都跟治疗疫病没有关系。 但是聊胜于无,洛晨让洛母小心的维护。 “娘,晚上做山顶留守人员的饭,剩下的不用管了。”洛晨想想又说道。 “为啥,你爹他们不会来吃了?” “对,他们自己做,就地搭块板子在山腰睡。”算是简单版的隔离。 想想洛晨还是把自己的怀疑悄悄跟洛母说了,让她也注意着点山上的卫生问题,虽然水资源不足,但一定要勤奋剃光头,剪指甲,最好让所有人都能养成能不用手直接接触食物的习惯。 说完没等到洛母回应,洛晨才看到自家娘亲吓的六神无主,身体颤抖。 “娘,你别怕,这只是我的怀疑,再说不是有刘大夫吗,他可是御医呢,咱不怕啊,该咋样还咋样,记住我交代你的,不要跟别人说漏嘴了,这事儿不能暴露出去,万一没有疫病却引起了恐慌,到时候死的人更多,明白不?” “娘明白,娘会按照你说的做。”洛母深吸一口气,日子好不容易有盼头了,她不能有事儿,她得护着她的三个孩子。 吃过饭,刘大夫又写了几张防疫的方子,有杀菌消毒的作用,当然,肯定是比不了后世的。 除了中药杀菌,酒精消毒液也不可或缺。 但是想买到,就别想了,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做。 这对洛晨来说就太难了,还不如石灰来的方便。 咳咳,还是放弃吧,大不了刘大夫的中药浓度搞大点。 口罩这个时候也做出来一大批,洛晨先给山腰和山下的所有人一人发了两个,又叫了王路远来,“告诉所有人,身上尽量别有伤口,病菌通过血液传染的更快,反正还是那句话,少跟外人接触,防患于未然。” 疫病的损失是他们承担不起的,不然何至于这么麻烦。 回山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孩子们早早睡了,大人们围着空地上的火堆做口罩。 火堆上吊着一只砂锅,白烟带出袅袅药香。 洛晨点了支火把,跟洛母一起去了大院旁边的小房子。 门口蹲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起身道:“三丫姐,里面的人还没醒呢,那三个太吵了,我又把嘴给堵上了。” “你看着办。”洛晨摸摸孩子的光脑壳,“小飞,我在这里呢,你也别一直看着,去跟其他孩子玩吧。” “不用,我在这里就能玩。”小飞摇晃着脑袋,举起手里的一把木雕小人。 洛晨默了默,举着火把进去看了一圈,贺照信还没醒来,剩下三个还困着,对她怒目而视却无可奈何。 接下来是一整晚的时间,洛晨锁了门,让小飞回去休息了。 刚上了锁,里面就传来几声扑腾声,她打开门,就见地上三个人努力朝着里面蠕动着,里面床上,贺照信歪歪扭扭的坐起来。 洛晨举着火把重又进屋,把人扶起靠着墙壁,“磐石岭的地契带着吗?” 贺照信警惕的瞪着她,“我会那么傻吗?” “我看你这情况也不太好,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有阵子没吃饱了吧?” “那又如何?” 很警惕,但有些愚蠢。 “不如何,反正眼下你也赶不走我,我等上十天半个月,等你和你的三个家仆饿死、渴死了,我会替你们接收磐石岭的。”洛晨笑着道。 床上的人怔住,浑身的精气神在一瞬间泄了出来,是啊,就算拿到磐石岭了又如何,眼下这情况,除了这个女的这里,有钱也弄不到粮食,更何况,他为了摆脱追杀,身上一文钱也没了。 洛晨目的达到,“我希望明日一早能听到你的答复。” …… 从贺照信这里离开,洛晨提了一壶杀菌药水下了山,山腰分了一半,让他们用帕子沾了擦手擦脸。 巡逻队的也在这里吃饭,吃饭完再巡视一圈就能睡觉了。 虽然晚上可能事儿更多,但是晚上视野不好,洛晨可操作范围大,就不损耗人工了。 -- 第99页 她顺路去看了眼下午抓到的人,可是不少,约莫有二三十个,整齐的捆在树上,堵着嘴巴。 剩下半壶提到山下,用于吃饭之前擦手、擦脸。 时间太晚,衙役、杂工以及程家庄的人也留下了,洛晨一样管了饭,给发了口罩。 天黑后窗口只开了两个,剩下的人换着休息和吃饭。 好在兑换粮食的百姓,少了很多,但因为大多数人是从隔壁县赶来的,这离有起你的、认识人的已经投奔亲戚和好友去了,剩下的也都是穷苦百姓,自然舍不得花钱进城住客栈,地上铺一层树枝,一层干草,一张席子,一层褥子,一家子将就着挤挤也够了。 站在山脚下去看,官道上躺的全是人。 也亏得现在没人通过,不然真是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 这里王路远能应付,洛晨回了山上。 接过洛母递过来的洒水壶,洛晨均匀的往自个儿身上洒了一遍,又洗了手、擦了脸,才进了山顶。 …… 第二日吃过早饭,洛晨不打算下山了,一个是太费药水了,一个是山下有王路远和衙役看着,估摸着出不了乱子。 她打算继续做自行车和三轮车。 铁匠一天一个西瓜,干活儿积极的很,短短两日时间,三轮车的车架、车框这些的做出来了一整套,安上链条和齿轮就能骑了。 刚招呼了她在山顶的学生们,小飞带着一溜尘土跑过来,呛得洛晨直打喷嚏,揉揉通红的鼻子,对着小屁孩扬起拳头,“你站我远点儿,下次跑慢点,再有尘土姐可揍你了!” “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嘛……姐,那个家伙说考虑好了,喊你去呢。” “姐这就过去了,你一边玩去。”洛晨脚一拐去了贺照信所在的屋子,这人已经下了床,还给地上的三个人解开了绳子。 见她进来,这三人立刻警惕的起身挡在贺照信前头。 洛晨撇撇嘴,她不吃人。 她也不讨人嫌,直接在门槛上坐下,“听说你考虑好了。” 第七十一章 胆儿挺肥 古代的窗户小的很,哪怕大白天的,屋子也是昏昏沉沉的,贺照信歇着身子靠在墙上,正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考虑好了。”一道清亮的少年郎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哎? 洛晨给惊得跳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等我一会儿。” 她拔了插在墙头的火把,点燃火把重新进了屋子,站到床边这人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人。 高鼻梁,细长眼,薄唇,苍白的脸色,但皮肤肤质很好,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孩子。 岁数看起来比她这具身体要大些,虽然衣裳破破烂烂的,但显然是伪装,一路上没吃多少苦。 洛晨支起身体,不过这人个头可真高,要不然她昨儿个也不会把人当成瘦弱的中年人了,还有嗓子,也不知道怎么弄又粗又哑的。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刺眼,少年眯起眼睛,眼眸更加细长,哪怕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洛晨还是忍不住抬起脚踹人。 “呼,好疼,你干嘛?”不防之下被踹了个正着,少年拍着腿,怒目而视。 “抱歉,脚抽筋了。”洛晨不走心的道,没办法,她实在太讨厌这样的一双眼睛了,尤其是它眯起来看人的那种漫不经心,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烦躁,就想揍人。 说真的,仔细打量的话,不但眼睛像,就连这张脸的五官也有个五分的相像,越看越想揍人怎么办? …… 毕竟是她没理,面对四双敢怒不敢言的脸,洛晨拿出四颗番茄,“抱歉,这是赔偿。” 少年冷哼一声示意家仆接过,“你说对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我可以把磐石岭的地契,包括附近的几个小山岭,都给你,交换条件是——” “第一,山顶给我两个房子,第二,我们离开之前,四人的伙食交由你们负责。” 洛晨在旁边板凳上坐下,“第二条,给个准确的时间,不然你们住到七老八十,我不但养你,还得养你媳妇孩子?” “怎么可能!”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受不得刺激,“我们顶多住到旱情结束,你放心,我贺照信再穷,也不至于贪图你几顿饭。” “哦,你的意思是可以算伙食费?” 少年人抿着唇,涨红了脸,好一会儿才说道:“磐石岭就是伙食费。”所以,别想糊弄我。 “行,就两条是吧,两个房子以及住到旱情结束。”洛晨起身道,“我去让人些契约,你也把地契准备好。” “我的地契不在身上,明天才能拿到。” “行,我们先签契约吧,明儿个拿到地契我好让人拿到县里备案。”洛晨停下脚步,“我要说一句,你既然能摸上山,肯定已经听说了磐石岭不少事儿了,也知道我们洛家现在给镇北王做事儿,山上有秘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记得闭紧嘴巴,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少年不屑道:“我对你们的秘密没兴趣,咳咳,那啥,既然大家一伙儿的了,再来盘子番茄吧,还有粥,我们一人三碗。” “番茄没有,只有红薯和玉米,在锅里自己拿去,还有,我们不是你家的下人,下次再敢这么说话,我打断你的狗腿!”洛晨冷冷道,“身体要是好了就滚出来干活儿,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在床上丢人不?” -- 第100页 少年被骂的脸色涨红,指着洛晨气的跳脚,这个女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呵,你不会真以为这个磐石岭抵挡上四个人一个月的粮食吧?滚下来干活儿去!”洛晨冷冷扫过呆住的三人,“还有你们,以后编入巡逻队,日后跟我的人一起巡山。” 等洛晨走远,四人才暗暗吐出一口气。 “少爷,那个姑娘不会就是山上原来的土匪吧?” “不,少爷,这个小姑娘比土匪厉害多了……我曾经见过边关当兵的人,那些人身上的煞气都不如这个小姑娘。” “少爷,怎么办?咱们真听她的吗?她一个村姑,凭啥命令咱们?” “李根生,你少给少爷煽风点火,不听话可以,你别喝水,也别吃饭,我倒要看你能挺个几天,” “吴总管,你这就不对了,我怎么煽风点火了,我说的不是实情吗?少爷金尊玉贵,也就一朝落难,不然这样的村姑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得见少爷。”说话这人昂着头,一脸的得意洋洋。 吴总管气坏了,“少爷,你别听他的,咱们现在身无分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人小姑娘说得对,磐石岭的地契哪怕拿出去卖了也未必能换得一个月的口粮。” 贴着少年站的青年这时候也道:“少爷,小的觉得吴总管说的对,不管如何,咱们在这里既可以避开那些追踪的人,又不用担心口粮问题,咱们这次运气真不错……少爷,当务之急是咱们养好身体,平安度过旱情后,为老爷和夫人报仇。” 李根生急坏了,他跟着一起跑可不是为了过苦日子的,是想赚一份‘从主之功’的,“少爷——” “李根生,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话不用再说了,我们现在只能答应那个小姑娘的条件,不然活着都困难……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也去找这里的管事,编入巡逻队吧。”贺照信起身,他的身体之所以虚弱是渴的和饿的,只要吃饭,好的快得很,只要能替爹娘报仇,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的。 “少爷——”李根生不死心,“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吧。” 不是说三夫人有个结拜哥哥很厉害吗,为啥不去投靠少爷的这位舅舅? 贺照信暗地里给吴总管使个眼色,当初要不是为了顺利逃跑,他也不会带上大伯的人,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人也没必要留着了。 他身旁的青年见状,立刻帮忙架起李根生。 …… “这是什么?”贺照信蹲洛晨旁边,一边啃着根嫩玉米,一边打量着地上的零件。 “自行车。”洛晨将三份契约放他跟前,“吃完记得按手印……说下你擅长的吧,还有你带来的三个仆人。” “我,擅长的多了,琴棋书画,射箭骑马——”对上洛晨冷冷的眼神,贺照信摸摸鼻子,老实回答,“我家以前是商家,跟人打交道,算账之类的,我都可以,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这个自行车可以交给我帮忙运作,保准让你赚的满盆钵。” 哼,年纪不大,胆儿挺肥。 第七十二章 馊了 “再说。”洛晨翻翻眼皮,“离我远点,你那头发上一股子的馊味儿,我快要吐了。” 贺照信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跟蒸熟的大虾似得,无措的看看左右,他想洗头,可是没水啊。 洛晨还真不是故意针对他,“你瞅瞅我们,不论男女,全都剃了光头,每天晚上干搓一遍,你随便拉个人闻闻,味儿一点不大,你再闻闻你自己,是不是馊了?要不你也先去干搓遍再来?还有你的头发,要是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我给你剃了吧,我的手艺很好的。” 贺照信下意识的往后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已经没有爹娘了,不想剃头。 “哦,那就算了。”洛晨可惜道,她其实挺想看看这张脸配上光头的,“记得,以后出现在我跟前的时候,至少一丈远,我的鼻子比较灵敏。” 贺照信这下确信了,她不是侮辱人,也不是给他难堪,是真的在实话实说,他低下头,“我考虑一下。” 洛晨上午连着做了两套链条和链轮,安到自行车上,然后选人跟她学。 这些跟她一起学习的人她也不怎么了解,只能让所有人学着骑一遍,去掉实在放不开的几个年龄大些的女孩子,再去掉身体实在太僵硬的,剩下的七八个就差不多了。 多学会些人,回头去县里办事儿干啥的也方便,也不需要她亲自跑了。 这八个人学的歪歪扭扭的,不怕摔倒,身体有一定的灵敏性。 最重要的是,不怕吃苦。 大热天的,洛晨都回去午休了,他们还在学。 午休起来,洛晨想起昨儿个答应他们要给加餐的,结果因为防疫防控,她给跑忘了。 拎上准备好的药水,半路催生了一筐的黄瓜,她还特意把黄瓜给做旧了,蔫了吧唧,失点水分,看着就像是长途跋涉而来的东西。 把黄瓜和药水给了洛老二,示意老爹发给其他人。 看了下除了老爹累瘦了,剩下的一切正常。 可是家里就三只鸡,就算全杀了也不够吃的,补身体什么的,也就自个儿想想了。 下山的半路上又如法炮制的催生出一筐子的黄瓜,连同剩下的药水交给王路远。 “山下怎么样?今天人还是那么多吗?” -- 第101页 “没有,比昨日人少了些。”带着口罩的王路远说话闷闷的,“不过我看到已经有脚程快的难民先到了……对了,有个少年找您,等一上午了,我们差点没拦住。” 洛晨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姐姐。”刚转到铺子的前面,一个红衣少年飞奔而来。 “小程。”这少年直说自己姓程,也不说名字,洛晨干脆就喊他小程了。 “嘿嘿,我又来买番茄果子了,之前的吃完了,你瞧我嘴巴,又裂开了。”小程仰着头,嘴巴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也就这孩子娇生惯养,不然你瞅瞅多少人半个月不沾水也没见嘴巴干的流血。 “要多少。”这个少年身份不一般,对磐石岭没有恶意,还知道投桃报李,洛晨愿意跟这种人交好。 “五斤。”小少年眨巴着眼睛,白嫩的皮肤,在一众黑皮中实在耀眼。 “一炷香……绕着山走,去后山等着我,不要往上走,不然被抓起来可不怪我。”洛晨说完拎了个筐子走了。 一炷香后回来,洛晨到了后山跟小程汇合,“一斤一两,一共五两。” 小程没有多问,让后面的随从付了钱,“姐姐,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下次我给你带。” “如果你家的鸡多的话,给我些,我可以用黄瓜和西瓜跟你换。”小程家世不一般,又是住在庄子上,缺粮食的可能性极低,这个从他屡次只买番茄也能看出来,他缺的是水,以及水果这些稀罕的东西。 “姐姐,你,你能弄到西瓜?绿绿的,圆圆的大西瓜,红色的瓤,就那种吗?”小程瞪大了眼睛,吸溜下口水,激动要跳起来了,“姐,你可真厉害,我要吃西瓜,我现在就要吃西瓜,你说吧,多少钱一个,我买。” “别跳了。”洛晨严肃的道,“不多,一共带了十来个,是准备卖高价的,我看在你支援人手的份上,给你个优惠价格,一个十两银子。” 说真的,别说十两了,就是五十两,也是有钱都买不到。 “咳咳,当然,你喊我一声姐,我做主送你一个。” 除了小程,她还打算给县令那里送一个。 磐石岭归属于孟县管辖,镇北王天高路远,有个啥事儿还真得靠孟县县令。 所以,跟当地的县令搞好关系很重要。 至于孟县的富绅,洛晨仔细观察过那些人家的管家,觉得这些人还没有小程的两个随从有气势,有气质,既然有了小程这段善缘,这些富绅就没必要搭理了。 “谢谢姐。”小程一点不客气,“另外,除了你有用的,剩下的都卖给我吧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 “行了,送你一个,卖两个。”洛晨也不跟他废话,“一共二十两银子。” 随从给拿了银子,洛晨让他们等着,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催生了三个大西瓜,每个西瓜都有十四五斤重,十两银子一个绝对不亏。 哎,也就她自个儿催生的,不然就现在的种植技术,还真种不出来这么大个头的。 把三颗西瓜给抱过去,差点没把她给累趴下,简直比抗一袋子百斤重的红薯还累。 小程和两个随从瞪着西瓜久久回不过神来。 “姐,这真是西瓜?” “是呀,要不给你开一个?”洛晨开玩笑。 “那不行,等到家都不新鲜了。”小程护着瓜,“姐,那我先回了。” “等一下。”瞅见随从上前抱起西瓜,洛晨钻进树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捆的藤蔓,蹲地上编起来,没一会儿一个网兜就出来了。 连着编了三个才停下,“用这个装西瓜,比抱着轻松。” “姐,谢谢你。”小程下定决心,下次来的时候给姐多带几只鸡。 送走小程,洛晨回山顶,半路爬到树上远望,官道上都是人,也瞅不出来三轮车在不在,也不知道张昌盛他们今日能不能赶回来,那些药草的种子,容易找吗? 穿过一排排的荆棘,洛晨一眼看到贺照信等在出口,“你在这里干嘛呢?” “你,你帮我剃头吧。”贺照信艰难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游闲的地雷。 第七十三章 老夫人的谢礼 等点了烛火,看到贺照信半拉脑袋顶上跟狗啃似得,她倒吸口气,难怪找她了,不然明儿个都没法出屋子见人了。 “是你糟蹋成这样的?”洛晨随口问道,这手艺,连洛母的好也没有。 剃完头,贺照信道:“我要去拿地契了,你替我开下门。” 没问题,洛晨给他开了门,还贴心的问了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用给你留门吗?” “不用,我大概清晨才能赶回来。”清晨人都起床了,自然可以给他开门了。 洛晨没有再问,看着他举着火把走了,反回睡觉去。 第二日清晨,洛晨估摸着今日张昌盛二人怎么也该回来了,吃过饭她要下山帮忙,刚出了荆棘门,她忽然觉得自个儿好像忘了啥? 站那儿想了会儿没想起来,她也不为难自己,等想起来再说吧。 到了山下,王路远一脸兴奋的迎上来,“小姐,程家庄的老夫人让人送了些东西来,东西有些多,我也不知道是否该收下……给开了间屋子让人在里面歇着。” “带我去看看。”洛晨有些好奇,之前也听小程说过家里有个祖母,只老人家身体不大好,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她送东西了? -- 第102页 难道是因为昨日的西瓜? “这位是我们大小姐,这位就是程老夫人的吴管家。”王路远指了房间内,一个个头很高,身体健壮,脸上挂着笑容的男子道,“山上已经没水了,无法泡茶,还请见谅。” “王管家客气了,现在水源珍贵,哪里能用来泡茶。”这个吴管家还挺接地气的。 等两人寒暄完,洛晨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老夫人派你来何事?” 吴管家起身拱了拱手,“老夫人让我代她谢过您昨日赠送给孙少爷的礼物,她让我告诉您,西瓜很甜,很是可口,我们老夫人昨日胃口好的很,多吃了半碗饭,还要多谢你了。” “吴管家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洛晨摆摆手,“老夫人喜欢就好,回头再有西瓜了,我会给小程留着。” 吴管家笑笑,“那就有劳了……听孙少爷说小姐想要养鸡,我们庄子上刚好有多的,算是我们老夫人的一点心意,总共是两筐子鸡蛋,一只羊以及十只鸡。” 王路远补充道:“贸然拿过来太引人注意了,这些东西都在后山放着,我让巡逻队帮着照看了。” 洛晨颔首,“替我谢谢你们老夫人,只不过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远高于我给出的价值,我不能就这么收下,王管事你算下市价。” 别看洛晨脸上笑眯眯的,她心疼死了,这么多东西,加起来没有一百两也得有五十两,吸吸鼻子,心痛的不行,这阵子卖粮食,除了姓刘的乡绅、县令家,以及小程,剩下的全是铁器。 但是因为买人、买种子、买布等等,要不是土匪留下不少的金银,她早就赔的裤子都没了。 眼瞅着昨儿个小程那里赚了二十两,荷包还没焐热乎又得掏出来了。 “洛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程家吗?”吴管家起身,语气严厉。 “额,真没有。”洛晨挠挠头,古代人这么要面子的吗? “我就是觉得太贵重了,我也没给老夫人她帮啥忙。” “怎么没有?”吴管家脸上带着笑,就好像刚才严厉的人不是他,“我们老夫人食欲不振,多亏了你的番茄,做汤十分开胃,靠着番茄汤,我们老夫人才撑过来这段日子的,您要是真有心,以后有番茄和西瓜,就多给我们老夫人留些。”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晨想想没有再拒绝,“一定,王管事,你再去抱几个西瓜来,找我娘。” 本来想着给县令送礼的,所以提前准备了几个西瓜,先给程家人吧,毕竟她是真不想欠人情。 王路远走后,两人重新坐下,洛晨又道:“山上没有下面那么干,我们自己在山上开了荒地,重点耐旱的红薯之类的,还有一小块地靠近水潭,水源比较充足,我想种些别的,如果方便的话,吴管家能不能帮忙找些种子。” “需要什么样的?” “我不挑,种类越多越好,另外,如果有果树的种子,我也想要些。”既然开了口,洛晨脸皮噌噌噌的长。 “现在也种不了树,洛小姐要这么多种子做什么?而且果树一般都是用树苗,比较容易活,种子的话,如果不是专门做这一行的,很难养活。” “额,现在没水,我就算有心也做不成啊。”洛晨笑着道,“我就是收集种子,为以后做准备,一切都等旱情结束再说。” “那行,回头我会将庄子里的种子都给您装上些。” “不用太多,一种一粒也没关系。” 种子的事儿搞定,洛晨松下口气,“老夫人食欲不振的话,除了番茄蛋汤之外,还可以辣炒西瓜皮,这个西瓜的品种不太好,皮厚实,去掉外面的绿皮和里面的红壤,中间那一层白的切成条,凉拌,或是辣炒,酸辣可口,十分开胃,对了,你们储存的有土豆吗,土豆切细丝,焯水后跟鸡丝、芹菜一起凉拌味道十分不错……” 王路远还没来,洛晨跟吴管家没话说,只能往做菜上扯了, 不想吴管家听得津津有味不说,还拿了纸笔问清楚详细的步骤记录下来。 不多会儿王路远回来了,背着个大背篓,里面放了三只西瓜,当然,没有昨儿个给小程的那么大,一个顶多七八斤。 就这样,还是让吴管家吃惊不已,连问他们在江南哪家买的,为何这般巨大。 洛晨尴尬的衣角要揪出个洞来了,她自家的啊,哎,这撒谎容易,圆谎难,有句老话说的真是太对了,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十个谎言来圆。 好不容易编好一套谎言大发了吴管家,洛晨的衣裳几乎被汗透了。 吴管家还要采购一些粮食,洛晨赶紧交给王路远,找个借口遁了。 换身干净衣裳,瞅着盆里堆得高高的脏衣服,她深深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拿出张纸,在‘采购单’上第一条就写上——布。 第七十四章 受伤 趁着五蛋和四丫不在院子里,她赶紧又催生了五个大西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天真的来了,她明显感觉今日气温比起前两日来要低些,但是,依旧干燥的很。 洛晨再次去了山下。 隔着老远就听到官道上有人咋呼、吵吵闹闹的。 让王路远去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是三轮车回来了。 三轮车上满载了货物,按理来说应该低调些,从后山回来最好。 -- 第103页 但问题是官道上全是人,还不等到后山就被人给看了个遍,这时候也没有必要再走后山了,万一有那机灵的跟上去打劫他们也护不住不是。 既然已经被人知道,张昌盛二人干脆光明正大的顺着官道回了磐石岭,早早等着的王路远立刻带着几个衙役迎了上来,帮着把车子抬过荆棘环。 洛晨拧眉,回头最好还是弄个封闭的车厢吧,老这么被人围观也不是办法,毕竟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红眼病和投机者。 车厢里堆得满满的,高高的,要么用布袋,要么用麻袋装了,只能看到高高的轮廓,附近的百姓连粮食都顾不上买了,低头窃窃私语的猜测着,羡慕着,嫉妒着,渴望着。 洛晨本来不想在意这些的,但问题是有些人说的太离谱了,不是才麻袋里装的肉,就是说里面全是银子…… 还有猜是大米的。 洛晨:“……” 真是怕了你们了。 她悄悄给王路远使个眼色,王路远按住车把示意张昌盛先不要走,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其中一个麻袋露出里面炮制好的药草,趁此机会,他说道:“这眼看着冬天要来了,天气一冷,到时候感冒的人多,我建议你们也提前备上些伤寒的药,毕竟今年旱情这么严重,草药肯定紧缺。” 再打开一个,里面是纯白的棉布,他叹一口气,“山上除了我们这些人外,还有我们的家人和孩子,还有之前被土匪带回去的几十个孩子,我们没有钱买好布,只能买这种便宜的白布,回头看能不能弄些树叶子自己染一下,不然这白色也太难看。” 看王路远应对的这么好,洛晨放下心里来。 这一下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浮躁的人心重新沉淀下来,该干嘛干嘛去了,议论的人也不多了。 王路远合伙把袋子重新扎上,等运粮车下来,帮着一起推上了山。 进荆棘环的时候不好走的,中间的空档刚刚好过一辆三轮车的,但拐弯就有些难了,好在山顶上人都在,所有人动起来,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把货物给卸下来。 草药交给刘大夫,白布拿给洛母负责做口罩,石灰留下一部分沿着墙角和山顶外围撒了一遍,又留下些打算带到山腰,剩下的全放进仓库里。 最后是种子,草药种子找到的不多,孟县没有药行,医官的药材全是去上头的府城药行拿的货,能找到的也都是种子可以做药材的,比如说五味子、杏仁、酸枣、茴香、茱萸、这样的。 问题是些跟疫病、风寒关系不大,额,倒是可以种来当零食吃,当调料用。 看来,得派人去一趟府城了。 孟县距离府城,用马车的话是一日路程,在加上磐石岭这一段路,至少要一天半才能到,这说的是马车,人力三轮车的话速度肯定比不上马车,一路骑过去不现实,就是不知道孟县里有没有马车出租业务。 安顿好东西,洛晨又问了两人在县城的见闻。 “小姐,因为咱这粮店,县里比之前好多了,没有人抢粮食,好多铺子都开了们开始做生意了,就连乞丐都少了。” 那可不,能住县里的本就没有几个穷人,铁器还是非常容易找到的,就算没有铁器,几两银子还不至于拿不出来,有钱有铁,自然饿不了肚子。 更何况,县里还专门用废弃的铁架子换了好几百斤的红薯回去,就是为了接济穷困百姓。 “百姓们议论最多的就是咱的粮店,到处都是夸镇北王的。” 洛晨强行绷住笑脸,听张昌盛继续说,“我们按照您说的,专门找了些人问,最想粮店卖啥,好多人说水,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又不是神仙,到哪儿弄水去,大家挺希望有黄瓜的,水多解渴,不过红薯大家也很喜欢,管饱,也解渴。” 洛晨点点头,“从明日开始上些黄瓜卖……还有呢。” “还有就是难民快到了,小姐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我们其实已经碰到了提前到的一些难民,十分的凶悍,见人就抢,要不是城门口的士兵相互,我们未必能按时回来。”谢长远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惨白。 张昌盛看他一眼,“小姐,是我们运气不太好,出来的时候跟那些人刚好对上,原先那些人看孟县开了个小门,又只有两个士兵守着,就想趁机冲进来,还没想好就见我俩推着满车的货物出来,自然就动了心思。” “城门口的老刘呵斥没有用,最后还是用长矛捅死了两个难民,城墙上头的守兵下来,他们见势不好,才不敢上前来。” “之后县令大人赶来,认出我俩是您的人了,才让人派了一队士兵护送我俩了半路才折返回去。” “小姐,这些走的晚的难民,更加的凶悍,咱们——” 张昌盛欲言又止,他有些怕,怕粮店被抢,怕到时候出事儿,还不如暂时关了粮店为好。 洛晨摆摆手,“不用怕,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这波难民之所以这么凶悍,是因为他们的生存更加的艰难,没有把握好时机在还有粮食和水的时候就上路,等到手里没吃没喝了才想起重新寻找生机已经晚了,那些善良没本事的都已化为一抔黄土,能大老远走到这里的,要么是有本事的,要么就是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的,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善茬。 …… -- 第104页 晚间洛晨去送药水的时候,看到贺照信的那三个家仆,才想起来她忘了贺照信了,昨儿个晚上说清晨回来,一天又过去,也没见人回来。 洛晨有一瞬间觉得这人是不是偷偷跑掉了? 她很快又否定了,如果要跑的话,贺照信没必要剃光头,也不可能空着手走。 一时间无法判断,她干脆喊来那三个人,“钟大牛,贺照信把地契藏在哪儿了?他昨天晚上走的,跟我说早晨回来,但是到现在也没看到人。” 三人脸色瞬间变了,情急之下,钟大牛脱口而出,“我们绝对不会抛弃我们的,出事儿了,我们少爷肯定是出事儿了……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少爷。” 钟大牛嘭的一声跪在她面前,剩下的两个人也紧跟着跪下来,不要钱似得砰砰砰的磕头,没两下脑袋上竟流血了。 这是泥土地! 洛晨给其他人使个眼色,大家赶紧把人扶起来,继而深深的看了眼他,“钟大牛,你倒是肯定的很啊……想让我找人,我总得知道从哪儿开始找吧?” 钟大牛不再犹豫,“往东走二十里的一处树林里,地契就埋在土里,一来一回,刚好一夜。” “你跟我走,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继续干活儿,放心,只要你们少爷没走,我肯定把人给你们找回来。”见那个个头最高的青年面带忧色,她安抚道。 “人多的话,找得快。”钟大牛说道。 “我当然知道。”洛晨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先回山顶。” 到了山顶,洛晨让人把昨儿个学会骑自行车的六个孩子叫来,“昨儿个自行车骑得最好的四个站出来。” “推上自行车跟我来。” 钟大牛脸色变了变,心里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下定决心找到少爷之后,他一定好好的干活儿。 又跟钟大牛推了一辆三轮车。 沿着后山下去,到了官道,洛晨才说道:“贺照信,昨儿个新来的哥哥知道吧,他昨日夜里去了二十里外的树林子,本来说好今日清晨回来,但是直到现在也没看见人影,我们怀疑他半路出事儿,你们四个的任务,就是现在快速骑到二十里外的树林子里,看看那附近有没有贺照信的踪迹,如果没有的话,在树林子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哪个地方的土是才动过的,都没有的话,就沿着来路,仔细的找一遍,如果找到人了,立刻沿路返回通知我……我给你们每辆车上配了两个人,累了换着骑。” 四个小少年连连点头,瘦嘎嘎的小脸严肃的很,“姐,你放心我们肯定把贺哥哥找到。” 自行车质量轻、速度快,没一会就看不到人影了。 洛晨跨上三轮车,示意钟大牛上车,他们的速度慢些,按照钟大牛的指点,两人沿路仔细的找着。 运气不错,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出现一辆自行车,之前的一个少年骑得飞快过来,看来是有消息了。 钟大牛迫不及待的跳下车飞奔着迎向少年,“找到我家少爷了?” 少年跳下车子,来不及喘气,“三丫姐,不好了,贺哥哥脑袋上破了一个洞,流了好多血,人也昏过去了,他们三个在看着,我回来通知你。” “钟大牛,上车。” “小姐,我来骑,我是男人力气大。” 洛晨把车把给他,自个儿坐进车厢里,“酒儿,你在前头带路。” 挂念着自家少爷,钟大牛骑得飞快,木头车子感觉要散架了似得。 好在距离不远,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人。 贺照信倒在路边,脑袋上一个窟窿,血糊了满脸,脑袋上缠着布条,血已经不流了。 钟大牛把人抱进车厢里放好,洛晨尝试着喊了,奈何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叫不醒。 钟大牛一个六尺大汉害怕的直抹眼泪,连声唤着,“少爷,少爷你醒醒啊……” “别喊了,赶紧回山上让刘大夫救人啊。”洛晨一巴掌把人拍开,“越早回去越好,你骑快点。” 钟大牛这才抹了眼泪,洛晨又给四个少年打个手势,示意他们也赶紧走。 紧赶慢赶,一个时辰后终于回到了山上,刘大夫赶紧给看了,“失血过多,人还活着。” 钟大牛不放心,不愿意去干活儿,一直守在贺照信旁边。 洛晨也没赶人,她其实挺羡慕他们主仆情深的,这世上有个人为自己担心,这是好事儿。 至于他们主仆隐瞒的事儿,等人醒了再问不迟。 有钟大牛看着,洛晨就没再派人来照顾了。 贺照信也是运气好,哪怕早一点受伤,他们也拿不出治疗的草药来,顶多刘大夫有几丸补血的黑豆子。 因为要给贺照信煮药,多废了一桶水,洛晨觉得自个儿亏大了,地契没见上,她已经赔了不少了。 临走前,洛晨喊来钟大牛,“贺照信没醒,我也不逼你,但你得给我个准话,我们山上会有危险吗?一共有多少人,如果他们潜入进来,我们能挡得住吗?” 钟大牛揉揉肿的跟核桃似得大眼泡,“小姐,你放心少爷肯定已经摆脱那些人了,不然他们一定不会让少爷活着的……我们三个,没有任何的价值。” “行吧,暂且相信你的话,如果真有事儿,我会立刻把贺照信交出去,这里庙小,经不起折腾。” “小姐,您真的想多了。”钟大牛苦笑,“我保证,没有危险,也不会连累到你们。” -- 第105页 …… 洛晨可不放心,又不是没有前科。 吃过晚饭,她立刻下山把这谁人跟王路远说了,让他提高警惕,注意防范,晚上不要全睡了,至少要分出些人来守夜。 另外就是山腰,也是同样如此,巡逻队这边,洛晨一人给发了一颗烤鸡蛋,两个人一个西瓜,晚上辛苦点,不要睡了,彻夜巡视,明早她会让人替换。 洛晨这一夜也没睡,一只待在那个简陋的瞭望台上,注视着整个山顶。 今晚月光,视野清晰。 好在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发现,没有入侵者,也没有想象中的杀手之类的。 天光透出一丝明亮的时候,她让人下去通知,警报解除。 其他人可以休息,她还不行。 第七十五章 三百兵丁 站在瞭望台上往下望,逐渐散去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她赶紧下了山,王路远早就急出了一脑袋的汗,“小姐,您可算下来了,咱们借的士兵早就到了,我先让人给发了两根烤苞米和一根烤红薯吃着,具体的就等您安排了,还有那些难民,老早就在那里叫嚣着让开门,说话太难听了,不过那个校尉站出来帮忙说话,就没人敢骚扰了。” 用上‘骚扰’了,洛晨心里有数了。 “先不急着开张,你们吃好饭了吗?没有就赶紧去吃,这里我来安排。” 在王路远的带领下见了带头的校尉,交接完后,校尉说道:“我们一共带了三百人来,都需要在哪些地方布防?” “粮店留下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山上巡逻。”洛晨说着拿出一张磐石岭的俯视图来,她临下来前才画的,很简单,就是标出了山顶和山脚一共十二道荆棘环,“山顶这两道荆棘环不用管,从山脚到这两道环之间巡视,你来安排还是我来?” “我来,一百个人分两批,一批五十人,五人一队,划分成十个区域,半个时辰相邻区域轮换一次,两个时辰两批换。”校尉说完看向洛晨,“洛小姐觉得如何?” “可以,你们有别的要求吗?” “一日三顿按时提供饭菜,我会保证,只要我们在一日,这里就没有人敢生事儿。” “行,我可以保证,也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我也提下我的要求,第一,不得有人闯入山顶,第二,如果有人闹事儿你们必须立刻出手,不能让其妨碍到粮店和其他难民。”洛晨也不客气,毕竟她能请来这么多官兵可是大出血,你以为只有管饭吗? 并不是! 她还要出一笔雇佣费,看在镇北王和县令大人的面子上,人家还给了优惠价,五石粮食。 这个粮食指的是米和麦子这些细粮,一口价,都不让人还价的。 当然,她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五石粮食可以,但是保护天数不能少于二十天,人数不的少于五百,害怕把她这个冤大头气走了,对方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十天,三百人达成一致,天数可以分散。 好歹是当兵的,虽然贵了些,但是好用啊,穿着铠甲,往那里一站,可比衙役有慑力多了。 很快,剩下的二百士兵排成四十个小队,将粮店围了个结实,怎么看都觉得安全极了,多出来的人校尉也没让人闲着,握着长矛,每隔三丈沿着官道站岗。 末了,校尉过来说道:“你占大便宜了。”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钱,没有白花。 洛晨含笑点头,“确实。” 这也是真心话,不止普通老百姓缺水缺粮,军营一样缺,这个校尉也是个妙人,打着‘自力更生’,不给将军增加负担的旗号,不过是十日,就赚到了五石的细粮,回头转手卖了也好,换成红薯之类的粗粮也好,他的手下都不会饿肚子了,将军不但不会责罚与他,甚至还要暗地里赞赏一句这个好部下。 要是搁在正常的年份,别说五石细粮,就是五石的黄金,这些人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穿着铠甲接私活儿,那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也就这个特殊时期,顶头的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见其行事。 …… 这次赶路来的难民太凶悍了,好多没来得及走的,或是不愿意走,想寻找生机的临县的百姓们,几乎在瞬间就决定好抱成团。 洛晨站着看了会儿,忽的发现不太对劲儿,但是哪里不对她一时间也没看出来,总觉得这些难民透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有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洛晨并不担心这些难民,交代王路远他们全程带好口罩,她回了山顶。 其中有两队就在山顶附近巡视,山顶的人都看到了,吓的不轻,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往日热闹的山顶一下安静下来。 洛晨好笑的解释了一遍,但是大家还是很害怕,不管怎么说,都不愿意出去,她只得作罢。 来到贺照信的那个屋子,就看到钟大牛也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的偷看。 “又没谁拦着你,想看出去看呗。”洛晨无法理解古代人对于当官的,士兵的畏惧,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钟大牛缩回脖子,凑到洛晨跟前,“那可是士兵,你咋把人弄到这里给你看山的?” “当兵的也是人,也得吃五谷杂粮。”洛晨随口道,“贺照信醒了吗?” “没有。”钟大牛瞬间萎了,耷拉着肩膀,揉着眼睛要哭的样子,看的洛晨眉头直跳,一个六尺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哭起来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辣眼睛,并不想看,“你要再哭一下,我就把贺照信扔出去信不信?” -- 第106页 钟大牛赶紧刹车,绷住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 “地契呢,把地契找给我。”洛晨对于贺照信醒不醒的出于人道主义关心过了,那就该正题了。 “少爷还没醒来。” 洛晨唰的一下把他们签订的契约仍过去,“赶紧找,我刚好要派人去县里,顺便就换了。” 钟大牛全部对了一遍,确定是他们少爷的签名和印章,将契约还给洛晨,“麻烦小姐先出去等一下,我这就为您找地契。” 一炷香后,洛晨终于拿到了磐石岭的地契,她的心才终于放下来,这个地方,才算是真正属于她了。 说来她运气是真不错,天知道当初从王路远口中得知磐石岭居然是有主的时候,她多郁闷,辛辛苦苦建设半天全是人家的,说不得遇到难缠的还得给租金。 洛晨当然不愿意了,她还是想买下来。 粮食给够,管文书的也给看了最后一任买主是谁,但问题是,茫茫人海,她到哪儿找那个人去? 上头的地址和最后一任买主是二十年前的了,上面说的准不准还是二话,关键是,这地方好远,跨省了,到处都是难民,这时候出行可不明智。 为了张地契,不值得。 她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多出点钱拿下来,等以后最后一任主人找来了,她大不了双倍补偿,没想到运气不错,地契自动送上门,这下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将地契交给洛母收好,洛晨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搬个板凳坐院子里,一手吸收能量,一手释放能量,眨眼间,遍地绿荫,她再反向吸收,满地绿荫褪去,只剩下一个个大红薯。 如此反复,等到正午时分,院子里堆积的小山高的红薯和土豆。 其他的种类她暂时不打算弄了,这两个才是硬通货。 午睡起来她去山下转了一圈,给那些当兵的也拿了些口罩,谁知人不领情,觉得不需要。 洛晨也没强求,但是她的人,哪怕热的不行了,也得给我全部捂上。 一回头就听见那个姓肖的校尉跟人咬耳朵,说她脑子有病。 洛晨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 转头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催生了十多个大西瓜,两筐子黄瓜,五个甜瓜,一筐子番茄,然后喊了五个士兵和肖校尉帮忙搬。 “哟,可以啊,还水灵着呢,厉害,厉害!”肖校尉看的口水直流,“这个时候这些东西拿出去,能抢疯,不过你打算定啥价啊?” “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洛晨指挥着他们把瓜果搬进给王路远他们的休息间,然后又请这些士兵帮忙称量,她的人和衙役全部撤下来,当着肖校尉的面——吃瓜! 肖校尉在一旁瞅着直咽口水,“这么好的东西,你们直接吃了?” 洛晨笑笑,“不然呢?摆着生小瓜?数量不多,大家都想要,给谁都不合适,还不如犒劳我的人,回头记得我的好。” 不给他们吃,是他们不记好?瞄了眼第二轮过来的吃衙役们,肖校尉深刻的反省了下自个儿,他说坏话都是背着她,很小声的啊……耳朵怎么长的? “咳咳,那可是,不是我说,三丫,哪怕没有这些瓜果大家也记得你的好,要不是你,咱们孟县范围多少难民都得饿着肚子,每天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就是我们,其实也快断粮了,每天一碗粥,里面的米粒都不够我十根指头的,要不是你的任务,我们还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小丫头,你是这个。”肖校尉厚着脸皮夸完,眼巴巴的瞅瞅洛晨,再瞅瞅瓜果,差不多得了,赶紧的邀请哥哥们一起吃啊。 洛晨抬抬下巴,“哦,我忘了,肖校尉等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苦一上午了,快点吃些瓜果舒坦舒坦吧。” 肖校尉和等在旁边的士兵们立刻眉开眼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不过眨个眼的功夫,地上就空了。 王路远等人无措的瞅着自家老大,还想吃。 “咳咳,晚上再给你们送。”洛晨摆摆手,别当她没看见,一个个吃的肚子圆滚滚的,谁也没少吃,“赶紧回自己岗位去。” “都是你们的了。”王路远等人走后,洛晨没好气的看着抱了整颗西瓜不撒手的肖校尉,只觉得‘铁血军人’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彻底的幻灭了。 “咳咳,我西瓜挺好看的,我继续抱着。”肖校尉咬着一截黄瓜,怀抱着大西瓜,活像村头的大狗子。 “对了三丫,这些瓜果多吗?你要是卖的话,得啥价?” 洛晨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市价一两一斤,当然,买的多有优惠。” 肖校尉埋头啃一口甜瓜,真甜啊! 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 “咋个优惠法,你说说看。” “有啥好说的,说了好像你买的起一样!”洛晨白他一眼。 “嘿,哥哥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说,你看我能不能买得起!”肖校尉抹把嘴巴,“快说你能给个啥优惠,要是价格好,哥哥我给你找人买。” 洛晨心里笑哈哈,脸上却嫌弃的瞅着肖校尉,“就你……算了,算了,既然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如果买的超过一千斤,用铁器支付的话,只需要五百斤的铁,也就是说,一斤铁换两斤西瓜。” 肖校尉心里默默算着,生铁二十文就能拿上,也就是说,一斤西瓜只要十文,这个西瓜大,一个足有十来斤,算下来一个百来文,但却够五个士兵一日的水量了,关键是,它还是甜的,怎么想,这都是个赔本的买卖! -- 第107页 肖校尉暗暗打量洛晨,“从江南运过来耗费的人力物力都不止十文吧,你亏成这样,镇北王府能愿意?” 他一开始也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儿,可是算了一笔账之后发现,特么居然是真的,镇北王府居然真的在做赔本买卖! 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他图啥啊? 他猜想过镇北王府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可那个打算需要很多的钱,名声有个屁用,名声的作用在那件事上并不大。 可要说想收集铁器用作兵器吧,这就更不对了,一个是数量太少了,每没个几十年都攒不够,一个是太光明正大了,可见镇北王府并不怕人知道,那么,用途很可能就是公开的那样,用来做那啥轮子车? 可听三丫这话,就连这些西瓜都能便宜卖了,他就很是迷惑了,这不更亏? 所以,镇北王府究竟图啥啊? 难道真的图个好名声? 肖校尉晃晃脑袋,算了,不想了,他就不是动脑子的那块料。 “愿意,镇北王府已经交给我全权处理,我想怎么卖都可以。”洛晨说道,“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卖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要买的话,你卖吗?” “当然卖了。”洛晨严肃着脸,“我最尊敬的镇北王就是军人,他们苦守边关,几十年辛劳如一日,我很想把这些瓜果送给他们,奈何山高地远,有心无力,而你们也是军人,虽然不如驻守边关的将士辛劳,但同样为了我们安全辛苦操练,随时等待着上战场,因为你们,我们才能平安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别说卖给你们,就是送给你们,咳咳,一个大西瓜,我也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郁闷死了,网页上一直刷新不出来验证码,无法登陆,换了个本才能用。 第七十六章 图啥 肖校尉扯扯嘴角,算了,这个价格跟白送的也没区别了,这人就是个送财童子啊,摩挲着下巴,将军总是发愁粮食不够,兵士们吃不饱肚子,连半日的操练都坚持不下来,这不现成的粮仓么! 至于粮仓的粮食来自于镇北王府,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这不就是一家人嘛,讲究那么干啥,反正镇北王府又不打算坐上那个位置。 想通之后,肖校尉眉开眼笑,心情愉悦,看着洛晨那就跟看着一大仓库的米粮似得。 “行,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我们将军,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也要买一千斤。”说话声音温柔的,吓死个人了。 洛晨不禁抖了抖,坐的离肖校尉远一些,“放心,你们真要买,我肯定给你们弄到。” “听说你们的粮食运送时车上放了冰块才这么新鲜,到时候如果有剩余的冰块,能送给我们吗?” “不能!”压根没这东西,连水都没有,她凭空变不出来。 “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不会有剩下的,就算有也是我的。”洛晨斩钉截铁道。 “好吧。”肖校尉有些遗憾的起身,不过这一次出来也算是收获丰厚了,“如果你有机会见到镇北王府的人,替我谢谢他们。” “我会的。” “还有,一千个西瓜不是小数目,你得提前准备了。” “放心,已经在半路上了。”洛晨随口道,“你们要是想要,准备好你们的文件,带上三成的定金来就行了。” “没问题。” 肖校尉等人一走,屋子里就剩下洛晨一个人了。 隔了一会儿,她听到远处传来那些军士们洋溢的笑声,还有肖校尉可以压低了的声音。 还记着她的好呢,这次倒是没有再说她傻的话了。 也是哈,占了大便宜呢。 不过这事儿要说占便宜,谁也算计不过她呀,她才是真正的空手赚了五百斤的铁! 加上兑换粮食所得铁器,她可以正经做三轮车了。 车行,才是她正经赚钱的地方。 车行的地盘有了,做车的材料也有了,就是做车的铁匠太少了,此外,还得修个正经的打铁的地方,不能把人都弄到山顶,山路走车也不方便啊。 洛晨越想越兴奋,好像看到了数不清的金银在冲她招手,看到了几年之后,车行的车子遍布整个大夏朝,到时候人人看到车子就会想起她。 王路远进来就看到大小姐笑的一脸痴呆,不禁好笑的问道:“小姐,啥事儿这么高兴?” “刚做成了一笔生意,确实值得庆贺。”洛晨笑着将跟肖校尉的话说了一遍。 王路远发愁的瞅着自家小姐,发出一声深入灵魂的问话,“您,还有镇北王府图啥啊?” “咳咳,你这人说话好没意思,镇北王府,大夏朝第一异性王不说,还手握边关十万兵马,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觉得能图啥?”洛晨翻个白眼。 谁知王路远一脸震惊,立刻打开门偷偷摸摸左右看看,然后关门回到屋子里,说话声音还没蚊子嗯嗯大,“小,小姐,镇北王真有那个想法的话,到时候成事儿了,咱是不是就是从龙之功了?咱是不是也算是天子近臣了?” 洛晨:“……” 神特么从龙之功,天子近臣,你怕不是戏文听多了吧? 她哪个字有这意思了? 她发誓,她刚才那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阐明镇北王府已经人生圆满,别无他求了,毕竟人给她背锅,她不能给人挖坑不是? -- 第108页 她仔细想了一遍,没看出哪里会给人造成歧义啊? 王路远这脑瓜子,啧啧—— “不是,你等等,王大总管,你想的太远了,镇北王人老实的很,没有你说的这个想法,你可别乱说给人招祸!” “嗯,我明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王路远还在嘴巴跟前做了个缝线的动作,可你要是别笑得跟偷腥的狐狸似得,她还真就相信了。 洛晨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大总管,看着挺老实稳重一人,咋一天到晚就想着造反的事儿呢? 她没有再解释,这种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忘掉它,不要提,谁都不要提,当做不知道。 “对了王路远,贴上告示,收石板和石轨,规格跟之前一样……价格你自己看着办,最好是天黑之前送过来。” …… 眼看着半下午过去,洛晨惦记着院子里还没弄完的红薯,交代王路远一声她回了山顶。 路过隔壁的屋子,洛晨瞅了一眼,贺照信还昏着,钟大牛在旁边看着,这么看着也把人看不醒啊。 晚饭前院子里堆出来两座小山,吃过饭,王路远送上来两筐子石板和石轨,因为山下兑换的难民依然很多,短时间里他也抽不出人来过来铺设。 “让肖校尉带二十个人上来。”之前巡逻队的也休息好了,他们是熟手,一共四十个人,铺设轨道、石板,再加上运送,一个时辰差不多能解决了。 “嗯,还得一刻钟,饭还没好。” “你把我的话带到就行了。” 没用一刻钟,半盏茶的功夫肖校尉就带人上来了,一人背了一筐子的石轨。 洛晨并不觉得意外,不管哪个年代当兵的,行动力都是杠杠的。 有熟手带着,洛晨看了会儿走了。 有手底下的人干,肖校尉跟着洛晨进了荆棘环,“你这弄得可以啊。” “不是我们弄得,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山上原来的土匪干的。” “那些土匪真跑了?” “当然,跑了还有身衣裳,不跑脑袋都留不下,跟你说,那四个人可厉害了,其中有一个人是大夫,一把粉末撒过去,所有土匪全部歇菜,不然你以为四个人解决几十号土匪那么方便?” “放倒土匪之后,我们就把人全部捆起来,那些土匪一醒来怕得要死,哭爹喊娘的……当然,也不是全都放了,几个作恶多端的,以及匪首,被他们给杀了,剩下的就放了。” 半真半假。 肖校尉笑笑指了远处那一摊子,“那就是那个什么三轮子车?” 第七十七章 搬空 “没错。”洛晨点头,招手叫来五蛋,“给大叔介绍下自行车,关键技术注意保密。” 肖校尉挑挑眉,“如果我非要看呢?” “那就看呗,反正你也做不出来。”洛晨朝他龇了龇牙。 “别激动,我就这么一说,我对你这个三轮车没兴趣,人的力气再大,还能大过牲畜吗,多此一举!” 洛晨深吸一口气,还不等开口,五蛋已经急的跳脚了,“大叔,你太败家了,牲畜多贵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有钱,你瞅我家人挺多,一日赚的也不老少吧,我家到现在都买不起牲口……三轮车人拉货可方便了,比一般的车快多了,如果不拉货的话,可以起自行车,嗖嗖的就走了,比马儿跑的还快,可惜我还太小,不然我肯定给你看看自行车跑的有多快!” 洛晨忍不住揉揉眉心,自从见识到了自行车得骑法之后,五蛋彻底成了自行车的忠实粉丝,在他眼里,三轮车和自行车就没有缺点。 肖校尉笑笑,“你吹牛吧!我问你,那车子是人骑的吧,人没有马儿的力气大,怎么可能比马儿跑的快。” 五蛋挠挠头,这话说起来确实没错,人确实没有马儿力气大,可是姐姐说了,这车子跑的比马儿还快,他想不通只得求助的抱住姐姐的腿,“姐,他说的不对,自行车比马车快对不对?” “对。”洛晨严肃的看着肖校尉,“因为自行车跑得快看的可不是力气大小,二十借力,具体的不方便说,不过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那我试试。”肖校尉跃跃欲试道。 “请。” 大夏朝有二十万当兵的,不可能人人配上自行车,但是三轮车肯定是需要的,毕竟几十万人吃喝穿用,得从别的地方运输过来,这就是潜在的客户群,她当然不能放过。 角落里还有几个少年在学习,见他们过来,略显局促的喊了声三丫姐。 “这是肖大叔,他想看看我们的三轮车和自行车,谁给示范下?” “三丫姐,我来。”一道女性的声音响起,肖校尉忍不住嘴角抽搐,“全是光头?” “对,干净。”洛晨隐晦的扫一眼他的脑袋,油乎乎的不说,还板结了,她怀疑要不是根植于头皮下层,他这头发都能整个取下来了。 大家都这样,肖校尉也习惯了,可此时被洛晨扫这一眼,他忽然觉得头皮发痒,像是无数的虫子从脑袋顶上爬过,他强忍着才没有伸手挠头。 …… “这就是自行车,山顶位置有限,不能放开了骑,如果换成县里平整的青石板路,速度与马车一致并不难实现。”洛晨看着远处神采飞扬的少女说道。 -- 第109页 “自行车以速度见长,一般是单人或是两人,可以携带少量物品。” 她话音落下,旁边已经有少年少女们配合着带人装东西了。 “我觉得二十里以内的,不需要携带大量物品的,都可以用自行车。” “不,你错了,有了这个自行车,全天下就没有不能去的!”却听旁边肖校尉大声说道,“这么好的车子,只走二十里太浪费了。” 洛晨嘴角抽搐,她就那么一说,这么较真干嘛,车子卖出去,她还管人去哪儿吗? “快让我试试!”肖校尉摩拳擦掌,不等车子停下就冲了过去。 好在她的学生们身经百战,前头掌握车把的少年脚踩地刹住车。 “你们几个休息会儿,去教教他怎么骑得。”洛晨朝着几个少年男女努努嘴,“还有三轮车,也给人演示一番。” 有这些人招呼肖校尉,洛晨打算做自己的事儿,“五蛋,今儿个的大字写完了没?教会四丫没?” 五蛋的小脸蛋顿时皱起来,“姐,四丫好笨,我不要教她了,说好几遍都不会。” 洛晨揪揪他的脸颊,“四丫字写的好看,你为啥写的跟狗爬似得,这叫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四丫要是啥都会了,姐姐要四丫一个人就够了。” “不要,姐姐,五蛋也很厉害,别不要我。” “可是你啥都不想干,只想玩,我要你有啥用?”洛晨故意板起脸来。 “姐,我现在就去教四丫,教别的孩子,我还帮你监督着,谁要是不听话,不好好学,我就跟你说。” “真乖。”刮刮小家伙的鼻梁,她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打发走五蛋,洛晨点了油灯坐一旁捏链条和齿轮。 别的都可以让铁匠来,唯有这个,只能她来。 车子是要批量生产的,她只能抓紧时间多凑点。 半个多时辰后,从山顶的石轨跟山腰的石轨顺利连接上。 洛晨把人交给洛母,她带着负责装筐,通过石轨运输至山腰。 原本自行车骑得百试不厌的肖校尉见状,扔下自行车,举着火把趴在地上看石轨。 “自行车能在这上面骑行吗?” “很明显不行,这个轨道是专用给两轮车的。”洛晨随口解释道。 肖校尉不死心的搬了三轮车要试,洛晨也不拦着,只要别给她弄坏,随意。 等他折腾够了,院子里的粮食也送完了。 “山上要休息了,你们赶紧下山吧。”洛晨赶人,山上几乎都是妇孺,这些人不能留下。 想想她又问道:“对了,晚上有值夜的吗?” “这个你放心,不论白天晚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上不了山……不过你打算让我们在哪里休息?” “粮店,王路远会给你们安排,不过条件有限,得麻烦你们挤一挤了。” “还有西瓜吗,来几个去去热,解解渴。” “院子里有,自己搬去吧。”洛晨眼睛不抬的说道。 肖校尉立刻招手示意他的兵们搬西瓜。 洛母对这些人带着天生的畏惧,等洛晨听到五蛋告状,才发现院子里的二十个西瓜被搬空了,洛母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不敢说。 洛晨:“……” 倒也不必这么害怕,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吗? 不过这个肖校尉还真是不客气啊。 “姐,我也要吃西瓜。”五蛋和四丫眼巴巴的看着她。 洛晨能怎么办,自家弟妹,得宠着。 又悄摸催生了五个大西瓜,几十号人一起分吃了。 第七十八章 柠檬树下只有我 因为山下驻守着官兵,官道上全是难民,洛晨不敢睡也睡不着。 这一夜又在瞭望台上警戒到天亮。 天亮后,休息的二十个巡逻队员找她报道,除了留下三人负责瞭望台,剩下的十七人分上午和下午两班倒,巡防山顶。 其他地方有王路远,她眼皮撑不住了,只想赶紧睡觉。 谁知就在这时,钟大牛匆匆跑来,扯住洛晨就走。 “你等下,我一夜没睡,有啥事儿你找我娘说去。”洛晨甩掉他的胳膊,“我知道你家少爷醒了,醒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我们家少爷说你要是不来,他就反悔了,让你把地契还给他。”钟大牛瞅着洛晨不着急的样子快要急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家少爷发啥疯,突然要反悔,他听着都脸红……哎,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中午的饭了,听吴婶子说中饭要做米饼,然后一人一个煎鸡蛋,光是想一想,他就馋的直流口水。 “呵呵,他说反悔就反悔?地契现在在我手里,而你们,四个人,欠了我两天的饭钱了,不管到哪里,有理的都是我!”洛晨翻个白眼,心里也挺纳闷的,贺照信这个小怂包居然敢反悔? 他要是能做出反悔的事来,当初就敢硬气的不给地契,转而出租山头了。 越想越觉得不太对,难道他出去这一趟遇到什么人了,跟他说了什么话? 思量片刻,在钟大牛想跺第三次脚的时候,“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她倒是要看看,贺照信搞什么鬼。 钟大牛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说真的,这么个破山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连他也看不上,他自个儿名下的山头,哪个不比这个好,少爷一定是睡糊涂了,等洛小姐劝劝,一定能明白。 -- 第110页 洛晨脚一拐,跟着到了门口,里面贺照信靠在墙上,乌发披肩,面色苍白,楚楚可怜。 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病美人,释放出浑身的威压,“听说你反悔,想要讨回地契?” 病美人摇摇欲坠,捂着唇咳咳半响,才道:“钟管家,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我跟洛小姐有些话要说。” 钟大牛瞅瞅自家少爷,再瞅瞅洛晨,有些犹豫。 “出去吧,我不吃人。”洛晨回身道。 钟大牛脸一红,揪着胡子跑了。 “行了,就咱俩了,你想说什么快说吧。”费劲儿心思叫她俩,又赶走钟大牛,她倒要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来。 “洛晨,我是贺照信。”对面的少年,虽然病弱可欺,却眼神明亮,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灼热的亮光来。 就这? 洛晨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也不热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少年抓住她的手,忽的一用力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双手紧紧搂住,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刺激的他浑身颤抖,却必须紧绷着,不能被她察觉,“我杀了何青云,也杀了云飘雪,一个人头五级晶核,一共两颗。” 洛晨震惊的看着少年的脸,脑子里空空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听到这讨债鬼般的话,好笑又好气,冷笑一声,抓着少年的手啪的按在了胸口上揉两下,“你占我便宜,三颗五级晶核,否则我就去告诉所有人你非礼我。” 甩掉他的手,洛晨得意的看着少年,“贺照信,你永远也别想胜过我!” 贺照信嘴角抽搐,却没有震惊之色,垂落的手悄悄蜷缩起来,却又飞快松开,“晶核我欠你一颗五级晶核。” 手掌翻转间,一颗晶莹透亮的锥形晶体凭空出现在手心里。 洛晨倒吸口气,酸了,酸了,“柠檬树下只有我。” “你不是也有异能吗?”既然说开了,相认了,贺照信也不装虚弱了,抬脚踢开毯子,懒散的靠在墙上,斜着眼瞅着洛晨。 呵,就这幅模样,次次看到,次次都觉得欠打,等她想完,才发现脚它自己有了直觉,已经先一步把这家伙踹下去了。 “咳咳,脚痒,都怪你,离我那么近干嘛?”洛晨凶巴巴的扬起拳头,他要是敢否认,她刚好还可以再打一拳头,来呀! 饱经摧残,贺照信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暴力女怪心里想啥,赶紧举手投降,“是我的错!” 洛晨遗憾的收起手,这家伙反应太快了。 “哎,你怎么死的?你居然也能死,想想我就想笑,哈哈哈……” “咳咳,行了,我不笑了,你赶紧说吧,等等,请先告诉我,你攒的那些晶核,都便宜谁了?你个财奴,守报应来了,辛苦十多年攒下来那么多晶核,人一死,啥都没了。” 贺照信扯着嘴角就这么瞅着她,等洛晨笑完了,他才摊开手心,手心里再次出现一把的晶核,且颗颗都是五级以上。 洛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手,奈何敌人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微弱的光芒闪过,所有的晶核消失一空。 “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呵,女人就想抢我的财富!” 两人齐齐冷笑一声转过脸去。 “咳咳,那啥,我说的是真的,我杀了何青云和云飘雪。” 敌人了解她,她同样深知对方的秉性,“那已经是前世了,前世如过眼云烟不可追,咱俩的账已经清了,不要再提这些煞风景的人了。” 晶核没有,人情也没有,不欠。 “哎,空间里都带了啥?为啥空间会跟着来?异能呢?你的异能还在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我的?”洛晨捣捣他。 贺照信倒吸口气,这个怪力女! “赔本了,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坨粑粑。” 洛晨冷哼一声,伸手把他脑袋掰过来正对着自己,龇着牙威胁道,“反对无效,快说!” “名字一样,而且我有原身的记忆,知道你开了粮店,除了异能,我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贺照信转过脸,他知道是她,从来都不需要任何推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我来的前一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浑身是血的拉着我的裤脚让我下来陪你,我一醒来赶紧把低级晶核兑换了,又购买了些物资。” “骗人!我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洛晨扬起拳头恶狠狠地道。 第七十九章 被坑 “至于空间为啥会跟着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当初是用精神力绑定的原因。”贺照信说着抬起右手,细长的尾指上一枚银灰色的戒指浮现出来。 这枚戒指里含有一个超过十万平米的巨大储物空间,也是这个人哪怕没有异能,哪怕身体弱的一匹,依旧是整个国家保护的第一对象。 “哎,你是怎么死的?”洛晨捣捣他。 “睡了一觉起来聚在这里了。”贺照信一脸的不耐烦,“没完没了了是吧,再问就收费!” “守财奴,活该你未婚妻绿你!”洛晨冷笑,在她地方上,看他如何嚣张的起来。 “暴力女,活该你男人和闺蜜杀你!”贺照信冷笑,来啊,互相伤害。 这是她的地盘,洛晨迎着少年的讥讽的眼神,一拳头打在他脸上,让你嘴贱! 瞅了眼晕倒在床上的人,洛晨果断摔门走了。 -- 第111页 …… 一路气势汹汹的下了山,看到底下无数攒动的人头,她才后知后觉的拍下脑门。 瞧把她气的,贺照信换了人,这个可不是原先的小怂包、稚嫩的小屁孩了,这可是个在末世也混得如鱼得水的大奸商,她之前光惦记着嘲笑这人了,差点忘了,得赶紧把地契给换成她的名字。 不然就凭着贺照信那奸商样儿,绝对是要坐地起价的。 她把地契换成她的名字,到时候做主的就是她了。 想着,她赶紧把王路远喊来,让他亲自去县里办这事儿,嗯,顺便去看看山上缺啥,带点回来。 王路远一走,山下就只能她亲自盯着了。 好在流程已经成熟,她待在房间里喝茶,哦不,吃瓜就行了。 说到喝茶,洛晨就想起了前世那些五花八门的小点心,原先只有她一个人,没想那么多,可贺照信带着空间来的啊,也不知道他都带了啥,哎,想到那一拳头,她要是想吃到啥,估摸着得大出血了。 算了,还是吃瓜吧。 熬了一上午,总算到吃饭时间了,洛晨赶紧给自己烀个红薯和嫩玉米,刚吃上一口,门被推开,余光瞅见是贺照信,洛晨头也不抬的继续吃。 “烤全羊,吃吗?”看到桌子上忽的冒出来的,几乎占了小半间房子的烤全羊,洛晨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皮焦肉嫩,入口即化,是末世不可多得的美味之一。 但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这家伙可是个奸商,从不做亏本买卖,之前能被她得逞讹了一颗五级晶核,是对方初来乍到,反应迟钝所致,她可不认为这家伙会做好事儿,这个烤全羊一定是个阴谋! “你疯了,赶紧收起来!”洛晨一脸如临大敌的瞅着窗外,虽说窗口小,不一定能看到,但耐不住这烤全羊的味道太过霸道,焦香四溢……干旱可不会让人鼻子坏了! 贺照信翻翻眼皮,“大惊小怪!” 烤全羊重新消失不见,但是屋子里还有味道,洛晨打开门散散味道,就看到肖校尉嗅着鼻子找了过来,“三丫啊,你一个人偷吃啥好吃的呢?哥哥们这么辛苦帮你,你也不给分点尝尝?” 洛晨狠狠瞪了眼贺照信,让你炫! “红薯和苞米,你又不是没吃,至于别的,你得问这位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惹得祸,自己兜着吧。 “这位是——” “我,我叫贺照信。”少年腼腆笑笑,手脚不停的晃悠,似是被看到的人吓坏了,“我,我之前运气好,捉到只野鸡,我看三丫妹妹太辛苦了,就想,就想——” “行了,哥哥明白。”肖校尉瞅了眼洛晨,又朝着贺照信挤挤眼睛,“咳咳,不过我瞅着这么大只野鸡,你三丫妹妹一个人也吃不完,是吧,大侄女?” 听到这里啥都明白了的洛晨:mmp的,老娘不想当工具人! 果不其然,还不等她说话,贺照信就忙不迭的送上烧鸡,“大,大人,小,小小小心意,三丫,早就跟我说了,吃独食不好,你们辛苦了,她正想给你们送去呢。” 肖校尉眼睛一亮,一巴掌拍贺照信的肩膀上,“好小子……就是身体太弱了,你这样不行,回头有时间就去营里找我,我带你好好练练,不然等成亲后你肯定得被欺负!” 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让贺照信愣了愣,不是,怎么就扯到成亲了? 洛晨叹口气,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运道是真比不上贺照信。 她送了那么一大批的粮食,又便宜卖了西瓜,到头来肖校尉一点表示也没有,这个家伙给只烧鸡就让肖校尉激动地要亲自指点? 等肖校尉拿着烧鸡离开,洛晨朝着贺照信伸出手。 “干嘛?” 少年慵懒的支起下巴,斜着眼瞅她。 “呵,我说你也不是个蠢货,怎么突然放出味道最浓烈的烤全羊,感情你是冲着肖校尉去的……当工具人可以,不二价,就那只烤全羊了!” “好。” “不同意也得——” “等等,你同意了?”洛晨警惕的道。 “怎么,不想要?”少年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喝着,果然是有空间的人啊。 “要,可说好了,债务两清,回头别想坑我,我是不会上当的。”洛晨心里梗了下,刚才不就被坑了吗,还以为烤全羊有阴谋,结果人一个味道就是阴谋了不说,她还傻呆呆的主动打配合。 “三丫妹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行,你没坑过。”洛晨瞅了眼他小指上的戒指,“西瓜吃吗?纯天然无污染,味甜汁多。” “来一个。”手握空间的人就是这么豪气,不管什么条件都不怕。 洛晨又一次酸了,强行移开视线,不然她真担心自己那天想不开了上手抢了。 洛晨从墙角的筐子里扒拉出一个扔给他,贺照信拿出西瓜刀一切两半,一半放进空间里,一半学着洛晨,拿了勺子挖着吃,“别说,味道是真甜。” “也不看看是谁催生的。”洛晨得意的道,“一个西瓜换十公斤酥炸排骨。” “呵,你怎么不去抢?”少年从西瓜里抬起头,“一盘子。” “八公斤。” “一盘子半。” “七公斤。” “两盘子。” “六公斤。” -- 第112页 “三盘子,这是我的底线了,排骨全是五级以上变异兽肉做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洛晨点点头,“行吧。” 第八十章 火药 “不过得先放在你空间里,你我需要的时候再给我。” “没问题,就当售后服务了,不收费。”少年笑眯眯道。 吃完西瓜,洛晨赶人,“没事儿你赶紧会山上去,别在我跟前晃悠。” 贺照信用纸巾优雅的擦了嘴巴,递过来张纸,“让人去采购一批原料,回头我做些炸药出来。” “你没有带现成的炸弹吗?” 这个朝代已经出现大炮了,也就意味着朝廷掌握着火药制造技术,他们或许不懂具体的化学方程式,但是一定知道硝石是制造火药的关键,尤其是大批量的购买,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带了,你确定让我拿出来用吗?” 洛晨默了默,垂死挣扎一番,“把外壳拆了,直接用里面的火药呢?” “不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对方难得一本正经,洛晨有些怔愣,“什么时候才是刀刃上?而且我们现在也用不上,也不能用。” 顿了顿,她瞄了眼窗外,“你应该知道,我在这里开粮店借的是镇北王府的名头,但实际上,除了一开始我当真遇到了镇北王府的四个下属之外,剩下的全是假的。” “我虽然用了镇北王府的名头,但有利有弊,利的方面你也看到了,狐假虎威,至少明面上,没有人敢随意的觊觎这些粮食和磐石岭,甚至还会主动配合我。” “而弊端,就是我不能做出任何有损镇北王府名头的事儿,因为现在我做的每件事儿,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镇北王府和镇北王,一旦被人抓到把柄,我当然很容易金蝉脱壳,但是镇北王府一个人也跑不了。” “我虽然不是多善良的人,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底线就是,从不波及到无辜,我们可以打生打死,但是,不能牵连无辜。” “我警告你,肖校尉知道你住在山上,你别太出格了……你做火药究竟想干嘛?” 洛晨打量着他,心里念头转了几圈,最后下定决心,这个移动仓库虽然很诱人,但是一家老小几十号人的命更重要,实在不行的话,她就把人赶下山。 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贺照信轻嗤一声,“想赶我走?” 被说中了心思,洛晨老脸一红,理直气壮道:“我可是有家的人,几十号人呢,折腾不起!” “呵,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心没好报!” “那麻烦您仔细的跟我说一说,怎么就为了我了?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劳动到您大驾替我着想。”洛晨没好气的道,认识多少年的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对面少年冷嗤,“外面那么多难民蠢蠢欲动,你瞎了不成?你的铁器兑换对于就近的民众来说是件好事儿,但是对于逃难的人来说,连肚子都裹不住了,谁会随身携带铁器?” “就算有,也就一把菜刀,哪怕两倍的兑换,再加上凭户贴免费领取的量,你觉得够撑几天的?一旦开了头,吃过好的,不劳而获的,再让他们吃土,再让他们辛辛苦苦的赶路,你觉得他们会听?会愿意?” “这里这么多粮食,动动手就有了,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择?” “别告诉我说你没想到这些。”少年人抬起眼皮,“我觉得什么都不如火药来的干脆利落,不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最后都会有人摸上山,带来的后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至于你请的那个肖校尉,吃饱了肚子,大家当然愿意听话,饿着肚子,别说一个小小的校尉,就是皇帝亲自来,也没用。” “更何况,几千人□□,肖校尉的三百人可顶不住,距离最近的军营要半日的路程,等人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关键是,镇北王的名声再响亮,人也不在这里,兵马也不在这里,最后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一定是你,说不定到时候还有人免费送你上路,至于山上的几十号人,大家分了也好,杀了也罢,反正有难民和你以及镇北王府兜着呢,你猜,皇上会不会趁机发难于镇北王府呢?” “你提醒的不错。”洛晨猛地一拍巴掌,笑眯眯道,“谢了,不过没有奖励。” 看人径直走了,贺照信拔腿追上去,“哎,你单子忘带了。” “我不要。”洛晨可不傻,这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表面上看的确是为她着想,但还是那句话,这人可是个奸商,什么叫奸商,无利不起早! 单子上硝石的数量做出来的炸药足够炸平磐石岭和孟县了,的确有一小部分给她负责威慑蠢蠢欲动的难民,但是更多的,这家伙肯定要留在自己手里,至于干嘛,信息有点少,洛晨目前还猜不出来。 当然,这人做的一定是赚钱的买卖! 贺照信强行塞到她手里,“你看着弄,能弄多少是多少……要不是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悉,哪儿用得着你啊。” “那你就等熟悉了自己搞去呗。”洛晨冷下脸,奈何这不要脸的家伙拔脚跑了。 洛晨只得把纸折了扔兜里,纸不是这个时代的纸,上头的还是用签字笔写的,到处都是痕迹。 不过这家伙虽然不安好心,但是分析的确没错,她不是没注意到熟面孔,这些人昨儿个就已经领过了粮食,但依旧都留在附近不肯离开。 -- 第113页 真正要走的人,只会在领取道粮食之后,趁着肚子有食,赶紧赶路,这样接下来的路程才不会更辛苦。 哪怕是临县的那些人,看到这么多难民经过,觉得不安全,有亲戚的投奔附近的亲戚,没有亲戚,也连夜赶路回自个儿家去了。 剩下的这些难民,眼神灵活,窃窃私语,有几个人不停的在人群之间穿梭,看起来人缘好的不行,见到个人都能说上两句话,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是笑一笑,摆摆手,对面劝说的人,脸色并不好看。 洛晨忍不住嗤笑一声,说真的,用火药是真的抬举他们了。 这里面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有抢劫的想法,更多的人心里存着浑水摸鱼的想法,他们不主动,但是也不排斥,当然,也不离开。 如果这帮子人成功了,那么多粮食,还不能浑水摸鱼多弄些回来。 如果这帮子人失败了,他们也不会受到牵连,他们只是看着没管而已,又没有亲自动手。 第八十一章 奸商 为了避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洛晨匆匆扫了几眼就赶紧收回了视线。 这些人在成为难民之前都只是普通人,哪怕有心做坏事儿,也不至于太过恶劣吧? 洛晨托腮偶尔看外面一眼,倏地又摇摇头,好人坏人看脸可看不出来。 就比如齐鸿飞,长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和气质,居然想吃了未婚妻。 再比如,这里面也又很多人,宁愿硬生生的饿死,也不愿意去做那吃人的恶事儿。 有的人可能只是一时的失足,有的人却也能因做了一件恶事儿而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洛晨不知道他们是哪些人,但是,现在要做起准备了。 她最满意的方案其实使用催泪瓦斯。 但是代价太大,谁知道奸商要价几何,不是最优选择,顺延至第二位。 还有就是用迷药,效果比催泪瓦斯还要好不说,只要有种子,全是无成本的,但问题就在这里,先不说附属草药,主草药曼陀罗花的种子就没有,做个简易版本的都不行。 第三个方案,提前让肖校尉控制住场子,并且向军营求助。 这条根本行不通,除非她让人假传肖校尉命令,否则肖校尉根本不可能在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就敢这么做,万一没有发生□□,到时候谁担责? 洛晨直接把这一条划去。 第四条,购买少量炸弹,分装拆成小的,埋在山下,一旦有异动,立刻引爆,小型炸弹波及范围小,能很好地起到威慑作用,且不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其实她也比较满意这一条,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来个印象深刻的警示来的方便,甚至不用她多费口舌,接下来所有难民都会老老实实的了。 不然你哪怕是用瓦斯□□,还是迷药,坏人还在不说,关键是手段太温柔,会给人一种,她很弱的错觉。 但用炸药也有个问题,这属于国家机密了,哪怕肖校尉所属军营的将军都没有权限知道,她要是用了,穿帮还是小事儿,大事儿就是她和镇北王府全玩完。 洛晨搞得心烦意乱,一巴掌拍桌子上,木头桌子和桌上的纸张顷刻间化为灰白掺杂的粉末。 听到这里的响声,接替自己老爹的王家大儿子赶紧过来问问怎么了。 “没事儿,一时间没守住手。”洛晨打开门,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心里更加的烦躁了,她抓抓头皮,瞅着走过来的肖校尉,让王家老大可以走了。 “有事儿?”洛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肖校尉,贺照信下山一次就看出了不少问题,他一直待在山下,就什么也没发现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肖校尉不满意的道,“不就是抢了你一只烤鸡吗,用得着这眼神吗?呶,留给你个大鸡腿,大侄女,我够意思吧?” 洛晨摆摆手,没有接那透了油脂的牛皮纸包,“我这辈分下降的够快啊,之前让我喊哥哥,现在又叫我大侄女,怎么,我不配给你当妹妹?” “我倒是想认个妹妹。”肖校尉大大咧咧的靠着门外的树干坐下,“这不是知道你才十二吗,以前看你做事儿老练的样子,还以为至少二十多了呢,我都三十多了,我闺女比你岁数都大,你当我妹子,别扭死了。” 洛晨就随口说的,对于这些她其实并不在意,这次过后未必能见着面,叫几天又不掉肉。 她转而转移了话题,“肖校尉,你瞅那几个人,认识的人真多,你说他累不累啊,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不停歇?” “笨,这几个人一看就有问题,不知道在琢磨啥坏主意呢,你也别担心,我老早就发现了,已经让我的人盯着了,到时候敢坏了你的事儿,看我不砍了他们的脑袋。” “砍头?” 别说砍头,末世之初她也不是没见过丧尸吃人的场景,可底下都是普通人,会不会太血腥了?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实话跟你说吧,这些人不用查,我这一双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有案底的,你再看看他们膘肥体壮的,路上没少吃人!” 洛晨点头同意,“行,那麻烦肖校尉多注意了,对了,能知道他们一共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同意加入吗?还有时间,他们打算啥时候开干?” “这个,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一身皮,看到的都躲,偷听有听不着啊……要不你让你的人换身衣服混进去?” -- 第114页 “行。”洛晨一拍巴掌,跟肖校尉分开,她立刻回了山上,让除了瞭望塔的十七个人全部换了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从后山跑步下去,然后绕到孟县方向的官道上,混入人群里,重点听听那些人在谋划啥。 接着,她去找了刘大夫,世道纷乱,老人家又只带了两个小孩,迷药存着不少,约莫有一斤的样子,足够药倒百八十人的,但还是远远不够。 至于曼陀罗的种子,除了府城的药行,整个冀州地界都没有可能买到。 以后在山上很安全,洛晨要走了老大夫的所有迷药。 洛晨出了门又去找了贺照信,没跟他废话,“如果让你做火药,只做一公斤的量,什么价?” “三颗五级晶核,不限属性。” 洛晨忍不住翻个白眼,她可没有空间,现在的这一颗也是讹了贺照信的,“有催泪瓦斯吗?什么价格?还有你的炸弹。” “催泪瓦斯,一枚弹药一颗五级晶核,炸弹一样的。” “你这是敲诈!” “我要真敲诈,我直接要十颗二十颗了……你要知道,这里是古代,我手里这些物资,都是不可再生资源,看在咱们老相识的份上,我已经给你打折了。” 是,这是不可再生资源,可问题是,一般时候也用不上啊,说真的,还不如粮食重要呢。 “这是绝版了,除了我有,所以价格掌握在我手里,哪怕放着过期,我也可以不卖,更何况,这东西其实包装好了,也未必不能拿出来用,我想,朝廷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很。” “没有那么多晶核,能用粮食和金银代替吗?” “可以,一颗晶核一百两黄金,你照着这个来换算就行了,” 洛晨咬碎一口牙齿,奸商! “太贵了,能便宜吗?毕竟你那些物资在空间里放着也占地方,除了我,你也没法拿出来给别人不是,与其砸在手里,不如便宜些卖给我,我呢,这段时间护着你,不会让你被怀疑,被欺负。” “可以便宜,如果你同意分给我车行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话。” 你想的到挺美! 洛晨脸上不动声色,跟这个奸商谈判,一定不能被他带着情绪走,这会很容易落入他的陷阱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想想自己最初的目的,权衡利弊。 贺照信也没打扰洛晨,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洛晨连最低的三百两黄金也拿不出,而且,她更想要的是催泪瓦斯。 洛晨最想要的的确是催泪瓦斯这种大面积的杀伤弹药,副作用最小。 但是一枚弹药就要一颗五级晶核,没有十来枚,所有范围无法全部覆盖。 “行,我答应你,同意你入股车行,但是最多只有百分之一。”洛晨压价,她的底线是百分之三,一旦超过了百分之十,车行绝对要被这个奸商吞了。 “百分之十。”贺照信信口开河。 两人你来我往,口干舌燥之计,终于达成了百分之三的条件,以及买一送一的优惠。 收好合约,洛晨拿到了十五枚催泪瓦斯,连同特制的枪,枪就是买一送一拿到的。 “排骨给我一盘子。”临走前,洛晨说道,就三盘子,她决定跟五蛋和四丫分享,至于其他人,就算了。 一个最小号的盘子出现在桌子上,变异兽体型本来就大,一盘子拢共就五块排骨,还不够她一顿吃的! 她就说,当初觉得不太对,这家伙答应的他爽快了,感情在这里等着她! “再拿一盘子出来。”洛晨咬着后槽牙说道。 少年懒懒的挥挥手,洛晨把两只盘子放进篮子里,小心翼翼的盖上一张干净的布巾,这才转身,捋起袖子,照着贺照信的脸上就是一拳头。 嘶—— 贺照信倒吸口气,“洛晨,你别太过分了!你就不怕我改变主意吗?” “还真不怕。”洛晨得意的吹了吹拳头,“你唯一能威胁我的就是地契了,因为那不是你签订的,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磐石岭应该已经在我的名下了……谁不知道你贺奸商虽然守财奴,但最讲信用了!” “对了,给包湿巾。” 贺照信脸色难看的捂着脸,这女人! …… “五蛋,四丫,别写了,停一停手,海洋,你也别写了,过来坐。”进了中间的院子,三个孩子在学习。 天气热,孩子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早就对山里没兴趣了,也终于能收心好好的待在屋子里了。 新老师陈焕之已经住进山顶了,每天负责给这些孩子们启蒙、上课。 “你俩怎么回事儿,这会儿不是上课时间吗?”洛晨从兜里掏出一包十抽的湿巾来,挨个儿给三个孩子把指头擦得干干净净的。 李海洋因为进度不同,陈焕之给单独上课,时间早落日之后。 “已经上完课了,其他人都被陈先生留堂了,只有我和四丫全过可以走了……姐,篮子里是啥这么香?” 李海洋也忍不住嗅了嗅,这孩子这段日子闷在屋子里,比前阵子白多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羞红了脸,“姐,我,我先走了。” “走啥,一起吃,我带的多。”三个人管饱,四个人只能刚好了。 擦干净手,洛晨拿出香酥排骨,让他们抓着咬,排骨炸的外焦里嫩,轻轻一咬,肉就掉下来。 -- 第115页 就连里面的骨头也是酥的,三个孩子嘎嘣嘎嘣的嚼了吃了。 十块排骨,俩小的一人两块就饱了,李海洋不好意思多吃,也吃了两块就停了,洛晨一个人吃了四块,还是意犹未尽。 用湿巾替他们清理干净手,又交代了三个孩子出去不要乱说,毕竟她就剩下一盘子了,也不够给人分的,何必再引起其他孩子的不满。 第八十二章 判处死刑 交代三个孩子好好学习,洛晨提了篮子走了,把盘子还给贺照信,她跟洛母说一声晚上不回来了,提上消毒水趁着夕阳下了山。 等山下的人吃完了饭盒饭后水果西瓜之后,洛晨叫住王家老大,“你留下来写个告示。” “小姐,写什么?”王家老大在桌子前端正坐好,提笔悬在纸张上,没听到声音,扭头去看,见洛晨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打扰洛晨,将铁器兑换的比例在纸张上又写了几份,原先的前两日被他撕了,给那些临县返家的带上了。 近的县收到消息早的早就来过了,远地方的不确定真伪,不敢轻易冒险,只能等近处的确定了,把消息带回去,他们才肯来,有张贴的告示,更加的可信。 因为想着难民不识字,也没着急张贴,现在补上,这样一来,识字的那些就能自个儿去看了。 等他写完,洛晨这边也想好了,说道:“着急赶路的,凭户贴一人可免费领取三斤红薯,别忘了盖章子。” “换张纸,就说,县里将在五日后清查户贴,非本地户口不得逗留,一经发现全部送进煤矿免费劳役,还没有兑换粮食的请尽快。” “另外,你给找个人,骑了三轮车往孟县给陈县令送五个西瓜,十斤大米,然后让人把第二张纸拿给陈县令看看,听听他是怎么说的……现在就去,最好是你亲自过去,晚间行路不安全,你多带几个人,每个人都带上砍刀,遇到拦路抢劫的,直接砍人,不用多想,这事儿我给你兜着。” 王家老大点点头,“小姐,我先写上两份出来,回头方便誊抄。” 洛晨放出信号,混入难民群里的人,能走开的有五个,她给发了刀,让换了衣服,跟着王家老大去了县里。 临走前,洛晨给装了十个西瓜,以及五天的口粮,“多出来的五个西瓜是给你们路上吃的,你应该会遇到你爹,让你爹把消息带回来,或是让你爹去办都行,你带着他们五个,继续往府城去,找药行买种子,只要店里有的,不管啥价格,全部买下来,粮店的种子也要,不用太多,每种十粒就够了,你瞅瞅咱山上哪种没有就要哪种。” “我只给你五日的时间,你们无论如何必须在五天之前回来,明白吗?” “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赶在五天之前回来!”王家老大挺胸抬头,小姐第一次让他独自办事儿,他郑重的不行,怎么也得强过老爹。 “行了,出发吧。” …… 送走六人,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这会儿兑换粮食的人反而多起来。 难民里也不乏聪明的人,很多人随身带着钱财,一路上节省,多少还有结余,得知消息后立刻用银钱买了菜刀、镰刀、锄头等铁器,再来这里兑换粮食。 因为她的举措,孟县附近的铁器价格上涨,但因为限购令,总体还算平稳,换算下来,怎么也比直接用银钱买划算的多。 很多人有样学样,最近铁器店里的生意非常好,就是吧,很多人很会投机取巧,直接买了生铁就来兑换,省了熟铁的过程,就等于省下一笔手工费。 洛晨其实不想收生铁,回头熟起来费时间,但是一开始告示上可没说生铁熟铁,她现在也不好反悔的,只能到时候多费些力气了。 瞅了一会儿,洛晨起身去了后山,这里是她跟那些‘卧底’们约好的见面的地点。 如果有消息送出来,就这时辰过来,没有消息的话,继续潜伏,偷听,等待她的信号。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有脚步声走来。 洛晨在一株大树背后站好,等那人到了约定的地点后,小声的喊了句,“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洛晨这边则道:“六百加的钙片要怎么吃?” 对方回道:“嚼碎了吃。” 嗯,全都对上了。 洛晨从树后走出来,“都打听出了啥?” “小姐,我是陈清明,编好十三……您给指出来的那几个人,以前都是小混混,打头的那个听说最厉害,好的那会儿杀过人,本来要流放的,结果这不是干旱嘛,这人押送的官兵杀了半道上跑了。” “这些小混混跟着这个杀人犯这一路上没少作恶,只要是恶事儿,就没有他们不做的,一起的难民,恨透了他们这活儿人,但是又摆不脱,谁要是敢跑,他们就把人杀了那啥,那些恶事儿我就不跟您说了,免得污了您的耳朵。” “时间长了,一些人跟这些混混狼狈为奸,大部分人对他们都十分的畏惧。” “打头的那个混混跟他们说,咱这山上全是粮仓,满山的粮食,等那些士兵走了,只要杀光了山下咱们这些人,他们到时候就可以占山为王了,吃的喝得全是他们的了。” “本来好些人是不信的,观望着呢,晚间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弄回来一把鸡骨头和一块西瓜皮,这一下,好多难民都气愤的很,他们吃不饱肚子,咱们有肉有瓜的……反正就是原先不同意的好多普通人,这会儿有被煽动的意动了。” -- 第116页 “小姐,咱得小心了,这世道乱起来后,这些人可是啥事儿都有敢做的,是那种必须得处以绞刑的坏人,您赶紧想想办法吧,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辍串下去,不然这大几千的人,就算加上肖校尉他们,咱们也打不过啊!”月光下,对面的男子急的跳脚。 在他对面,洛晨倒是淡定的一匹,受到自家小姐的影响,男子逐渐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上心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被人怀疑了……这几日委屈你了,明天会有一份新的告示出来,到时候他们不会超过五天就行动的,一旦行动,你就来通知我,其他的时候自己小心,一切以保全自己为主。” 这人走后,又来了俩,消息不如第一个的气全,但情况都不容乐观。 这两个人,洛晨给他们重新交代了任务,“记住那些跳的最兴奋的混混们,盯好那个混混头头,要是顺便能打听下他们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就更好了。” 等人都走了,洛晨抄着黑暗的小路回到那间休息室。 好在有□□,到时候能让这些人全部丧失战斗力。 但是还不够,凡事儿都有个万一,这个准备还不够充分。 原先不想见血的,但想到陈清明未说出来的话,洛晨决定哪怕抓了活口,那些路上作恶的人,她要全部判处死刑,就地斩杀 第八十三章 住下了 吃了块西瓜解渴,正准备睡了,门被咚咚咚的敲响。 她起身打开门,对面是个身材高大的侍卫装扮的男子,看起来有些面熟,就见对方挠挠鼻尖,洛晨终于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跟在小程身边的其中一个侍卫吗,她记得这人鼻子天赋异禀来着。 “小程来了?”洛晨脱口而出。 “对——”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子打断,“让他直接过来,我给他切瓜吃,你们从挨着荆棘环走,这样不容易被人看到。” “好。” 反正见到就知道了,也不差这么一会。 洛晨反身回屋,搬了两个西瓜出来,一切二,大家用勺子挖着吃吧,不容易流水流的遍地都是,招苍蝇呢。 东西在桌子上摆好,她坐在椅子上搭个哈欠,等会儿可得跟这个夜猫子说说,以后能不这么晚吗,稍微提前些,你说晚饭后来多好。 她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睡眠不足影响长身体,回头会长不高的。 胡思乱想着,听到纷杂的脚步声到了近前,她猛的惊醒,不是,小程通知带了多少人啊? 她伸个懒腰,抱起半个西瓜吃起来,边瞄着门外,很快一群人出现,黑乎乎一大片,打头的小程笑着扶着个程老夫人! 程老夫人人虽然年纪大了,鬓角花白,但是整个人雍容华贵,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个贵人的那种人。 洛晨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湿巾抹抹嘴巴,一个助跑冲到了门口,赶在他们进门前把人堵住了。 “程老夫人,您怎么来了?”洛晨扬起个笑脸,往前走两步,让出窄小的屋门,让程老夫人先进屋。 “进来说。”程老夫人挺和善的,挥开孙子,让洛晨扶着她。 进了屋,坐下,看着桌子上的四半西瓜,她有些囧,实在想象不出这么个尊贵优雅人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一下吃一口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视线,程老夫人跟旁边的大丫鬟使个眼色,那丫鬟指挥几个小丫鬟抱着西瓜走了。 洛晨瞅见自己吃了一口的也在里面,不知道她们要干啥,她赶紧伸手抢过自个儿的西瓜,“我还要吃。” 抱着自己的西瓜坐下,余光瞅见小程同志笑的抖着肩,她脸一红,偷偷觑了眼程老夫人,程老夫人比孙子有涵养多了,可没嘲笑她。 当然,就算嘲笑她也不在乎就是了,想她上一世也是基地大佬来着,能被这点小场面吓到? “你们都出去,在门外等着就行了,我跟三丫说说话。”程老夫人够意思啊,说真的,一屋子的丫鬟,二氧化碳猛地增多,温度都上升了三度,她都能闻到自己的汗臭味儿。 等人出去,屋子瞬间清爽起来,洛晨也不用端着,抱起半个西瓜,边吃,边问程老夫人来啥事儿。 旁边小程同志去旁边桌子上抱了两个半块回来,跟程老夫人抱怨道:“奶奶,您不渴啊?呶,吃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洛晨暗悄悄吐出一口气,程老夫人让人出去之前,那丫鬟把西瓜瓤切出来让水晶碗里,还以为他们就只能这么吃呢。 谁知一瞅程老夫人,发现人用勺子也很熟练。 三个人默默吃了会儿西瓜,程老夫人放慢了速度,“三丫,今夜我和小程来,是想亲自看看三轮车和自行车的。” 洛晨心里一喜,面上神色不变,“没问题,不过这大晚上的,视线不好,也就只能看看样子,想要让人试骑,得白日了。” 说完洛晨继续吃瓜,按捺住心里的紧张和好奇,程家打算投多少钱?拿多少的股份? 程家有铁矿方面的人脉吗? 有镇北王做靠山,她也不算无权无势,应该不会被侵吞了吧? 只看她淡定的挖着西瓜,却不知道她脑海中已经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这让她好像回到了当年刚毕业那会儿,谈第一单时候的心情。 -- 第117页 谁让这是古代呢,真正的两眼一抹黑啊。 程老夫人颔首,“这几日就在山上叨扰三丫姑娘了。” 哎? 洛晨抬头一脸的呆滞,叨扰?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接收到她的疑问,小程点点头。 “老夫人,山上有的是屋子,但都是以前土匪住过的。”你们真的不介意吗? “没关系,先上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明日好早起……芳馨!”老夫人起身道。 外面的人早就竖起着耳朵呢,那个叫芳馨的丫鬟第一个进来,服侍老夫人擦手,擦嘴,收拾椅子上的软垫。 洛晨无奈的跟着起身,准备在前头带路,瞅一眼桌上的西瓜,下一次一定一气吃完它。 “把我的西瓜抱上,回去我接着吃。”并非程老夫人多接地气,而是因为程老夫人再有钱也边不出水来。 出了屋子,有人抬了旅游景区见过的那种上山的竹竿,中间一把椅子,给偷懒的人用的,咳咳,腿脚不灵便的人用的。 但还是磨蹭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山顶,洛母看到这个阵仗吓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在吴程老夫人后面说话。 洛母走过来问她,“让程老夫人住大院子?” 大院子地方够大,屋子高大气派。 洛晨摇摇头,“不用,多开几间小屋子就是了,大院子是咱家的,只有咱家的人能住。” 三轮车和自行车这样的好东西,不愁找不到投资人。 原先她是不想自己打理,只打算负责生产,不管销售那一块,这样的话,找熟悉古代的土著比较好。 但是现在贺照信来了,她虽然不喜欢这人太过贪财、守财奴的性子,但要说做生意,她没见过比这人厉害的,有贺照信在,有没有土著参与进来就无所谓了。 但,是她先提出合作的,小程又愿意配合,洛晨还是很感激他的,如果他们愿意投资、合作,她也会答应,并开办厂子。 程老夫人很快被安顿好睡觉去了,小程则举着火把,凑在三轮车和自行车跟前看。 洛晨没有心情解说,让他不要打扰到了别人,她下山去了。 山下的粮店已经提前闭店,官道上和青石板地面上睡满了人。 肖校尉还没有休息,他正在调班,今晚开始,所有士兵开始分批值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们这里38度 第八十四章 极限表演 这几天洛晨倒是不担心,那些人正在鼓动普通难民呢,还不会这么快行动起来。 这一夜洛晨安心睡了个好觉。 本想睡个懒觉的,奈何难民们已经起床,旁边几个窗口已经开始排队了,窃窃私语声跟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她只得起床了。 今日感觉十分明显没有昨日温度高,但是天气依旧十分干燥,万里无云,下雨是不可能下了。 洛晨帮着运输队把铁器装进小车里,车子咕噜噜沿着轨道送去了半山腰。 没一会车子再次下来,里面带着今日的早餐。 洛晨是真不想吃红薯了,最近吃的胃里反酸。 她想吃白馒头就着小菜,想吃汉堡,想吃炸鸡,想吃酥炸排骨…… 但现实是,她只能一边流着口水,想着她的那只烤全羊,边啃着生红薯。 吃完饭,洛晨跟下来接班的张昌盛说一声回了山顶。 离着老远就听到山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几只鸡毛扑棱着翅膀拼尽全力想要越过荆棘环,紧随其后的是小程以及他屁股后面一群孩子,一个个跟饿狼似得扑向那几只鸡,吓的鸡扑腾的更厉害了。 洛晨顿时黑了脸,这些日子鸡吃的好,眼瞅着要下蛋了,这被他们一吓,还下蛋,能不能睡得着都不一定了。 “你们干嘛呢?都给我让开!”洛晨大吼一声,边借着晋级的遮掩,手中伸出几根藤蔓安抚的拍拍鸡翅膀,别怕别怕,你们看到的都是幻觉,赶紧睡觉觉,生蛋蛋。 鸡群很快安静下来,像是没事儿鸡似得,在荆棘环里找食, 而里面,孩子们一种而散,只有小程站在那里揉着鼻子,“我就想帮着喂鸡来着。” 洛晨没好气的道:“您可省省吧!” 接着,她先去了上课的小屋子,陈焕之还没来。 倒是在厨房门口见着人了,捧着碗吃饭呢。 “吃完了?吃完了就赶紧上课去,我瞅着那些孩子精力旺盛的很,你没事儿多上几节课,多给留点家庭作业,别让他们一天到晚闲的乱跑,招人烦。” 陈焕之赶紧起身,“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今天开始就给他们多布置点作业。” 跟在她后面的小程耷拉着肩膀,深深觉得是自个儿连累了那些孩子们,想替孩子们求情,可洛晨一眼也不看他,他再多的话都给憋在了肚子里。 …… “行了,别跟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洛晨回身道,“不是想骑车吗?去吧,先试试三轮车,不会的就问那些哥哥姐姐们,他们都知道。” “你呢?” “你猜!”洛晨招手让她的学生过来把人领走,程老夫人才刚起身,等弄好还得一阵子,她回大院子里画图。 如果要跟程家合作的话,她得多画几份零件结构图,另外,还得写告示。 -- 第118页 昨儿个王家老大急着走,就写了两份样本,她的字没比五蛋的强多少,还的李海洋来。 “五蛋,去把你海洋哥哥叫来。”洛晨揪住衣袍散乱,抱着一沓子作业纸的五蛋。 “知道了,姐,你快松手,我要迟到了,先生要打手板的。” 洛晨手一松,五蛋呲溜跑了,也不知道听到她的话没。 画图画了一半李海洋来了,给他腾了一半桌子。 等到她停下笔,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才发现不知何时李海洋已经走了。 她出门活动手脚,看到一群衣裳华丽的人围着铁匠说着什么,远处,已经有仆人在骑三轮车了,还有几个在学着自行车,不过效果不怎么好,连人带车的摔,看的洛晨心疼的不行,自行车产量本来就低,还这么糟蹋。 “这就是你找得合作对象?对方什么身份?” 洛晨转头看到贺照信打着哈欠出来,一嘴的薄荷味儿,一看就是刷过牙的,“你开个价吧,我要一套牙具,每日一瓶矿泉水。” 她自从重生一来根本都不敢照镜子,不用看也知道,平胸矮子黑脸加小黄牙。 这具身体才十二岁,还没开始发育呢,前面实属正常,但最难忍受的就是黄牙了,每天吃饭之前,她都得先用西瓜水漱口,不然总觉得嘴巴里一股腐烂的味道。 “十两银子一套。” “这么便宜?”洛晨脱口而出,“咳咳,给便宜点。” “不议价,爱要不要。” “先给我来五套。”自家人刚好一人一套。 “五十两。”贺照信伸出手。 洛晨顾不上程老夫人那边,赶紧跑回去开箱子,抱了五十两的银子换了五套牙具。 牙具包括一柄牙刷,一只杯子以及一管抗菌美白牙膏。 “你忘了矿泉水。”洛晨瞅着这人咋走了。 “矿泉水另外算,十两银子一瓶。” 洛晨却难得没有反驳,毕竟现在水本来就比粮食还贵,看来刷牙是没办法实现日日刷了。 “先给我一瓶。”一个星期刷一次总可以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洛晨迫不及待的刷了牙,里里外外,各个角落里,足足刷了一刻钟,挤了三次牙膏才算完,顿时有种浑身都清爽了的错觉。 这让她渴望着能洗个澡就好了,哎,干旱结束之前,也就想一想了,要知道,就连贺照信都不敢这么干的。 刷完牙,洛晨立刻去往人最多的地方,对着所有人露齿一笑。 “哟,三丫,你这牙齿咋这么白?”程老夫人第一个惊奇的问道。 洛晨笑眯眯道:“是吗,我刷了牙。” “还有股香味儿。”芳馨鼻子灵敏。 “呵呵,是吗?可能是我用的牙粉比较特别。”洛晨满意的瞅着所有人羡慕的眼神,咳咳,知道她牙齿白了,干正事儿吧。 “老夫人,您也别刚站着看,这是体会不到车子的好处的,您得亲自上去试试,别怕丢脸,您看我给您试骑一遍,简单的很。” 洛晨推了旁边一辆闲置的三轮车,姿势潇洒的绕着山顶骑了一圈,中间各种单手握把、急行冲刺、悠闲漫步等等。 她其实最想跟程老夫人说的是,骑自行车锻炼腿部肌肉,可防止肌肉松垂,保持美腿腿型。 可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这是古代,就是男子都不能随意露腿。 比起其他人略显生疏和别扭的姿势,洛晨骑起三轮车就赏心悦目的多了。 换下三轮车,准备骑自行车的时候,贺照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我试试。” 谁知道这家伙一上去居然来了个极限运动表演,借着土坡让车子速度加到最快,然后一个猛冲车子越到了荆棘环上,吓的一众围观的观众们惊叫连连,就怕出人命,程老夫人直接让管家带着小程同志的侍卫上去救人。 第八十五章 谈谈合作 就在这时,贺照信猛地抬起车把,带着车子从一米多高的荆棘环上跳下来,在一众人的惊呼声里,安全落地不说,竟直接从个坡上冲了下来,这一刻,速度达到了极致,人和车像是一阵风似得从他们身边穿过,顺着不远处的树干攀爬了上去。 瞅着这人在树干上如履平地,洛晨也有些佩服,这换了个身体还玩这里么溜,看来他这具身体的素质比原先的身体要好的多啊。 从一开始的惊叫,到后来叫好,改变不过是短短的半盏茶时间而已。 就连程老夫人都兴致勃勃的问,“这人你从哪儿找来的?戏班子里出来的吗?擅长哪个角色?” 洛晨眼珠子一转,“老夫人,等会人来了您亲自问呗。” 想到贺照信被追问‘你唱哪个角啊?’,她肚子已经笑开了花。 贺照信运动了一圈,自行车向众人面前驶来,长腿踩在地面上刹了车,甩给洛晨一个嘚瑟的表情。 呵呵,但愿你等会儿还能这么嘚瑟! 洛晨扶着老夫人到了贺照信跟前,“这位是程老夫人,东北边那个程家庄就是他们家的庄子,这位是贺照信,你们聊。” 贺照信下意识的扯住洛晨衣裳,“一起吧。” “不了,我去教教那几个姐姐骑车吧,我瞅着他们有些不得要领。”洛晨假笑。 贺照信更坚定了留下洛晨的想法,程老夫人到:“三丫,你就留下吧,让他们自己慢慢学,不着急,等下咱们说下车行的事。” -- 第119页 贺照信眼睛一闪,一把刀子接一把刀子的射向洛晨。 洛晨无辜的眨眨眼,真是不好意思,先来后到了! 程老夫人眼下正热切的拉着贺照信的手不让走,“小贺啊,你唱的哪个角?都会些什么,有时间能给老身唱一出吗?自从这旱情开始,老身就没听过戏了,馋的哟,跟你说,我做梦梦见的都是府城邱白云扮的张生……” 贺照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还得强忍着听老夫人滔滔不绝的说完她最喜欢的角色,看的洛晨险些没笑晕过去。 “老夫人,我不是唱戏的。”贺照信好不容易扯住自己的手,“我也不会唱戏,三丫没跟您说吗,我可是她的未婚夫呢!” 狗屁,你谁的未婚夫啊! 洛晨炸了毛,跳脚就要揭穿这个伪君子,却听那人小声道:“配合我,回头任选十样。” 洛晨忍着流口水的冲动摇摇头,之前老夫人问的时候她都说不知道,这会儿要是顺着贺照信的话说,岂不是自打脸? “不要。”她果断的拒绝,义正言辞道,“你来山上统共不足十日,我连你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和你订下婚约,行了啊,开玩笑有个度,我的小心脏不经吓,不要吓坏了大家……老夫人,这人就喜欢说笑,您别当真。” 也算是间接的给递了梯子,贺照信立刻道:“老夫人,我就开个玩笑,不过我确实不是唱戏的,您要是想听,回头我遇见了给您请一个回来,说来我这人啊,家里是做生意的,您家里要是有好买卖,尽管来找我。” 嘿,这是给个梯子就上墙啊! 洛晨没好气的瞪了眼这人,上前扶着程老夫人,“老夫人,咱不搭理这人,脑子不太好,咱不能上去亲身体验,那也得近距离的看看自行车。” 贺照信摸摸鼻子,自觉地跟在后头。 “这两种车型,我们都打算走亲民路线,也就是说,价格不能定的太高,要让普通的百姓也能买上,骑上自行车,能大大节省大家的出行时间,让走亲访友不再成为一年一次才有的奢望,从此之后,我们想去哪里去哪里。” “三轮车,我们的定位主要是在货运上,板车速度太慢、耗费人力,牛车和马车,普通百姓攒了一辈子的钱也未必买的起,就算买了,还得担心牲口生病,给牲口提供粮草,长时间积累下来,这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是三轮车就不一样了,速度快,装载多,不用时时养护,只要有力气,随时能出发。” “我觉得还能趁此机会发展一个出租车队,比如孟县,只需要二十个车夫骑车,游走在大街小巷,帮人拉货、拉人都可以,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买一辆三轮车,一日下来赚个生活费不成问题。” “你看,不管是三轮车,还是自行车,几乎离不开我们的生活,一旦价格不会太高,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了,虽然利润可能会降低,但是销量上去了,我们一样能赚钱,甚至赚的更多,还能顺利让普通百姓记住车行的牌子,从此之后,与车子有关的东西,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 程老夫人很有眼光,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除了自行车和三轮车,还有别的车?” “当然。”洛晨自信的道,末世前,什么最多,当然是车最多,除了这两样外,还有儿童车,碰碰车,玩具车…… 当然,没有发动机,只得其名而已,但其中有些还是可以做的。 其实有了轨道,做火车最好,但是,算了,难度太大,她不想在这个上头费神。 程老夫人忽的一拍大腿,“三丫,咱们详细谈谈合作?” 等的就是这句话,洛晨立刻点头,“好。” 两人结伴往大院子走,那里东西齐全,方便等会儿签约。 哦,得有人写契书,得把李海洋喊了。 正要喊人,四丫跑过来扯住她的裤腿,“姐姐,姐姐,快来!” “干嘛?姐姐忙着呢,你写字去,写完了姐姐跟你玩。” “不嘛~~~”小丫头撒娇不松手。 洛晨无法,“老夫人你们先进去,我哄哄她。” 谁知扭头四丫带着她到了贺照信跟前,眼睁睁看着这人给四丫了一杯奶茶,看的洛晨直流口水。 捞起四丫,捏捏她的鼻子,“好呀,居然拿我换奶茶!” 然后呲溜一口,一杯奶茶下去了一半,小丫头一看顿时慌了神,抢过来护在怀里不给了。 “小气鬼!”洛晨放下四丫做个鬼脸,“姐姐伤心了,都不愿意给姐姐尝尝味道。” 四丫委屈:“……姐,你都喝一半了。” 洛晨;“……” 人艰不拆哈。 第八十六章 五成股份 “奶茶这样的东西不要拿给小孩子,里面的珍珠颗粒容易卡在嗓子里。”洛晨瞪了眼对面的少年,“里面多少添加剂,对小孩子不好。” “那是我自制的,用的全是末世后的材料,你没尝出来吗?” 太快了,还真没注意,“那也不能给小孩子喝!” 顿了顿,她又道:“绕了这么一圈找我,啥事儿啊?” “我要车行一半的股份。” “那你还不如洗洗睡了。”洛晨没好气的道。 她自个儿都不一定能有一半的股份,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 第120页 “十颗八级晶核。” 洛晨下意识的咽了口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你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十颗八级晶核啊,这要是在末世,足够买下一个基地了! 天知道整个华国一年都弄不到三颗八级晶核! 贺照信瞅她一眼,“这东西我多得是,在这里对我没啥用,但是对你很有用。” 这倒是,晶核两大作用,一个是交易货币,一个是能量电池。 这里不认晶核,除了她这唯一的异能者,还真没有人用的了。 “如何?” 洛晨虽然很眼馋,但是,古代要那么多能量干啥,好像也用不着吧? “我给你五天的时间考虑,五天后,你一定会答应我,所以,跟程家的人慢慢谈。”这人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洛晨拧眉,啥意思啊? 她仔细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最近的大小事儿,一时间也无法判断他说这句话的原由。 摇摇头,感觉她一遇到这家伙就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如果真有事需要高级晶核支撑,那么事情的严重性超出想象,给他一半股份又何妨。 …… 虽然对贺照信的话持有怀疑态度,但是洛晨出于谨慎,在接下来跟程家人谈的时候,一开始就提出了股份制,车行一共分成一百股,程家以资金、人员入股,所占的股份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她以技术入股,占到百分之七十。 当然,一开始程家负责谈判的管家当然不想同意,这事儿怎么看都是他们程家吃亏,出人又出力,才拿三成的股,她给张图纸,就占了七成,不合规矩。 洛晨立即点出来,目前所用铁器,均为她提供。 她又让人送来了里面的关键技术核心,齿轮链条。 程老夫人等人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在洛晨演示工作原理过后,十分的惊奇和惊艳,随后,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么小的东西,铁匠是无法打出来的。 洛晨告诉他们,“所有的链条和链轮,全是我自己手捏出来的。” 这就是她占到七成的原因,核心技术,以及核心技术的制造全部掌握在她一个人的手里。 接着,洛晨现场来了一番手捏链条。 程老夫人以及程家的人不得不承认,除非他们能够找到另外一个这么大力气的人,否则,只能答应洛晨的条件。 而全程充当背景板的程老夫人则忽然说,“三成可以,材料包括运输,程家负责,铁匠也由程家寻找,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铁匠不用,这种人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洛晨直言不讳,铁匠是除了她之外的技术工人,用别人的人迟早会被架空。 “行,那铁匠这边由你找。”程老夫人摆手示意管家和小程别着急。 “那,老夫人说下您的条件吧。” “第一,那个出租车队的生意交由我们来做,每个月程家会给你一成的利,第二,如果你有新的想法,必须选择我们程家合作,除非两家谈崩,否则你不能和别家的合作。” 听完,洛晨忍不住叫了声好,老夫人厉害啊,表面上看,程家让了一步,看似吃亏,可是比起出租公司,这一项就能赚回来。 更别提还有未来的优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