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崛起1988》 第一章 重生1988 一栋破旧的宅子中,陈清水艰难的坐起身,头疼欲裂,手掌揉着眉心,茫然的看着四周。?破旧不堪的家具,发黄的墙体,还挂着陈旧的日历。?“1988年,12月21日……” ”这么严重的车祸,我竟然都没死?还穿越了?“ 陈清水喃喃自语。?脑子里有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融合。?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清纯漂亮的女人,脸上还有淤青:“你醒了?快来吃点东西吧。” 陈清水“认识”她,她叫江雪儿,是“自己”的妻子。 过了半晌,陈清水走出房间。 客厅里江雪儿娘俩正坐在餐桌上,但是谁都没有动筷子。 陈青青今年才五岁,长得粉刁玉琢,煞是可爱,但是看得出来身子骨很弱,应该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她坐在小板凳上,两根手指在画着圈圈,不敢去看陈清水。 陈清水坐在了她的身边。 这个举动却让对面的江雪儿心中一紧,她急忙开口道:“昨天的气,还没消呢?你别打孩子,要打就打我吧。” 陈青青吓得不敢说话,一张小脸惨无人色! 陈清水尴尬的挠了挠头,他知道曾经的陈清水是如何对待她们母女二人的…… 因为生意失败又被骗,所以整日酗酒,喝多了便对她们娘俩拳打脚踢。 陈清水揉了揉青青的头发。 又看向江雪儿,柔声道:“对不起,你们也饿了,快吃饭吧。” 江雪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说什么?对不起? 记忆中,陈清水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些污言秽语,和毫不顾忌她尊严的辱骂,何曾对她说过一句对不起? 江雪儿恍然,可能,他是又想要钱了吧。 她面色凄凉的抿嘴道:“家里已经没钱了,我的工资也已经预支了一个月,现在一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陈清水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愧疚。 江雪儿也算是清纯漂亮,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可真不是东西! “我不要钱,你不用怕,先吃饭吧。”陈清水笑了笑。 他低头望去,忽然一愣。 餐桌上竟然只有一盘清炒土豆丝,三碗米饭,还有两个水煮蛋。 鸡蛋竟然都已经剥好,放在了他的碗里。 陈清水眉头微皱了一下。 夹起一个鸡蛋,放在了青青的碗里,另一个鸡蛋则是给了江雪儿。 陈青青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碗里的鸡蛋。 这好像,是她爸爸第一次给她夹菜呢! 江雪儿也更呆滞了,看着陈清水,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和怒骂声,骤然打破了一家人的安静! “陈清水!你个狗日的,给老子开门!” “快开门!王八蛋,我知道你在家!” 江雪儿身体忽然一颤,是被吓得,她低着头,颤声道:“我……我去开门……” 陈清水却忽然拦住了她,皱眉道,“你带青青回屋子,不要出来。” 砰! 一声闷响,四五个壮汉生生撞开了门! 看见陈清水后更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陈青青赶紧跑到了江雪儿身后,抱住了她的大腿。 领头那个叫刀哥,当年就是他借给陈清水一千块钱,利息很高。 刀哥是个光头汉子,头上还有一个狰狞恐怖的刀疤,他指着陈清水的鼻子骂道:“鳖孙,这钱你到底还是不还?不还也行,今个兄弟们就带你女儿走,当初你跟哥几个可是说好了的,用你女儿抵债!” 江雪儿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怪不得陈清水今天这么反常,原来竟是要拿自己的女儿抵债! 她连忙后退几步,拉住青青的手。 陈清水皱了皱眉,冷声道:“钱我会还,劝你们别动我家人。” 那刀哥指着陈清水的鼻子骂道:“你这鳖孙现在跟老子玩这套?这样吧,你让那娘们陪我一晚上,就当你还利息了,兄弟我做生意一向仗义,如何?” 陈清水冷笑一声,“我说了,钱我会还,不就是一千块钱吗,三天之内我连本带利的还给你们!” 刀哥先是一愣,随后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被人打坏了?还是他吗的在这蒙老子呢?” 陈清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刀哥。 刀哥看着陈清水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今天怎么这么古怪。” 陈清水再次开口道:“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还不上你的钱,我就把这栋房子抵押给你,这总行了吧?” 刀哥怪笑一声,“房子?老子可不稀罕,这样吧,老子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还不上钱,你的老婆孩子就归我了。” 陈清水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江雪儿一脸的绝望,本以为陈清水准备改过自新,没想到还是老样子,竟然用她和孩子做赌注! 刀哥摆了摆手,招呼兄弟们先撤,三天后再来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待这些人走后,江雪儿终于崩溃,她抱着女儿陈青青缩在角落里,泪流不止。 陈清水看着这一对可怜的母女,不由得心中一痛,他缓步走上前,柔声道:“别怕,相信我。” 江雪儿哭的梨花带雨,只觉得眼前男人在骗她。 这么多年,他骗她的还少吗? 陈清水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就在这时,陈清水忽然看见一台老式收音机,他眼前一亮。 陈清水连忙问道:“那台收音机,应该值不少钱吧?” 江雪儿带着哭腔说道:“当时你买回来的时候足足八百块钱,后来你喝多了就把它给砸坏了,修不好了,不值钱了。” 陈清水闻言挑了挑眉,随后咧嘴一笑,“谁说修不好了?” 第二章 恰似你的温柔 陈清水此刻心思急转,七八十年代,八百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走到了那老式收音机前,拿起来摆弄了一会。 收音机的品牌是红灯,在这个年代算的上是一个大牌子了,怪不得要七八百块钱。 陈清水暗暗点头,冲着江雪儿笑道:“你带青青先去睡觉吧,一点儿小故障,手到擒来!” 说完,陈清水就抱着收音机进了房间。 上辈子的陈清水可是互联网界的大佬,终日对着各种的电子设备,况且当年他在国外留学时还旁听过电子信息工程这门学科,甚至还获得了学位证书! 修一个收音机,已经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他用一柄小螺丝刀,慢慢的把这收音机拆开,开始维修。 “完全没有声音,应该是电池压簧坏了。” “灵敏度也有些低,应该是混频级工作点不正常。”陈清水喃喃自语,螺丝刀在指间跳跃。 门外,江雪儿捂住嘴,她在透过门缝偷看…… 她不敢置信,陈清水居然真的在修收音机?! 江雪儿神色复杂。 今天的陈清水,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敢打扰,小心转身离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江雪儿起床做饭时,发现陈清水居然已经起来了! 正在厨房笨手笨脚的忙乎着,这也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江雪儿目光有了几分柔和,走至厨房门前,轻声道:“我来吧。” 陈清水转身,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抱歉啊,以前没怎么做过饭,一时还不太熟练。” 江雪儿低着头,轻声道:“没事,我来就好了。” 她从未指望过陈清水能给她们娘俩做一顿饭。 陈清水竟然转性了,心里也有了一丝暖意! 她走进厨房洗菜。 陈清水洗了洗手退出来。 然后笑了笑说道:“对了,我把那个收音机修好了。” “你今天去上班时路过红星商场时可以去把它卖掉,我估摸着,应该能卖个五百块钱左右。” 江雪儿闻言后洗菜的手为止一顿,她不可思议的转过头,“你……你把它修好了?!” 陈清水笑容灿烂,“是啊,也不是很难,不信的话,我拿来给你听。” 说着,陈清水就快步走进了屋子,然后把收音机搬到了客厅,轻轻按下播放键,然后调频。 不一会,一个温淳的女声,便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是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 “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怀念……” “怀念你怀念从前……” “但愿那海风再起,只为那浪花的手,恰似你的温柔……” 陈清水站在收音机旁,满脸得意。 江雪儿捂住嘴,忽然泪流满脸。 记得多年前,陈清水家境还没没落的时候,那天他刚买回来这台收音机,然后就忙不迭的打开,那时的收音机里,放的也是这首歌,那时他的笑容也像今天这般阳光灿烂。 陈清水看着江雪儿又哭了,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以为他把收音机修好能让她开心一点。 陈清水赶紧关了收音机,走到江雪儿面前,想为她擦去眼泪,但是又觉得不妥。 江雪儿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咬了咬嘴唇,说道:“挺好的,我过会去上班时就把它拿去卖掉。” 陈清水挠了挠头,总算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的早餐很简单,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陈青青肉嘟嘟的小手揉着眼睛,显然还有些没睡醒。 江雪儿吃完饭就抱着收音机走了,走在路上她还有些激动,如果真像陈清水说的,能卖五百块钱,那就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陈清水坐在门外的一张小板凳上,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陈青青探出一个小脑袋,正偷偷的看着陈清水的背影。 陈清水忽然回头,吓了陈青青一跳,赶紧缩回脑袋。 陈清水笑了笑,对她招了招手,轻声道:“青青,过来。” 陈青青又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陈清水,奶声奶气的说道:“那你不许打我哦……” 第三章 来者不善 陈清水笑容顿时有些复杂,他柔声道:“爸爸不会再打你了,过来吧。” 陈青青眨了眨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踏过门槛。 慢慢悠悠的走到了陈清水身旁不远处蹲了下来。 此时的父女之间,还有着一些距离。 陈清水心中忽然一痛。 他分明看得到陈青青手背上的些许淤青,这么大点的孩子,大冬天的连件像样的棉袄也没有,还穿着很是破旧的衣服。 陈清水忽然站起身,吓得陈青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手顿时捂住脑袋。 陈清水红了眼眶,他使劲眨了眨眼,走到陈青青身旁,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青青不怕,爸爸以后不会再打你了,咱们拉钩好不好?”陈清水声音有点儿沙哑。 陈青青小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向陈清水,小声的说道:“真的吗?你没有骗人吧,妈妈说你很会骗人的。” 陈清水伸出一只手,“爸爸不会骗青青的,咱们拉钩,好不好?我要是骗青青,青青就叫妈妈打我,好不好?” 陈青青放下手,小脑袋一歪,好像在慎重思考这件事情,半晌,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一脸认真的伸出手,跟陈清水拉了拉钩。 陈清水笑了,笑得很开心。 陈青青也想笑,但是又不太敢。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约莫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 江雪儿满脸激动的进了门,手里紧紧攥着那五张一百元的大钞! 陈清水正在给陈青青讲故事听,逗得小姑娘呵呵直乐。 见江雪儿回来了,陈清水赶紧站起身,笑着看向她。 江雪儿俏脸通红,一半是冻得,另一半是高兴得,她把钱掏出来,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陈清水伸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拨去发丝间的雪花。 他轻声笑道:“外面下雪了?” 江雪儿俏脸忽然更红了,低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她把钱都给了陈清水:“真的卖了五百块,和你说的一样!”江雪儿还是很激动。 陈清水却只拿了一张,然后叫江雪儿伸出手。 江雪儿不明就里,伸出了另一只手。 陈清水认真的把钱放在了她的手上。 “拿一百块,去给你和青青买几身厚实些的衣服,剩下的钱留着补贴家用。” “余下这四百块,你明天去问问同事,或者邻居,他们有没有坏掉的收音机,什么款式都行,你全都买回来。” 江雪儿身体僵住了,震惊的看着陈清水。 她猜到了一点儿,却又不敢多想,一双美眸里满是紧张。 陈清水笑呵呵的说:“吃饭吃饭,咱们家得提前奔小康。” 这一顿饭,是陈清水做的! 陈青青吃了一口,就苦着脸吐了出来。 陈清水自己吃了一口,他脸色一僵,也忍不住想吐…… 可他却楞住了,因为江雪儿,吃的津津有味。 江雪儿有些纳闷的开口问道:“看我做什么呀?” 陈青青苦着脸:“妈妈,爸爸做的饭,好难吃呀。” 陈清水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话。 江雪儿却怔了怔,揉了揉陈青青的头。 “爸爸会赚钱了,爸爸也会做饭了,妈妈爱吃,青青也要吃。” 陈青青懵懵懂懂。 江雪儿再看陈清水的时候,眼中明显有了几分泪花。 “砰砰砰!” 屋外陡然又传来敲门声! 江雪儿吓得一哆嗦,她不安的看向门。 陈清水皱眉,难道是要账的又来了? 他站起身出去开门。 结果站在院门外的,竟然是江雪儿的娘家人! 为首的是他的岳父江震,岳母赵英霞,俩人身后则是江雪儿的弟弟,江向上,一脸的桀骜! 陈清水还没说话,江震便一把推开了陈清水。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径直走入了小院内。 赵英霞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清水,嘴里嘀咕了一句,“还是那副穷酸样。” 江向上更是鼻孔朝天,学他父亲的样子走入了院子。 陈清水身体都点儿僵硬。 原来的他,好像跟江雪儿的娘家人相处的并不融洽。 赶紧跟着岳父岳母一行三人往里走去。 陈清水陪着笑脸正要开口说话。 赵英霞已经进了客厅,又瞥了陈清水一眼,神色中颇有几分冷漠和鄙夷。 她冲着江雪儿笑容满面的说道:“雪儿啊,去拿上证件,和陈清水把婚离了!今天就跟爸妈回家!” “爸妈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江雪儿面色惊慌。 陈清水的脸色骤然大变。 第四章 大丈夫不可欺 江雪儿慌张的看了一眼陈清水,拉住了赵英霞小声道:“妈,青青还在呢,您别乱说。” 江震这时开口道:“谁说你妈乱说了?” “雪儿啊,我跟你妈都商量好了,你这边跟这个废物离婚,好人家已经找到了!” “你弟弟厂子里那个赵主任,你还记得吧?人家当年就对你挺有好感的,现在得知你日子过得不顺,人家专程去咱家找到我和你妈,专门说了你这个事!” “人家说了,不介意你带着个孩子,人家可是诚意十足啊,雪儿你赶紧去和这个废物去离婚!然后咱们回家!。” 江向上也嘿嘿一笑,“姐,赵主任说了,将来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要提拔我呢。” 江雪儿是个比较保守的女人。 虽然日子过得不顺,但是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她抿着嘴,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的说,“爸,妈,我不和清水离婚。” “我过得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江雪儿心里面也更清楚,他爸妈贪财,好面子。 那个赵主任她是知道的,家境很好,再加上是厂长,又有钱,又有权! 可他出了名的好色,到处都是他的流言蜚语。 今天说他让哪个女员工进了办公室老半天,明天又提拔了一个女组长女主任。 陈清水以前是不好,让她很绝望! 可现在他转性了啊! 这些年两人本来感情就很深,她又怎么可能离婚,去嫁给一个好色的老男人? 江震一瞪眼,怒道:“好什么好?!你看看这个家,有一点家的样子吗?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陈清水这时提着一个热水壶走了过来,陪着笑,给二老倒水。 “爸,妈,先喝杯水,大老远过来怪辛苦的。” 谁知江震根本不给陈清水面子,直接冷着脸推开了面前的水杯,刚倒的热水顿时撒了一桌子。 陈清水还是陪着笑。 江雪儿赶紧拿来抹布擦桌子,可是眼角却已经有了泪水,她带着哭腔说道:“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 陈清水见江雪哭了,赶紧开口想着说两句好话。 他抢过江雪手中的抹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陪着笑说道:“爸,妈,你们别生气,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给二老道歉,对不起。” 江雪儿转过身擦眼泪,在听见陈清水的话后,眼睛更红了。 江震却丝毫不领情,他越看陈清水越来气,江震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我们哪样了?就是想你过上好日子!” 这一下可是给陈青青吓了一大跳,小姑娘顿时眼泪汪汪的跑进了江雪儿的怀里。 赵英霞也小声劝阻道:“是啊,雪儿,你别任性。人家赵主任拿了八百块钱来的咱们家,说就当是彩礼钱,你也知道,你弟弟也不小了。也到了讨媳妇的年龄,有了这钱,你弟弟就不用为结婚这事犯愁了。” 江雪儿刚要说话,却被陈清水拉住了,陈清水笑呵呵的说道:“爸,妈,离婚这可是件大事,你们二老就别逼雪儿了。” “向上结婚的钱,二老也别着急,将来等我挣了大钱,向上娶媳妇的事我肯定会出力的。” 江震指着陈清水的鼻子骂道:“你?指望你挣钱?!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德性?!” 陈清水默然,心里有点憋屈,可是又没什么话好反驳。 毕竟以前的陈清水,的确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基本上全占了。 赵英霞也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能把自己那一屁股债还上就不错了,我们家向上可不奢望你能帮上他什么忙,你现在跟雪儿离婚,就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陈清水沉默了一会,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江向上打断了。 “妈,别跟这个废物浪费口水,赶紧让我姐带上证件去办离婚,我还指望着我未来姐夫给我升职加薪呢。” 江雪儿气的浑身发抖。 陈清水皱了皱眉,不管怎么说,一家人闹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有些过了。 他站起身,轻声道:“爸,妈,我跟雪儿是不会离婚的,请你们多体谅一下。” 江向上当时就不乐意了,一个废物也敢在这说三道四? 他走过来便是狠狠一巴掌,直扇的陈清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陈青青被吓坏了,在江雪儿怀里嚎啕大哭。 江雪儿直接被气哭了,刚要站起身理论,却被陈清水死死的拉住了。 陈清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低头看了一眼,猩红且刺目。 他死死的盯着江向上的双眼,只看得江向上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江震也站起来了,手指着陈清水的鼻子骂道:“怎么着?你小子还想动手不成?” 陈清水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爸,我说了,我是不会跟雪儿离婚的,我会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你们今天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也该消气了吧?” “要是还不消气,那就再打我几巴掌,我陈清水要是还手就不姓陈。但是这个婚,我是不会离得。” 江震指着陈清水的鼻子,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直接拂袖而去。 赵英霞赶紧起身追上自家男人,江向上阴沉着一张脸,恶狠狠的撂下句话。 “这婚,你们迟早得离!” 陈清水站在原地,看着江向上等人的背影,在心底对自己说了句话。 “陈清水啊陈清水,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但是现在我们是同一个人了,我就帮你重新做一回人!” 第五章 小人得志便猖狂 一家人不欢而散,江雪儿坐在客厅里默默流泪。 陈清水蹲在她身前,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以前都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会努力赚钱的,让你和青青过上好日子。” 江雪儿哭的更厉害了,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全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自从嫁给陈清水之后,她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刚开始还好,那时的陈清水家境在当地也算是首屈一指,可惜陈清水的父母死后,他就染上了赌瘾,才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家产全都败光了。 后来陈清水就去做了倒爷,但是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世人开玩笑,眼看着一家人的日子刚刚有了那么点盼头,就与他们开了个玩笑。 陈清水孤注一掷的钱,全部都被骗走了。 也是从那时起,陈清水变得一蹶不振,彻底堕落了。 也是从那时起,江雪儿的生活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但是看着此刻的陈清水,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和温柔的语气,江雪儿心中竟然又泛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他真的转性了,想好好过日子了。 陈清水忽然抱住了她们娘俩,柔声道:“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们受苦了。” 江雪儿哽咽道:“只要你肯好好过日子,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 陈清水听见这话,更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一定要让这苦命的娘俩,过上好日子!” 陈青青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你变好了吗?” 陈清水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啊,爸爸要努力赚钱了,让你和妈妈再也不用过苦日子,再也不会受任何委屈。” 陈清水慢慢把江雪儿扶回房间,夫妻二人,其实早就分房睡了。 以前的陈清水天天晚上夜不归宿,哪怕回来了,也是喝的伶仃大醉。 而且动不动便对母女二人拳脚相加,无奈之下,江雪儿就带着陈青青去这间小屋子住了。 陈清水在回房间之前,还问江雪儿要了一百块钱。 江雪儿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住陈清水的手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清水,别去赌了,算我求你了。” 陈清水帮她擦了一下眼角残留的泪水,柔声道:“不赌了,你放心吧,我是想明天去看看街坊领居有没有破烂收音机,或者别的小电器,一并都收回来。” 江雪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那一百块钱给了陈清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雪儿就去上班了,陈清水就带着陈青青走门串巷的收些小电器。 但是那个年代能买得起电子设备的人家并不多,陈清水逛了一上午,也才只收到了一个比较破旧的凯隆收音机,花了二十块钱。 陈清水估摸着,修好了应该能卖上一百块钱。 一上午就这么点成果,陈清水也有点无奈,只不过小姑娘陈青青倒是很开心。 看样子她很喜欢跟在陈清水后面,逛东逛西的。 就在陈清水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穿着喇叭裤,踩着大头皮鞋还戴着墨镜的时髦小伙子瞅见了陈清水。 他摘下眼镜,仔细瞅了两眼,然后忽然高声道:“哟,这不是陈哥嘛?” 陈清水一愣,回头望去。 这人他认识,叫马龙,以前陈清水有钱的时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后来陈清水把家产都败光了,这小子就跟陈清水再没来往了。 马龙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道:“陈哥,您这是……” 陈清水微微一笑,“带着闺女出来收点东西,养家糊口嘛。” 马龙闻言哦了一声,眼中有了些许戏谑。 他拍了拍陈清水的肩膀道:“陈哥啊,怎么混的这么惨?实在不行过来跟我混得了,我雇你专门给我擦鞋,一个月给你五十块钱。” 陈清水笑了笑,摇头道:“谢兄弟美意了,我收点东西也够生活了,就不去叨扰了。” 陈清水说完,转身便要走。 这马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清水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赌场里这小子跟庄家串通一气,没少坑自己的钱。 马龙见陈清水要走便急忙拉住了他,开口道:“哎,别走啊!陈哥这就不给面子了不是!” 他低头扫了一眼陈清水手上抱着的老旧收音机,笑了笑,只不过笑容有些讥讽。 “就收这些破烂玩意啊?这样吧,我这正好有个随身听坏了,陈哥要是不介意,你就拿去。” 陈清水一听是随身听,顿时有了些兴趣。 以前的陈清水糊里糊涂的被你小子坑惨了,至于现在嘛…… 呵呵。 马龙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随身听,陈清水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高级货。 索尼walkman,这小玩意现在的售价在1400块左右,很可能还有价无市。 马龙摆弄了两下,其实他也弄不明白,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贵不贵,这还是他去帮赌场要账要来的,然后就自己留下了。 这一片懂这个的人也不多,马龙摆弄了好几天也没声,就以为是个坏掉的破烂货。 他拿着随身听在陈清水面前晃了晃,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陈哥,你别说兄弟我没照顾你,今个你就给兄弟擦擦鞋,叫声龙哥,这玩意兄弟就送你了。” “反正你现在也就是个收破烂的,正好,破烂给破烂,绝了!” 第六章 行走的一千块 陈清水表情不变,“龙哥这话说的客气了,我怎么能白拿你东西,这样吧,我给你80块钱,我现在身上就剩下这么多,买你这个破烂。” 马龙心中暗喜,“果然还是人傻钱多,死要面子。” 陈清水看着马龙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在心中一阵冷笑。 “这小王八蛋以前可把陈清水给坑坏了,今天我就帮你找回一次场子!” 马龙现在帮着赌场干活,说白了就是当托,偶尔也会去帮忙催债,每个月倒是也能拿一百块钱左右,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这白捡的八十块,不要白不要,陈清水这个冤大头,活该他现在穷困潦倒。 陈清水把钱给了马龙,马龙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啊。 “陈哥果然还是大气啊,跟以前一样。” 说着,马龙就把那个随身听递给了陈清水。 只不过就在陈清水伸手去拿的时候,马龙忽然松开手,这随身听便摔在了地上。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啊陈哥,没拿稳。” 陈清水无所谓的笑了笑,弯腰捡起这个随身听。 当陈清水再抬头望去的时候,马龙已经吹着口哨走了,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典型的小人得志。 陈清水摇头笑了笑,这个傻叉要是能发财,陈清水都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球踢。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收获满满的一天,有了个这个索尼随身听,只要陈清水把它修好再转手一卖,基本上欠刀哥的钱就能还上了。 陈清水抱起陈青青,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则是快步向前,嘴里还喊着:“飞咯,飞咯。” 小姑娘陈青青骑在陈清水脖子上呵呵直乐,父女二人,一起回家。 陈清水刚到家没多久,江雪儿就下班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收音机,背后的包里还装着一个。 都是她在工厂同事那里收的,价格都不贵,三个才花了二百块钱。 陈清水正在房间里修随身听,陈青青则是自己在一边玩耍。 看见江雪儿回来了,陈青青赶紧跑了过去,连忙开口道:“妈妈,妈妈,爸爸今天又挣钱了。” 江雪儿宠溺的揉了揉陈青青的小脑袋,柔声道:“是嘛?爸爸又挣了多少钱呀?” 陈青青撅着嘴,掰着手指头一遍一遍的数,最后说出来一个让江雪儿震惊的答案。 “有一千多块呢!” 江雪儿第一反应就是陈清水又去赌钱了! 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这么多钱?! 她急忙走进陈清水的房间,却看见陈清水此刻正在埋头修那个随身听。 江雪儿从来没见过随身听,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干脆就没往这处想。 她颤声道:“清水……你……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青青说你赚了一千多块……” 陈清水把那个基本上已经算修好了的随身听放在桌子上,微微一笑道:“没去赌钱,你就别担心了,我今天带青青出去收了点东西回来,正巧遇见个冤大头。” “喏,你看。” 说着,陈清水就把那个随身听拿给江雪儿看:“是个随身听,索尼walkman,别看这东西小,它可比收音机厉害多了,不仅能收音还能播放磁带。” “而且体积小,便于携带,是个高级货。不出意外,最少也能卖一千四百块钱。” 江雪儿捂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千四百块钱在1988年算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国营企业工厂中上班的员工,一个月最多也就能拿到一百块钱,更多的是一个月六七十块。 江雪儿现在所在的饮料厂,一个月也才给她五十块钱工资而已。 这么换算下来,江雪儿就是每天不吃不喝,一年下来也才挣到六百块而已! 所以她怎么能不震惊! 陈清水走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给我这个一家之主做饭?” 江雪儿这才回过神来,陈清水这两天做的事情,实在颠覆了她对赚钱这件事的理解! 江雪儿满脸激动的跑去了厨房,倒不是因为陈清水赚了这么多钱而高兴。 而是因为陈清水终于不再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而是开始脚踏实地的赚钱了,凭本事赚钱! 这让江雪儿倍感心安! 陈清水在江雪儿做饭期间,就把她带回来的那几个收音机拆开,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吃饭的时候,陈清水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他开口道:“明天你和青青一起跟我去趟商场,我需要买点零件,正好给你和青青买上两件新衣服,快过年了,咱们家得有个新年新气象。” 江雪儿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着,眼中尽是喜悦。 一家三口,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去商场买过东西了…… 第七章 都是老狐狸 第二天晌午,一家三口一起出了门。 今天一早江雪儿就去工厂里请了一天假,厂长很痛快的批了假。 毕竟江雪儿是为数不多的,不从厂里偷偷拿饮料回家的好员工。 毕竟是饮料厂,别说那些妇人,就连好些个大老爷们下班的时候怀里也是鼓囊囊的。 这种事,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上边也不好管。 每次厂里开大会,都会说这件事,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事是如何都防止不了的。 唯独江雪儿是个例外,这么些年在厂里上班,从来没顺走过任何东西。 饮料厂的领导都对江雪儿印象不错,但是那些员工就不一样了,都觉得江雪儿实在太装,大家都拿,怎么就你不拿? 这不是故意显得你清高吗? 所以厂里的员工都不待见江雪儿。 尤其是那些女员工,更是不待见江雪儿。 没别的,因为江雪长得好看呗,这些人表面上没什么,其实心里都嫉妒着呢。 一家三口上了街,冬天的奉天,街道之上都是雪色。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所以街上的行人倒是不少,很多都是要去附近那个红星商场买东西的。 陈清水也带着娘俩往红星商场方向走去,他兜里揣着那个索尼随身听,这件东西,他准备亲自去卖。 商场离的并不远,一家人说说就笑笑,没多久就到了。 但是三人都没发现,就在他们身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跟在不远处。 这人,正是江向上! 江向上面色阴沉,尤其是看见江雪儿被陈清水逗得掩嘴轻笑的时候,脸色再度阴沉几分。 他微微握拳,在心中恶狠狠的说道:“今天不卸你一条腿,我就不姓江!” 一家人进了商场,先去了那个收售电子产品的店铺,店铺老板叫陈永仁,是个三十岁刚出头的男人。 陈永仁认识江雪儿,因为前两天她刚在自己这卖了一台收音机,质量不错。 “江小姐,今天是要买点什么?” 因为他发现江雪儿手上并没有拿东西,应该不是来卖东西的。 陈清水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陈老板你好,我是江雪儿的老公,陈清水。” 陈永仁很热情的跟陈清水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我叫陈永仁,都是本家人。” 陈永仁笑着开口道:“清水兄弟准备买点什么?我这的电子设备,在整个红星商场那都是独一档的高级货。” 陈清水哑然失笑,他就是想不独一档也难,因为整个红星商场就他一家卖电子设备的。 陈清水指了指店铺里面,说道:“老哥,咱进去说话。” 他这家店,倒也真不算孬了,店里还摆放着三台电视机,估摸着这得算是镇店之宝了。 收音机也有,有大有小,价格基本都在三百块以上。 陈清水快速扫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因为他发现这家店里并没有随身听。 这么一来,就更方便陈清水抬价了。 陈永仁笑问道:“咋样?兄弟看上哪个了?” 陈清水又扫了一眼,微微一笑道:“老哥你这的东西的确不错,但是我今天暂时不买,我这倒是有个稀罕货,要不老哥你掌掌眼?” 陈永仁笑道:“当然可以,我这什么电子设备都收,价格也绝对公道。” 陈清水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索尼随身听。 陈永仁先是一愣,随后颇为惊喜的开口道:“哟,还真是个稀罕货。” 他接过这随身听,仔细瞧了瞧。 “索尼的啊?这玩意可不便宜啊。” 陈清水点头道:“索尼walkman,95年出厂,96年才卖到咱们国内,的确是个稀罕货。” 陈永仁试探性的问道:“兄弟你确定要出手?” “当然了,知道老哥您这价格公道,特意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的,想着卖点钱给然后给媳妇买套好看点的衣裳。”陈清水笑着说道。 江雪儿站在一旁,忽然有些脸红。 陈永仁点了点头,然后又摆弄了一会,这才缓缓开口道:“兄弟,我能给你出一千二,这绝对是个天价了。” 陈清水面不改色,仍是笑着说道:“两千”。 陈永仁苦着脸:“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这玩意再稀罕也卖不到两千啊!这样吧,我给你加一百!一千三!” “一千八。” “一千八我真没法收,最多一千四!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收不起了。” “一口价,一千五,老哥你要是收,那就直接拿走,你不收的话我就走点远路去趟东风商场,那边铁定有人要。” 陈清水仍旧是那副表情,笑眯眯的,但是嘴上还价可半点没留情。 陈永仁故作心疼的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成!一千五就一千五!就当交陈老弟你这个朋友了!” 陈清水这回是真笑了,心中对这位陈姓本家人是诽谤不已。 你就可劲装吧,这小玩意现在在首都黑市足足卖到了两千的价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像这种真货,更不好买,一个不留神就会买了港产的假货。 陈永仁也痛快,直接从店里给陈清水拿出来一千五百块的现金。 陈清水也不计较这些,毕竟这里是奉天市,赶不上首都那边的行情,能卖上一千五已经很不错了。 陈清水把钱揣进兜里,笑呵呵的说道:“老哥,我那还有四个收音机,明天我就给你带来,到时候你开价我绝不还价!” 陈永仁一脸震惊,“陈老弟没开玩笑?” “哪能啊,我那真有,明天我就老哥带来。”陈清水笑着说道。 陈永仁是真的震惊了,这年头收音机可是个稀罕货,虽然偶尔也会有人来他这卖收音机,但是基本都是坏掉了的,自己又不会修,修一下又要花上不少钱,所以干脆就卖了。 陈永仁拍着胸脯道:“陈老弟你要真有,明天你就都带来,有多少老哥我要多少!” 陈清水也打着保票道:“老哥你就放心吧,绝对都是好货!” 就在这时,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嗓音响起。 第八章 商场风波 “哟,这不是江雪儿嘛,现在都来红星商场买东西了啊,小日子越过越红火啊。” 陈清水皱着眉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个模样一般,但是身材丰腴的妇人站在店门口,满脸嘲讽的看着江雪儿。 那个年代,像这种胸脯大,腚大的女人,更讨长辈的喜。 因为都说什么,腚大能生娃。 这女人叫杨春梅,跟江雪儿同在一个厂子,整个厂子就属她最看不上江雪儿,每天看见江雪儿都少不了两句冷嘲热讽。 因为仗着自家男人是厂子里的一个小主管,所以在厂子里行事很是肆无忌惮。 杨春梅看见陈清水在看她,不由得挑了挑那两条画的其实极为难看的眉毛,鄙夷道:“哟,这不是你家那赌鬼老公么,你也真好意思带出来,倒也不嫌丢人。” 江雪儿脸色有些发白,这杨春梅是出了名的泼妇,厂子里人都害怕她,就连她老公都听她的话。 江雪儿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们是来卖东西的……” 江雪儿低着头,不敢去看高聪,声音也越来越小。 像江雪儿这种一辈子都没跟别人吵过架的温婉女子,遇见这种大嗓门的泼妇,那就跟秀才遇见兵没啥区别。 杨春梅嗤笑一声,临走时又上下打量了江雪儿一下,撇了撇嘴。 “长得一脸狐狸精样,隔老远都能闻着一股子骚味。” 陈清水眯了眯眼,刚要上前两步,却被江雪儿拉住手腕。 江雪儿微微摇头。 陈清水瞪了高聪一眼,随后便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别家店铺,现在手头有钱了,是该给娘俩买身新衣服了。 江雪儿给陈青青挑了一身衣服,大红棉袄,看起来很喜庆。 陈清水还拿了一顶虎头帽,扣在了小姑娘的头上,煞是可爱。 陈青青高兴地满地乱跑,江雪儿就在身后追,陈清水站在后面看着这娘俩,笑容灿烂。 陈青青一身衣服花了不过20块钱,那时候的童装都很便宜,也没什么牌子,陈清水就是想买个好一些,这商场里都没有卖的。 然后陈清水挑了半天,终于挑中了一家看上去比较高档的女装店。 就想带着江雪儿进去看看,可谁知江雪儿从外面看了一眼这店里的装修,死活就不愿意进去了。 陈清水知道江雪儿心里怎么想的,这店铺看着就装修豪华,衣服肯定贵的吓人。 “进去看看,看看又不花钱,你要是嫌贵,大不了咱们不买不就得了。”陈清水好说歹说,这才硬拉着江雪儿进了店铺。 江雪儿在看见那女店员之后,顿时俏脸通红,甚至都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穷人的自卑,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清水心中暗叹,一定要让江雪儿过上好日子,穿国际大牌,再也不会看见那种装修豪华的店就不敢进去。 “您好,请问要看看衣服吗?”那名穿着正式工作服的女员工开口问道。 陈清水笑着点了点头,看来的确是个高档的店,这个年代就有统一的工作服,态度也比其他的小店好很多。 陈清水忽然牵住江雪儿的手,后者身体忽然一僵,俏脸更红了。 陈清水笑着说:“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那名女店员微微一笑,但是眼中却有了一丝鄙夷,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基本上是买不起的,就是过来过过眼瘾和手瘾罢了。 江雪儿在陈清水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些华美的服装,就连摸都是轻轻的摸,仿佛是怕弄脏弄坏一般。 当她无意间翻开一件衣服的标签,看见了上面标注的价格后,更是连摸都不敢摸了! 这里的一件衣服,最普通的竟然也要一百块钱左右! 甚至有些还要两三百块钱! 这直接颠覆了江雪儿对服装的概念,要知道她买衣服,一直以来就没有超过20块钱的! 而且买了一件,往往能穿好多年! 陈清水挑了一件很漂亮的貂绒大衣,价格则是在三百块左右,他拿起这件衣服,很是满意。 长款风衣,而且领口还有貂绒。 江雪儿也很喜欢,这么漂亮的衣服,她连见都没见过。 只不过当江雪儿看见价格之后,立马就让陈清水放了回去。 太吓人了,简直是抢劫! 什么衣服能卖到三百块钱?! 陈清水却笑着非要让江雪儿试试,说她穿上一定很漂亮。 江雪儿拗不过陈清水,只好小心翼翼的穿上试了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穿坏了,穿脏了。 江雪儿的个子本就高挑,身材也好,她穿上这件衣服更是衬托着她的姿容无比娇艳。 很有贵妇人的气质。 江雪儿红着脸,小声的问道:“好看吗?” 陈清水傻呵呵的乐,“好看,特别好看。” 就在这时,店铺里又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那个泼妇杨春梅。 第九章 狗眼看人低 杨春梅在看见江雪儿身上试的那件衣服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嫉妒,她自己个子矮,又有些胖,这种衣服自然是撑不起来的。 而江雪儿个子高挑,身材纤细,再加上长得又好看,难免不让人嫉妒。 她眼珠子一转,登时又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呵,什么时候连你们这种穷酸也敢来这种地方挑衣服了?” 陈清水这下是真忍不了了,不教训这傻叉娘们一次,她是真不长记性。 陈清水直接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感情你不穷酸,那你倒是买两件给我看看啊,你有钱吗?” 杨春梅见这赌鬼居然还敢还嘴,掐着腰骂道:“老娘没钱?老娘没钱会来这种地方挑衣服?反倒是某些人,兜里一张票子都没有,也好意思在这试衣服,真是脸皮比地还厚。” 江雪儿闻言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便要把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不成想被陈清水拦住了。 杨春梅冷哼一声,“就算有钱,谁知道他们的钱都是哪来的?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嫁了这么一个赌鬼老公,你以为她能是什么好人啊?说不定仗着自己好看,出去卖都说不定!!” 江雪儿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眶里登时有雾气升腾。 陈清水顿时勃然大怒,他指着杨春梅:“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杨春梅被吓了一跳,毕竟是个女人,看见陈清水真的发火了,一时间也有点发怵。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放低了几分:“你让老娘说,老娘就说?凭什么?” 看见陈清水要动手,江雪儿急忙拉住了,满脸的祈求。 一家人好不容易要过上安稳日子了,可不能再惹事了。 阳春梅赶紧对着那店员说:“妹子,这人我认识,是我老公厂子里的一个小员工,她根本就没钱,她老公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赌鬼,小心这帮穷酸把你们店里的好衣服都给试脏了!” 那店员自然是认得杨春梅的,是个常客,偶尔也会买两件衣服,再加上陈清水一家人来了之后,的确是只试不买,而且看他们那一身行头,估摸着也是买不起。 店员缓步走到陈清水面前,报以微笑,“先生您好,若是不买,本店谢绝试穿。” 店员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可眼中的轻视与鄙夷,不言而喻。 陈清水被气笑了,“我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身?” 那店员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看向陈清水与江雪儿,笑容愈发轻蔑。 江雪儿咬了咬嘴唇,已经红了眼眶,她慌乱的脱下身上那件衣服,便拉着陈清水往外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陈清水冷笑一声,“好一个狗眼看人低。” 那店员面色也有了几分怒意,她一只手摊开,指向门口,示意陈清水二人可以走了。 杨春梅一脸的得意,她哼哼道:“穷酸就是穷酸,没事学人家摆什么阔?丢人现眼……” 陈清水被江雪儿拉着走到了门口,当听见这句话后,陈清水忽然停下了步子。 他猛的甩开江雪儿的手,忽然来到了杨春梅身前,抬手便是狠狠地一巴掌。 “说够了吗?没说完可以继续说。” 语罢,又是一巴掌。 这两巴掌陈清水可都是用上了实打实的气力,半点没有留手。 杨春梅先是被这一巴掌打的一愣,随后还没反应过来,陈清水就又是一巴掌。 这下杨春梅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红了一大片。 杨春梅捂着脸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就像是过年时杀年猪的那种凄惨叫声。 “陈……陈清水……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杨春梅就张牙舞爪的向陈清水扑了过来,但是被那个反应过来的店员死死的拽住了,她可不想在自己当班的时候,店里发生打架斗殴的恶劣事件。 江雪儿也一脸慌乱的走了过来,急忙拉住陈清水就往外走,杨春梅在后面龇牙咧嘴的骂道:“江雪儿!你以后在厂子里别想有好日子过!敢打我?他居然敢打我?!” 第十章 江向上的算计 江雪儿红着眼眶,低头不语。 她知道陈清水是想给她出口气,这才动手打人,可是她们家的情况,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 家里穷,不能惹事,凡事能忍则忍。 有句话说的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这句话,在陈清水看来,完全就是旁人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些人,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再退,便是万丈深渊。 陈清水忽然反手握住了江雪儿的手,柔声道:“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江雪儿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她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陈清水一手拉住江雪儿,一手拉住陈青青,笑着走向远方。 最后,陈清水在江雪儿的强烈要求下,走进了一家看着就比较廉价的服装店。 然而陈清水仍是在这家店,找到了一件比较不错的大衣。 仍旧是一套长款的风衣,还买了一双长靴,一共花了一百多块。 给江雪儿心疼的不行。 陈清水却什么都没买,只买了一些修收音机所需要的零件,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我有这么心灵手巧的一位老婆,还用买衣服吗?” 说的江雪儿脸红不已。 一家三口出了商场,刚准备回家,却发现街对面快步走来一个年轻人。 陈清水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江雪儿也有些局促不安。 快步走来的这位年轻人,正是江向上! 他匆匆的看了一眼陈清水,然后就收回视线,随后看向江雪儿说道:“姐,你来,我跟你说点事情。” 江雪儿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江向上眼珠子一转,“姐,是爸妈的事,挺着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这才来找你了。” 江雪儿一听是关于爸妈的事,一时间也楞了一下,她望向陈清水。 陈清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我在这等你,没关系。” 随后江向上便拉着江雪儿和陈青青去了远处。 陈清水不屑一笑,江向上的那小心思,他用脚指头都猜得到。 只不过,就在江向上走后不久,忽然从远处来了几个骑着二八大杠的社会小青年。 陈清水皱了皱眉,看这架势,这帮人怎么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领头一个叼着烟的小混子,把自行车停在了陈清水面前,仰头问道:“陈清水是吧?” 陈清水在脑海中快速浏览,却没有找到关于面前这人的一点信息。 陈清水有些疑惑的问道:“我是陈清水,你是?” 那人没回答陈清水的话,他猛吸了一口烟,随后把烟头弹的老远,冲着一起来的五六个人说道:“动手!” 一瞬间,这五六个人就将陈清水围了起来,陈清水眉头一皱,倒也谈不上多害怕。 毕竟在上一世,陈清水是学过一些武把式的,而且每周都给自己规划出时间去健身房,所以真要动手,陈清水倒也不怵面前这几个小混混。 这几个小混混也不废话,上来就是拳头招呼,彼时的东北民风彪悍,街上打架那是常有的事。 陈清水一个侧移,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这一拳,随后缓缓摆出一个拳架。 竟然是咏春的架势,上一世的陈清水对咏春很是痴迷,甚至还请了高人指点,而且在他的别墅里就有着好几个木人桩,下班后便靠打木人桩来放空思绪。 陈清水认为咏春的攻防理念,和其中蕴含的哲学思想,与经商之道不谋而合。 所以这一练,就是小十年的光阴。 只不过如今这个年代,咏春这种南方小拳种,在北方几乎见不到。 这几个小混混也不晓得面前这人在弄什么名堂,反正拳头招呼就是了。 陈清水也有些大意了,觉得自己练了将近十年的功夫,不可能打不过这帮小混混,但是他忘了,这具身体并不是他曾经的身体。 这具身体,这些年让原主人吃喝嫖赌,几乎掏空了身子,简直孱弱的要命。 所以脸上和身上都挨了好几下,但是陈清水依旧是眼疾手快,瞬间将领头那个混混撂倒在地上,然后便是一拳复一拳。 周围的混混则是死命的拉住他,想把他拉开,但是陈清水都不为所动。 他深知一个道理,一味地忍让和躲避,根本无法解决事情,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震慑住他们! 半晌,陈清水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而领头的那个小混混早已是满脸鲜血,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陈清水的脸上也挨了好几拳,胸口还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陈清水站起身,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口水中已经有了些许鲜血。 他指着那帮有些惊惧神色的小混混道:“把地上这个抬走,以后见着我陈清水就给老子绕路走,不然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听见了吗?” 陈清水忽然又高声道:“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 这帮小混混没了主心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连忙把地上那位扶起来,赶紧走。 这时,杨春梅恰好从商场里走了出来,瞧见了陈清水脸上的淤青,她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人真是活该啊,被人追债都追到这来了,竟然还有脸在商场试衣服。” 陈清水皱了皱眉,他瞪了杨春梅一眼,“给老子滚蛋!再絮叨连你一起打!” 杨春梅吓得一个哆嗦,赶紧闭上了嘴,快步离开了。 只不过走之前,还斜眼瞥了一下陈清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第十一章 迈向未来 这一场没头没尾的架,打得他心中是郁闷至极。 这算什么事啊。 这就好比一家人好端端在家里吃着饭,忽然闯进来一伙人,把桌子给掀了。 这还不算,掀完了桌子还走上前扇了你一巴掌,扇完走到门口还回头对你说句,下次再来。 你说这气不气人。 陈清水捂着胸口,轻轻咳了两下,刚才被踹了好几脚,现在疼的厉害。 只不过陈清水可以确定的是,这帮孙子一定是江向上找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否则哪有这么巧,江向上刚把江雪儿母女两个拉走谈事情,自己这边就遭了这么一个飞来横祸? 况且那个领头的说的话,也值得推敲。 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让陈清水赶紧和江雪儿离婚! 这帮人走了没多久,江雪儿就带着陈青青走了回来,只不过却不见江向上的身影。 江雪儿刚走到陈清水身前,就看见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江雪儿愣住了,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涌了出来。 “清水……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清水见江雪儿母女回来了,悄悄把捂在心口的右手拿了下来,他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刚才遇见一帮混子,跟他们打了一架,没什么事,都被我打跑了。” 江雪儿抬手,轻轻抚摸着陈清水脸上的淤青,这一刻,泪水如泉涌。 陈清水大大咧咧的开口道:“真没事,都是小伤,那帮混混才惨呢,被我打得四处乱窜,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 陈青青这时奶声奶气的开口道:“爸爸,你是不是被追债的打了吖?” 陈清水摆了摆手,“没有的事,爸爸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人打呢。” 江雪儿这时也有点欢怀疑,但是却没有多问,此刻她只觉得应该又是那帮追债的干的。 却完全没有往自己弟弟那方面考虑,此刻只有陈清水知道,这帮孙子,一定是江向上找来的!! 江雪儿搀扶着陈清水,一家三口回了家。 路上陈清水忽然开口问:“江向上找你说了什么事情?” 陈清水明显感觉到了江雪儿身体一颤,但是她却连说没什么,都是些小事。 陈清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其实就算江雪儿不说,陈清水也知道,那小子除了惦记着想要他们离婚,还能有什么事? 回到了家里,江雪儿就去做饭,回来的路上她去菜市场给陈青青买了不少好吃的,小姑娘身子骨弱,从小也没吃到什么好的,这次也算是给小丫头补补身子。 陈清水还说,以后的日子,天天让青青吃香的喝辣的。 红烧鱼,土豆炖排骨,酱鸡爪…… 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好吃的,这可把小丫头乐坏了,吃的小嘴油腻腻的。 陈清水吃完了饭,就回房间修收音机去了。 他还拿着一个本子,用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写了很多。 陈清水要从现在开始做准备,从这个年代开始,电子产品便开始一步步走进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bp机现在依旧很是流行,只不过这玩意陈清水心里清楚,蹦跶不了几年了,到了07年,这东西就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 还有任天堂系列的红白机,游戏机,这东西在电脑问世之前,可谓是风靡全国。 胶卷相机,在大约04年之前,基本上所有的相机都还在使用胶卷,即便是专业的单反和双反相机,也依旧需要安装胶卷,只不过到了后来,这类老式相机便退出了历史舞台,多是被摄影爱好者收藏,价值不菲。 1987年,大哥大问世,距离现今这个年代,也只不过是一年前而已,这东西可是一个赚钱的好路子,要知道在当年,这玩意的售价一度在两万元左右,且居高不下。 甚至在黑市之上,最高被人炒到了整整五万元人民币!! 陈清水的本子上,就密密麻麻了的记录着近年来将要发生,或者将要问世,又或者已经问世但却没有普及的电子产品。 他在这个世界,迈出的第一步,便是要成为奉天市最大的二手电子用品倒爷! 第十二章 江雪儿的危机 江雪儿轻轻推开门,看见陈清水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后,江雪儿还是轻轻关上了门,没有打扰陈清水。 而陈清水也完全没有发现江雪儿,依旧是埋头写着自己的初步计划。 江雪儿回到了房间,微微叹息。 其实今天江向上找到她,的的确确是说了一件事情。 只不过不是关于他父母的,而是关于赵主任的。 先前提到过,赵主任在去他们家的时候,送去了八百块钱,算是聊表心意。 如果这事成了,这钱就当是彩礼钱了,后面还会有所表示。 只不过不成想这件事在江雪儿和陈清水这边遇见了坎,夫妻俩不同意,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婚也离不成。 只不过江向上没想那么多,他觉得他姐和这个废物姐夫离婚,这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所以在去江雪儿家之前,那八百块钱就让他花的不剩多少了,估摸着现在就剩下一二百块钱了。 然后这江向上就慌了,万一他姐这婚离不成,这钱又被他给花了,这窟窿怎么填?谁来填? 所以他今天才来找江雪儿,唯唯诺诺的说了这件事。 江向上还是希冀着能让他姐和陈清水离婚,所以才两手准备,自己找江雪儿亲自谈,另一边则是花钱找了几个小混混,狠狠地教训了陈清水一顿。 这才有了今天在商场的那一幕。 江雪儿坐在床上,低声叹了口气。 这件事原本她是打算跟陈清水说的,可是刚才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夜无话。 次日,江雪儿早早的就去上班了,昨天请了一天的假,今天要早些去才行。 江雪儿上班的厂子是一个饮料厂,是个小型的国营企业,毕竟东北多是一些重工业企业,像这种小型的食品厂,不多也不少,只能说都做不大。 毕竟整个东三省,主抓的就是重工业。 整个小厂子一共有二百号员工,与那些动辄八九百号员工的大厂子比不了,但是盈利也不少,再加上马上要过年了,饮料厂新推出了一款葡萄酒。 这种葡萄酒,一般都是卖到乡镇,销量不错,小孩老人都爱喝。 江雪儿在厂子里的人缘一般,想跟她套近乎的一般都是些大龄单身汉,满嘴荤段子。 而那些女员工则是都嫉妒江雪儿的美貌,所以都不常跟她走动。 今天江雪儿刚来到厂子里,就发现自己被调了岗位,带班的小组长冷冷的说道:“今天你去搬运。” 江雪儿一愣,因为搬运一般都是大老爷们的活,很少有女员工去做这种体力活。 江雪儿低着头,也没说什么,径直向搬运线走了过去。 那小组长冷冷一笑,“敢得罪杨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搬运的工作,是把整箱整箱的饮料从流水线搬运到仓库,是个苦力活。 厂子里的搬运工都是些大老爷们,看见江雪儿缓步走了过来,甚至已经有些单身汉已经开始吹口哨了。 也有一些有家室的男人,看见这一幕都微微叹息,不用想,这江雪儿肯定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否则这么一个弱女子,哪里会安排过来干这种活。 江雪儿费力的搬着这整箱的饮料,踉跄着向仓库走去。 有几个好心的汉子,想帮帮江雪儿,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她最怕那些流言蜚语,自己累点就累点,至少不会让人说闲话。 江雪儿那一双纤细的玉手,很快就被磨破了皮,她只好把袖口拉长一些垫在手上,再去费力的搬那一箱又一箱的饮料。 专管这一片的小组长站在一旁盯着江雪儿,时不时就要开口训斥两句。 “你快点,在这磨洋功呢?”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 “我让你休息了吗?!” 江雪儿俏脸微白,寒冬腊月,人心比天气更冷。 纵使这名小组长已经是极为过分,几乎就盯着她一个人,可是江雪儿也不敢还嘴。 不管怎么说,这份工作不能丢。 这名小组长眼珠子一转,李主管今天可是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把这江雪儿往死里整! 有事他兜着! 这李主管是杨春梅的老公,否则杨春梅也不敢在厂子里这么嚣张。 小组长咳嗽了两声,走到江雪儿身前,“你,去另一条流水线搬,这的人手够了。” 江雪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人微言轻,多说无益,况且就江雪儿的温婉性子,也根本说不出什么狠话。 另一条流水线是包装新款葡萄酒的,都是桶装的,要比这些饮料重的多。 这名小组长吹着口哨跟在江雪儿身后,在江雪儿费力的搬起那些桶装的葡萄酒后,忽然伸出一条腿,绊倒了江雪儿! 一大箱子里有六小桶葡萄酒,随着江雪儿的踉跄倒地,瞬间撒了一地。 江雪儿一声惊呼,甚至来不及去管自己膝盖处的磕伤,急忙去将那些撒了一地的葡萄酒捡起来。 那名小组长阴恻恻一笑,“损坏厂子里的成品,这些东西,你要按价赔偿。一共六桶,一桶三毛钱,一共一块二。” 江雪儿登时就急了,她红着眼眶说道:“是你故意把我绊倒的!” 那小组长很无赖的摊开双手,“谁看见了?再说了,是你自己没用摔倒了,怎么能怪我呢?” 江雪儿差点被气哭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就在这时,杨春梅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指着江雪儿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敢偷老娘的钱?” 江雪儿先是一愣,随后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没偷你的钱!你冤枉我!” 杨春梅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指着江雪儿骂道:“没偷?这钱就是在员工休息室找到的,就在你的衣服兜里!你还说你没偷?” 江雪儿急的只哭,她今天一上午都在流水线上班,只在今天上班之前去了员工休息室换了一身工作服,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偷杨春梅的钱?! 杨春梅可不管这么多,她扯开嗓门大喊:“快来人啊!江雪儿偷钱!偷了我整整十块钱!” 很快就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开始对江雪儿指指点点。 “看着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小偷。”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老公是个赌鬼,保不齐就是她老公让她来厂子里偷的!” “以后我可得离她远点,这种人最好别让她在厂子里上班,谁知道下次她还会偷什么?” 江雪儿是真的急哭了,她嘴里反反复复的说着那几句话。 “我没偷钱……是她诬陷我……” “我没偷钱……没偷钱……” 这事闹的越来越大,已经有领导走了过来。 有句话说得好,冤枉你的人,比你还清楚你到底有多冤。 杨春梅死死的盯着江雪儿,眼中尽是阴狠,让你跟我作对,我这下要你身败名裂! 第十三章 初步合作 很快,饮料场的厂长就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杨建国,有些发福。 杨春梅的老公这时也走了过来,他叫李春生,是这家饮料厂的一个主管。 李春生赶忙解释道:“江雪儿偷我老婆的钱,被我老婆逮了个正着。厂长你可得还我们个公道啊。” 厂长皱了皱眉,这个李春生是个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了,平日里没少借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杨建国一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建国没说话,江雪儿他是知道的,为人老实,平日里在饮料厂也从不顺走什么东西。 这事,怕是有蹊跷。 只不过杨建国也懒得去查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件事厂里会处理,江雪儿先停工三天,等待处理结果。” “大家赶紧回到各自的岗位上,马上要到年关了,厂里决定加大生产力度,最近这一阵都会很忙,大家多辛苦辛苦,行了赶紧散了,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杨建国说完就走了,显然对于这种小事,他是真的懒得去管。 江雪儿满脸委屈,红着眼眶,默默擦着眼泪。 杨春梅则是一脸的得意神色,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说,“老娘要是不把你从这厂子里踢出去,老娘就不姓杨!” 江雪儿低着头,默默的走了。 连厂长都说了停工三天,那她也只好先回家了。 这天上午陈清水先是去了红星商场,把那四个收音机给卖了,四个一共卖了一千二。 那家电子用品店铺的老板陈永仁嘴都笑歪了,从陈清水这收的这四台收音机的价格可要比他的进价便宜多了,他再转手一卖,纯利润怕是就要翻上一番。 临走时陈永仁还夸下海口,“老弟你那如果还有货,只要是电子产品,我这照收不误,价格绝对公道!” 陈清水也一直笑着点头,一桩生意,皆大欢喜。 陈清水刚走出红星商场,便直奔奉天市最大的废品回收站走去。 单靠他自己,那自然是收不到太多的东西,所以他要找个帮手。 奉天市最大的废品回收站并不是一个统一的行业,他们只是有一个共同的厂子,在这厂子里堆积的都是收回来的废品。 厂子也分区域,相当于划地盘,这一块是你家的,另一块是他家的,所以这收废品的有很多家。 陈清水缓步走了过来,他紧了紧领口,东北的十二月份,已经是寒冬腊月,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全球变暖,这里的大冬天是真的能冻死人。 每年冬天都会有醉酒的,在外面睡着了,结果就一晚上的时间,人就没气了。 活活在睡梦中冻死了。 陈清水缓步走向一家废品回收站,说是回收站,其实他们也只是一级收购者,他们把收来的废品堆积在这里,到了一定的数量,会有人统一处理。 然后按量给他们钱。 陈清水走到了一家废品回收站,门口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那埋头抽烟,也没看见陈清水过来。 陈清水走到他身旁,轻声道:“老哥?” 那人缓缓抬头,“有事?” 陈清水递过去一根烟,然后他自己也蹲在了地上,笑道:“老哥你们这收废品,一个月也不少挣吧?” 那人瞧见陈清水递过来的竟然是根中华,登时来了精神。 “嗨,也不挣多少,这年头收不着啥玩意,都是些名副其实的破烂。” 陈清水给他点上烟,问道:“老哥贵姓?” 那人低头抽了一口,笑道:“免贵姓王,我叫王大柱,叫我柱子就成。” 陈清水也低头抽了口烟道:“我姓陈,你叫我小陈就行,不瞒您说,我是做电子产品的,这次过来是想找王哥谈个生意。” 王大柱一听陈清水是做电子产品的,登时一愣,要知道,这年头做电子产品的,那都是大老板啊。 王大柱连忙开口道:“幸会幸会,陈老板这次来是……” 陈清水微微一笑,“是这样的,我现在手头急需一批旧货,我上面有人负责翻新,我只负责收购,但是我自己挨家挨户的收不太现实,所以这就来找老哥谈谈,看看老哥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当然了,价格方面一定会让老哥满意,我给老哥十块钱的抽成,你每帮我收到一个电子产品,我就给你十块钱的抽成,收电子产品的钱我也会按价报销给您,怎么样?” 王大柱愣了,这不就是给他送钱来了吗? 他们每天东奔西走的收废品,顺道不就把这玩意给收了吗? 他们完全没损失啊,这简直比捡钱还轻松,捡钱还得弯个腰呢。 王大柱急忙起身,跟陈清水握了握手,很是热情的说道:“那感情好啊,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事,陈老板可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清水笑了笑,“当然没开玩笑,你尽管收,收多少我要多少,只要是电子产品我就要。” 王大柱是真乐了,不成想,这寒冬腊月的,自己的财运倒是开始枯木逢春了。 他常年收破烂,见过不少要卖电子产品的,但是基本都没人收,一来是贵,二来是收来之后没人要。 这下好了,撞大运了。 王大柱笑得合不拢嘴,他连忙就要请陈清水进去坐,陈清水摆了摆手道:“我就不进去了,这件事你我就说定了,我给你个地址,后天你无论收到了多少,都把东西送到这里。” 说着,陈清水就把自家的地址写在了纸条上,递给了王大柱。 顺便还把那刚拆封的一包中华给了他。 王大柱心里暗叹,不愧是做电子产品的大老板,出手就是阔绰。 第十四章 陈清水怒了 陈清水回到家时,江雪儿也刚到家。 此刻正在厨房做饭呢,陈清水回来时给陈青青买了个小玩具,是一个洋娃娃。 陈青青乐坏了,捧着洋娃娃就在陈清水的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好不好?”陈清水笑呵呵的问道。 “好!爸爸最好了。”陈青青摆弄着这个小洋娃娃,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弯成了一对月牙。 陈青青忽然神秘兮兮的伏在陈清水的耳边,奶声奶气的说道:“告诉爸爸一个秘密哦,妈妈回来的时候哭鼻子啦。” 陈清水一愣,微微皱眉。 “青青先在这玩,爸爸去看看妈妈,好不好?” 陈青青举起洋娃娃,笑着说:“好吖。” 陈清水缓步走到厨房,看着江雪儿忙碌的背影,轻声道:“需不需要帮忙?” 江雪儿没有回头,“不用,你去陪青青玩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陈清水想了想,还是洗了洗手,走到了江雪儿身侧。 这时,陈清水忽然看见江雪儿切菜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江雪儿的手上满是伤痕!! 很多地方都磨破了皮! 陈清水轻轻握住了江雪儿的手,直视着她,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江雪儿不敢去看陈清水,目光有些闪躲。 陈清水帮她捋了捋鬓角处的发丝,轻声道:“我是你老公,有事情你要跟我讲,这样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江雪儿咬着嘴唇,瞬间红了眼眶,她带着哭腔小声的说道:“我没有偷钱……他们冤枉我……” 陈清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果然,她在外面被欺负了。 陈清水又低头去看江雪儿,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眼眶通红,低着头不敢去看陈清水。 这副可怜模样,登时让陈清水心里一痛。 陈清水轻轻的将江雪儿搂入怀中,他明显的感觉到江雪儿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便想推开他。 但是陈清水却加重力道,环住了江雪儿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他低着头,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我说过,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江雪儿微微抬头,在看见陈清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和坚毅的眼神后,便再也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她毕竟只是个女人,她的肩膀分明那么瘦弱,却已经抗起了很多东西。 她梨花带雨的把今天在厂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清水。 陈清水面色不变,仍是带着一丝笑意,静静地听着江雪儿说。 但是心里,早已是怒不可遏。 江雪儿说完后,还安慰着陈清水道:“其实也没什么的,厂长都出面了,他说这件事会好好调查的。” 陈清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那厂长只要不故意颠倒黑白,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更别提什么调查了,简直是开玩笑。 但是看着江雪儿一脸的希冀神色,陈清水也不好当面道破,他只好笑着点头道:“好,到时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厂子。” 江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道:“不……不用了吧?厂长都说了,这件事能解决的……你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陈清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老公啊。” 说着,陈清水还微微用力,而江雪儿的身体,几乎就要贴在陈清水的身上了…… 就在这时,陈青青忽然跑到了厨房,站在墙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嬉笑道:“爸爸,羞羞,妈妈羞羞。” 江雪儿登时红了脸,她慌乱的推开陈清水,擦了擦眼泪,赶紧转身去接着做饭。 陈清水挠了挠头,笑容有些尴尬。 他走到陈青青身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小棉袄有点漏风啊?嗯?” 说着,陈清水就伸手去挠青青的痒,弄得青青呵呵直乐,满地乱跑。 江雪儿回头看着父女二人这极为温情的一幕,也是破涕为笑,这一刻她觉得在工厂里受的那些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只要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在一起过日子,她就知足了,再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而陈清水此刻虽然也在笑,但是心里却阴沉如水…… 到了晚上,屋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清水心中了然,一定是刀哥一伙人来要钱了,今天已经是约定好的第三天了。 江雪儿脸色一变,实在是从前被这些人给吓坏了,此刻有些风声鹤唳。 她抱住了陈青青,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陈清水,俏脸微微发白。 陈清水微微一笑,示意江雪儿别怕,然后他起身去外面开门。 不出陈清水所料,外面站着的的确是刀哥。 刀哥摸着自己那大光头,嘿嘿一笑,“陈清水,今天可是到日子了,是给钱还是交人,你自个挑一个吧。” 陈清水轻笑一声,“进来谈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语罢,陈清水便带着刀哥一行人进了屋子。 江雪儿见果真是刀哥一行人,连忙抱着陈青青进了房间。 陈清水表情不变,他从兜里拿出一沓子钱,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朝刀哥慢慢推了过去。 刀哥眼睛当时就直了,这一沓子,可不薄。 陈清水语气平淡道:“一千五百块钱,连本带利,全都还你。” 刀哥摸了摸自己那颗大光头,咧嘴一笑:“你小子可以啊,有点能耐。” 他忙不迭的把这一千多块钱揣进兜里,随后又嘿嘿一笑道:“我说,陈老弟是在哪发财呢?” “只不过做点小买卖,上不得台面。”陈清水面色不变,淡然道。 刀哥眼珠子一转,心中暗暗揣测,“三天就能挣一千多块钱,这还叫小买卖?!” 他看着陈清水那老神在在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犯嘀咕,这小子跟从前简直判若俩人啊。 刀哥起身给陈清水递了根烟,“陈老弟,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赚点钱不容易,你也别怨恨刀哥先前行事狠辣,我们这一行也不容易。” “这样吧,陈老弟你要是接了这根烟,咱哥俩从前的账就算一笔勾销了,行不?” 陈清水不为所动,漠然的坐在原地,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刀哥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陈清水忽然笑了,“刀哥,烟我就不抽了,送你句话吧,信不信由你。” “现在你仗着自己小有手段,下边的兄弟都仰仗你,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是终究上不了台面,你有没有想过,三年,五年,乃至十年之后,你又该如何自处?” 刀哥皱了皱眉,没说话。 陈清水又道:“你这条路,甚至都谈不上小富即安,弊大于利,不出五年,一定会有下一个刀哥,将你取而代之,你老了,但是总有人年轻,不是吗?” 刀哥一怔,刚要说话却被陈清水打断了。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等攒够了棺材本,就彻底收手,过安稳日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你得罪过的人,或者是在你的淫威之下不得不低头的人,他们到底能不能容得下一个已经没有兄弟帮衬的老大哥?” 刀哥彻底愣住了,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得这么透彻过! 刀哥的额头甚至都渗出了些许汗水,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清水缓缓推回了刀哥递烟的那只手,“刀哥,我现在的确有点想法,也有点生意,你要是信得过,以后可以帮我打点打点,我甚至可以保证,以后奉天市的黑白两道,你刀哥都会是这个。” 说着,陈清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刀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带着怀疑的口气问道:“你真有路子?” 陈清水笑了笑,随后竟是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千块钱,推到了刀哥面前! 刀哥这回是真傻眼了。 陈清水笑望向刀哥,“如何?是想着继续走你的老路,还是跟我一起干点大事?” 他这下是真服气了,前两天还一穷二白的陈清水,仅仅三天时间就变成了个土大款?! 刀哥站起身,冲着陈清水抱拳朗声道:“陈老弟!之前的种种,都是我宋刀的不对,在这给你道歉了!就冲你今天这些话,以后在奉天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求陈老弟能指条明路!” 陈清水笑了笑,“好说……” 第十五章 赚大钱 刀哥走后第二天,陈清水又开始布局。 王大柱那边果然没让他失望,仅仅是两天时间,他就收到十多件电子产品。 有bp机,收音机,甚至还有游戏机。 这天一早,又有人来敲门。 陈清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去开门。 入眼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哟,柱子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一大早来敲陈清水家门的,正是废品回收站的小老板,王大柱。 王大柱嘿嘿一笑,“陈老板,我今天弄到一个稀罕玩意,不晓得你要不要,这不赶早就给您送来了。” 陈清水来了些兴趣,“什么东西?先拿出来瞧瞧。” 王大柱连忙应声,转身从他那三轮车上捧下来个像是圆形的东西,上面还盖着块布。 陈清水也没急着掀开布,他哈了口气,大早上天寒地冻的。 “柱子哥,先进屋说吧,屋里缓和。” 陈清水转身带王大柱了进了屋,先是招呼江雪儿给王大柱倒杯热水,自己则是给王大柱甩过去一根烟,然后径直向那所谓的“稀罕玩意”走去。 陈清水缓缓掀开那布料,待看到全貌之后,饶是陈清水,这一刻也不由得微微愣神。 他忽然笑了,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这居然是一台唱片机! 在看到这台唱片机的品牌后,陈清水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竟然是英国rega,在国内有一个很为人称道的名字,“君子。” 陈清水完全没有意料到,王大柱居然还能收到这种货? 这个品牌成立于1973年,一经推出,瞬间火遍全球。 陈清水表情古怪,他转头望向王大柱,“柱子哥,这唱片机你花了多少钱收的啊?” 王大柱双手捧着茶水杯,喝了口热水,然后很是随意的看了一眼那台唱片机,“这玩意叫唱片机啊?不是收的,昨天有一个朋友见我在收这些东西,他就把这玩意送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弄的,他说他也不认识。摆在他那也是占地方,就送我了。” 陈清水哭笑不得,这可真是捡了个大漏了。 陈清水轻轻抚摸机身,不由得有些感慨,记得在上一世,自己也淘过一些老物件,其中就有这台唱片机,一模一样,就是这款。 陈清水仍然记得,当时自己是花了十二万元的高价,才从一个二手商贩手上买下了这台唱片机。 “真是造化弄人啊。”陈清水轻声呢喃。 王大柱这时开口问道:“陈老板,这玩意值钱不?” 陈清水笑道:“值钱也不值钱,挑人,懂行的愿意花高价,不懂行的你白送他都不要。” 陈清水从兜里掏出来一百块钱递给了王大柱。 “柱子哥,这东西我要了。” 王大柱也是一愣,随后急忙推了回去。 “陈老板,这使不得,太多了。” 王大柱也压根没寻思着这东西能有多值钱,自己斗大字不认识几个,就是个收破烂的,但是人穷志不短啊,这便宜他不能占。 陈清水是硬把钱塞进了王大柱的兜里,“柱子哥,这钱你必须得收,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只有把账算清了,以后的合作才能长长久久。” 王大柱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一分钱没花,到这居然白得一百块钱。 东北民风虽然彪悍,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很厚道的,王大柱就是这种厚道人。 王大柱翁声翁气道:“陈老板,你是个实在人,我王大柱算是服了!” 陈清水淡然一笑,自己算哪门子厚道啊,这唱片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损坏,自己转手一卖,最少八千块没跑! 王大柱又在这坐了一会,然后就开着自己那小三轮走了,这钱他还得继续挣啊,发家致富可全指望陈老板了。 王大柱走后,陈清水就开始着手维修先前他带来的那些物件,都是些不大不小的毛病,修起来也只是稍稍废上点时间而已。 江雪儿在一旁看,满脸的好奇。 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唱片机,转头问道:“这东西……是不是挺贵啊?” 陈清水没抬头,道:“要是再过几年,这玩意的价格就得上万了,现在顶天七八千吧,不算高价。” 江雪儿长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七八千?这还不算高价? 自己这辈子就没见到过那么多钱!! 陈清水说完就不再吱声。 江雪儿则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看着陈清水。 对于这些东西,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就连每次陈清水要她递东西,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反复问上几遍,生怕自己拿错了。 江雪儿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以前的陈清水,吃喝嫖赌抽,不学无术。 但是现在的陈清水,好像什么都会,说的东西,做的事情,有些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但是他却可以信手捏来。 江雪儿忍不住开口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还会修这些东西?” 陈清水嘴角翘起,很随意的道:“你老公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去了,现在这才只是冰山一角呢。 江雪儿眼神有些复杂,甚至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其实已经相伴多年的男人了…… 第十六章 一半的万元户 陈清水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修理好了大大小小十一件东西,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终于完事咯……” 江雪儿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陈清水修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他手指灵活的在各种零件之中跳动,江雪儿虽然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是却觉得一脸认真的陈清水,很是帅气! “你学这些东西,一定很难吧?”江雪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清水笑了笑,“其实并不难,都是些小问题,好了!现在该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家是怎么奔小康的了!” —— 半小时后,红星商场。 陈清水和江雪儿提着大包小包,刚走进商城门口。 就听到门口的商铺,档位,有好多妇女凑在一块儿,在小声议论。 “哎?这是不是前两天被人堵在商场门口群殴那男的?” “好像还真是……” “那群打人的我见过……混社会的,经常去收债,前两天不是这两人在上面试衣服不买嘛?还有人说这男的是赌棍,这女的,出来卖?” “八成就是被追债的堵在这了!” 江雪儿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人。 陈清水则是一言不发。 这社会很真实,有钱你是大爷,没钱你是王八蛋。 等会儿,他就可以让这些长舌妇闭上嘴! 很快,他们就到了电子用品那一块儿。 陈永仁本来在擦柜子。 一见到陈清水来了,马上就是笑容满面! “陈老弟,可是有一阵没见了啊。” 他目光落到陈清水和江雪儿手里的包裹上,眼睛顿时就放了光。 “怎么的,陈老弟,又有好东西?!” 陈清水笑呵呵道:“也不算是多好,老哥你清点一下,这些东西全都是,你点完给个价。” 陈永仁愣了愣,“这些都是?!” “对啊,怎么着?嫌多了?”陈清水点起一根烟,笑望向陈永仁。 陈永仁立刻摆了摆手,都顾不得在说话,赶紧就拆开了一个包裹! 他面色当时就变了。 “陈老弟,这bp机,你都拿出来卖?!” 刚好,陈永仁拆开的这一个,也是陈清水这批东西里最值钱的! 一台几乎九成新的bp机!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bp机霸占了通讯市场! 但是价格也贵的吓人,一部全新的bp机,价格大概在一千到两千左右,这还不算入网服务费! 95年手机就开始大众化消费后,bp机才开始没落。 07年之后,bp机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流中! 当然,现在的bp机,依旧是一机难求! 陈清水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笑眯眯道:“卖,就看老哥收不收。” 陈永仁心头狂跳,他重重点头:“这可是好宝贝!怎么可能不收?” “陈老弟,你报个价。” “所有的东西,一起五千块。” 陈清水的底线要求是四千五,如果陈永仁能给,陈清水就准备以后跟他长期合作。 下一刻,陈永仁脸色微微一变:“五千块?陈老弟,你容我看看别的。” 他没有立刻还价。 陈清水拿过来的东西都不差。 这bp机价格绝对不低,其他的也能要上价,就不知道是啥好东西了。 他也必须慎重! 陈永仁低着头,一件一件的检查。 越看,他就越震惊! 除了bp机之外,竟然还有任天堂的游戏机……甚至还有七八个收音机! 虽然有的品相不好了,但是功能完全没有问题!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缓缓起身。 “一口价,四千七!实不相瞒,老哥这里的现金都要掏空了,这价格绝对算公道!” 陈清水把手上的烟扔到地上,用鞋踩灭。 “五千,这是个合作价,你多掏三百,我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陈清水直视着陈永仁。 陈永仁原本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不知为何,陈清水眼中的自信。 陈永仁经商这么久都不曾见过! 商人逐利! 他从陈清水的身上,嗅到了商机! 陈永仁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拿钥匙打开了抽屉。 仔细的数了两三遍,然后规规整整的捋出五千块钱,递给了陈清水。 “陈老弟,我也没蒙你,老哥这里就这些现金。” “你不简单,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老哥不和你砍价,但是希望你以后有什么,都能先拿到我这里!价格,还是和今天一样!” 陈清水接过这钱,数都没数,直接递给了江雪儿。 他伸出手,和陈永仁握了握。 陈永仁本来面色不解,觉得陈清水卖关子。 陈清水才笑容满面道:“合作愉快,陈老哥,咱们也算是本家,以后我陈清水的货,第一个卖你!” 许多年后,一个叱咤互联网多年的巨鳄在接受采访时说出了一段让人费解的话。 “您从一个商场铺子的小老板一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您觉得您的哪一笔投资,是最正确的?换句话来说,您觉得,您花的最值的一笔钱,大概是多少?” 那老人望向镜头,眼神之中充满了怀念,他忽然笑了。 “我这辈子,花的最值的一笔钱,其实不多,就五千块钱……” 第十七章 邓老板与陈老板 江雪儿手里攥着五千块钱,心里早已激起千层浪。 就连陈清水拽着她走出那家店铺时,她都是迷迷糊糊的,像是做梦一样。 陈清水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怎么了这是?傻了?” 江雪儿把手里的钱攥的更紧了一些,她满脸激动,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毕竟有句话叫财不外漏。 她满脸涨红,却只敢小声道:“五千块钱啊!” 陈清水无奈的笑了,“我知道啊,不算多,但是就目前来说也不算少了。” “行了,别光顾着激动了,这才刚刚开始,以后你会习惯的,走!老公先带你买衣服去!” 陈清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种自信的笑容,简直让江雪儿心中一颤。 依旧是那家红星商场档次最高的服装店,陈清水刚推门进去,结果却被那个势利眼的女店员拦住了。 “怎么又是你们?本店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陈清水瞥了她一眼,“你是老板吗?” 那女店员一愣,“不是啊。” “老板娘?” “不……不是啊……” 陈清水嗤笑一声,“那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若不是自己准备买一身上点档次的西装,请他来他都不来! 有钱还怕没地方花?! 那店员却始终拦在门口,“说了不欢迎你们!你们也不照照镜子!你们是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吗?” 女店员鄙夷的看了陈清水一眼,“没钱就不要摆阔,你以为这是农村摆摊的集市啊?穷酸!” 陈清水皱了皱眉,他刚要说话,却听见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嗓音。 “张艳!你怎么能这么跟顾客说话?!” 那女店员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大变,这甩手掌柜今天发什么疯,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往常他都是晚上七点钟左右才过来,看一眼账就走…… 陈清水转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位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身材挺拔,一身西装,剑眉星目。 他急忙走了过来,对着那名叫张艳的女员工大声训斥道:“我就是这么教你跟顾客说话的?你是什么态度?!赶紧给这位先生道歉!” 陈清水没急着说话,他笑容玩味的看着那脸色涨红的女店员。 张艳咬了咬嘴唇,仍是死鸭子嘴硬。 “老板!他们真的没钱!就是一对穷鬼!只试不买!杨姐都说过,这男的就是个赌鬼!他……” “啪!” 张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板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够了!我现在叫你向这位先生道歉!否则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张艳整个人都被扇懵了。 陈清水看了这老板一眼,暗自点头。 这位老板,看起来肚子里有点墨水,脑子里也有东西,是个人物。 张艳脸上有一个很是显眼的手掌印,她敢怒不敢言,此刻只得昧着良心给陈清水道歉。 “对不起……” 陈清水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是主动伸出手,与那老板握了握手。 “你好,我叫陈清水,这位是我夫人,江雪儿。” “你好,我叫邓万宗,是这家服装店的老板。” 陈清水看上去对这位邓老板很感兴趣,他们一起走入店铺,陈清水开口道:“邓老板参过军?” 邓万宗有些惊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清水微微一笑,“你手心里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拿枪磨得。” “而且你走路步伐稳健,腰杆笔直,不像是故意为之,明显是久而久之习惯如此,除了军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符合这些特征。” 邓万宗很是诧异的看了陈清水一眼,“您的眼光很独到。” “我的确参过军,在部队呆了五年,前两年刚刚退伍回来。” 陈清水又伸出手,与邓万宗握了握手,一脸认真的道:“我很敬佩军人。” 邓万宗看起来挺高兴,“就冲您这句话,店里的衣服,随您挑,一律八折。” 跟在后面的张艳此刻低着头,心中却在暗骂:“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陈清水也不矫情,先是给江雪儿挑了一套衣服,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 邓万宗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内心其实也在犹豫,因为这两套衣服买下来,恐怕没有个两千块钱,基本上是拿不走的。 就算打完折,也得一千大多。 他看了一眼陈清水,老实说,单就着装来说,陈清水的确不像是能随身携带两千多块钱的人。 陈清水显然看出来了邓万宗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邓老板,买单,您看一下多少钱。” 邓万宗走到收银台,用计算器敲了几下,“一共是两千二,给您打个八折,您就给一千七算了。” 张艳脸上浮现出一股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可是一千多块!我看你用什么付! 陈清水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掏钱。 张艳见陈清水迟迟没有掏钱的意思,冷笑一声,“老板,我都说了!他根本就是个穷鬼!” 陈清水没有理会张艳,而是有些无奈的看向江雪儿,“老婆,买单啊……钱在你手里呢。” 江雪儿一愣,随后忽然红了脸,自己从来没揣过这么多钱出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当江雪儿从兜里拿出整整五千块钱后,不光是那狗眼看人低的女店员张艳,就连老板邓万宗都愣住了。 江雪儿点出一千七百块钱,递给了邓万宗。 张艳现在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邓万宗也有几分诧异,方才他已经想着怎么帮这位陈先生解围了,不成想他竟然真的付得起这钱! 一千多块,将近两千块钱。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邓万宗不禁对陈清水有了几分好奇,“陈先生……在哪里高就?” 陈清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自己做点小买卖,邓老板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聊聊。” 邓万宗眼睛一亮,这年头什么最重要?商机最重要! 陈清水其实从一开始见到邓万宗起,就已经有了这种念头,之前的种种言谈,其实都是在挖坑呢,就等着他主动往里跳呢! 自己若是想做大做强,免不了与各种各样的人接触,现在道上有宋刀,就缺一个正儿八经的合伙人和投资人了。 这位邓老板,就很合陈清水的胃口。 第十八章 入厂 邓万宗和陈清水缓步走到了外面。 陈清水开口道:“邓老板对于电子产品的前景,有什么看法?” 邓万宗愣了愣,这电子产品说句实话,现在属于高端产业,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玩的转的。 “陈老板是做电子产品的?”邓万宗满脸讶异的问道。 陈清水笑了笑,“小有涉猎而已,邓老板觉得当下的社会,比较有前景的行业是什么?” 邓万宗沉思片刻,“经商,经商,自古以来便逃不过四字,衣食住行。” 陈清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邓万宗有些费解。 陈清水也没急着解释,而是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递给邓万宗一根。 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如今的社会现状,的确是如此,吃得饱穿的暖,就算是好日子。” “但是社会是会一直进步的,当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之后,所需要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些了。” 邓万宗皱着眉,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是凭空去想象未来…… 这跟白日做梦有啥子区别? 可是陈清水不一样,邓万宗百思不得其解的未来,只不过是他的过去罢了。 陈清水给自己点上烟,笑道:“放心吧,不出十年,这世界就会有个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能够适应并且做出改变的人,都将会是一个时代的标杆。” “而余下的那些人,都只会是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陈清水忽然转头望向邓万宗,“邓老板,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邓万宗反问道:“电子产品?” 陈清水抽了口烟,寻思了一会,笑道:“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名字。” 邓万宗有些好奇。 陈清水微微仰起头,吐出一口烟。 “互联网。” —— 对于合作一事,陈清水与邓万宗二人,都没有把话说尽。 陈清水是觉得不急,自己还有很多布局,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而邓万宗则是还在观望,合作一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敲定的。 陈清水和江雪儿出了商场,一路上江雪儿好几次欲言又止,陈清水都看在眼里,但是却没有主动问。 片刻,江雪儿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清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你别生气……” 陈清水微微一笑,“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江雪儿又怯生生的问了句,“真的?” 陈清水无奈一笑,“真的。” 江雪儿犹豫了片刻,这才将江向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陈清水表情不变,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就是八百块钱嘛。 他大手一挥,“区区八百块钱也值得我老婆这么为难?” “还有三四天就是元旦了,到时候正好去你家看看你爸妈,顺便就把钱给向上,省的这小子天天惦记。” “对了,到时候你另外再拿出八百块钱,逢年过节的,去了长辈家不能空着手,这八百记得给你爸妈,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江雪儿满脸涨红,高兴地简直快哭出来了。 陈清水连忙摆手,“别哭别哭,咱啥时候能改改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啊。” 江雪儿还是红了眼睛,她原本以为陈清水会对前几天那件事耿耿于怀,毕竟自己爸妈当时可是半点面子都没给他。 但是没想到,陈清水居然这么大度,这让她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 江雪儿低声道:“这钱……算是我借的……” 陈清水撇了撇嘴,故作生气道:“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生气了!” “又不是多大点事,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以前的确是我的不对,这事不能怪你爸妈。” “而且向上年纪小,不懂事,情有可原。” 江雪儿的眼睛却越来越红,陈清水越是如此,她心里就越是愧疚难当。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泫然欲泣。 陈清水低声叹了口气,轻轻拉住她手,却没有说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没有再安慰江雪儿,有些时候,想哭就哭吧。 二人走在路上,陈清水却忽然调转了方向。 江雪儿揉了揉眼睛,“我们不回家吗?” 陈清水笑了笑,“先不回,咱们先去饮料厂,你这件事根本用不上调查三天。” 江雪儿忽然有些紧张,“还是别去了吧,厂……厂长说……” 江雪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清水打断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陈清水就拉着江雪儿,直奔饮料厂。 第十九章 公道 江雪儿还是有些担心。 “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去了……大不了我到时候给她赔个礼,道个歉,没关系的。” 陈清水摇了摇头,“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受委屈,说到做到。” 江雪儿到底还是性子太柔弱,而且从小过惯了苦日子,总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为退一步便能海阔天空。 陈清水心底不由得有些泛酸。 穷人就是这样子,没有话语权,没人会信你的话。 在金钱与权利面前,是非黑白,是可以颠倒的。 这饮料厂距离红星商场不远,二人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临近厂子,江雪儿看起来有些紧张。 陈清水微微攥紧了江雪儿的手,而她则是俏脸微红,挣扎了几下,见陈清水没有松手的意思,也就不再挣扎了。 但是俏脸之上,依旧有些绯红。 毕竟八十年代末,社会的风气依旧很是保守。 情侣之间,当街都未必敢牵手走路。 陈清水默然走在路上,一套西装加风衣,妥妥的上海滩许文强风格。 80年热播的上海滩,正是发哥主演,85年被引进内地。 顿时掀起了一阵狂潮,一身西装,脚踩皮鞋,再披上一件风衣,几乎算是有钱公子哥冬天的标配。 二人一进厂子,登时便有不少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实在是因为二人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都太过显眼。 尤其是江雪儿,平日里江雪儿来上班穿的都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略显寒酸。 可是今天这一身,真是让人忍不住惊叹。 “那是不是江雪儿啊?” “好像是吧……她这身衣服可真好看,估计挺贵的吧……” “我在红星商场看见过这衣服,好像要三百多块钱呢!” “这么贵?她哪来的钱?” “你没听说嘛,前两天江雪儿偷了杨春梅的钱!这回啊,不知道又是从哪偷得钱呗!” “嘘……别说了……她过来了……” 陈清水让江雪儿指路,二人径直来到了杨春梅所在的流水线。 门口站着的就是那名曾经故意绊倒江雪儿小组长,许文凯。 许文凯见到江雪儿,先是一愣,随后冷声道:“江雪儿,你不是被停工了吗?怎么又来厂子了?!” 许文凯上下扫了一眼,又把视线投向陈清水身上,“这谁啊?厂子里不能随意带人进来,你不知道?” 江雪儿刚要说话,却被陈清水伸手拦住了。 他向前一步,瞥了许文凯一眼,淡然道:“我是江雪儿的老公。” 许文凯嗤笑一声,“哟,怎么着?带老公来这里闹?以为自己穿的人模狗样的就是个人物了?你……” “砰!” 许文凯的话只说到一半,另一半显然是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牙被陈清水打掉了两颗,此刻满嘴鲜血。 陈清水显然是不想跟这种垃圾废话,一拳打得许文凯向后踉跄好几步,最后跌坐在地上。 许文凯瞪大了眼睛,他满嘴鲜血,吐字不清的说道:“你……你敢打我?” “砰!” 又是一脚,许文凯一声闷哼,当时就趴在了地上。 陈清水点了一根烟,从兜里掏出来一百块钱,扔在了他脸上。 “医药费。” 陈清水说完了这三个字,然后就径直向流水线内走去,看都没看一眼地上趴着的许文凯。 江雪儿已经吓坏了,她急忙跟上陈清水,生怕他再闹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杨春梅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江雪儿后也是一愣。 尤其是这身衣服,杨春梅可是中意了好久,只不过一来是自己身材不好,撑不起来。 二来是这衣服也不便宜,足足三百多块钱,自己舍不得。 下一刻,杨春梅回过神来,鄙夷的看了江雪儿和陈清水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道:“这又是去哪偷钱了?不然你这个穷酸怎么买的起这衣服?” “还带你那赌鬼老公一起来,想干嘛?闹事啊?!” 杨春梅回头大声道:“快来看啊!小偷江雪儿又回来了!还带她男人来了!” 一时间流水线的工人们都凑过来看热闹。 江雪儿涨红了脸,“我没偷钱!” “没偷钱?没偷你哪来的钱?难不成你男人给你看门,让你出去卖啊?!” 杨春梅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 随后便是不少妇人的窃窃私语。 “你看她长得就是一脸狐狸精相,保不齐还真被杨姐说中了呢!” “谁说不是呢,前两天还偷了杨姐的钱,今天居然还有脸来厂里闹事,真不要脸!” “听说她老公是个赌鬼,还经常让江雪儿用身子替他抵债呢!” “真的假的?” “真的呗!这还能有假?” 江雪儿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这一幕看的不少大龄单身汉直咽口水。 她咬着嘴唇,眼眶里登时有雾气升腾,生生被气哭了。 陈清水冷冷的看了这帮人一眼,开口道:“把你们的狗嘴放干净点。”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兜里那点钱,加起来都没有我身上的多。” 他冷笑一声,“我也不与你们这些人废话,都是一丘之貉,把你们厂长叫来。” “我今天来,就是要给我媳妇一个公道!” 第二十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杨春梅哟了一声,她掐着腰,看起来底气十足。 “一个赌鬼还能翻了天不成?” “别以为穿的人模狗样的就能吓唬人,一个赌鬼,一个小偷,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货色,你装什么装?” 也就在这时,杨春梅的老公也闻讯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瘸一拐的,正是小组长许文凯。 杨春梅的老公姓李,是这工厂里的主管。 许文凯一瘸一拐,但是却毫不影响他满脸的讨好神色。 “李主管,就是这小子!” 许文凯站在李主管身后,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陈清水,面色有些狰狞。 李主管面色不变,他走到陈清水身前,冷声道:“你就是陈清水?” 陈清水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你是这里的厂长?” 李主管呵呵一笑,开口道:“我叫李春生,是饮料厂的主管,也是杨春梅的老公。” 陈清水神色更冷,说了句:“我是来找你们厂长的,你一个主管有什么资格凑上来?” 李春生脸色一沉,道:“厂长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江雪儿偷钱的事情已成定论!你们再怎么闹也没用,而且她还故意摔坏了好几桶葡萄酒,这也是要按价赔偿的。” 许文凯眼珠一转,连忙捧起了臭脚。 “李主管说的对!江雪儿工作态度极其恶劣!不服从上级的领导,而且还故意摔坏那些成品,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损失!影响极其恶劣!” 江雪儿红着眼睛就要解释,却被陈清水拦了下来。 他冷冰冰的说道:“放屁!我老婆什么性格的人,你们又是怎么欺负她的?” 随后他望向许文凯,眼神冰冷,“希望你记住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许文凯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又顿时色厉内荏了起来! “怎么着,我记不记又咋样?你还威胁我?这么多人,你还敢再动手打人不成?!” “李主管你可都瞧见了吧,这小子真不愧是个烂赌棍!在我们厂里还要撒泼耍无赖!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李春生神色也彻底冰冷了下来。 “江雪儿偷钱,处理她是厂里的决定,这都是欺负的话,那厂里头报警抓人,你敢不敢去派出所闹?” “陈清水,不要把你在赌场撒泼那一套弄到我们厂里来!不好使。”?“像江雪儿这样的不干不净的小偷,根本就不配在我们饮料厂上班!” 李春生骂完,杨春梅也阴阳怪气道:“今天江雪儿敢偷钱,明天就敢偷人!” “平日里装的挺清高的,暗地里不知道多骚!” 流水线上有几个模样一般,平时和杨春梅关系不错的女工,也都纷纷开口:“谁说不是呢,我瞧着这江雪儿天天来上工的眼神就不对。” “东瞟西看的,也不知道在勾搭谁!” “隔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骚味。” “这种人就应该开除算了!省的在厂里头闹出点儿什么腌臜事!” 江雪儿气的眼睛通红,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血口喷人!你们……”?江雪儿气的身体都在发抖。 陈清水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的冰冷。 他直接走上前,忽然一把就抓住了杨春梅的头发,毫无预兆的又是一耳光抽下去。 这动作行云流水,还用上了上辈子练的咏春摊手,不可谓不重。 杨春梅一声惨叫,一下子滚在地上。 然后她捂着脸就哭爹喊娘。 “没天理了啊!狐狸精偷人又偷钱,还要砸东西,现在还打人了啊!” “这厂里头不把江雪儿送去派出所,我就不活这个人了!”?李春生脸色格外的难堪。 杨春梅可是她老婆! 老婆在他面前被打了,他怎么能忍? 这事儿就是杨春梅栽赃的不假,也是他撺掇的给江雪儿换岗,还让许文凯欺负她。 他也得给坐实了!还得让江雪儿被开除! 在他眼里头,江雪儿不过是个小小的厂妹。 陈清水也就是一个赌棍,有什么资格来要公道?! 又没钱,又没权,凭什么有公道? 思索之间,李春生直接抬起手来:“许文凯,找几个人,先把他们给扣了!在厂里偷钱,打人闹事!先送去派出所!” 陈清水冷喝了一声:“我看谁敢!” “你们这厂里的人,还真的是会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到时候我一个个告的你们吃官司!”?陈清水这话音一落。 顿时那些跃跃欲动的人就不敢动了…… 看热闹是起劲儿,可他们也知道江雪儿还真不是那种人…… 这里头的事情,可真不好说清楚。 李春生的脸都涨红了。 他正要继续说话,忽然,一个颇具威严的嗓音传来。 “我是就是厂长!让我们一个厂的人都吃官司?陈清水,你这话,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第二十一章 严肃处理 陈清水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陈清水略加思索,随后轻声道:“您就是杨厂长吧?久仰大名。” 饮料厂的厂长杨建国,本事不大,胜在能熬,生生把上一任厂长给熬走了。 他接手饮料厂之后,做了几样改革,成效还不错,所以陈清水倒是真的听说过他这个人。 杨建国走上前,瞥了陈清水一眼,穿的不赖,模样也不赖,看着倒是不像那种泼皮无赖。 杨建国双手负后,颇有些领导气势。 “听说,陈先生要砸了我们厂子?方才还说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吃官司?” 陈清水淡然一笑,“砸厂子这种莫须有的事,相信杨厂长是不会信的吧?至于这官司……” 陈清水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春生等人,呵呵一笑。 杨建国眯了咪眼,“江雪儿偷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本来我是只打算给她停工三天,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可是现在你们居然跑到厂里来闹事,这让我很难做啊……” “嗯,的确。”陈清水点头道。 杨建国一愣,他没想到面前这年轻人居然直接认了,还以为要打打机锋,闹上个半天。 陈清水满脸笑意,但眼中却有一丝精芒,他轻声道:“古时出征,也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事出无因。” “杨厂长觉得我媳妇偷钱的事情,已经确凿无疑,但是我还是想多问一嘴,证据呢?” 陈清水轻笑一声,又道:“我相信杨厂长也绝非那种颠倒是非之人,所以关于这件事,我想要一个证据,不过分吧?” 杨建国沉吟片刻,却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已经了解过了,这钱是在江雪儿的衣服兜里找到的,而且打坏了厂子的生产成品,也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 江雪儿这时却急忙开口道:“厂长!我没有偷钱!也不是故意打坏东西的!都是他们在冤枉我!” 杨春梅冷笑一声,“没偷钱?那钱是自己长脚跑到你兜里的?” 许文凯也跟着起哄道:“偷了就是偷了!事到如今还死鸭子嘴硬!” “那天分明就是你偷钱被杨姐抓了个正着,然后一怒之下砸碎了厂子里的东西!” 江雪儿带着哭腔道:“我没有!你们冤枉人!” 杨建国双手负后,显得老神在在。 “陈先生,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再商讨的必要了,人证物证具在,你们赖不掉的。” 陈清水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根本就没打算赖掉,因为我媳妇压根就没有偷钱,您所说的人证物证,也只是这些人的一面之词,我认为当不得真。” 杨春梅这时却忽然冒了出来,她掐着腰,扯着嗓子喊道:“你说当不得真就当不得真?你算老几?” 小组长许文凯也点头哈腰的冲着杨建国说道:“厂长,这种人就该开除她!在你的英明领导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种恶劣事件!我看这江雪儿根本就是存心跟你做对!” 李春生也点了点头,“的确,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江雪儿这件事的确是很恶劣,我也建议厂长您开除江雪儿!” “咱们厂在您的领导下,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李春生满脸真诚,一身正气。 他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厂长,仅仅是开除,在我看来还是不够,像这种恶劣事件,我们应该发出通报!” “一来也能让别的厂子防患于未然,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二来也能让别的厂子知晓您管理工厂的一丝不苟与精益求精,像这种道德败坏的员工,您自然要严厉的处罚!同时也能给其他厂长,做出榜样!” 杨建国没接受,也没反驳,他轻声道:“陈先生,你说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固然是可以,但是你想为江雪儿沉冤昭雪,那你有证据证明她的清白吗?” “若是没有,我可就要秉公执法了,本来她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停职三天也就过去了,但是你们今天这么一闹,按理说,我可就得做开除处理了……” 江雪儿一听说厂长要开除她,当时就被吓得不轻。 她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陈清水,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间,把他当做了主心骨。 陈清水神情不变,不卑不亢。 他轻声道,“就依杨厂长所言。” 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包括江雪儿。 在愣了片刻之后,许文凯就开始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能耐呢,到头来还不是灰溜溜的走!” “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慌呢,真是丢人啊!” 李春生也是满脸的轻蔑神色,还以为这个陈清水有什么把柄在手,原来就是软蛋! 杨建国也微微一愣,只不过马上也反应了过来。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要面子,刚才放了那么多狠话,估计也是为了在自家女人面前耍耍威风。 罢了,既然是个知进退的,那也就不为难这年轻人了。 杨建国大手一挥,便要宣布开除江雪儿的厂职。 可就在这时,陈清水却忽然笑了,他环顾四周,笑容很是玩味。 “我的话,你们可能没太听懂,既然杨厂长想要证据,那我便给你们个证据!” 第二十二章 恩威并施 玩弄人心 他望向杨春梅,开口道:“你身上有多少钱?” 杨春梅登时满脸警惕,“怎么着?你媳妇偷钱不成,你就想着抢钱?” 周围的员工都哈哈大笑,只觉得这江雪儿的老公怕是个脑子有病的。 陈清水也笑了,他朗声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们都聋了?” “我说过,你们这些人,有一算一个,兜里那点钱加起来,都未必有我身上的多。” “冤枉我媳妇偷钱?你们也配?” 杨春梅嗤笑一声,“装,你就继续装吧,上次在商场买不起衣服,结果灰溜溜的走了,到了商场外面还被追债的堵在了门口。” “你有钱?你要是有钱,那我们岂不都是万元户了?” “就算你有钱,也不知道是在哪偷来的,抢来的,或者赌来的!要我看啊,你迟早被抓进去蹲号子!” 陈清水笑了笑,“我被不被抓,不好说,但是某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陈清水眼神明亮,他望向杨建国,朗声问道:“杨厂长,若是有人在您这厂里,以权谋私,栽赃员工,该如何处置啊?” 杨建国没有回答陈清水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是觉得,这件事是有人栽赃嫁祸,故意陷害江雪儿?” 陈清水缓缓点头,有意无意的看了李春生一眼。 杨建国看着陈清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好!若是真有这种事情发生,那理当开除厂职,全市通报!” 陈清水也笑了,只不过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冷。 李春生眼神飘忽,悄然攥紧了拳头,擦拭掉手心汗水。 他连忙说道:“在杨厂长的治下,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只有江雪儿这一次开了先河!影响极为恶劣!” 杨春梅眼珠一转,“对!江雪儿不仅人品不好,作风更是有问题!她对我们厂的男员工总是眉来眼去的,这种人,就应该立刻开除出厂!” 李春生连连点头,“对对对,江雪儿作风败坏,甚至有好几次偷偷来我办公室!但是我时刻记得杨厂长的教诲,每一次都严厉的批评教育了她!” 陈清水眉头一皱,显然也是来了些火气,他连说三个好字。 下一刻,陈清水忽然从兜里拿出一沓子钱,估摸着得有千八百块。 他望向许文凯,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陈清水把手中那些钱拿到许文凯眼前晃了晃。 “这里是一千二百块钱,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想明白了,你就把这件事的所有内幕说出来。” “说的透彻,说的清楚,这些钱就是你的。” 许文凯看了一眼陈清水,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钱,然后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七十块钱! 这可是整整一千二百块!!自己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一年半才能挣的了这么多钱! 陈清水看见许文凯这副样子,不由得又是一声冷笑。 果然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他又慢慢悠悠的把钱揣进兜里,然后细声慢语的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说,那么我就会用这些钱去请律师,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听到这,许文凯面色登时一变。 他虽然没见过律师,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万一这陈清水真跟他们卯上了,到时候请来了律师,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不就都完了吗? 律师这个行业,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高薪且令人敬畏的职业。 更别提在八十年代,能当律师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李春生这时却坐不住了,许文凯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了! 他急忙厉声道:“住口!我们饮料厂的员工岂会受你蛊惑!” “杨厂长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江雪儿现在已经被开除了!” 说着,李春生便伸手去推陈清水,仿佛想赶紧把他赶出去。 陈清水一把甩开李春生的手,冷笑一声,“怎么?急了?” 李春生仿佛有些心虚,“谁……谁急了?你们现在已经严重影响了工厂的正常运转,现在请你们出去!” “立刻!马上!” 陈清水嗤笑一声,他没有理会李春生,而是眼神灼灼的看向许文凯,仿佛直刺人心…… 第二十三章 真相大白 杨建国能当上厂长,自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此刻,他微微转头望向了李春生和许文凯。 他有些后知后觉,这事,恐怕还真有些蹊跷。 许文凯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陈清水依旧神色淡漠,只不过那一双眸子中,似有三尺青峰藏于其中,凌厉至极。 李春生额头已经渗出了些许汗水,他慌乱的看了一眼杨建国,却发现杨建国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看。 “厂……厂长……这小子就是个赌鬼,你别信他话!他在造谣!在挑拨离间!” 陈清水冷声道:“到底是谁在信口开河,马上便可见分晓。” 他猛地把那一沓子钱甩在了许文凯的脸上,道:“一千二百块钱,买我媳妇一个一清二白,我只给你1分钟的时间考虑,1分钟之后你要是还不说,那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许文凯颤颤巍巍的接住那一千多块钱,眼中有贪婪也有畏惧,都是平头老百姓,此时一听见法院两个字,当时就被吓住了。 “说……说……我说……我全说!” 许文凯狠狠的咽了下口水,慌乱的把这一千多块钱塞进了兜里,生怕这钱被陈清水要回去。 许文凯先是瞄了李春生一眼,然后暗暗咬了咬牙,道:“这……这件事,其实是杨春梅和李春生,冤枉了江雪儿!” 此言一出,所有知道内幕的,面色都悄然一变。 而那些只是来看热闹的,都大感惊讶。 许文凯站的离李春生远了些,又道:“这钱……根本就不是江雪儿偷得,是……是杨春梅故意放在她衣服兜里的!” “厂子里的东西,也不是江雪儿故意打坏的,是……是李春生叫我故意为难江雪儿,所以才……” 说到这,许文凯不再说话了。 陈清水神色淡漠,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意料之内的结果。 李春生满头大汗,面色惨白。 杨建国面色阴沉至极,眼中怒火升腾。 杨春梅也慌了,但是却仍是死鸭子嘴硬,她大声嚷着,“放屁!许文凯!你别在这见钱眼看,胡言乱语,冤枉老娘!这些都是你瞎编的,就算是真的,也都是你做的!” “我……我没冤枉你!这些都是你和李春生指使我做的!现在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许文凯怒道。 杨春梅一张脸都被气的涨红,他指着许文凯,半天说不出来话,后来干脆就扑了上去。 陈清水没有再去看那狗咬狗的一幕,而是望向杨建国,轻声道:“杨厂长,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冤枉了我媳妇,让她背负了这么多骂名。” “刚才他们说的话有多难听,你也听见了,这件事,怎么处理?您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杨建国虽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保守派,但是对于这种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腌臜事,也是极为震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陈先生,这件事我杨建国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清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到了江雪儿身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此刻的江雪儿,掩面而泣,她看向陈清水的眼神,很复杂。 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 杨建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方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管理之下的厂子,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事的,不成想这才多大一会? 这帮人就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看向李春生怒道:“这件事,是你指使的,对不对!” 李春生脸都吓白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嚣张气焰。 杨建国气的连说三个好字。 “主管李春生,滥用职权,以公谋私,扭曲事实污蔑员工,立即给予开除厂职处罚!且进行全市通报!” 李春生彻底慌了,全市通报!这通报一发,自己就再也不能去任何厂子入职了!! 这就相当于给自己拉进了黑名单! “厂……厂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林春生面色苍白,满脸悔恨神色。 杨建国冷哼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件事我只能秉公执法,要求,你就去求陈先生!” 林春生闻言连忙走了过来,他把身子弯的很低,不停地祈求。 “陈先生,陈老板,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我求您饶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陈清水置若罔闻。 李春生恨不得给陈清水跪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道:“陈先生!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都指望着我呢!我不能丢了这饭碗啊!算我求您了……” 江雪儿这时有些心软了,她小声道:“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清水打断了。 陈清水低头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器宇轩昂的李大主管,轻声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我懂,可惜的是你不懂。” “你冤枉我媳妇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一天?可曾想过给我媳妇留一线?” 陈清水轻蔑一笑,“自作孽,不可活。” 语罢,陈清水拉着江雪儿就往厂子外面走去。 只不过刚走出几步,陈清水却忽然停下了步子,微微侧过头,朗声道:“杨厂长,我等着您的通报消息。” 说完,陈清水便与江雪儿一同走出了饮料厂,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李春生面色惨白,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杨春梅这时还在闹,她走到李春生面前,发疯似的喊道:“就这么算了?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行,绝对不行!你可是……”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流水线。 李春生双眼通红的看着杨春梅,怒道:“都他妈的怨你!你个臭女人!!” 杨春梅呆立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 “打我……你敢打我……” 陈清水走在路上,并未回头,只不过嘴角微微翘起。 江雪儿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变得深不可测…… 第二十四章 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 路上,江雪儿时不时就会偷偷瞄陈清水一眼,欲言又止。 半晌,陈清水主动开口道:“心疼钱了?” 江雪儿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一千多块啊!” 陈清水微微一笑,“一千多块钱,买我媳妇个清白,我觉得很划算。” 江雪儿闻言俏脸微红,从前的陈清水,哪里会说这种话。 更别提给她们娘俩花钱了,不与她要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回去的路上,陈清水还跟江雪儿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不少鸡鸭鱼肉。 东北的冬天有一点好,那就是保存食物,不需要冰箱,随随便便往院子里一放,比什么冰箱都要来的好用。 回到家之后,江雪儿去做饭,青青这小丫头缠着她妈妈,一直在问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陈清水回到房间,把所有钱都归整到了一起,仔细清点了一遍。 家里可用资金,还有三千八百块。 “差不多也算是够了,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陈清水低声呢喃着。 他又拿出了自己的那个笔记本,勾勾画画,又写了不少东西。 不一会,江雪儿就来叫陈清水吃饭。 饭桌上,陈清水轻声道:“明天就别去上班了,工厂那边的工作,辞了吧。” 江雪儿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拒绝道:“那怎么行!一个月五十块钱呢!怎么能说辞就辞!” 陈清水低头吃了口饭,“我准备做点小买卖,你来帮我管账吧,别人我信不过。” 江雪儿看样子还是不想辞了这份工。 她继续说道:“我只是初中文凭,可能也帮不到你什么忙。” 陈清水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没有一个我完全信的过的人,心里总是不踏实。” 江雪儿试探性的问道:“你……你是要继续做二手电器吗?” “对,这个暂时还不能落下。”陈清水点头道。 江雪儿给陈青青夹了一块排骨,寻思了一会,轻声道:“既然还是做这个,那你自己修完之后拿去卖不就可以了吗,你自己就能管着账。” 说来说去,江雪儿还是不愿意辞工。 陈清水没说话,他给青青夹了一块鱼肉,然后又给江雪儿夹了一块。 江雪儿俏脸微红,陈清水往常可从来没给她夹过菜。 沉默了片刻,陈清水终于又开口道:“这生意不长久的,整个奉天市的二手电器都是有数的,现在迭代更新慢,收到最后一定会有一个真空期。” “而且光靠我一个人,是修不过来的,所以这个东西,只能赚点快钱,却赚不了大钱。” 江雪儿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迭代更新,什么真空期,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懂了。 陈清水又道:“我还是准备做倒爷生意,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至少这个在短时间内,可以赚到点启动资金。” 后面这些江雪儿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她一听说陈清水又要做倒爷生意,当时就脸色一变,俏脸微白。 几年前,陈清水就是折在这个行业里的。 亏得血本无归,也是从那时起,陈清水便性情大变…… 江雪儿试探性的问道:“还……还做倒爷生意?要不……” 陈清水笑了笑,他知道江雪儿在担心什么,毕竟曾经的那个“陈清水”,在这摔的跟头,不可谓不惨。 但是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清水道:“过两天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不会太久,元旦之前可以回来,你这两天把工厂的工作辞了,听我的,我现在人手不足,只有你能帮我。” 陈清水直视着江雪儿,眼中神采奕奕,看起来胸有成竹。 本来江雪儿还有些腹稿,准备拒绝陈清水的这个要求,但是在这一刻,当他看见陈清水的眼神后,忽然又有些不忍拒绝。 因为这个眼神,跟当初陈清水第一次准备做倒爷时,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上一次,他赔的血本无归。 这一次,一切尚为可知。 江雪儿只得在心中对自己说一句,“罢了,大不了以后过得再紧巴一点……” 最后,江雪儿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陈清水。 但是实际上,江雪儿并不看好他。 所谓的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很可能便是重蹈覆辙。 第二十五章 投机倒把第一步 翌日,陈清水一大早就去了市区,倒爷生意,吃的就是当今社会信息的不流通。 在当今这个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双轨制的年代,市场信息极为不对等。 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额利润。 但是这个让人苦恼万分的信息流通慢,却成了陈清水的秘密武器。 他先去了市中心,陈清水家距离市中心还是有些距离的,得坐公交车。 这时候的公交车票价,低的可爱,一张票两毛钱,随便你坐,坐多久都行。 陈清水倒了两趟车,终于长驱直入,进入了市中心。 1987年,奉天市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大厦建成。 集购物,休闲、餐饮、娱乐、旅游为一体的大型商业服务中心。 商场的名字叫中兴,不仅仅是奉天,在整个东三省都算出名。 除了中兴,还有一家商场叫联营,但是这个联营商场建成的早,1952年就建成营业了,里面的东西怎么说呢,那根本就不是给一般老百姓去消费的。 那时候有句话,叫“先进餐馆,后进联营。” 但是自从中兴商场开业之后,对联营商场的冲击颇大,联营商场也不得不放低身价,商场里的各色商品的价格,也开始变得亲民起来。 但若是要论亲民,联营和中兴都得靠边站。 奉天铁西百货,整个奉天市最大的国有老字号商业企业,顾客日流量高达三万多人次。 铁西区老字号。 陈清水要跑的,就是这三家商场。 至于什么红星商场,陈清水压根就没考虑,太小。 别看这三家商场都在一个城市里,但是卖货价格却天差地别。 更搞笑的是,分明是同一种货,你走出去一条街,再打听打听。 这就是两个价。 也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涌现了大批大批的倒爷。 几乎什么都倒,差不就是到了那种,只要能搬走,就给我倒! 外地叫倒爷,东北这边多是叫二道贩子,其实都一样。 那时候全国都在倒,发家致富的不在少数,一个个衣锦还乡,富得流油。 但是客死他乡的也不是没有,到最后倒来倒去,不光钱倒没了,命都倒没了。 陈清水的第一个目标是联营商场,虽然中兴的开业对联营有些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并不是致命的,联营的顾客依旧是络绎不绝。 陈清水逛了几圈,就这个年代来说,商品算得上是琳琅满目了。 陈清水在二楼找到了一家有模有样的音像通讯设施专卖店。 电视机,bp机,不少稀罕东西,这里都有的卖。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看模样,年轻时候估计也是个万人迷。 看见陈清水走进来,老板笑眯眯道:“这位小兄弟,想看看什么?店里可什么都有。” 陈清水笑了笑,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看看磁带。” 老板娘笑着介绍道:“是要崔健的,还是要蔡琴的?” “邓丽君的也有!” 八十年代,大陆在售的磁带,基本上没有港台歌星的。 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港台歌星,才开始在大陆显露峥嵘,并且红透半边天。 陈清水微微摇头,“我只要齐秦的。” 老板娘一愣,“齐秦……” 下一刻,老板娘忽然想了起来,上个月自家男人进货的时候,好像是带了不少这个什么齐秦的专辑磁带。 当时她还问来着,这齐秦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自家男人当时也没多说,只说是个小歌星,不怎么火,因为磁带发售的便宜,所以他就拿货了。 老板娘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喜欢听他的歌?” 陈清水点了点头,“有吗?” 老板娘连声道:“有的有的,小兄弟你要几盘?” “先看看价。”陈清水道。 老板娘笑着开口道:“价格都好说,只不过就是专辑少了点。” “没法子,跟那些大明星没法比,磁带出的也少,就两盘。” 陈清水笑而不语,齐秦1985年才退役回来,86年演了一部电影,《芳草碧连天》。 一直到了87年才发行了一本,名为《冬雨》的专辑。 那首传唱度极高的“大约在冬季”,就是这个专辑里的歌。 巧的是,就在今年的下半年,齐秦的另一本专辑,《狼》被一家音像公司看中,并且引进到了内地。 这也是大陆引进港台音乐作品的先河。 至此,齐秦火遍大江南北。 但是按照时间来推算,齐秦的磁带在大陆发售了还不到三个月,很多人甚至都还不知道齐秦是谁。 但是陈清水,是个例外。 他笑道:“冬雨和狼,这两本专辑磁带我都要,如果价格合适,我就多拿点。” 老板娘一听这话,乐了。 她从柜台下面的大纸箱里给陈清水拿了五六盘出来,轻声道:“我家男人说了,最少也得卖五块钱一盘,但是你如果真心要,姐给你三块钱一盘!” 陈清水拿起来瞧了几眼,“两块,多一分我都不要。” 老板娘眼珠一转,苦哈哈的说道:“小兄弟你这不是为难姐呢吗,你就算拿再多,两块钱这个价,我们也没法卖啊。” 陈清水呵呵一笑,“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但是两块钱这个价,肯定多一分我都不买。” 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都要?” “对啊,如果你能按我说的价卖我,你这里齐秦的磁带,我都包圆了。” 老板娘心中一喜,看来今个是遇见了冤大头啊。 这什么齐秦的破磁带,在这都吃了一个多月的灰了,愣是一盘都卖不出去。 她差点都要准备砸手里了。 只不过既然遇见了个冤大头,那还不得狠狠宰一刀? 老板娘又故作为难道:“真不是姐不卖你,实在是这个价,太低,卖了就赔!” “要不这样吧,姐给你二块五,我这有三百盘,你都拿走,怎么样?” 陈清水都懒得废话,转身就走。 他何尝看不出来,齐秦的磁带在这摆着就是吃灰呢,他今个要是不买,估计就更没人买了。 毕竟时候没到,等过完了这个年,到了明年年初的时候,那时候齐秦的磁带都卖断货了。 你有钱都买不到。 欲擒故纵这一手,陈清水在前世已经玩的炉火纯青了。 第二十六章 冤大头 老板娘也是个鬼精的生意人,买卖,买卖,有买就有卖。 你要是真想买,我就不信你还能真走不成? 但是当陈清水果真转身离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时,老板娘慌了。 但是老板娘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清水,嘴里正默念着什么。 “五……” “四……” “三……” “二……” “一……” 就在陈清水默念到一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老板娘的喊声。 “哎!小兄弟,先别走啊,要不……再商量商量?” 陈清水立马转身回头,笑脸灿烂。 “甭商量了姐,一块八,你帮我装箱子吧,下午我让人来取。” 老板娘呆立当场,好家伙,玩鹰多年,头一次被鹰啄瞎了眼。 陈清水笑眯眯道:“我知道这个卖不出去,我要是不买,估计没人买这破烂玩意。” “这样吧,你手里的这三百盘,我都要了,一口价,一块八。” “我知道你还有的挣,你手上这个差不多是市面上第一批发售的吧?” “按理来说,上面的音像公司发售新磁带,尤其还是这种新人的新专辑,都是半买半送,你们那个进价,已经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 “说句难听的,一块八,你最少都能挣着八毛。” 陈清水笑意恬淡,可这种笑容落在老板娘眼里,可真真的是一个老狐狸。 老板娘表情微苦,因为陈清水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一来这磁带,的确是卖不动。 二来,这三百盘磁带的进价,当时其实就一块钱一盘。 进了二百盘,还送了一百盘。 音像公司也没法子,价拿高了,没人要的。 毕竟大陆第一次引进港台歌星,首先得打开市场,打出名声。 想赚钱至少得有个知名度啊,否则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啥买你的磁带? 老板娘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可真是我的冤家,罢了,一块八就一块八,但是提前说好,这三百盘,你可得都拿走,少一盘都不行!” 陈清水笑眯眯道:“这个是当然,三百盘,一共五百四,放心吧,一分都少不了您的。” 老板娘撇了撇嘴,小伙子年纪不大,眼光还挺毒,做事也老练,不简单啊。 陈清水瞥了一眼那两大箱子磁带,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沓子钱,点出来五百四,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眼睛一亮。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有钱的主。 这一沓子,估计得有个千八百块吧? 陈清水给完了钱,也没走,硬是杵在这跟老板娘套了半天的近乎。 一口一个姐,叫的那叫一个热络 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杀价的了。 过了片刻,陈清水忽然小声道:“姐,我再与你做笔买卖,你做不做?” 这老板娘的眼神登时变得古怪起来,“老弟,我跟你讲,姐可不是那种人,生意归生意,你可得把那歪心思收一收。” 这下轮到陈清水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他琢磨出味来了。 不由得苦笑连连,“姐!你说啥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成熟女人的风韵,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是什么意思?” 陈清水汗颜,“就是正经生意,姐你可别多想,我是有媳妇的人。” 老板娘微微脸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陈清水道:“还是这磁带,元旦之前,您帮我再进一次货,不用太多,五百盘就够。” 老板娘有些好奇,“这东西你要这么多干嘛?” 陈清水当然不能说自己准备囤货,他满脸感慨的说道:“其实我是奉天音乐学院的老师,这些磁带,都是买给学生们的。” “太贵的也买不起,只好买些便宜磁带,回去用的上。” 老板娘登时恍然,原来是音乐学院的啊,那就说得通了。 奉天市的两所艺术类高校,还是比较有名的。 1938年,几位伟人,联合创办了一所艺术类院校。 名为,鲁迅艺术学院。 到了1945年,鲁迅艺术学院迁到了东北。 1953年在东北鲁迅艺术学院音乐部的基础上,成立了奉天音乐学院。 怪不得,怪不得要买这么多磁带。 老板娘心中窃喜,“进货应该是进的来的,就是这个价格……” 陈清水洒然一笑,“这五百盘,我按两块的价给你,但是有一点要求,必须要在元旦之前到手,如果是元旦之后,那我就不要了。” 老板娘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学校的人急着要。 但其实是因为元旦过后,那家音像公司,开始加大力度宣传齐秦的专辑,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放着那首,大约在冬季…… 后来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齐秦一炮而红,其专辑的价格,也是一路飙升。 陈清水在老板娘这里交好了订金,然后就去了下一个商场。 基本上也是看磁带,还看看一些零食,日用品之类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陈清水准备在这个年前,把自己变成一个万元大户,至少手头要有个十万八万的。 至于怎么做,陈清水给自己规划出了三条路,囤货即将疯狂涨价的磁带,只不过是第一步。 第二步,当然还是自己的二手电子产品的维修倒卖。 至于这第三步,陈清水将视线放到了农村…… 他出了联营商场之后,又去中兴转了一圈,待了个把小时,又买到了五百盘磁带。 并且与老板约好了,元旦之前,进货五百盘,他照单全收。 至于铁西百货,陈清水准备晚点再过去,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他得先把这八百盘磁带倒腾回去。 陈清水找了个三轮车,花了两块钱,把自己和磁带都拉到了铁道西。 好巧不巧,王大柱的家就住在这铁道西附近,陈清水正好有事找他,干脆就让小三轮一路飙到王大柱家门口。 之前王大柱来给陈清水送货的时候,给陈清水留过地址,方便他有事来找。 第二十七章 集市生意 陈清水让三轮车停在了王大柱家门口,自己则是去敲门。 铁道西这边,基本没什么高楼建筑,都是平房。 跟陈清水家差不多,只不过陈清水家的宅子,更大一些。 他敲了几下门,过了好半天,王大柱才磨磨蹭蹭的开了门。 “陈老板?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快进来。” 陈清水笑了笑,“柱子,先帮我搬点东西,有点多,暂时先放你这里。” 王大柱应了一声,只不过当他看见那小三轮车上的几大箱子磁带后,也是微微一愣。 “陈老板……你这是?” 陈清水接过一箱子,笑道:“等会进去说,过两天可能还要麻烦你几趟。” 王大柱哈哈一笑,“陈老板这话说得,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事你就吱声。” 陈清水笑了笑,没说话,俩人把整整八大箱子磁带搬进了屋里。 王大柱有些好奇的问道:“陈老板,你买这么多磁带做什么啊?” “过完年你就知道了。”陈清水嘴角翘起,笑道。 陈清水四处看了看,王大柱家里就他一个人,活脱脱的大龄单身汉。 陈清水打趣道:“柱子,这大冬天的,你也不说找个娘们暖被窝?” 王大柱挠了挠头,“我倒也想,只不过人家都瞧不上我,嫌我太糙。” 陈清水哈哈大笑。 “糙汉子,糙汉子,不糙,那怎么能叫汉子呢?” 王大柱瞥了他一眼,翁里翁气道:“我看陈老板就不糙,细皮嫩肉的,像个小娘皮。” 陈清水笑容一僵,白了他一眼。 随后,他正色道:“对了,柱子你过两天多找几辆车,咱们一起下乡,去农村。” “去农村?去农村我这有车啊,三轮车正好坐咱们俩人。” 陈清水摇摇头,“一辆车不够,咱们还得拉货呢。” 王大柱懵了,“拉货?拉什么货啊?” 陈清水笑容神秘,只说了两个字。 “年货!” 这两天陈清水也没回家,而是一直就住在王大柱家,俩人一趟趟的往家里搬东西,什么东西都有,春联,冰棍,饮料。 还有东北冬天的小特产,冻梨。 这些东西都是在铁西百货买的,价格都不贵,加上二人买的不算少,老板或多或少都会给打些折。 虽然东西不贵,但是也花了陈清水将近一千块钱,东西堆在王大柱家,院子都快堆满了。 王大柱看着这满院的狼狈景象,不由得苦笑道:“陈老板,你这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啊?摆摊赶集市吗?” 陈清水打了个响指,“答对了!明天咱们就去下乡赶集市!” 王大柱表情有些古怪,“陈老板,真不是我说,现在这集市,赚不了几个钱了,也就赚点差价,而且东西还不好卖,集市上卖年货的人可是不少。” 陈清水微微一笑,“这个你就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你只需要负责把拉货的车联系好,咱们明天就出发!” 现在已经是27号了,明天跑一天集市,回来就可以去三个商场取磁带了。 陈清水在铁西百货,又拿到了五百盘磁带,现在王大柱家囤的磁带,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盘。 而且三个商场,陈清水都打好了招呼,在元旦之前分别都会有五百盘的磁带进货。 届时,一共的囤货,就达到了二千八百盘。 陈清水微微点头,不多不少,这个数量刚刚好。 至于这次的集市,陈清水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办法。 奉天市下面的乡村,少说也有着几十个。 集市生意,根据陈清水的推测,只能赚一个月的快钱,毕竟过完了元旦,一个月之后就是大年了。 这生意,只能做到年前。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大柱和陈清水都起了个大早,等二人收拾完毕,门外也来了四五辆三轮汽车,这些人都是王大柱的朋友,一起收破烂的,所以人人都有个能拉货的三轮汽车。 陈清水大手一挥,一行人顿时把王大柱家里那些准备好的年货,全都搬到了车上,然后便是开车去乡下。 乡下距离市区稍远一些,开着三轮车也得要两个小时,才能看见村庄的影子。 陈清水坐在三轮车后面,冻得瑟瑟发抖,哪怕戴着一顶狗皮帽子,穿着一身军大衣,依旧是冻得不行。 他心中暗骂,等老子赚钱了,非买辆大奔不可,这大冬天的坐这种敞篷车真是遭罪啊! 但是不得不说,八十年代东北的乡村,真是一道天然的风景线,路上的树挂,冉冉升起的炊烟,都为这个苍茫的白色世界,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 市集一般都会开在几个乡村的中心乡镇之上,街道两边,全都摆满了摊位。 这些摊位都是不需要付钱的,一句话,先到先得。 得亏陈清水一行人来得早,否则估计连摊位都是个不小的麻烦。 一行人在地上铺开一张长方形大布,然后纷纷把年货摆了上去。 刚摆完,就有人来问价。 王大柱一愣,价格这方面,陈清水还没交代,自己也不好乱卖啊。 他只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陈清水。 陈清水扯了扯嘴角,来买年货的是一位大娘,看模样四十多岁,奔五的样子。 “大娘,我这不收钱,只收物,以货易货。” 那大娘有些好奇,“啥?不收钱?那你要啥?” 陈清水笑了笑,“我们只要粮,水稻玉米小麦绿豆,只要是粮食,我们都要,陈粮都没关系,我们招收不误。” 王大柱傻眼了,还有这么做生意的?听都没听说过! 那大娘也懵了,她紧了紧头巾,又问道:“用粮食换?陈粮都行?” 陈清水笑着点头。 农民有一点很有趣,你让他们掏钱,无论是多物超所值的东西,他们都不太乐意。 因为农民兜里没几个钱,一个个攥的都很死。 所以王大柱才会说,农民的钱不好赚,集市的生意不好做。 但是转念一想,农民最不缺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粮食! 所以陈清水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用粮食,去换年货! 第二十八章 双重差价 双重利润 那大娘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喜上眉梢。 她连声叫陈清水不要走,她马上回家取粮食去。 陈清水仍是笑着点头,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等这位大娘走后,王大柱咋舌道:“陈老板,这法子成吗?不会赔钱吧?” 陈清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赔钱?我会做赔本的生意嘛?柱子,你就瞧好吧。” 他斜靠在三轮车上,点起了一根烟。 这些从市区进的货,卖到下面的乡镇,当然就存在着差价。 就比如一箱子老冰棍,这一箱市区进价五角钱,他卖到集市上就是一块五。 这就是一块钱的差价。 你要是冷不丁的让这些老农民掏出一块五,估计谁都不乐意,就算乐意,也得寻思半天。 但是你要是让他们拿粮食来换,那基本上都得抢着要。 现在的粮食价格,大概是七分钱一斤,陈清水这边只收六分钱一斤,然后转手到了粮食站,卖个八分一斤不是问题。 这又是一个差价利润。 这样一算,哪怕是五角钱一箱的老冰棍,直接利润就能翻上去四倍。 更别提那些更贵一些的年货,其中利润,只会更高。 而且还不愁卖不出去,这种以货易货的方式,立刻便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不出陈清水所料,不一会的功夫,一堆人就已经围在了他们这个摊位之前,在听说能用粮食换年货之后,那就更是人满为患了。 家家都搬来了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来陈清水这以货易货。 他们这一行人,是早上九点钟一出头,就赶到了集市,把摊位给摆上了,结果才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所有年货,全部被扫荡一空。 这些东西,陈清水进货的时候,可是足足花了将近一千块钱啊。 如果按照粗略的算法,那么这一上午,也就是这两个多小时,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陈清水净赚的利润,将会达到三千块钱! 当然了,一切都还要等到了粮食局,把粮食换成票子之后,才能见分晓。 王大柱是彻底的服了,这些三轮车上,装的满满登登的,都是粮食,只等着回到奉天粮食局变现了。 陈清水给王大柱这帮人一人发了一包华子,笑道:“最近这一个月,估计就要麻烦各位兄弟了。” “柱子你得起个头,以后的集市,我估计来的不多,但是怎么个卖法,你们都清楚,就照着这模式卖,咱们一直卖到年底。” 王大柱接过这包中华,哈哈一笑,“跟着陈老板,还怕没钱赚?放心吧,我这帮老兄弟肯定靠谱!” 陈清水点了点头,随后小声对王大柱说道:“柱子,你的这帮哥们一直帮我干到年底,这一个月,我给他们开五百块钱的工资。” “至于你那份,年底完工我一起给你算,放心吧,绝对不少于这个数。” 陈清水伸出三根手指头,轻轻晃了晃。 王大柱登时一脸了然神色,他嘿嘿一笑,“陈老板你就瞧好吧,这事,我绝对给你安排妥当!” 陈清水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清水能看出来,王大柱绝对是个靠谱的人。 更何况在利益面前,谁会不低头? 难不成人人都是那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 不存在的。 而且一个月五百块的工资,这帮人就偷着乐去吧,整个奉天市,只要是领死工资的,陈清水敢说,就没有谁能领到这么高的工资!! 在人均工资六七十块钱的年代,一个月能拿到五百块钱,那简直就算是飞黄腾达了。 卖完了年货,一行人开始往市区赶,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陈清水遇见了一个熟人。 非是旁人,正是那被饮料厂开除,且在全市工厂发出通报的李春生夫妻俩。 眼看着到了年关,这夫妻俩却双双丢了工作,此刻不得不另谋出路。 夫妻俩也不知道在哪弄了一辆破三轮,拉了不少货,看样子也是要去集市上摆摊。 陈清水笑意玩味的对着夫妻俩打招呼,李春生是故意当做没看见,杨春梅的反应倒是挺大,坐在三轮车后面就开始骂,就差没把陈清水祖宗十八代都绝出来了。 陈清水也不生气,就是这么笑意玩味的看着二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沦落到这般下场,全都是他们自己作的。 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陈清水,真以为两世为人的陈清水是好惹的? 几辆三轮车交错而过,即便是噪声颇大的三轮,也掩盖不住杨春梅的尖锐嗓音。 王大柱神情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小声道:“这……陈老板你的姘头?” 陈清水给了他一拳,“你什么时候瞎的?就那货色我能看的上?” “你要是个娘们,估计都比她生的好看,我是憋出病来了才能找这么个姘头?” “你要是不怕晚上做噩梦,那你回头去找她给你暖被窝吧。” 王大柱啧啧道:“也就是长得丑了点,不过那腚可真是溜圆,跟转盘道似的。” 陈清水一阵恶寒,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丫口味够重的。” 只不过二人谁都没有看见,一直闷不吭声的李春生,方才在交错间,忽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眼中若有所思…… 不管去哪里,人们总是会觉得,回去的路,要比之前赶来时,要更快,好像也更近了些。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粮食局,陈清水军大衣下面穿的是一套利索体面的西装。 这年头,没有一身好行头,甭想忽悠人。 陈清水这一趟,自然是要去会一会这粮食局的话事人,总不能自己辛辛苦苦换的粮,到头来却变不了现。 那岂不就是赔到了姥姥家? 但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年头,是个人就得拜倒在金钱的诱惑之下。 区区一个粮食局,陈清水还真没把它放在眼里。 第二十九章 座上宾 王大柱一行人把车停在了粮食局门口,他们也没跟进去,只有陈清水自己走了进去。 门口保安看见都是拉粮的车,也就没拦着,只不过有些好奇,这都快到年关了,怎么还有来卖粮的? 陈清水缓步走了进去,军大衣和狗皮帽子都放在了三轮车上,自己则是穿着一套体面西装走进了粮食局。 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要是穿的太寒酸,八成连门都进不去。 陈清水还夹着个公文包,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粮食局。 在一楼问了一个小职员,说是局长办公室在二楼,陈清水就慢慢悠悠的上了楼。 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然后才清了清嗓子,轻轻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嗓音。 “请进。” 陈清水推门而入。 如眼,是一个估摸着得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发量堪忧,有些地中海的趋势。 戴着一副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支钢笔,好像在批什么文件。 他看了看陈清水,眼中有些疑惑。 “你好,请问你是……” 陈清水大踏步走上前,伸出右手,笑着自我介绍道:“免贵姓陈,名清水。您就是赵局长吧?久仰大名。” 粮食局的局长跟陈清水握了握手,眼中还是有些疑惑。 看那神情,估计是在脑海中寻找着陈清水这个名。 只不过估摸着应该是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啥时候认识了这么一号人,只不过看着这一身穿着打扮,不像是个普通人。 赵局长问道:“陈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陈清水笑道:“这趟从鹏城特区过来,主要是还是为了收粮,早听说东三省是鱼米之乡,这次特定过来看看。”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但是此刻,应当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赵局长完全忽略了后面那段话,只抓住了陈清水这句话的重点。 “鹏城,特区,收粮……” 难不成,这位小哥是从鹏城特区来的? 他伸出手,示意陈清水来茶几这边说话。 二人坐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赵局长笑道:“陈先生是从鹏城特区来的?” 陈清水点了点头,饮了一口茶,“80年设立特区的时候,正巧在鹏城做生意,赶上了个好时候。” 赵局长眼睛一眯,“看陈老板的样子,岁数不大啊,创业倒是挺早。” 陈清水微微一笑,“也就是看着面嫩,今年都奔三了。” 陈清水握住茶壶,给二人都续上了半盏茶,随后笑道:“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收粮,我有个想法,北粮南调。” “东北大米,一年只有一收,生长周期长,更主要的是口感极佳。” “比之南方水稻,有着不少优点,估计到了那边,会很抢手。” 赵局长微微一愣,在这个出趟远门都是一件麻烦事的年代,要说把东北的农作物运到南方去卖,基本没人有过这种想法。 哪怕是有,但是成本也太高了。 无论是用重汽跑国道,还是用火车拉货,成本都不算低。 如果销量好那倒还凑合,可一旦销量不好,那就彻底完了蛋。 但不得不说,陈清水这句话,让赵局长的心顿时活了起来。 毕竟粮库的粮食每年都在更迭,新一年陈一年,而且最近这几年,粮食的产量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一路高歌猛进。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农民的粮食,卖不动了。 家家户户皆高产,又没什么天灾人祸,每年都是大年份,所以这收粮的确是成了一大问题。 如果真能像陈清水说的,把东北的农作物,拿到南方区去卖,那岂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富起来了? 赵局长忽然来了些兴致。 “陈先生有销路?或者说有过先例?要知道,这种长途的货物运转,一旦没有稳定的销路,或者资金回笼期太长,都会是致命的问题。” 陈清水笑意恬淡,“销路当然有,我在鹏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说句实话,那里卖什么的都有,干什么的都有,唯独东北的农作物和特产,屈指可数,所以说市场空间还是很大的。” 陈清水这句话倒是真没忽悠人,东北曾经在九十年代中期至九十年代末,曾经掀起了一阵打工狂潮。 无数的东北人涌入南方化身打工人,最著名的应该就是那一家又一家的东北饺子馆,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南方各大城市遍地开花。 随之带来的,便是东北的农作物与土特产的销路和市场,被完全打开。 陈清水又道:“我来这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主要还是为了看看这里的水稻和玉米。” “不瞒您说,这段时间也收了不少粮食,看得出来的确是不错,这条路十分可行。” “但是苦于这一次并没有安排运输,所以这些粮食,我准备先放到粮库,等到了明年开春我就会着手准备运输线路和门店运营。” “等到秋收之时,就可以实现真正的北粮南调。” 赵局长神色动容,这可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足以令人称道的政绩! 他连忙开口道:“能放,绝对能放!陈先生你放心,不光能放,我们粮库还会出高价收下你这批粮食!” “现在市面上基本上都是七分钱一斤,最高能给到八分,我这里给到你九分钱!” “只要能把北粮南调这件事敲定,一切都好说!” 陈清水神情不变,老神在在,其实此刻心里都乐开了花了。 但商人最讲究喜怒不表于色。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 “您可以先掌掌眼,这是我让律师起草的合同,所有的相关事宜,事无巨细,都在里面了。” 赵局长连忙接过档案袋,却发现这重量,仿佛有些不对劲。 常年混迹官场的他心中顿时了然。 第三十章 万事俱备 陈清水慢慢喝了口茶,轻声道:“您可以等我走了之后慢慢看,不着急。” “今天我叫下面的人拉来了一批粮食,预计在年关之前,还会陆陆续续的拉来一些,届时我就不会亲临了,那些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 “所以,也是麻烦赵局长了,这份合同就先放在您这,等来年开春,我会再过来跟您详谈。” 赵局长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笑着点头道:“理当如此。” 二人又聊了半天,期间赵局长也是不断试探,但是都被陈清水毫无破绽的应对过去了。 两世为人的陈清水,对于人情达练即文章这句话,可谓是感悟极深。 茶几之上,杯盏之中。 茶水已经泛起一丝凉意。 赵局长起身送客,陈清水笑着摆手道:“赵局长就不用送了,外面人多口杂,毕竟这个项目现在还处在摇篮里,过早放出消息,弊大于利。” 赵局长连连点头,满脸我懂我懂得神情。 这年头,有句话叫啥来着? 商业机密嘛! 懂!都懂! 待陈清水走后,赵局长这才缓缓打开那档案袋,只见里面规规整整的放了一千块钱…… 除了这点“意思意思”,还有十数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条款条例。 显然,这是一个极为完善的合同。 陈清水口中的那个律师,其实就是自己,这玩意是都是他自己起草然后打印出来的。 陈清水很有自信,自己起草的这份合同,任那赵局长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因为这份合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所有的法律程序,一应俱全。 只要双方签字,这份合同便会立即生效。 但陈清水要的,只不过是在年关之前,把自己收来的这些粮食全部卖出去。 至于后续那个什么北粮南调,他压根就没多想。 出了办公室,陈清水嘴角微微翘起。 出门一张嘴,办事全靠骗,绝了。 王大柱等人看见陈清水出来,急忙迎了过去。 “陈老板,咋样?有搞头没?” 陈清水没说话,慢悠悠点起一根烟,随后大手一挥。 然后就见那门卫将粮食局大门打开,显然是要让众人进去卖粮。 王大柱满脸激动,不成想,这事还真成了! 此刻王大柱看向陈清水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好像就没有这位陈老板摆平不了的事! 其他人也终于明白了王大柱时常放在嘴边的那句话。 “跟着陈老板混,不愁没钱赚。” 陈清水没跟着进去,他就站在门口默默抽烟,心底已经开始琢磨另一件事了。 陈清水向来不喜欢被动,他要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这件事,基本上算是稳妥了,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陈清水也该回家一趟了, 不一会,王大柱面色涨红的从粮食局走了出来,看样子很是兴奋。 他走到陈清水面前,拿出来整整四沓子钱递给了陈清水。 “陈老板,真卖出去了!粮库还给了咱们一个好价钱!足足九分钱一斤!” 陈清水瞥了一眼,一沓子一千,足足四千块钱! 他笑了笑,竟是只接过来一沓子,余下的,却是伸手推了回去! “这些钱你先拿着,这段时间我要回家几天,你就负责管账吧。” “进货,卖货,收粮,卖粮,这些都得你盯着点,别人我不放心。” 王大柱一愣,随后面色更红,他支支吾吾,愣是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陈……陈老板……你……你信得过我?” 陈清水给了他一脚。 “别说这些屁话,又没多少钱,这点钱我还不至于疑神疑鬼的。”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全权负责,反正所有事情你都熟悉了,就照着咱们这次这么干就行。” “这些钱你就都收着吧,进货也是要用钱的,这几天下去赶集市,可以多进些货了。” 王大柱也不矫情,只是重重点头。 “陈老板放心吧,我这边肯定出不了岔子!要是出了岔子,我王大柱提头来见!” 陈清水撇了撇嘴,“你这脑袋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就不要了。” “先开车去商场,咱先把磁带拉回来,然后再送我回家。” 王大柱点了点头,他是打定主意抱陈清水这条大腿了,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等遇贵人的机会,一辈子估计就这一次,这要是不把握好,那不是得肠子都悔青? 二人开着电动小三轮,逛了一圈三大商场,把前几天预定的那一批磁带都带了回来。 一共一千五百盘,每一盘都是两块钱的价格。 三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王大柱有点心疼,“陈老板,这玩意真能赚钱吗?你买了这么多,万一砸手里……”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做生意最忌讳说晦气话。 陈清水算了算,现在自己手头一共有两千八百盘磁带,而购买这些磁带,则是足足花去了陈清水五千三百四十块钱。 他笑了笑,“柱子,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归本生意?” 王大柱寻思了一会,“好像还真没有……” “那不就结了,放心吧,这点钱只不过是出去逛几天,等过完了元旦就得给我拖家带口的回来……” 王大柱第一次听这么有趣的比喻,不由得嘿嘿直笑。 二人把这两千八百盘磁带都拉去了陈清水家,毕竟王大柱家地方不大,到时候还得放年货。 陈清水和王大柱到家之后,废了半天劲才把这些磁带都搬进偏房。 王大柱感慨道:“啥时候我也能有陈老板家这么大的房子,这辈子就算没白干了。” 陈清水笑道:“瞅你那点出息,跟我好好干,不出一年,我让你住进楼房。” 王大柱满脸震惊,“这……陈老板你没开玩笑吧?!” “玩笑?我陈清水从不开这种玩笑。” 陈清水锁好了偏房的门,有些奇怪,他们在院子里弄出这么大动静,怎么江雪儿一直没出来看看? 难不成没在家? 不应该啊,饮料厂的工作都辞了,她不在家待着能去哪? 第三十一章 陈清水怒了 陈清水快步走进屋子, 果然,家里并没有人。 就连陈青青也不在家里。 陈清水还去隔壁大爷家问了一圈,结果都不知道。 陈清水有些纳闷,无缘无故的,怎么人就不见了。 他带着王大柱先进了屋,泡了壶热茶。 二人正喝茶呢,忽然听见小院门响了,估计是江雪儿回来了。 陈清水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只不过刚走出房门,陈清水就愣在了原地。 随后,一股滔天怒意,在他的眼中如熊熊烈火,升腾而起。 “谁干的?!” 陈清水走到江雪儿身边,面色阴沉的问道。 江雪儿见到陈清水居然回来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仍是急冲冲低下头,眼神闪躲。 而在她的脸上,赫然有着一道道淤青!! 陈青青见爸爸回来了,急忙保住了陈清水的大腿,她撅着小嘴,委屈道:“爸爸,爸爸,你可算回来了,妈妈被人欺负了……” 江雪儿急忙拉住了陈青青,“青青,别乱说,爸爸该误会了。” 陈青青有些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登时雾气升腾。 “青青没乱说!妈妈就是被人欺负了,看病的老爷爷就是这么说的!” 陈清水满脸阴霾,但仍是深呼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对陈青青说道:“来,青青,到爸爸这来。” 陈青青赶忙跑了过去,陈清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拉住了江雪儿冰冷的小手,柔声道:“走吧,先进屋。” 屋里的王大柱在见到江雪儿之后,也是一愣,随后蹭的一下站起身,怒道:“这他妈那个孙子干的?老板,用不用我去把我那帮兄弟叫来?!” 陈清水微微摇头,他放下陈青青,转身对江雪儿道:“这两天我一直在市里忙生意,没来得及回来看你们娘俩,抱歉。” 江雪儿仍旧低着头,小声道:“没事的……你别听青青瞎说……是我……是我不小心磕到的……” 陈清水走到她面前,轻轻拨开她的发丝。 江雪儿的俏脸之上,赫然有着好几处淤青,明显是被人打的。 陈清水深呼出一口气,尽量平缓语气道:“我是你的老公,出了事,你应该跟我说。” “我又不是瞎子,你这伤,分明是别人打得,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雪儿仍是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声不吭。 陈清水又道:“没事,我保证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不去惹事。” “但是我媳妇到底因为什么挨打了,我这个当老公的,总得知道吧?” 听见陈清水说不去惹事,江雪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小声道:“你答应我不去找他们,我就说。” 说到底,江雪儿还是穷怕了。 不敢惹事,遇事也只敢躲着,不管自己到底是占理还是不占理,都只会想着息事宁人。 陈清水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向你保证。” 江雪儿还是犹豫了片刻,但是在看到陈清水那明亮的双眸后,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实情。 原来,前几日江雪儿去工厂办离职手续,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却忽然有几个小混混,堵住了她的去路。 江雪儿以为遇见了抢劫的,连声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没钱!” 领头的小混混外号叫花豹,是这一片挺有名的混混。 他冷笑道:“有钱没钱关老子什么事?可惜了这张脸,今天就要毁了!” 江雪儿悚然一惊,这帮人难不成是来寻仇的?! 可是她为人本分,从来不惹事,哪里来的仇家? 那些小混混不由分说,上去便是拳打脚踢,花豹甚至还拿出了一柄水果刀。 阴恻恻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语罢,花豹竟然拿着刀,就要去划江雪儿的脸!! 幸亏那胡同拐角处,忽然走进来七八个人,大白天的,花豹一伙人也不好当街行凶,这才匆匆离去。 不然,今天陈清水见到的就不会是满脸淤青的江雪儿。 而是已经毁容的江雪儿!! 陈清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这年代的社会治安就是如此。 倒也不是说警察不出力,而是实在管不过来,尤其东三省这一片,可谓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一板砖砸下去,能砸到三四个大哥。 陈清水让江雪儿先坐下,柔声问道:“去医院了吗?有没有事?” 江雪儿摇了摇头,“不要紧的,都是些皮外伤,擦点药就好了。” 陈清水点了点头,他忽然站起身,却把江雪儿吓了一跳。 她连忙拽住了陈清水的袖口,焦急道:“你不是答应我,不去惹事吗?!” 陈清水微微一笑,“你想哪去了,这不是柱子来了吗,你回来也没买菜,我去买点菜。” “眼看到了午饭时候了,总不能让柱子饿着肚子回去吧?” 王大柱这时憨憨道:“老板,没事,我又不饿。” 结果话刚说完,就被陈清水瞪了一眼。 王大柱连忙收回了话,“其实……其实还是有那么点饿……” 江雪儿松了口气,她可不敢让陈清水去找那帮混子,那可都是些亡命徒,随身都带着刀的! 陈清水安慰道:“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再去找麻烦的。” “你先在家煮点饭,我去买点菜,中午留柱子在家吃顿饭再走。” 陈清水又揉了揉青青的脑袋,笑道:“爸爸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给青青带好吃的。” 陈青青登时笑脸灿烂,“爸爸最好了!” 陈清水笑了笑,随后立马给了王大柱一个眼神。 王大柱登时意会。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吧,开三轮车去,还能快点。” 陈清水点头道:“也行,那就走吧。” 二人出了门,陈清水表情登时一变。 狗娘养的,敢打我陈清水的媳妇,不卸你一条腿,老子不姓陈! 王大柱也是明白人,他摩拳擦掌道:“老板,那花豹我是晓得的,手底下有个二三十号人,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干好事,街溜子一个,上不得台面。” 第三十二章 就是你打了我媳妇? 陈清水冷笑一声,“今天我就让他变成花猫,老子的媳妇都敢动,真以为我脾气好?!” 王大柱道:“老板,实在不行,我把我那帮哥们叫上,花豹那孙子手底下还是有些人的,咱俩去了,估计要吃亏。” 陈清水摇了摇头,“不用,柱子你开车,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得嘞。” 二人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清水就是如此,从来不记仇。 因为有仇当时就报了。 王大柱在陈清水的指路下,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家看着还不错的宅子,挺大,装修也不错。 陈清水下车敲门。 不一会,就有人来开门,是个小媳妇,模样清纯,身段妖娆。 她轻声问道:“你找谁?” 陈清水笑道:“我找刀哥。” 这小媳妇犹豫了一下,显然是自家男人说过,不能轻易让外人进家门。 毕竟出来混的,小心点总该是对的。 陈清水显然也明白此中缘由,他笑道:“你就说外面有人找他,叫陈清水,他会出来见我的。” 小媳妇点了点头,关门离去,显然是去屋里传话去了。 陈清水站在门外,心里暗叹。 “刀哥长得麻麻赖赖的,找媳妇的眼光倒是不赖。” 这小媳妇,一看就是个懂事的。 果然,不一会门就又开了,刀哥满脸惊讶道:“刚才我媳妇说外面有个人叫陈清水,我还没信,不成想真是陈老弟?!” “来来来,快进屋,这死冷寒天的,快进来暖暖身子。” 陈清水道:“今天就不进去了,这次来是想麻烦刀哥点事。” 刀哥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陈老弟你只管开口!” 陈清水道:“刀哥认不认识一个叫花豹的?” 刀哥一皱眉,“豹子?认识啊!这小子是混铁道北那边的,怎么着?惹着老弟了?” 陈清水递过去一根烟,“他把我媳妇打了,还要毁我媳妇的容。” “啥?!” 刀哥拿烟的手都为之一顿。 “擦他个娘的,陈老弟你等我一会。” 刀哥急急忙忙回了屋,几分钟得功夫,刀哥就又出来了。 “回屋换身衣服,走,先去叫上兄弟们!” “这豹子真是活腻歪了,谁他都敢动?!” “不知道那是我弟媳妇?!” 只不过当他见到王大柱时,微微一愣。 “王大柱?!” 王大柱也有些惊讶,不成想陈清水居然还能喊来刀哥帮忙。 刀哥笑道:“你小子啥时候跟陈老弟了?” 王大柱瓮声瓮气道:“他是我老板,我当然跟着他。” 刀哥这回是真乐了,这王大柱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虎劲,当年在奉天市铁道北,手持一把西瓜刀,愣是从二七东路,砍到二七南路。 陈清水也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刀哥笑道:“奉天市道上混的,谁不知道王大柱啊?黄胶鞋,牛仔裤,一把砍刀王大柱。” 王大柱挠了挠头,“都是过去的事。” 陈清水忍俊不禁,不成想这模样憨厚的王大柱,还有这等往事。 一行人先去叫来了刀哥手底下的兄弟,随后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铁道北去了。 路上,陈清水跟刀哥说道:“刀哥,这次完事,我还有个挣钱的活,你干不干?” “放心,是正儿八经的生意,跟你的老本行不搭边。” 刀哥当然是乐不得的答应,毕竟那晚陈清水跟他说的那些话,刀哥现在还记着呢。 越是细细咀嚼,就越会发现,陈清水说的半点不假! 刀哥是越想越后怕,这两天也都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得干点正经生意才行? 陈清水轻声道:“我囤了一批磁带,等过完了元旦,最多三天,应该就可以出手了。” 刀哥问:“磁带?陈老弟想倒这玩意?” 陈清水道:“挣点快钱,倒腾磁带也就这么一回,挣大钱的活还在后面呢。” 刀哥笑道:“成啊!陈老弟你想咋个卖?” “简单,我手里现在有两千八百盘磁带,等过完了元旦,你就叫你下边的兄弟,走街串巷的卖。” “十块钱一盘,少一块都不卖。” 刀哥愣住了,过了片刻,他满脸狐疑道:“十块钱一盘?我说陈老弟你还不如去抢钱算了,现在磁带最贵也就卖到五六块钱,你这整整翻了一番,哪有人买?” 陈清水笑容自信,“你就放心吧,十块钱肯定是有人要的,这两千多盘,不出七天,肯定被哄抢一光。” 刀哥忍不住问道:“陈老弟,你这些东西,花多少钱进的?” 陈清水寻思了一会,“价不一样,有的一块八,有的两块,一共花了五千多块钱。” 刀哥表情古怪的看着陈清水,撑死了两块钱的进货价,转手卖十块? 这跟抢钱也没啥区别了。 半晌,刀哥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这钱,挣的是真脏啊,没比我强到哪去。” 陈清水哑然,做生意,下手不黑一点,能挣着钱? 这也就是本金不多,不然陈清水恨不得囤上个上万盘。 一会的功夫,陈清水一行人就来到了铁道北的一家录像厅,道上的人都知道,这家录像厅是花豹的地板。 刀哥率先进门,朗声道:“花豹呢?给爷爷我滚出来!” 录像厅本来还有些客人,结果都被刀哥这一嗓子给喊没了。 一个个你瞅瞅我,我瞅瞅瞅你,下一刻,全都做了鸟兽散。 等人都出去,王大柱从里面把门反锁,然后就站在了门口。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俨然一尊门神站在了这。 录像厅里闹闹腾腾的,夹杂着几句谩骂,不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个领头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号人。 这领头的,自然便是花豹,个子不高,身材精瘦,叼着根烟,目中无人。 “哟,这不是刀哥么,怎么着,带这么多人照顾兄弟的生意啊?” 刀哥冷笑一声,“我照顾你妈!你摊上事了,知道不?” 花豹显然也是不惧,他嗤笑一声。 “兄弟我天天都有事,不知道刀哥说的是哪一件啊?” 刀哥刚想说话,却被陈清水拦下了。 然后他走上前,一字一顿的道:“就是你打了我媳妇?” 第三十三章 卸你一条腿 花豹瞥了陈清水一眼,嗤笑道:“你他吗算那根葱?鬼知道你媳妇是谁?!” 陈清水二话不说,直接贴身,一把拽住花豹的领口,微微用力,右脚一绊,登时就把花豹撂倒在了地上。 “现在,想起来了吗?” 花豹面色涨红,他怒喝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那十几号人听到花豹的怒喊声才回过神来,实在是陈清水动作太快,他们压根就没看清! 毕竟上一世的陈清水,也练过小十年的咏春,木人桩不是白打的。 刀哥这时也向前一步,指着那十几号人,冷声道:“我他妈看谁敢动?!” 刀哥手底下的人,要比花豹多不少,更何况还有个宛若门神一般的王大柱在那杵着呢,一时间,竟然还真没人敢往前挪动一步。 陈清水握住花豹的领口,猛地抬起,然后狠狠向下一砸! 花豹的头,登时便磕在了地板上。 陈清水又问:“想起来了吗?” 花豹面色涨红,“你他吗就是个神经病!” “好,还是想不起来是吧?” 陈清水一把抓住花豹的头发,然后一下又一下的把的头,磕在地板上。 整个录像厅,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只有花豹的头,和地板相互碰撞的声音…… 陈清水下手颇重,不一会就见红了。 地板上满是鲜血…… 陈清水冷声道:“想起来了吗?用不用我再帮你想想?” 花豹满脸是血,此刻再不敢拿捏架子,他心里清楚,今天算遇见硬茬子了! 他咽了口血水,道:“前两天有个叫李春生的,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毁了那娘们的容。” “我事先也不知道那娘们是你媳妇,这事算我做的不对,在这给你赔礼了!” 陈清水面色有些阴沉,李春生丢了饮料厂的铁饭碗,所以怀恨在心。 期间杨春梅一定也没少吹枕头风,这几天他都没在家,这夫妻俩肯定就把目标放在了江雪儿身上! 陈清水冷声道:“我媳妇被你们打伤了,你道个歉就想了事?” 花豹咬着牙,“那你想怎么办?!” “赔钱,今天不拿出一万块钱,我就卸你一条腿。” 花豹面色一变,“一万块钱?你怎么不去抢?” 陈清水笑容冷冽,“没钱是吧?行!” 说者,陈清水接过来一根钢棍,就要往花豹膝盖上砸。 花豹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等……等等!一万块钱实在太多了……我……我真没有!” 陈清水哦了一句,仍是拿着钢棍步步逼近。 花豹这回是真怕了,他靠在墙上,满脸血污,颤声道:“录像厅里有三千块钱……都给你……我都给你……你别过来!” 陈清水笑了,“你打发要饭的呢?” 说着,手中钢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录像厅内登时一声惨叫,陈清水下手不轻,花豹就算是不断一条腿,估计也得瘸上个几个月。 他双手抱着右腿,凄厉惨叫。 “既然敢给人毁容,就得做好自己断一条腿的准备。” 陈清水又高高抬起手,花豹急忙喊道:“等等!我给钱……我给钱……” 他转过头,冲着后面喊道:“二狗!你还愣着干他妈什么?等我死啊?” “赶紧去里面,最里面的那个柜子,柜里面有个小盒子,里面有八千块钱!” “赶紧去拿啊!” 花豹疼的龇牙咧嘴。 那名叫二狗的小弟,赶忙转身去取钱。 陈清水冷笑一声,这帮混子倒是过得富裕。 只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天天偷鸡摸狗的不干好事,赚钱能不快吗? 一会的功夫,二狗就捧着个小木盒出来了,甚至都来不及数钱,直接把木盒递给了陈清水。 陈清水瞥了一眼小木盒,随后一把丢了手中的钢棍,打开看了几眼。 满满登登的,装的都是票子。 七八千块钱,应该是没跑了。 陈清水笑了笑,“成,这些钱就当是医药费了。” 随后陈清水转身对刀哥道:“刀哥,卸这小子一条腿。” 花豹头皮发麻,厉声大叫,“你不是说拿了钱就不动我吗!!” 陈清水转头,很认真的说道:“我的确是说了,但是现在卸你腿的又不是我……” 刀哥冷笑两声,随后大手一挥,身后立马有小弟一拥而上。 陈清水连头都没回,捧着小木盒,出了录像厅的门。 门口,陈清水点出来两千块钱,递给了刀哥。 刀哥摆了摆手,“你这不是打我脸呢吗。” 陈清水笑道:“拿着吧,到时候分给手底下的兄弟,过两天还得帮我卖磁带呢,就当是给他们发工资了。” 刀哥这才接了过来,随后笑道:“走!哥几个找个馆子,喝点!哥请客!” 陈清水摇了摇头,“我媳妇还在家等我呢,下次吧,等磁带卖完,我挑地方,到时候再喝。” 刀哥哈哈大笑,“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俩先回吧,这我盯着,出不了事。” 陈清水笑着点头,随后便坐上三轮车,回家。 当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也没忘记买菜。 回到家,江雪儿也没起什么疑心,她当然也想不到,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那花豹就被陈清水带人卸了一条腿。 这辈子,都得瘸着走路了。 陈清水又给了王大柱三千,“拿着去进货,到时候卖了粮,钱还是你拿着,先不用给我。” “我过几天要去丈母娘家过元旦,年货的事,你多盯着点。” 王大柱也不矫情,接过了钱,拍着胸脯道:“老板你放心,柱子办事,绝对靠谱!” 陈清水点了点头,江雪儿炒了五个小菜,陈清水还给自己和王大柱,一人倒了杯白酒。 大冬天的,一杯白酒下肚,的确暖人心扉。 吃完了饭,王大柱开着三轮车走了,下午他还得去进年货,不能多喝。 陈清水帮忙收拾桌子,等收拾完,他才从兜里掏出来三千块钱,递给了江雪儿。 陈清水这一趟出去,几乎把家里的钱都带上了。 只留给江雪儿三百块钱,补贴家用。 不成想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又原模原样的把钱给拿回来了。 江雪儿问道:“这钱……你没用吗?” 陈清水道:“此钱非彼钱,上次拿走的那些钱,都用光了,这是刚刚挣回来的。” 江雪儿有些诧异,“这才两三天,你就赚了三千块?” 陈清水笑道:“这算什么啊,等过完了元旦,咱们家就是万元户了。” “再过一阵,等过完了大年,咱们家怎么说也得有个十几二十万。” 陈清水笑容灿烂,一把将这三千块钱放在了江雪儿手上。 朗声道:“不差钱!” 第三十四章 美人如玉 江雪儿犹豫片刻,还是把钱收下。 她也是害怕陈清水弄这个倒爷生意,最后又赔了个底朝天。 至少,自己这还能再留下三千块钱。 也不提什么东山再起,至少够一家子省吃俭用好几年。 后天就是元旦了,眼看着要回娘家,江雪儿竟然比陈清水还紧张。 赵主任那件事,对于江雪儿来说,一直都如鲠在喉。 陈清水显然看出了江雪儿的担心,他轻轻攥住了江雪儿的纤细玉手,柔声道:“没事的, 好好跟爸妈说,他们会答应的。” 江雪儿脸微红,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陈清水拍了拍她的肩膀,“赵主任的事,交给我就好了,一些小鱼小虾,也敢打我媳妇 的注意,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江雪儿被陈清水逗笑了,只不过脸却更红了。 陈青青跑了过来,刚刚吃完饭,这会正捧着串冰糖葫芦,奶声奶气道:“我今天要跟爸 爸一起睡觉觉。” 陈清水乐了,他揉了揉陈青青的小脑袋,笑问道:“小丫头这么快就叛变啦,不要妈妈 啦?” 陈青青一本正经道:“妈妈也可以跟爸爸一起睡吖。” 江雪儿俏脸通红,如天边晚霞飞上双颊。 她一脸娇嗔的瞪了陈青青一眼,佯怒道:“小孩子不可以乱说哦,否则警察叔叔就来把 你抓走。” 陈青青显然是有些害怕了,她依偎在陈清水腿边,双手叠放在他的腿上,下巴枕在手上, 小心翼翼道:“妈妈为什么不能和爸爸一起睡觉啊?” 陈清水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玩笑道:“或许是因为……妈妈不想再给你生个弟弟或者 妹妹吧。” 江雪儿简直羞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夫妻二人虽然有个孩子,但是因为分房已久,所 以其实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曾经的陈清水夜夜笙歌,终日在外寻欢作乐,吃喝嫖赌,哪里顾得上家里的小娘子。 只有心情不好时,拿来殴打撒气罢了。 如今的陈清水,为人又太过正直,甚至已经渐渐失去了这个正字,只剩下直了。 夫妻二人,变得相敬如宾。 此刻再谈及这种暧昧话题,如何不让江雪儿羞红了脸。 陈清水看见江雪儿这幅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却不料还没笑几声,自己便被踩了一脚,笑声戛然而止。 江雪儿也微微一愣,随后急忙收回脚,心中暗叹,自己真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不知好歹 了,竟然都敢踩陈清水了,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不被扇两个巴掌才怪。 陈青青依旧把小脑袋放在陈清水的的腿上,撅着嘴看着江雪儿。 陈清水笑了笑,饶是他,也猜不透女子的心思。 只觉得这种氛围,其实不错的。 一家人就该如此,理当如此。 陈清水抱起青青,往房间走去,走到房门时回头笑道:“今天就让青青在我这睡吧,我 这床大,你要是冷,也可以过来。” 江雪儿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青青伏在陈清水的肩上,小声问道:“妈妈会来跟青青一起睡觉吗?” 陈清水笑道:“这个……不好说……你妈妈比较抗冻。” 说完,陈清水赶忙进了屋。 江雪儿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实实在在的坐立不安。 陈清水回了屋也没闲着,家里还有七八个二手电器,他准备都修了去,明天去红星商场 卖了去。 正好顺路给二老买点东西,大过年的去丈母娘家,空着手可不像话。 陈青青自己在床上摆弄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陈清水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桌前,开始了老本行。 小孩子觉多,在被窝玩了一会,就自个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洋娃娃,好似还在轻声呢喃 着什么。 “爸爸……妈妈……” 陈清水回头,原来小丫头已经睡着了,他起身帮陈青青盖好了被子,把洋娃娃放在了她 枕头边上。 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脸温醇,眼神温柔。 他又坐会桌前,开始修电器。 七八样东西,可惜没啥稀罕玩意,估摸着一件也就能卖个三百多块钱,撑死卖个二千块 钱。 不过也行了,聊胜于无。 陈清水深知积少成多的道理,不能因为赚了大钱,就瞧不上小钱。 此为本末倒置。 八十年代,娱乐设施不算多,家里有电视的也少,手机就更别提了,都还没问世呢。 低头族这个词,大家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反凡是一户好人家,踏实过日子的,熄灯睡觉都会在八点钟左右。 陈清水修的稍稍慢了些,估摸着到了八点半才完工。 小姑娘陈青青估计是被江雪儿抱着睡习惯了,晚上睡觉一直呢喃着“妈妈”。 陈清水挠了挠头,他倒是真没有哄小孩子睡觉的经验,毕竟上一世的他,连婚都没结…… 他低声叹了口气,没招,还是得去找江雪儿。 他起身来到江雪儿房门口,看见里面还开着灯,他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春笋倒扣般的双峰,修长白皙的双腿。 还有那平坦的小腹…… 江雪儿,竟是在换内衣…… 她也没想到陈清水会突然闯进来,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陈清水一时间也是看的呆了,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话。 二人对视了两三秒。 下一刻,江雪儿立马拿起衣服挡在了私处,然后急忙转过身。 陈清水瞬间捂住眼睛,急忙背过身。 二人的一系列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对夫妻。 陈清水磕磕巴巴道:“额……那个……青青总是睡不安稳,梦里一直喊你……要不……你去我 房间睡吧。我……我在你这里睡……” 江雪儿脸红的像熟透了的红苹果般,娇艳欲滴。 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陈清水犹豫了片刻,背对着江雪儿道:“我……我去门口等你……” 陈清水急忙出了门,使劲揉了揉眼睛。 可那副画面,仍旧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三十五章 娇羞的江雪儿 陈清水深呼出一口气,重生过来这么久,他倒是第一次见到……嗯……这样的江雪儿…… 他揉了揉脸,忽然轻笑一声。 “身材真好……真白……” 不料,陈清水刚说完这句话,江雪儿便推门而出。 陈清水的笑容一僵,完蛋,这妥妥的被听见了吧…… 江雪儿依旧红着脸,低着头,小声道:“我……我去你房间……你……” 江雪儿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陈清水给打断了。 “放心!我在你的房间睡!” 江雪儿一愣,她抬头看了陈清水一眼,欲言又止。 下一刻,江雪仿佛仓皇逃离一般,去了陈清水的房间。 陈清水自然是一头雾水,他转身进了江雪儿的房间,看了眼时钟,快九点了,也该休息了。 他钻进被窝,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咯到了自己…… 他伸出手,在被窝里摸索片刻,忽然,入手一片温热…… 陈清水皱了皱眉,这什么玩意? 他捻住一角,慢慢的从被窝里将它拿了出来。 只不过,当看见这东西的全貌后,陈清水忽然红了脸。 这……这居然是江雪儿的内衣…… 分明是方才江雪儿脱下来,但是没来得及收起来,仓皇之下,就随手放在了被窝里。 因为这内衣之上,竟然还有着江雪儿的体温,和淡淡的清香…… 陈清水挠了挠头,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陈清水拎着这件小内衣看的时候,他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江雪儿快步走了进来,然后便看见陈清水手里拎着她的内衣,在发呆…… 她登时红了脸,赶紧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拽过自己的内衣,也不说话,转身便走…… 陈清水愣在了原地,半晌,他苦笑道:“这算什么事啊……” 江雪儿回到房间后,轻咬红唇,俏脸通红。 她赶紧把那件已经洗的泛白,但是却干净异常的内衣收了起来。 此刻她的心里,仿佛有一头小鹿,在横冲直撞。 “他……是不是想要了……” 江雪儿红着脸,低声呢喃。 “可是……” 江雪儿不知为何,竟然没来由的有了些幽怨。 如果真想要了,刚才为何不留住自己? 自己是他的妻子,他如果开口,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可是自己刚刚都已经说了,要去他的房间睡,他怎么还想躲瘟神一般躲着自己…… “是不是……我没有以前漂亮了……” 江雪儿想到这,连忙跑到了镜子前,左看看,右瞧瞧。 除了脸上还有些许淡淡的淤青,皮肤也没有松弛啊…… 依旧是眉眼如初,红唇似血…… 江雪儿坐在梳妆镜前,双手撑着下巴,眼神幽幽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而另一边,陈清水已经是沉沉睡去,甚至还有了些许鼾声…… 一夜无话。 翌日,陈清水难得睡了个懒觉,江雪儿今天起得也稍晚一些,此刻正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做早饭呢。 陈青青睡够了,自己跑到院子里堆雪人去了。 陈清水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出房门。 他轻声道:“老婆,做什么好吃的了。” 江雪儿揉了揉眼睛,“青青说想吃面条,我下面给你吃。” 正在喝水的陈清水忽然喷了出来。 他表情极为丰富,但是忽然想到,这是在八十年代,这谐音梗,估摸着没人知道。 江雪儿有些好奇的望向陈清水,“怎么了?” 陈清水疯狂摇头,“没事没事没事,你继续下面,下面……” 他洗漱完毕后,就跑到院子中去陪陈青青堆雪人去了,父女二人玩的不亦乐乎。 陈清水还拿了一根胡萝卜,插到了雪人的大脑袋上,充当他的鼻子。 陈青青笑的直打滚,说这个雪人长得像爸爸。 陈清水登时备受打击,自己有这么丑吗?分明很英俊的好吧…… 门忽然打开了,江雪儿冲着父女二人喊道:“吃饭啦,尝尝我下的面。” 扑哧一下,陈清水又笑出了声。 他赶忙拉住陈青青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笑,甚至都有点不敢正视江雪儿那张清纯的脸庞。 江雪儿满脸好奇的看着陈清水,不知道这一大早的,他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开心事吗? 屋里摆放着两碗清汤面,每个碗里,都有两个鸡蛋,和几根青菜。 陈清水连忙拿起筷子,一大早的吃碗热汤面,简直了。 陈青青小口小口吃着面,眼睛都完成了一对月牙。 江雪儿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好吃。” 陈清水赶忙竖起大拇指,他又顿了顿,加了一句话。 “你下面,就是好吃!” 江雪儿有些不明就里,只觉得今天的陈清水咋个这么不正常呢? 陈清水吃完了面,就准备去红星商场一趟,先把这些电器卖了,顺便也要买上一些东西。 小姑娘陈青青非缠着陈清水,想要一起去,名其名曰帮着爸爸拿东西。、 但其实是惦记着外面的糖葫芦呢。 陈清水给了陈青青一个板栗,笑骂道:“你个小馋猫。” 说着,父女二人便一同出了门。 只不过,陈清水在走之前,在房间里写了一张纸条。 走的时候,就轻描淡写的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等父女二人走出去半天了,江雪儿才看见这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我,下面,给你吃……” 一行楷字下面,还有着一个朝下的小箭头…… 江雪儿最开始还不明白,还顺着箭头,低头看去。 只不过,当她看了一会之后,她忽然愣住了。 下一刻,她连忙攥紧了那小纸条,揉成了一团!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江雪儿双手捂住脸,气的直跺脚…… 而此刻,几条街之外,陈清水正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声爽朗。 而在他身后,则是满脸渴望的陈青青,她紧跟着陈清水的步伐,双手抬起,高呼道:“爸爸,我要糖葫芦……糖葫芦……” 父女二人,大的在前面跑,小的在后面追。 可谓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第三十六章 我陈清水从来不忽悠人 到了红星商场,先是去陈永仁的电器铺子。 陈永仁好像是不在店里,倒是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在帮忙看店。 陈清水把一堆东西都放在了店里,笑道:“陈老哥今个不在店里?” 那年轻人从柜台里探出头来,眨巴眨巴眼睛,“老板不在,您想看看什么?” 陈清水道:“先卖些二手货,小兄弟要不出来看看?” 那年轻人愣了愣,随后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只不过当他看见地上摆放着的六七样东西后,瞬间傻了眼。 “这……” 陈清水笑道:“这些都是,小哥你帮我点一下,全都卖。” 那小哥挠了挠头,蹲下身摆弄了一会。 说实话,他是个门外汉,对这些东西,并不太了解。 要不是大舅非要让他看两天,他死活是不愿意来的,大学刚放假没几天,就被大舅拉来当免费劳动力了。 陈清水看着眉头紧锁的小哥,脸上浮现了一股莫名的笑意。 今天,估摸着可以宰一头肥羊了。 他蹲下身,小声道:“小兄弟,这些可都是好货,款式众多,功能齐全。” “我也是看在陈永仁老哥的面子上,才来这卖的,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本家人。” 小哥眼中有些狐疑。 陈清水拿起一台模样老旧的收音机,侃侃而谈。 “你瞧瞧,瞧瞧这复古的造型,可以说极有眼缘了。” “这一款,早就卖断货了,如今已经不生产了,这属于限量款。” 陈清水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认第二,估摸着没人敢认第一。 那破玩意你要非说是限量款,那也没毛病,因为的确是停产了,因为销量太差…… 陈清水又拿起另外一个,神采飞扬道:“再看这个,音色绝对是上乘,还有这根天线,简直就是神来之笔,颇有些雄赳赳气昂昂之意。”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陈清水也不嫌麻烦,每一个他都要说上两句,那小哥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他转过头,问道:“真的假的,你可别蒙我。” 陈清水连连摆手,“哪能啊!我跟陈老哥多少年的交情了!本家人,晓得不?” “这些东西别人出五百一个,我愣是没卖,专门留给陈老哥的,价格都订好了,四百一台。” “一共七台,两千八百块钱。” 那小哥皱了皱眉,“这么贵?” 陈清水白了他一眼,“这还贵呢?这都是那陈老哥求着我给他留的!” “一般人我还不卖呢,你们爷俩就偷着乐去吧。” 小哥撇了撇嘴,看模样,估计应该差不了太多吧? 这人说的头头是道的,一口一个陈老哥,一口一个本家人,总不能忽悠他这么个大学生吧? 小哥暗暗点头,自己好歹是个大学生,这鳖孙能忽悠的了自己? 不能够啊。 陈清水锤了锤膝盖,缓缓起身。 “你这……有电视机不?” “有啊,怎么着,来一台?” 陈清水点点头,“来一台就来一台。” 小哥扣了扣鼻子,“真买?” 陈清水点点头,“真买!” 小哥笑了,“黑白电视机一千五,彩色电视机两千。” “要哪个?” 陈清水没有犹豫,“要彩色电视机吧,黑白的看着没啥滋味。” “对了,要两台。” “两台?!”小哥瞪大了眼睛。 陈清水一脸认真的说道:“对啊,一台不够看。” 这位小哥表情古怪,要不是因为陈清水在这卖了将近三千块钱的东西,他都要以为这是来闹事的了。 现在黑白电视机卖的还算凑合,偶尔就有人来看看,一个月也能卖出去个三四台。 但是这彩色电视机可就不一样了,足足贵了五百块钱啊! 来的人基本都是摸摸,瞧瞧,感叹两句之后,拿走一台黑白的。 一个月出头,也不见得能卖出去一台。 面前这本家人,张口就是两台,还是彩电! 陈清水笑了笑,“放心吧,我不是来闹事的,是真的要买。” “自己家留一台,余下的那一台,明天过节送老丈母娘的。” 小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店里暂时就只有一台彩电,我老舅正巧是去进货了,明个八成就能搬来两三台,到时候我们给你送过去,成不?” 陈清水想了想,“成,没啥问题。” “店里这一台,我今天就搬走,过会给你留个地址,明天电视机到了,你们再给我送去过一台。” 陈清水掏出来一千块钱,“两台彩电一共四千,我这些货,你就直接按三千块钱收了算了。” “我现在再补给你一千块钱,放心吧,你舅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坑谁也不可能坑他的。” 小哥挠了挠头,这人出手阔绰,应该不是啥坑蒙拐骗的人。 再说了,不还有一台电视机没送过去呢吗? 等陈永仁回来,要是感觉不对,大不了余下的那台电视机不给他送了不就是了。 怕个卵? 想到这,小哥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来说去,不就是想便宜二百块钱吗。 这可是两台彩电啊,便宜二百,不亏的。 陈清水给完了钱,就出去买东西了,说好了过会回来取电视。 陈清水带着青青,直奔内衣店。 昨天晚上瞅见江雪儿的内衣,都很老旧了,已经洗的泛白。 大过年的,不给媳妇买套像样的内衣,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现在的内衣,基本都是野路子,各色各样,啥牌子都有。 其实都是小作坊里出来的,估摸着恐怕连营业执照都没有,像点样的大牌子,现在也不多。 国内的内衣品牌,大多是在九十年代初期,才开始渐渐露头。 至于现在,大多数都还是港台的制造商。 陈清水去的这家,就是比较有名气的安莉芳。 动感之都内衣品牌,1975年就已经创立,产品设计时尚,制作精巧。 在内地很受欢迎。 但是这年头,社会风气还是比较保守的,一个大男人逛女性内衣店,着实不太常见。 就连店里的女导购员,也是微微一愣,俏脸微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三十七章 性感内衣 陈清水神色如常,我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耍流氓的。 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缓缓开口道:“帮忙挑两件内衣,,买给我媳妇的。” 女导购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请问先生知道您太太的三围吗?” 陈清水一愣,随后轻轻摇头,这个倒是真不知道。 女导购想了想,又道:“那身高和体重,您应该知道的吧?” 陈清水寻思了一会,“身高好像有一米七四。” “至于体重嘛……差不多一百斤,多上一点点。” 女导购礼貌性的笑了笑,“您太太的身材真好,我们这正好有三种新款,您需要看一下吗?” “好啊。”陈清水点头道。 女导购领着陈清水,走到最里面,假人模特身上,穿着三款风格迥异的内衣。 一款成熟知性,有保暖修身的作用。 另外一款则是略显可爱,整体颜色以粉红为主,纯白为辅。 最后一款则是性感诱人,黑色蕾丝边设计,小巧精致,薄而不透…… 陈清水对于内衣这一方面,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反正在他看来,看着好看,穿着舒服,那就可以了。 他大手一挥,“行,就这三款吧,一样来一套,尺寸你们自己拿捏,然后帮我装好就行了。” 那女导购愣了愣,随后试探性的问道:“先生……您是……都要?” 之所以会有此问,是因为这三件内衣的价格,实在算不上便宜。 这年头的内衣,没人敢往高了卖,都是便宜又实惠。 你卖贵了,可没人会买你的帐。 这三件所谓的新款,价格算的上是整个店铺里最高的了。 每一套的价格,都将近一百大关。 九十九元。 三套,可就是二百九十七块钱。 八十年代能花三百块钱买内衣的,那想都不用想,最次也得是个万元户了。 女导购有些不敢确定,她又问了一次,“这三种新款,每一套的定价都不算便宜,您确定都要吗?” 陈清水点了点头,“都要,帮我装好,现在可以去结账了。” 女导购心中一喜,看来是遇见土大款了。 她刚要说话,却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 “爸爸,我也要,青青也要这样的漂亮衣服!” 陈清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青青乖,你现在还穿不了,等以后青青长大了,让妈妈给你买。” 陈青青撅起嘴,伸手扶正自己的小虎头帽,小脸上写着三个大字。 “不开心!” 女导购眼睛一亮,急忙道:“先生,我们这里也有新年款的儿童肚兜,很喜庆,要不给您女儿买一件?” 青青一定这话,登时眼睛一亮。 她抱着陈清水的大腿,一直摇晃不停。 “青青也要漂亮衣服,青青也要漂亮衣服……” “爸爸……青青也要……” 陈青青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小脸上都是乞求神色。 陈清水对这招是毫无抵抗力的,他连连摆手,“买买买,爸爸这就给你买。” 他望向女导购,笑道:“那就再帮我女儿拿两条红肚兜吧,装好一起结账。” 到了收银台,一共三百六十七,陈清水刚结完账,收银员就递过来一张卡片。 “您好,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会员卡,下次进店,全部商品可享九折优惠。” 陈清水有些惊讶,居然这么早就实行会员制了,看来港台的企业,眼光的确比较长远。 陈清水出了店铺,就去搬电视机。 一路上不少人都纷纷侧目,这可是台彩电啊。 一般人真买不起。 陈青青一手提着纸袋,纸袋里装的是那几件内衣,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冰糖葫芦。 吃得小脸上都粘上了不少山楂。 陈清水回到家,让青青敲门,他自己捧着个电视机没法开门。 不一会,江雪儿就出来开门,只不过当他看见陈清水怀里的大家伙,瞬间捂住了嘴。 “这……你买了台电视?” 陈清水踏步走入院子,笑道:“买来给你和青青看,不然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怪无聊的。” “花了不少钱吧……”江雪儿小声问道。 “没多少,一台才两千块钱,算是良心价了。” “对了,我买了两台,另外那台明天会有人送到咱妈那,这样以后咱妈就不用去别人家看电视了。” 江雪儿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你……你买了两台?!” 陈清水把电视搬到了客厅,可算松了一口气,这玩意还挺沉。 他笑容恬淡,“对啊,反正也不贵。” 江雪儿有些急了。 “这还不贵啊!两千块钱一台,两台可就是四千块钱!” 陈清水无所谓的笑了笑。 “钱嘛,不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 “别心疼钱,咱可以定个小目标,先花他一个亿!” 陈清水说完,自己却笑了,他又道:“还是先赚一个亿再说吧。” 江雪儿还是有些心疼钱,她小声道:“要不……要不咱们退回去一台吧。” “这太贵了……” 陈清水摇了摇头,“不退,我好不容搬来会的,难不成你还要我搬回去?” 江雪儿开口道:“那要不我搬吧。” 陈清水看着一脸认真的江雪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退什么退啊,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点东西,一会回屋看看。” 陈清水冲陈青青招了招手,“青青,把那个小袋子给妈妈。” 陈青青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嬉笑道:“爸爸给妈妈买了漂亮衣服,也给青青买了漂亮衣服!” 江雪儿不明就里,什么衣服这么小啊。 这包装还挺精致的…… 江雪儿接过纸袋,纸袋里面是三个独立的纸盒。 江雪儿随后拿出来一个,轻轻打开。 她的脸色在看见那件“小衣服”后,瞬间变得通红。 她支支吾吾的,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清水面色也有些尴尬,他也没想到江雪儿随手一拿,就把这件走性感路线的内衣翻了出来。 他顿了顿,小声道:“要不…你进屋去试试?” “我不知道尺码合不合你的身,要是不合适,我拿去换。” 第三十八章 郎有情 妾有意 有趣有趣 江雪儿脸红的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内衣也太羞人了。 但毕竟是夫妻,江雪儿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句。 然后就拿着小纸袋,走入了房间。 陈清水坐在板凳上挠头,这事弄得,可千万别把自己当成老色胚啊。 片刻,江雪儿红着脸出来了,她轻声道:“衣服挺好的,穿着很舒服,你在哪买的?” 陈清水笑道:“就在红星商场的安莉芳,你穿着合身就行。” 江雪儿知道这家店,装修漂亮,内衣质量也很好,款式都很新颖。 她忽然有些心疼,“花了不少钱吧?” 陈清水摆了摆手,“没多少钱,两三百块而已。” 江雪儿皱起了眉头。 “好贵啊……要不……要不退了吧,两三百块,够我买好多件了。” 陈清水笑道:“不退,你都试过了,人家怎么可能给你退?” “放心穿吧,这点小钱,对咱家来说不算啥。” 江雪儿欲言又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要不……我还是找个工作吧,最少也能补贴补贴家用。” “没事的,真不用,等过完了年,你就算想休息,估计都没时间休息。” 陈清水笑道:“不用着急,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陪陪青青,等到以后咱们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江雪儿闻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不然,每天都是只出不进的,她在家里呆的心发慌。 —— 入夜,陈清水一个人在房间里,拿笔记着一些东西。 而另一个房间的江雪儿,却辗转难眠。 陈清水今天送她的那件小内衣,此刻,被她穿在身上…… 一个男人,送给一个女人如此露骨的内衣,所求什么,她当然清楚。 况且,二人本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同床共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想到这,江雪儿咬了咬牙。 这么多天,陈清水的一系列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自己或许也不应该再如此拿捏架子,今晚……要不就不分房睡了? 江雪儿红着脸,披上了一件外套。 她帮青青盖好了被子,缓步向陈清水的房间走去。 她没敲门,因为屋里还亮着灯,她知道陈清水肯定还没睡。 推开门,果然。 陈清水正捧着一本“围城”,看的津津乐道。 看见自己的房门被推开,陈清水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只不过这一眼,他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呆若木鸡。 江雪儿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外套不算长,只堪堪到她的小腹下方。 外套里面,只穿了一套今天陈清水买到的黑色蕾丝内衣…… 陈清水连忙从凳子上坐了起来,还不等他说话,江雪儿已经红着脸,跑到了他的被窝里。 她把外套丢在了外面,只穿一套内衣钻进了被窝里。 江雪儿脸颊绯红,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不敢去看陈清水。 此刻的她,心底如小鹿乱撞,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结婚时的那一晚初夜。 思绪万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发烧了一半,滚烫滚烫…… 过了片刻,江雪儿终于鼓足了勇气,她把脑袋偷偷探出被窝,小声道:“你……你什么时候睡觉?” 没有回应…… 江雪儿以为陈清水没听见,可是自己却又不好意思再问。 又过了片刻,她轻咬嘴唇,蹑手蹑脚的掀开一点点被子,然后缓缓翻了身,想问问陈清水什么时候能看完。 只不过这一回头,她整个人呆立当场。 因为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 江雪儿愣了半天,她以为陈清水是出去上厕所了,也没多想。 她就又躺下,在被窝里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两根食指,一直在被窝里画圈圈。 此刻的心情,怕他乱来,却又怕他不来。 江雪儿就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在被窝里又等了小半天。 可是依旧不见陈清水的身影。 她忽然坐起身,眨巴眨巴眼睛。 上个厕所,应该不用这么久吧? 江雪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 她抱着怀疑的态度,披上那件外套,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江雪儿轻轻推开房门,竟是听到了阵阵鼾声! 他借着窗外的月色与雪色,显然看见了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陈清水!! 陈清水身旁,是睡得四仰八叉的陈青青…… 父女俩的睡相,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江雪儿现在的表情很丰富。 她关上了门,回到了陈清水的房间,关上灯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是自己不漂亮了吗? 还是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不是在外面又有人了? 出去跑了几天,心又野了? 会不会又变成以前那样? 江雪儿忽然变得忧心忡忡。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玲珑有致的玉体。 抬起头,幽幽然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她又掀开被子瞅几眼。 “这几天没干活……是不是胖了?” 江雪儿裹紧了被子,侧过身看着墙壁,眼神幽怨…… 明明送了自己这么羞人的内衣,晚上却又不碰自己。 这一刻,江雪儿心乱如麻。 而作为当事人的陈清水,此刻正在梦中捡钱。 梦境之内,天空之上仿佛下雨一般,不停地落下大把大把的钞票。 陈清水连跑带颠的在地上捡钱,笑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陈青青也翻了个身,小脚丫一把踢在了陈清水的脸上…… 陈青青梦中呢喃着,“糖葫芦……冰糖葫芦……” 胖乎乎的小手还抹了一把口水…… 一夜无话。 翌日,陈清水被陈青青压醒。 小丫头正坐在陈清水的身上,摆弄着他的头发。 这年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男人也开始留起了中长发。 尤其是那些搞艺术的,头发一个比一个长。 好像头发不长,就说明这个人的艺术,搞得不咋地。 曾经的陈清水每天花天酒地,自然也是要紧跟潮流的。 头发不长不短,留了些刘海,如果不梳上去,倒是像个阳光大男孩。 但此刻陈清水额头上的那几缕头发,已经被陈青青摆弄成了麻花状…… 第三十九章 过元旦 陈清水满脸苦笑的把陈青青抱了起来。 “死丫头,才几天就这么折腾。” 陈青青叉着腰,“外面的鸡都叫了!爸爸还不起床!懒爸爸!” 陈清水朝窗外望去,这天刚蒙蒙亮。 墙上的石英钟告诉陈清水,现在,刚刚五点四十分…… 陈清水打了个哈切。 隔壁王大爷家的小公鸡,改天一定给它宰了,五点多就打鸣。 烦死了。 陈清水揉了揉眼睛,倒是也没了睡意。 得了,干脆起床做饭吧。 吃完了早饭,一家人还要去老丈母家过元旦。 在陈清水的记忆里,丈母娘对他的印象,可一直都不算太好。 就连当初结婚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多少笑脸。 要不是因为当初陈清水的家境还算不错,称得上殷实。 否则陈清水与江雪儿,估摸着也结不成婚。 倒是老丈人江震,一开始对他感官不错,但是后来陈清水酗酒成性,对江雪儿母女俩更是拳打脚踢。 老丈人当时就不乐意了,期间还跟那时的混账陈清水动过手。 一家人的关系,可谓是水深火热。 陈清水之所以提出去老丈人家过元旦,一来是为了两口子离婚这件事。 二来,也是为了缓和一下一家人僵硬的关系。 陈清水今天有些纳闷,怎么都快七点了,江雪儿还没起床。 一般来说,她可都是六点钟左右,准时就起来了。 陈清水把饭菜放到了桌上,回房间敲了敲门。 敲了两下,没反应。 难不成,昨晚没睡好? 不应该啊。 陈清水摸了摸下巴,昨晚他以为江雪儿被青青吵得生气了。 然后就气冲冲的跑到自己房间,衣服都没得及穿,来的时候脸都气红了,也不说话。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陈清水不敢多话,就自顾自蹑手蹑脚的去了隔壁屋,把自己的大屋子给江雪儿腾出来了。 按理来说,这一晚,她睡得应该不错才对啊。 倒是陈清水这一晚上,是真没怎么睡好。 怪不得江雪儿会生气,这陈青青睡觉也太不老实了。 就差在陈清水身上翻跟头了…… 陈清水叹了口气,他轻轻推门,发现江雪儿果然还在睡呢。 他坐到床边,盯着江雪儿看。 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看极了。 陈清水也不忍心打扰她休息,刚起身要走,却发现江雪儿忽然翻了个身,被子一角轻轻滑落。 佳人露香肩,凝脂如醇玉。 光滑洁白的后背,扣着黑色的内衣带,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陈清水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捻住被子的一角,刚要帮江雪儿盖上被子,却发现江雪儿忽然转过身来。 陈清水的手停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 陈清水这个原本想要帮江雪儿盖被子的姿势,登时变得猥琐极了。 就像一个痴汉,趁她睡着之后,想从后面偷偷地解开内衣扣子…… 陈清水愣住了,江雪儿也愣住了。 江雪儿看了看陈清水的手,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其实颇为汹涌的双峰。 江雪儿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陈清水赶忙缩回手,满脸尴尬。 “这……其实……” 陈清水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儿把头微微转向一边,俏脸通红的羞涩道:“想……想摸就摸吧……” “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你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陈清水是哭笑不得,这可真是黄泥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干脆也懒得解释了,只是重新抓住被子,帮江雪儿盖好,然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江雪儿道:“收拾收拾起来吃饭吧,吃完了饭,咱们去你家。” 陈清水赶紧出了房间,洗了一把脸。 江雪儿自己坐在房间里,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昨晚的担忧和失落,好像又都消失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脸又红了几分。 陈清水和陈青青在客厅埋头吃饭。 父女俩吃的一个比一个香。 等到江雪儿出来,陈清水吃饭的头低的更深了。 他草草的扒了两口饭,转头说道:“我去弄辆车,你在家等我一会。” 江雪儿的父母,住在奉天市的郊区,几乎已经算得上是村镇之中了。 这大冬天,去丈母娘家,走着去也太掉面了不是。 前两天陈清水就跟刀哥打过招呼了,他认识的人多,人脉广,弄辆车不是问题。 倒也不是买,只是借来用一用。 刀哥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只说元旦那天一早,他就把车送来。 但是今天一早发生的事,让陈清水觉得有些尴尬,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出来走走,随便把车开回去。 陈清水走到刀哥家门口时,发现他家门口还真停了辆车。 如果陈清水没认错的话,这辆车是一辆波罗乃兹。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这种车在北方城市很是普及。 波兰fos生产,价格没有那么离谱,空间、动力与油耗,也都满足了当时广大民众的需求。 陈清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刀哥一手拿着棉外套,一手拿着车钥匙,看着架势,应该是要去给陈清水送车。 “哎?陈老弟?你咋来了!咱不是说好我给你送过去吗!” 陈清水笑道:“没事,我本来也是准备去买点东西,顺路就过来了。” 刀哥把车钥匙朝陈清水一丢,笑道:“那成,那你自己开车过去吧,我过会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陈清水一把接住车钥匙,“没事,等我从丈母娘家回来,咱就可以去着手卖磁带了。” 刀哥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暗叹,这小子真是实实在在的生财有道。 怕是路上摔个跟头,都能捡着钱的主。 陈清水上车之后,也是有些唏嘘。 上一世自己的座驾也有不少,迈巴赫,林肯,劳斯莱斯等等等等…… 不成想来到这八十年代,自己竟然开上了这波罗乃兹。 小车空间不算大,四人座,家庭用车倒是也足够大多数人的需求了。 陈清水缓缓启动,一边往家里开一边想着,等过一阵赚了钱,高低买辆上档次的车。 倒也不是为了显摆,这年头,车可是一个人的门脸。 有一辆好车,那就已经是一张镶金边的名片了。 第四十章 老阴阳师 陈清水开到家门口的时候,陈青青和江雪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清水按了按喇叭。 陈青青看样子很喜欢这个大玩具。 她小跑着蹦跳进车里,东看看,西瞅瞅。 江雪儿坐在副驾驶上,也很是新奇。 除了新婚那天坐过一次汽车,到现在就再没坐过了。 她伸手摸了摸座椅,又伸手摸了摸车门。 陈清水笑道:“等年后,咱们也买一辆。” 江雪儿下意识的问道:“跟这辆一样的吗?” 陈清水摇了摇头,“买更好的。” 江雪儿反应了过来,“买……买车?” “是啊,有个车,出行也方便很多。” 江雪儿哑然失笑,自家虽然现在的确是有了些钱,但是也就只是大几千块钱,万元户都不算,拿什么买车? 她只当是陈清水是在开玩笑,便没有多想。 一家三口开了约莫将近一小时的车,这才到了江雪儿家。 是一栋砖瓦房,左右两个房间,中间推门进去就是厨房加客厅。 房子周围砌了一圈墙,围出了一块地,当做院子。 陈清水开车到这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经停着一辆摩托车。 陈清水表情有些玩味,这摩托车明显是停在了江雪儿家门口。 现在还真就被瞧不起摩托车,在这年代能有一辆自己的摩托车,那就相当于现在的一辆奥迪或者奔驰了。 一般人,还真就买不起。 一辆平平常常的摩托车,三千多块钱,将近四千块。 半个万元户的钱,谁能买起? 陈清水把车停在了路边,从车里提了一些水果,罐头,营养品之类的东西,跟着江雪儿,一起走进了院子。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子里热热闹闹的,估摸是在做饭呢。 一家三口还没进屋,就瞅见江向上笑呵呵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不过当江向上看见江雪儿后,明显一愣。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但是江向上在看见江雪儿身后的陈清水后,笑容登时一僵。 “姐,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江雪儿黛眉微皱,“叫姐夫!” 江向上撇了撇嘴,狗屁的姐夫。 陈清水也不在意,江向上之所以这么不待见陈清水,也是因为先前的陈清水,对江雪儿打骂有加。 甚至江向上都去江雪儿家,跟陈清水打过好几次架。 江向上道:“正好赶上元旦,姐你就在家多住两天,至于他,吃完饭就走吧。” “哦对了,赵主任在咱们家呢,正好你们回来了,把离婚的事敲定了吧。” 江向上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江雪儿怕陈清水生气,急忙解释道:“我弟弟他就是这么个脾气,其实人不坏的,就是年纪小,太贪玩了。” 说完,江雪儿自己却是满面愁容。 那赵主任可真是阴魂不散。 仗着自家老爷子过世前给他安排妥当的后路,可谓是目中无人。 家里有些家底,自己又有个铁饭碗,在一个柴油机厂当主任,倒是过得潇洒又舒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过完年就是而立之年了,但是他却还没成家呢,所以前一阵才盯上了江雪儿。 陈清水拍了拍江雪儿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区区一个厂主任,他压根也没放在眼里。 三口人进了屋,赵英霞正在厨房里做饭,里屋炕上,江震和一个陌生男子正在拉家常。 “爸,妈,我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见到了父母,江雪儿还是很开心的。 陈青青也腼腆的喊着,“姥姥好……姥爷好……” 赵英霞赶忙走了过来,只不过当她看到陈清水时,原本灿烂的笑脸登时阴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陈清水笑意恬淡,毫不恼怒。 “这不是元旦佳节嘛,我来看看二老。” 江雪儿赶紧拉住了赵英霞,小声道:“妈,你少说两句,别难为清水。” 赵英霞抿了抿嘴,瞥了陈清水一眼,看见他手里提了不少东西,倒是有那么点点诚意,这次倒还有个人样。 也是赶上元旦,大过节的,赵英霞也就没多说什么。 但是依旧是没给陈清水好脸。 江震看了陈清水一眼,没说话,然后笑着对江雪儿道:“雪儿回来啦,来来来,快进屋。” “你看看谁来了。” 赵主任原名赵树林,长得其实不算赖,国字脸大高个,属于很有长辈缘的那种长相。 江雪儿是见过赵树林的,在没和陈清水结婚之前,这赵树林就追求过江雪儿。 赵树林急忙站起身,很是热络的说道:“雪儿,好久不见啊,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说着,赵树林就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握住江雪儿的手。 可惜,刚伸到一半,他的手就忽然被陈清水握住了。 “你好,你好,赵树林是吧?” “名字真不错,人如其名,的确像是颗歪脖子树。” 赵树林方才就看见了陈清水,自然也知道他是谁,但是此刻仍是明知故问。 “你是?” 陈清水笑了。 “陈清水,雪儿的老公。” 赵树林哦了一声。 “你就是雪儿的老公啊,怪不得。” 陈清水眯了眯眼,青青这时走到了陈清水身边,拽住了他的裤,怯生生的望向赵树林。 陈清水笑着把青青抱了起来。 “来,青青,向这位哥哥问好。” 陈青青环住了陈清水的脖子,转头对赵树林道:“赵哥哥好……” 江雪儿差点没憋住笑,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清水是这么蔫坏的一个人呢。 赵树林的脸当时成了猪肝色,但是又不好发作,虽然是陈清水教的,但是毕竟只是个孩子。 此刻发作,显得他太过小肚鸡肠。 赵树林也只好自降辈分,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陈清水笑意玩味道:“赵主任也是有心了,元旦佳节还知道来看望我岳父岳母,感谢感谢。” “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去看看您家老爷子。” “哦对了,弟妹怎么没来啊?下次再来可千万要带上弟妹,别冷落了人家,都是一家人,千万别放不开。” 第四十一章 赌个大的 这一番话,可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了。 赵家老爷子前两年就过世了,赵树林又没结婚,哪来的弟妹。 赵树林气的脸色涨红,还不等他说话,赵英霞就已经替他出头了。 “陈清水!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就给我闭嘴!” 陈清水面色不变,丈母娘让闭嘴,那他就闭嘴好了。 此时此刻,陈清水倒像是个外人,那赵树林好像才是他们江家的女婿。 江雪儿看气氛有点不对,赶忙拉走了赵英霞。 “妈,我去帮您做饭吧。” 赵英霞娘俩一走,屋子里可就只剩下江震爷三个,江向上刚才出门买东西去了,现在并不在家。 陈清水把青青放下,让她自己去炕上玩。 他把手里的礼品都放在一旁,笑着对江震道:“爸,这有些水果,还有点罐头,特地给你们二老买的,平日里多吃些水果,对身体好。” 江震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赵树林这时也学着陈清水阴阳怪气道:“哟,买这么多东西呢啊,破费了吧?” “怕是花了不少钱吧?估摸着也得有个几块钱了。” 陈树林轻蔑一笑,“不像我,大老远的只能买个收音机过来给二老没事听听相声,广播。” 陈清水赶忙笑道:“不愧是赵主任啊,出手就是阔绰,我看门口停了一辆摩托车,是赵主任的吧?” “起先还以为赵主任要送一辆摩托车呢……” 赵树林面色又阴沉几分,自己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凭空送出去一辆摩托车啊! 这车可是花了自己整整三千八百块啊! 再加上一系列的手续证件和头盔啥的,花的钱早就破四千了。 这他能拿来送人?! 那除非自己脑子进水了。 赵树林眼珠一转,急忙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你还没工作呢吧?就靠着雪儿自己一个人在饮料厂干活养活你?” 陈清水没多说,也没反驳。 “我现在的确是没工作,跟赵主任的铁饭碗确实没法比。” 赵树林有些得意,自己那柴油机厂的工作,可是他家老爷子废了不少劲才把他抬进去的。 除了厂长,就属他和这个厂主任最大! “不敢说有多好,至少是比你强上那么一点,听说你非但不工作,还终日泡在赌场里?” “既然这么爱玩,不如玩两把?” 江震皱了皱眉,没说话。 陈清水表情古怪,“总不能干玩吧,赌点彩头?” 赵树林嗤笑一声。 “你一个穷鬼,能跟我赌什么?!” 陈清水耸耸肩,“我这穷鬼,倒还真有些钱……” 陈清水很随意的从兜里掏出来三百块钱,轻声道:“手头也就剩这么零钱,既然赵主任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赵树林一把甩出五百块钱,“来来来,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陈清水笑容玩味,且不说这一世的陈清水是如何迷恋赌桌的,上一世的陈清水在工作之余,也愿意研究一些牌九方面的冷知识。 上一世的陈清水,也去过不少次拉斯维加斯,虽然都是谈生意,但是却也不乏自己上场玩上几手的时候。 赵树林不知为何却显得信誓旦旦,陈清水也不愿意多想。 随意。 赵树林道:“咱们就玩点简单的,现在牌就在这,你我各抽一张,谁的牌大,谁就算赢,如何?” 陈清水耸了耸肩,你开心就好。 二人一开始倒还算是你来我往,各有输赢。 但是慢慢地,陈清水就开始变得颓势。 只出不进,没一会,三百块钱就全都输了进去。 陈清水砸吧砸吧嘴,又从兜里掏出来二百块钱。 “再来。” 赵树林满脸得意,自己可是学过两手的,这两年每逢年关,他都能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捞上一笔。 这一次,跟上一次的剧本,几乎如出一辙。 陈清水刚开始依旧是能赢上几手,但是每每到了后面,就显得后劲不足。 然后赢回来的那点钱就又全都送了回去。 没一会的功夫,陈清水的这二百块钱,也输光了。 算上刚才的,陈清水已经输了五百块了。 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江震皱着眉,不悦道:“差不多就得了,还真把这当赌场了?!” 当然,这话多是说给陈清水听得。 虽然是赵树林先提出来玩几手,但是在江震心里,这就是陈清水的赌瘾作祟! 陈清水挠了挠头,不甘心的冲外喊道:“媳妇,来!过来一下!” 还在厨房忙乎的江雪儿一边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一边走了进来。 她青青拨弄了一下鬓角处的发丝,问道:“怎么了?” 陈清水道:“媳妇你那不是还有八百块钱吗?先拿给我,我刚才输了钱,现在要赢回来。” 江雪儿一愣,她刚要说话,却看见陈清水在偷偷对她使眼色。 本来听闻陈清水居然又在赌,江雪儿的心里直接一颤,往日的一幕幕,又在她脑海中闪过。 一丝恐慌,在她的眼中浮现。 但是此刻,在看见陈清水偷偷做出的俏皮表情后,不知为何,就仿佛是鬼神神差一般,她从兜里拿出了那原本是打算给江向上的八百块钱。 这一瞬间,她竟然选择了相信陈清水。 递过去钱之后,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陈清水忽然握住了江雪儿的手,无名指偷偷地在她的手心挠痒痒。 江雪儿脸一红,连忙抽出手。 而看见这一幕的赵树林,更是心生嫉妒。 在他看来,江雪儿应该是自己的妻子才对! 什么时候轮到陈清水来染指了?! 陈清水笑呵呵道:“媳妇,先别去帮妈做饭了,就在这看着老公是怎么把钱赢回来的。” 赵树林冷笑一声,“赌鬼就是赌鬼,还想着回本呢?别到时候本没赢回来,反倒是输了个精光。” 江震也是面色阴沉,陈清水这好赌的毛病,看来是戒不掉了。 也好,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让自家闺女跟陈清水离婚。 等他输光了最后这点钱,也就可以滚出江家了。 陈清水神色不变,依旧是笑眯眯的。 “怎么着?赵主任不信?” “既然赵主任不信,那不如……咱们赌个大的?” 第四十二章 赢了 “怎么着?你这是准备狗急跳墙了?” 赵树林满心不屑,十几局都输掉了,玩大的就能赢? “总这么不痛不痒的,赌起来也没意思。” 说着说着,陈清水把车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这钥匙连着环扣,还有一个车厂的图案,形状也很奇怪,但总体看起来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赵树林厂子也有好几辆车,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四轮的车,不屑地讽刺道:“借的公有资产,要是输了,你会蹲局子的。”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欣喜地狠。 这个节骨眼上,陈清水要是被送进去了,判个三五载的,这婚就是不离也得离了。 想到这里,赵树林把自己摩托车的钥匙放在了桌子上,还把口袋里的票子都拿了出来,还真不少,加上刚才赢的几张,足足有三十多张。 “陈清水,看到没,这才叫有点钱,你那点算个屁啊。” 赵树林元旦过来,本想一次敲定婚事的,带的硬货自然是不少的。 这么多钱,凌乱地放在桌子上,感觉倍有面,鼻子都抬高了几寸。 陈清水笑了笑,“还行吧,和我的车比,还是少了点,不过青青叫你一声哥,我就吃点亏,就当对等了吧。” 一样的坑,陈清水又挖了一次。 赵树林在二老和江雪儿面前可是一个温柔朴素的贤婿啊,脾气是发不得的。 这气,得憋住啊。 陈清水装作长辈的语气,轻飘飘地说道:“那个,小赵啊,开始吧,开始吧。” “陈清水,你就笑吧,马上让你哭!” 为了稳赢,赵树林特地重新洗牌,偷偷地把桌面上的几张大牌,偷偷弧在掌心里,趁“圆扇”的时候,都放在了最下面。 圆扇不能多,不然就记不清在哪了,他又来了几次办扇,洗牌就算结束了。 赵树林洗牌还是有点专业性的,无论是圆扇,办扇还是满山都流畅无比,声音听起来也悦耳。 “啪”的一声,赵树林重重地把牌砸在桌面上。 挑衅地叫嚣道:“陈清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陈清水道:“我要是先来,赵主任应该不会太乐意的吧。” 说着说着,陈清水就准备抽下面的牌——小把戏,逃不出如来佛的眼睛。 眼看着陈清水要抽最后的那几张牌,赵树林瞬间就慌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我先来吧!” “别介啊,要不然咱们猜拳吧。” 赵树林脸色有点难看。 这么久了,陈清水都不要求先抽,怎么这一把突然魔性了。 赵树林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陈清水,你是不是还想占我便宜啊。” 说着说着,就迅速出手,在后面几张里摸了一张出来。 他掩住牌面,看了一眼,竟然是红桃k,这可是‘小王’啊。 “陈清水,到你了。” 已经等不及了,赵树林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陈清水狼狈离场的惨状。 拿到了红桃k,除非陈清水天神眷顾,一手抽到黑桃k,否则就是必输的局面。 可54张牌里,就一张黑桃k。 想抽到?做梦呢! 江雪儿在陈清水身后,脸色很难看,她不懂赌牌,但是看赵树林得意的神情,也猜得出来陈清水是劣势啊。 陈清水随手抽了一张,然后放到江雪儿面前:“雪儿,吹一下,把你的运气借我一点。” 他让江雪儿包住自己的手,把牌加在了中间,只是这个时候他搞了些小动作。 江雪儿是感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手掌,擦了进来。 她一脸疑惑,瞪大眼睛:“清水,你...” “嘿嘿!借点老婆的运气嘛。” 赵树林脸色越来越难看,江雪儿应该是自己的老婆啊。 “陈清水,有完没完啊,亮牌吧。” 他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红桃k翻了出来,然后直接宣布道:“车是我的了;陈清水,长点记性吧。” “赵主任,做事怎么毛毛糙糙的,你这样会保不住厂里主人的位置的。” 陈清水把牌亮了出来,那竟然是那张黑桃k。 “怎,怎么可能?” 江震都忍不住放下报纸,瞧了一眼,这么大的赌局,就算是不赌的人也难以抑制住内心的好奇,毕竟即便是旁观者也能感受到刺激! 低头一看,还真是那张唯一的赢面牌。 其实这么多局,陈清水都在等黑桃k出现,因为只有黑桃k才能保证必赢,上一局出现黑桃k时,就已经被陈清水留在了袖口里。 刚才挠江雪儿手心的时候,就顺势把牌藏在了袖口里,刚才的“吹仙气”也只是想拿出来。 换做上一世,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手到擒来的事。 只是理论虽在身,却许久未练习,陈清水也是想稳妥一些,就把江雪儿叫出来分散赵树林的注意力。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否极泰来,赵主任却之不恭啊。” 陈清水一边笑眯眯地和赵树林讲话,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还把脸一直朝向赵树林,故意笑的奇奇怪怪的。 而且另一边,手已经伸过去把票子和钥匙都揽了过来,毫不留情! “雪儿,我就说我可以赢回来的吧。” 一抬头,看到岳父也在看着这里,陈清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就说道:“爸,这摩托车我拿着也没用,雪儿也不会开,干脆给向上吧。” 这一手,把赵树林气的不清! 自己舍不得送的东西还事送出去了,还不是自己的名义送的。 江震是想要的,毕竟有了车,江向上结婚会容易很多,但是还是冷喝一声:“胡闹!” “赌局玩玩罢了,哪能当真,快还给树林!” “爸,赵主任财大气粗,哪里会把输的东西要回去,你说是吧,赵主任。” 骑虎难下啊! 赵树林不愿意丢了面子,特别是不能再这个竖子面前丢面子,硬着头皮说道:“爸,拿着吧,本来也是打算给您的!” “这...” “爸,赵主任的一番心意啊,拿着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摩托车是陈清水自己的呢,一个劲地往江震的手里塞,那叫一个热情。 第四十三章 陈清水真的厉害了? 可赵树林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输光了所有钱不说,连摩托车都交代掉了。 “那个,叔,我突然想起来厂子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江震连忙上前阻拦,顺便想把车钥匙换回去,这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着烫手啊。 “小赵,钥匙啊!” 可赵树林跑的太快了,一眨眼就没人了。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赵英霞,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问道:“老头子,小赵怎么这就走了啊。” 只见江震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挥挥手,心里乱七八糟的。 被陈清水这么已搅和,这还怎么结成亲家啊。 “爸,你也喜欢看奉天日报啊!” 陈清水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洗好的一盘水果,凑到江震面前。 “哦?你也看报纸?” “那肯定看啊,这里面的一些新闻暗藏乾坤,到处都是黄金啊。” 江震一听,心中一阵反感,觉得陈清水又不想脚踏实地。 他皱起眉头,随口问道:“报纸里还有黄金?那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黄金?” 陈清水笑呵呵的,还真像一个难得的贤婿。 他来这里之前,可是特地找江雪儿打听过他这个老丈人的爱好——看报!还是看报! 可实际上,江震喜欢的是看完报纸后,在街坊邻居面前侃侃而谈,展示一下自己不同的看法,炫耀自己独特的见解。 “爸,你看这条新闻。” 江震不屑地冷笑一声:“齐秦?没听说过,三线小歌手吧。” 这个齐秦可是陈清水计划下一环的主角啊,对其研究颇深。 “爸,齐秦的唱片才刚开始进入大陆,他的歌风格豪放,歌词煽情,不仅符合年轻人的标准,还......” 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陈清水说的其实都是自己接下来的致富计划,有磁带唱片,还有光盘电视等等。 江震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但是听起来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要是其他人听到这些,绝对觉得陈清水异想天开。 可江震就好这一口,确实复杂离奇,就越能当聊资啊。 两个人,一讲一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清水,来端盘子,吃饭了!” 这一声呼唤,才打断了二人。 江震洗了一口气,甚是满意,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婿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江震缓缓神,说道:“清水啊,你的看法倒是挺独特的,但是一定得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千万别想着一夜暴富、放手一搏啊。” “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吃饭的时候,江震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看得出来,对陈清水的态度好了很多,赵英霞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嘴上也把门。 就江向上一张嘴巴拉格不停:“姐,赵主任来了,你也不热情一点,好歹那是你未来的丈夫啊。” “向上,你胡说什么啊。” 江向上不以为意,放下筷子,接着说道:“姐,人家赵主任家境殷实,工作也好,人也有文化,还那么喜欢你,你还留这个废物身边干什么啊。” 江向上一方面是真的为自己姐姐好,另一方面是‘拿人手短啊。’ 一分钱饿死英雄好汉,那八百块钱,他是没钱还啊,怎么都得帮赵树林说几句好话。 江震冷咳一声:“吃饭!别多话。” 江震一开口,赵英霞也坐不住了:“什么叫多话?这不都是为了闺女好啊,而且人家又加彩礼了,有了那些钱,向上也好抓紧成个家。” 一谈到江向上,一家人都愁死。 人是不坏,但太爱玩了,到现在一事无成,再加上江家经济有限,到现在都说不上一门亲事。 “那个,妈,向上结婚的钱,我来出好了。” 赵英霞冷笑一声:“你出?你一个子挣不来,拿什么出,还不都是雪儿的钱。” 陈清水一直都陪着笑,碰了碰江雪儿:“雪儿,就趁现在吧。” 陈清水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无论是刚才赢的钱,还是从家里带来的,都在江雪儿那。 江雪儿把一个灰绿色布袋的单肩包递给赵英霞:“妈,这是给向上结婚的钱。” 里面钱不多,就两千块钱,不过这个年代足够给彩礼钱了。 赵英霞一看这么多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把拉住江雪儿到角落里,关切地问道:“雪儿,你老是交代,这钱拿来的,那哥窝囊废可别干那些丢祖宗脸的事。” 江雪儿一个月多少钱,赵英霞心里有数。 一下子这么多钱,十有八九是陈清水干了什么坏事。 “妈,你想什么呢!” 江雪儿小脸一红,急忙解释,一股脑地把陈清水最近做的事都“汇报”了一下。 “那个废物这么厉害了?你不是在帮着她坑我吧。” 就在这时,陈永仁骑着三轮来了,车上的正是陈清水昨天预定的彩电。 “电视机到了,出来抬一下。” 江震父子一脸疑惑,“老爹,您这是发什么财了?” “不是我买的啊。” 就在二人疑惑的时候,陈永仁又吼了一句:“家里有人吗?陈清水买的彩电,来抬一下。” 江震的视线一下子移到了陈清水身上:“你买的?” 陈清水轻轻笑了笑,说道:“以前也没孝敬过您二老,就想着趁着元旦给家里添点东西。” “清水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这彩电还是退了吧。” 彩电什么价,江震心里有数,动不动就得一千好几,万元户的家里都不见得会有。 江向上有些不乐意了,说道:“爸,陈清水难得做一回人事,干嘛要退。” 说着,就去外面把彩电抬了进来,丝毫不理会江震的阻挠声。 这可是彩电啊,稀罕货。 陈清水搓了搓手:“爸,向上说得对,您老总得给我哥机会孝敬孝敬吧。” 江家没彩电,但是江向上对着东西竟然十分熟悉,三两下就弄出人像来了。 电视机的声音把母女二人引了出来,赵英霞看了一眼电视机,就大概猜得到怎么回事了,坐在桌子前,不再为难陈清水,真是偶尔面无表情地给陈清水夹菜。 不只是她,江向上态度也好了很多。 第四十四章 齐秦火了 饭桌的气氛挺微妙的,竟然只有陈清水一个人说个不停,一会给老丈人讲新闻,一会又给赵英霞夹菜,还不时地关照几句江向上。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进来也不过两个钟头,判若两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家换女婿了呢。 “清水,以后可一定得脚踏实地啊,快钱巧钱可别赚啊。” 走的时候,江震和陈清水说了很多,基本上都是叮嘱陈清水以后不要赌,不要违法,好好过日子的话。 “爸,放心吧。” “嗯,你们去吧。” 油门一踩,陈清水自己走了,主要是因为青青睡死了。 刚好陈清水要离开几天,就索性让母子二人都留在家里吧,好歹在这里江雪儿不会受委屈。 只有赵树林,估计也没脸再来了。 翌日一大早,王大柱就堵在陈清水家门了。 一开门,就看到他一脸的欢喜:“陈老板,您可真神了!” 王大柱笑的嘴都合不上了:“我今天去红星,那喇叭里的声啊,我寻思着怎么就这么熟悉,一问才知道都是那个......” “对,齐秦的歌,这一问才知道,这个齐秦火了,好几家店都卖断货了。” 王大柱越说越激动,真是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的小歌手会这么大火。 陈清水倒是淡定地狠,他看着一大早买来的日报,一边啃着窝窝头。 “哎呦!我的陈老板啊,现在磁带就我们有货,还不卖吗?” 原本热门磁带,一盒也就五六块钱,但是现在齐秦的奇缺,卖上七八块,肯定也有人买账。 那种帅气和狂放的气质以及豪放的风格,一下子就让无数小青年为之疯狂。 陈清水淡淡地问了一句:“现在,多少钱一盒了。” “面上已经买不到了,黑道子里多少都有,八块、十块,甚至有人十二也要,疯了一样。” 都十二了啊! 真是出乎意料。 “陈老板,出手吗?” 陈清水起身,随手点了根烟,淡淡一笑。 “出!” “好嘞!” 王大柱的手下早就等着了,一辆一辆的车上拉着的都是磁带。 原以为当垃圾都卖不出去的磁带,竟然一下子成为了各自手中的黄金,一个个的别提有多兴奋了。 有了手下人干活,陈清水就不瞎参合了,他开着波罗乃兹去了刀哥那里。 这些磁带的利润可不小,而且会得罪不少人,得有人保驾护航。 刀哥也一大早起来,就等着陈清水了,他之前就听他讲什么磁带,齐秦一下子火起来,他想想就知道陈清水的意思了。 “陈老第,额头上是一片红光啊,又得发财了呀!” 陈清水笑了笑,把车钥匙还给刀哥:“有钱一起赚。” 刀哥犹豫了一些,才接回钥匙,然后一脸热情地问道:“陈老弟,没吃呢吧,一起吧。” “不了,来找刀哥还是那些磁带的事。” 就等着陈清水提磁带呢,那些可都是香馍馍啊。 “陈老弟,您尽管说。” 陈清水随手拿了根烟出来,刀哥就连忙划了根火柴,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刀哥,齐秦火了,咱们也有得赚,不过可能有些人眼红啊。” 这年头投机倒把的事屡见不鲜,但要是没点实力,只会财货两空。 这事刀哥见过,也干过,瞬间就明白陈清水什么意思,立马回应道:“陈老弟,眼红您的生意,和您过不去,就是和我刀哥过不去。” “这块地上,您随便卖。” 陈清水面不改色,这才拿了根烟递给刀哥。 然后拍了拍刀哥的肩膀说道:“谢谢刀哥了,磁带的利润我会拿出两成,算是给诸位兄弟的辛苦钱。” 刀哥心中一阵欢喜,但是面上的功夫还是不能差:“陈老弟,你这就是打我脸了啊。” 陈清水又看了看旁边的波罗乃兹,搓了搓手,说道:“你这车借的谁的?” “我,我的。” 说起来也挺尴尬的,当初刀哥为了弄这辆车,挨了一下狠得,结果车到了自己手里,不会开。 他手下这么多人,就一个手下会,还是个半吊子,谁也不敢坐。 陈清水这么一问,刀哥就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可这一辆车不少值钱,送出去也太心疼了啊。 “你的车啊,那就简单了,磁带的钱我给你再加一成,车归我了。” “陈老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这车需要,开走就是,留我这也没人会开。” 道上的人混久了,就好面子,也就是所谓的“打肿脸充胖子。” 可是有些话,说出去马上就会后悔。 陈清水随手拿过钥匙,微微笑了笑:“刀哥,大气,多谢了。” “磁带的事,让大柱来卖就好,兄弟们不是做生意的料,帮忙照看着点就行。” 陈清水不想让刀哥的人插手生意,在等一段时间,国家会大规模打黑除恶,类似于刀哥这样的小帮派会第一批被打击,到时候总归影响生意。 防范于未然,居安思危,是每个生意人保命的一大法宝。 刀哥脑袋里想不了这么深,豪爽得应下了。 陈清水接着说道:“我待会要去一趟市里,这么你们先卖着。” “陈老弟放心吧,没人敢整幺蛾子。” 前一段时间,陈清水花了不少钱,囤了四千多盒磁带,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够卖的。 他这次去就是多买一点回来,趁着齐秦热度刚升起,其他人没有足够的渠道,再大赚一笔。 上次买磁带的时候,整个奉天算得上磁带店的地方,陈清水都去过,个个门清。 “老板娘,还记得我吗?” 真哪能忘啊,一口气买几百盒磁带的主,一两年也遇不到一个。 “是教授啊,那我肯定记得啊,这次还来买磁带吗?” 陈清水淡淡地点点头:“学生们都挺喜欢的,再买点。” “教授啊,那真不好意思,这齐秦的磁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多人都要,都卖完了。” 第四十五章 我上面有人 这个年代就这样,可能昨天还瞧不上眼的东西,第二天就成了香馍馍。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不过那边应该会加大发货量吧!” 唱片公司前期的唱片都是砸市场的,或者说是试点的。 齐秦一下子火了,段时间内肯定会有大批量的磁带送过来,陈清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老板娘笑的特别灿烂:“是有一批下周到的,可是都被预定了。” “你也知道,这磁带这么火,一大堆人都来预定,还都是八块钱一盒预定的。” 这时候看老板娘,总有种奸商的感觉,是有人来预定不假,可还没有他说的这么多——毕竟喜欢,不代表有能力买。 类似于这类产品,到等到产品半饱和的时候才是市场巅峰,到时候身边人都有了,你还坐得住吗? 陈清水装的像个老先生,文绉绉地说道:“老板娘,我有话就直说了,您知道为什么我们学院买了这么多磁带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一下子就火了吗?” 老板娘一听,瞬间神色一动,这是话里有话啊。 原本这事就突如其来,不少人都反应不过来,再被陈清水这么一说,难不成里面还有蹊跷? “教授,您的意思?” 陈清水略微叹了一口气,随口说道:“我们学院啊,上个月和港城那边进行了一次合作演出...主角就是这个齐秦。” 果然! 老板娘就说嘛,这世间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人家教授前脚买走磁带,后脚你就火了。 老板娘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从柜台里抓了一把花生放在陈清水面前,然后又搬了个小板凳放在陈清水面前,热情地说道:“你们搞艺术的,就是厉害啊。” 陈清水坐在板凳上,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后,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老板娘,你们这一周内还能搞到多少磁带。”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看陈清水这严肃的表情,老板娘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一,一二百吧。” “说起来也奇怪,这齐秦火了,外面反而拿不到磁带了。” 以前白送亏钱,都一个劲地塞;现在能赚钱了,反而又不发了,她刚才打电话进货,都被告知断货了。 “教授,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陈清水挥挥手,示意老板娘凑过来。 “版权这东西您知道吧...没钱赚的时候都不当回事,有钱赚了那就是小金人啊。” “你们现在能拿到的,都是元旦前的片子,元旦后的在版权确定下来之前,不能在面上发。” 陈清水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别人听到了。 “我们呢,和那边有点关系,这个偷偷地,偷偷地!” 老板娘瞬间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敢情就是以权谋私啊。 一瞬间,老板娘感觉自己榜上了一个大腿,这些爆火磁带要是有路子拿,那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她起身把门遮掩了一下,回过神来问:“教授,您那边真有路子?” 陈清水拧开杯子,喝了一小口,表示默认。 老板娘这下更激动了,这是遇到了财神爷啊:“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磁带您能不能......” “哎!不可说,不可说啊。” 紧接着陈清水给了她一叠票子,看这厚度大概在4000块钱左右吧。 “下周一,你再打电话打过去,直接给他们开口说要1000盒,我会提前打好招呼的,大概会在三块钱一盒左右,剩的这些就算是你的酬劳了。” 老板娘瞬间欣喜若狂,这是相当于白拿1000块呀。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认识了一位大人物吧,一个可以以左右发货量的大佬。 老板娘热情地问道:“教授,这齐秦都火了,他们真的还给这么低的价?” 陈清水故意冷咳一声,低声道:“别问,只管按我说的做就好,不然我赚不到钱,你们也没得赚。” 老板娘连声应和,赔着笑脸。 其实她现在买不到唱片,只是因为试发行阶段产量不足,按照正常情况,最多一周的时间,港城那边就可以做到大规模量发行。 至于所谓的三块钱,也只是略高一点的进价,这还是中间商拿的。 港城那边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暴火的明星,怎么可能在这关键的节骨眼儿上竭泽而渔呢? 陈清水又装模作样地叮嘱了许多,让老板娘万事小心以低调为主。 “每周日,会有一个王大柱的人带人把磁带运走,每周的钱,到那个时候都会给你。” 紧接着陈情水抱着自己的包,低着头离开,准备去忽悠下一个唱片店。 陈清水刚走,老板娘爱人刚好骑着三轮车过来,随口问道:“怎么了?发横财了!” 老板娘还在陶醉,这一被打断,也气氛地回应道:“别问!让你干啥就干啥。” 陈清水这几天,又把之前去过的唱片儿店,都走了一遍。 目的,都差不多,把那些店都忽悠住了,只不过有的给了预定款,有的没给,毕竟总有一些不好忽悠的。 一连忙活好几天,陈清水都是如意自在,可是王大柱那边儿都气疯了。 “陈老板,您可算回来了呀!” 陈清水屁股都没坐热,王大柱就上门了。 “磁带快断货了,最多三...两天,就没得卖了。” 一开始的时候,王大柱他们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吆喝着卖,到后来直接被人家堵在巷口里,一个劲地抢。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卖东西的 想走走不掉。 看陈清水不急不躁的,王大柱又躁又憋屈:“陈老板,您给个话啊,再不进货就真的卖光了。” 市里货源的事,陈清水没急着告诉王大柱,他先开口问道:“这几天磁带赚的钱呢。” 王大柱立马把三轮车上的两个麻袋扔进了屋里。 里面密密麻麻地装着不少垃圾,王大柱直接都倒在了屋里,在这些垃圾的最下面,有一大团纸包,拆开一看竟然都是红彤彤的票子。 “三万五千四百七十块,都在这了。” 第四十六章 谣言飘飘 陈清水用手上下流转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个数。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见过的钱,何止五位数,他用耳朵听一下或者用手碰一下,就知道大概有多少张。 陈清水手指缓缓下移,片刻后突然出手,将报纸上方的钱拿出递给王大柱。 “这些,是你那一份,至于怎么跟你手上的人分,我不过问。” 陈情水出手可真是阔绰,直接拿出了6000块。 他给王大柱的,和给刀哥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两成。 “陈,陈老板...您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他们这些人一共就干了三天,还没有什么体力强度,拿这么多钱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啊。 陈清水笑了笑:“大柱,这是你们应得的,兄弟们这么信我,我不能对不起兄弟们啊。” 陈清水把钞票放在王大柱的手中,然后帮他合上了手掌,又对着他深情的点了点头,这才让王大柱将这钱收进自己的腰包里。 “陈老板,以后我王大柱这条命就是你的了,让我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咱王大柱要是揍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老奉天人了,说话做事儿就喜欢直来直去,将那份无形的耿直展露的淋漓尽致。 这3万块钱,一点没少,全部都送来了,只留下一点钱找零。 陈清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票子,心中自然是十分欢喜。 他的万元目标,现在已经超额完成了。 紧接着陈清水才把市里的事儿都告诉王大柱:“每周日下午,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把磁带运回来,记住一定要信得过。” 紧俏货的路子,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可不能轻易的暴露在心有二路的人面前。 “陈老板,放心吧,我不会坏你的事。” 陈清水把票的收进柜子里,上了把锁,然后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王大柱问道:“陈老板,您这几天怎么都看鹏城的事,但鹏城老远了,不过我听说那地方遍地黄金啊。” 鹏城,是这个时代发财最容易的地方,这个海滨城市是无数人下海的地方。 当然,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更喜欢把鹏城叫为特区。 陈清水这几天,看的内容都是关于特区的,正准备抽空去一趟呢。 “大柱,你踏实卖磁带就好,我陈清水有肉吃,就不会让你喝汤的。” 鹏城那边,陈清水还没想好干些什么。 不过那边不是号称遍地黄金嘛,肯定有着大把大把赚钱的路子。 不过,去之前还是得把家里的事儿都安排妥当。 下午时,陈清水开着小车,买了一包又一包的东西去江震那,寻思着该把媳妇儿接回去了。 刚一进村儿就听到不少风言风语。 “江家前几天把赵主任赶出去了,然后她闺女躲在家里好几天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家这是得罪人儿了,他家那个废物女婿,好几天没露面,估计进去了。” ......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挺无奈的。 这些乡下妇女聚在一起,神神叨叨的,就这么点事情。 陈清水是一点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可是刚一进去,陈清水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江震和周芳华看到他,一丁点寒暄的话都不说,反手就把门关上,气氛很压抑紧张。 “爸 妈,这是怎么了呀?” 周芳华率先开口 阴阳怪气的:“哼,你还好意思说怎么了?你干的那点事儿,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你不要脸,我可还要脸呢。” 陈清水一头雾水,他走的这几天,都在为磁带生意的事儿忙活,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妈,到底怎么了,我真不明白啊。” 这时,江雪儿把青青放在里屋,急匆匆地出来,然后对陈清水说道:“清水,你这几天受苦了,以后投机倒把的事儿可不能干了。” 怎么说话一个个都云里雾里的。 “不是,雪儿,你们不会以为我消失这几天是被抓进去了吧?” 周芳华冷笑一声:“哼,这事谁不知道啊,你陈清水投机倒把蹲号子了,村子里都传开了。” 说到这里,周芳华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姓陈的,你上次给向上的钱不会也是脏了吧,可别连累了我我儿子。” 这一个人一句,过了半天陈清水才弄明白什么情况。 原来他上次开波罗乃兹来的时候,村里的不少人就注意到他了,后来有人想拉拉关系,结果找不到陈清水了。 然后村子里就闹出了这样的谣言,说陈清水消失是因为犯事被抓进去了。 这可真是冤枉啊,陈清水挠挠头说道:“爸,妈,你们真是误会了呀,我走这几天是去市里进货了......” 陈清水将这几天干的事儿,挑着捡着说了一遍。 江震似乎有点印象,元旦的时候,好像听陈清水提过。 “你进的磁带,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齐秦?” 陈清水如释重负,江震还记得,那他洗脱嫌疑就容易多了。 “没错,爸,上次我和您说的那个齐秦已经火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村子里就你有信了。” 江震点点头,对周芳华说道:“磁带的事,清水上次和我聊天提到过,看来真的是我们误会了呀。” 周芳华还是没个好脸。 这几天她出门都抬不起头,受的窝囊气是一箩筐一箩筐的——这个冤枉气,都得算在陈清水头上。 江震瞪了一眼周芳华,说道:“不是清水的问题,你就不要板着张脸了,把清水拿来的鸡炖了吧,中午一家子人好好吃一顿。” 江雪儿一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舒缓开来。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江震要留陈清水吃饭。 说起来也奇怪,这谣言怎么不早不晚,起的这么巧。 二人独处的时候,陈清水问道:“雪儿,谣言到底怎么回事啊,最初的时候怎么说的?” 第四十七章 男人的左手右手 江雪儿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村子里的大娘们起哄起来的。” 陈清水搓了搓手,又问道:“他们是不是都在赵树林的那个厂,上工。” “我不太清楚啊,不过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是在那一个厂的,应该是吧。” 那事情就有的猜了。 有钱的陈清水,丢了面子的赵树林,起哄的厂员....... 陈清水对于这些,不怎在意,可是这些谣言已经影响到江震一家的生活了,也令江雪儿困扰不已,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淡淡地说道:“雪儿,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清水,你不会以为,这件事和赵主任有关系吧?” 有些事情陈清水会去做,但不想让江雪儿知道,马上调转话锋:“青青呢,我给他买了几本小人书,她念叨好久的了。” 江雪儿一脸郁闷,每次问到这些深度的事情,陈清水总是找借口敷衍。 “里面呢!” 说完,江雪儿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陈清水。 老婆生气了?这有点糟糕。 有时候女人生气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让你去哄她。 江雪儿的情况就是这样,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也过去了,陈清水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贝齿咬着俏唇,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喷涌而出。 “他不会已经爱我了吧,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还是我最近太能闹腾了,得寸进尺了.......” 以前陈清水在家里能好好的说话,就已经喜出望外了,哪敢给他气受。 想到这里,江雪儿的身子缓缓软了下来,准备主动搭话。 可是刚一转头就被吓了一跳。 “啊!”顺手一巴掌甩了过去,然后一个小面具掉在了地上。 “清,清水,你没事吧!” 这一巴掌可不轻,陈清水半张脸都红着。 原来陈清水去做面具了,他用胶水、纸板和记号笔弄出了一个鬼面具。 本来想搞笑一点,让江雪儿笑笑,却没想到画面具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成了恐怖面具。 江雪儿看陈清水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十分自责。 “清水,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这很疼吗?” 陈清水板着脸,淡淡的把面具捡了起来。 这个样子,应该是情绪沮丧,看来那一巴掌让他生气了呀。 可就在这时,陈清水拿起面具,头猛地往前一伸,又把江雪儿吓了一跳。 “哈哈,雪儿,吓到了吧。” “我面具做得不错吧。” 江雪儿眼巴巴地看着陈清水,心里面百味杂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酝酿好久,她才平稳情绪 把面具从陈清水手中拿了过来,用手轻轻抚摸着,细语轻声的说道:“真好看!” “什么?” “我说你做的这个面具很好看,我特别喜欢。” 说着,江雪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陈清水脸上啄了一下,然后拖着一张红到了耳根的脸就跑了出去。 “她,她亲我了!” 陈清水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哈哈,她亲我了。” 这是何等的幸福,作为一个男人,最幸福的莫过于此! 左手牵着一生挚爱,右手怀着小公主,男人奋斗的意义莫过于此。 吃完饭,陈清水着离去,找老丈人闲聊,缓和一下关系。 “唉!周有德的厂子要并给南方佬了,好多人都下岗了或者工资减半了,有德运气不好,可能要下岗。。” 周有德是周芳华侄子,人倒是挺好的,淳朴踏实,在包装厂那边干了好几年,也能下岗? “有德干活最踏实,谁下岗他也不会下岗。” 江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八九不离十了,他那个包装厂效益不好,对上边来说是个包袱,能卖就卖,不能卖就关掉。” 这个年代,国企开始追求效益,这对一些厂子而言就是当头一棒,那些病入膏肓的厂子,对上头而言就是烫手山药,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直接打包卖掉。 这个时候你要是去买一个罐头厂,可能直接打包给你两个玻璃厂。 不过这包装厂,陈清水还真有些兴趣。 他问道:“爸,有德那个厂真的要卖了?” “早就准备卖了,可是这年头包装厂根本没用,哪个厂不能自己包装啊,真不知道当初建这个厂是干啥的?” 灰衣黑布的年代,走在大街上颜色都极其一,各种产品也不讲究包装,随便封上就好了。 这包装厂一年到头,都接不到几单生意。 江震看陈清水,两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样子,随口问道:“清水,你不会想把这厂子买下来吧?” 知道陈清水有钱了,可是有钱也不能随便糟蹋呀。 “爸,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我敢保证整改后,肯定能赚不少钱。” 江震眉毛皱起来,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清水,你又忘了我之前叮嘱你的吗?” 陈清水瞬间站的笔直笔直的,然后抬头挺胸,大声说道:“脚踏实地,诚诚恳恳,勤劳致富。” “没忘就好。” 江震本来还想夸赞陈清水几句,可是这个滑头表情瞬间一转又接着说道:“爸,有德家在哪啊,好久不见他了,还真挺想念的。” 这是想念吗? 这摆明了,对那个厂是于心未死呀。 陈清水早就想办厂了,因为无论是倒卖电子设备还是卖磁带,都只能发点小财,而且还都不长久,要想搞辆舒坦的四轮,还是得靠经商。 “爸,您放心吧,赔本的生意我不会做的,我就是想有德了,想去找他喝一杯!” 江震抬头瞥了一眼陈清水,想到了之前‘齐秦’的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 不过在此之前,又反反复复的叮嘱了许多,才把周有德住址告诉他。 陈清水看着手中的住址,心中一阵欢喜。 这包装厂,就是印钞厂啊。 灰衣白布的时代就要过去了,再过不久花花绿绿的服装就会出现在市场上,其他的产品在包装上也会越来越讲究。 到时候,包装厂将会迎来最温暖的春天,到时候陈清水一肚子的创意和点子,就可以直接变现。 陈清水看了看地址,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印钞厂,我来了。” 第四十八章 包装厂 这个年代,不去那些大城市几乎看不到楼房,家家户户都是小土坯房。 村小,离得都近。 “有德在家吗?” 陈清水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去,去周有德家。 有东西才好办事! “谁啊!” 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人懒散地走出来,看样子精气神都不怎么样啊。 “有德,还记得我不,我陈清水啊。” 周有德眼睛涩涩的,没睡醒的样子,他看着陈清水这张脸,半天才想起是谁。 瞬间惊恐起来:“没钱,别找我借钱。” 说着,就准备关门撵人。 “有德,误会啊,我是替你姐来看看你的,不是来借钱的。” 陈清水故意掂了掂手中的果盒和猪肉,表示诚意。 周有德这才犹犹豫豫的打开了门,放陈清水进来。 这不过他那双眼睛,像猫头鹰一样跟着陈清水转,生怕他搞什么坏水。 “有德,别忙活了,我喝口水就回去。” 周有德也没打算开灶,就是把东西送厨房里而已。 “我去,陈清水到底什么来干啥的,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刚才接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沉甸甸的,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整只后猪腿,足足得有二十多斤啊。 他透过窗户,瞥了一眼陈清水,心里念叨着:“难道姐说的是真的,这家伙真的有门路赚钱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好像撒哈拉沙漠遇到了南极冰川,一个热情似火的说着各种话题,一个低着头嗑瓜子一言不发。 半晌过后,陈清水才步入话题:“有德,听说你在包装厂干活,待遇很不错吧?” 说到包装厂,算是说到周有德的痛处了。 他轻蔑一笑:“哼,好个屁,要倒闭了。” 周有德都懒得去上班了,到那里也没事干,更不要说工资了。 说起来就像一场梦一样,都有的年轻的时候,可是把包装厂的工作看成铁饭碗的,结果短短几年,就面临下岗。 “你说这几年到底怎么了啊?包装厂是国有啊,这国有企业也能倒闭吗?” 关于这个问题,陈清水呵呵一笑,不方便回答。 不过这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紧接着陈清水话风一转:“能带我去你厂里看看吗?” “不去不去,看见那排破房子就气!” 陈清水没多废话,随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票子递给周有德,轻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有个很有钱,很有钱的朋友看上了...” 红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使的,周有德没兴趣也有了兴趣。 他看了看票子,有些犹豫:“姐夫,这,这不太好吧。” “有德,我这朋友钱多,但是这不太好使,”陈清水指了指脑袋,接着说道:“南方来的,就是想要包装厂,钱不是问题。” “你呢,就当帮姐夫这个忙,当然不会让你白干的。” 周有德的家训:无功不受禄。 可是陈清水现在给了他一个收下这些票子的正当理由,再加上他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索性一咬牙收了下来。 “姐夫,我带你去。” 包装厂在奉天郊区,离江震家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不过有车也不算个啥。 一路上,周有德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惊奇地看着波罗乃兹的一切,整个人更是坐立不安。 “有德,是这里吧?” “是是,是的,”周有德坐了一路车,态度也变了一路:“姐夫,这车可真快。” “还行吧,有德年轻,再等几年肯定也能开上。” 包装厂的面积可不小,足足赶得上江雪儿饮料厂的一个半了。 进去的时候就是畅通无阻,几个门卫聚在值班室里打牌,纸条贴满了一脸,根本不理会有什么人过去。 “姐夫,这些都是厂房,不过只有那间最大的里面有封口机。” 厂里不怎有人了,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人影,陈清水用手轻轻划了一下封口机,弄了一手的灰尘。 “有德,这机器多久没用了啊。” 周有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三个月了,我们工资都欠了两个月了。” 机器有些老化了,不过整体保养的倒是不错,看来这厂里还是有些做事认真的家伙。 “姐夫,你那朋友真要买这厂吗?这肯定不赚钱,不劝劝。” 陈清水故意吧唧了一下嘴,淡淡说道:“其实也不算朋友,老板,南方的老板。” 这就明白了,要是朋友怎么可能看着掉坑里啊。 周有德眼前一亮,毕竟好多人都在说,南方的老板多么多么有钱。 “姐夫,以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好,可那也是没办法啊。” 陈清水和周有德矛盾不多,也就是一次催债的时候,一言不合,干了一架。 “有德,放心吧,都是亲戚,有好事不会少了你的。” 整整一下午陈清水都在这厂子里转悠,他把厂房的面积做了一个大概的估计,然后又记下了所有机器的型号以及老化程度。 收购一个厂子,欠的工资是得承担的,再加上重新生产所需要的费用,动辄就得几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知不觉,天亮了,陈清水这一夜都在勾勾画画。 他自言自语道:“这厂子应该还有救,只要原材料供应上,短时间内恢复生产应该不是难事。” 厂子问题不大,可是钱的事儿就大了。 这段时间卖磁带赚了不少钱,可是去掉成本和分给王大柱和刀哥的钱之后,进入陈清水自己腰包的,也不过5万块钱 这5万块钱用在一个厂子里,就好像一块砖头掉进了池塘里,根本就见不着踪影。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陈清水在路口买了两根油条,就去回收站蹲王大柱了。 “陈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陈清水这么早就亲自过来找自己,王大柱心里还挺虚的,还以为出了什么麻烦事儿。 “别紧张,没出事,”陈清水咬了一口油条,接着说道:“大柱,你兄弟里也没有会说粤语的,闽南语也行。” 这还真难为人了,王大柱手下的人都是走街串巷回收废品的,哪有人去过南方啊? “陈老板,这还真没有,南方佬讲话都唧唧呜呜的,听起来都头大,谁闲着没事儿学那东西呀。” 那还真有些麻烦。 第四十九章 表演天团请求出击 南方的老板,除了身上的皮包金表之外,一口听不懂的粤语就是其最好的身份证。 可是要实在没有,也只能在其他方面上做些补救了。 “陈老板,您要是非得找会粤语的,可以去问问刀哥,他电影看得多,还真会点。” 英雄本色,警察故事,那些红极一时的港城电影,刀哥看了一遍又一遍里面那些主角压着舌头讲的粤语,自然也模仿了不少。 “陈老弟,我会一哟!” 刀哥这句话讲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只是陈清水从前做生意,可没少和南方人打交道,刀哥这粤语听起来和他们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不过糊弄糊弄那些没见过正经南方佬的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如此甚好,这次我来找刀哥,是有事相求。” “见外了啊,什么求不求的。” 陈清水面无表情,偶尔挤出几个浮夸的笑容,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我看上了一个包装厂,准备拿下来,钱不太够,我准备用点手段。” 王大柱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 连忙说道:“陈老板,刷手段可是会槽劫数啊。” “大柱,话不能这么说,我打个比喻:如果你媳妇儿病重,刀哥送去的医院,大夫要求家属签字不签字就不能动手术,你说道哥是冒充你签字,还是不冒充你签字啊?” 王大柱瞬间哑口无言,嘴里支支吾吾地:“陈老板,你这比喻不太好啊。” 刀哥倒是全然不在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这次终于有机会跟着陈清水大干一场了。 “陈老弟,您接着说。” “我的计划是冒充港商买下,一是吃点政策空子,二是会让对方觉得我们财大气粗。” “从现在开始,刀哥就是港城的大老板了,大柱是贴身保镖,我是社科博士,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陈清水的计划听起来天马行空,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他想冒充港商得到政策优惠,在利用这一点坑一笔银行贷款,最后顺理成章地拿下包装厂。 只要他去贷款,按照那些人的尿性,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效益不好的包装厂塞给陈清水,说不定还会再送几个罐头厂什么的。 只是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或者说有些脱离实际,刀哥和王大柱听得瞪大了眼睛。 “陈老板,这肯定会露馅吧。” “是啊,陈老弟,你看看我在哪里有老板的样子。” 陈清水看了一眼刀哥,还真不像个老板,索性回到自己的车上拿了几件衬衫,和领带点缀一番,贴上几片小胡子,戴上一条大围巾。 “嗯,狂野里的斯文,这下看起来像个老板了。” “你俩听我指挥,不会有问题。” 王大柱和刀哥心里是100个不愿意,可是被陈清水打鸭子上架,也不得不去了,一脚油门踩下去几袋烟的功夫,就来到了包装厂门口。 这次来,和和上次不一样了,三个人都是西装,陈清水和王大柱更是把把领带打得笔直笔直的。 “我要见你们厂长!” 陈清水把头抬得高高的,随手扔了一张名片给一个保安。 “s,q...” “是斯块汀姆大学社会学博士 刘云。” 出来骗人,肯定不能用真名,陈清水叫刘云,王大柱叫马强东,刀哥是王化腾。 至于那个大学,脱胎于“家里蹲”的英文发音。 虽然是假的,不过他相信不会有人能辨的出来。 那个保安听到博士这两个字,瞬间肃然起敬,这可是文化人了。 保安看了一眼名片,就双手还了回去:刘博士,您好!” 陈清水随手把名片接了过来,然后折纸身后的刀哥:“我老板,看上这了,带我们去见你们厂长。” 保安哪里见过世面啊,看这三个人衣冠楚楚,还开着车来的,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连忙带人去厂长那。 其实国有企业卖不卖,卖给谁,一个厂长是决定不了的,这些事情想要敲定,得去见县里一把手。 不过厂长权利不大,确实对这个厂了解最深的人,从他这里能够得到相关的价格,以及上面人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厂长的极力推荐,不然这么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去,岂不是疑云重重。 “刘博士,我们厂长也姓刘,最里面那间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陈清水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随手从包里拿出了几张钞票:“辛苦了,你回去吧。” 财大气粗,就该是这个样子。 陈清水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洽着包,仰着头,直接大声问道:“你就是刘厂长?” “我,我是?” “你们是?” 刘厂长身材很瘦,戴着眼镜,面色有些黄肿,看样子厂子效益不好,也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定影响。 陈清水说话干脆利索,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冷:“刘厂长,我们王老板看上你的厂,谈谈吧。” 进门的霸气和张狂,算是给这个刘厂长一个下马威,堂堂一个厂长给三个素未谋面的人端茶倒水。 “王老板哪里人啊,看起来和我们这人真像。” 刀哥压着舌头,翘着嗓子说道:“我细个嗰阵实在连城大嘅,后来喺港城发咗达。” 刘厂长听不太懂,就换个人搭话:“那个,刘博士,我们厂您看着可还行。” 陈清水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指着上面的几条说道:“机器是十年前的型号了,能不能用都是两说。” “还有你们厂的负债率,以及工资拖欠款都是一笔不少的数字。” “像你们这样的厂在港城连变卖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无法再次启用。” ....... 谈判得讲究优劣,陈清水把厂子的缺陷以及一些问题尖锐的指出,瞬间就把刘长长怼的说不出话来。 刘厂长是三张嘴都说不过陈清水啊,只憋出一句:“刘博士,您再看看,您再看看我们厂肯定可以卖的!” 陈清水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苦着脸,继续翻着文件,完全不理会刘厂长。 这时候刀哥“啧”了一声,揣着蹩脚粤语说道:“博士,厂子唔启用唔紧要,咱钟意就得咗呀。” 刘厂长听的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刀哥在说什么。 第五十章 贼,快来偷吧 王大柱解释道:“我们老板说,厂子还能不能用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就行。” “系滴系滴!” 好家伙,这回真是遇到有钱的主了。 刘厂长为了变卖的事情,不知道碰了多少次灰,都一无所获。 这回有送上门的了,可不能撒手。 “王老板,我们厂其实还是有优势的...” “就比如说...” 刘厂长这张嘴也是三寸不烂之舌啊,把一个烫手山芋夸的黄金珍珠都要好,连厂子的爹妈是谁都介绍到了。 “你话啲我都听唔明,同他讲。” 这句话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厂子的事,刘博士负责啊。 “刘博士,您看?” “这样的厂子,我是不会买的,可是么办法,老板喜欢,开价吧,今天就签!” 这句话可把刀哥和王大柱吓到了,冷汗直冒。 他们哪有钱买啊,这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吗? “今天就签?” “我们老板很忙,一个小厂子不值得耽误时间。” 刘厂长又开始推诿起来,“刘博士,我们是国企,我得打个报告后才能卖!” “不过,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多少?” “十五万,不,十二万!” 这价格还真是白菜价了呀。 还真像外面传的,上头为了甩掉包装厂这个包袱,已经不打算珠了。 陈清水把几份文件装了起来,然后高傲的挺直腰杆儿,回到刀哥,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刀,哥也顺势点点头。 紧接着陈清水说道:“刘厂,我们老板大概能在奉天呆上四天的样子,希望10天内能完成对贵厂的并购。” “没问题,没问题,明天,明天我就带你们去见李县长。” 随即,陈清水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了。 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还真有一番老板的模样。 可是刀哥和王大柱刚一拐弯儿,就两腿发软身子就一个浪呛。 “陈老弟,你真是吓死我了,咱们哪有钱买厂啊?” “就是啊,陈老板,咱们三个倾家荡产也凑不到十几万啊。” 瞧把他俩吓得,这就是不了解流程的苦果。 “放心吧,今天绝对买不下来的,包装厂是公有,要想买下来得去县里面,他一个厂长根本做不了主。” 陈清水今天来,最大的原因就是想混个面熟。 刘厂长认定了他们是有钱的港商,这一点比什么都有用,就算到了县里面也能起到很大的变化作用。 “陈老弟懂得可真多,我刀哥跟你混,算是找对人了。” 今天这一趟走的可真刺激,面上也足。 “陈老板确实厉害,把假的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差点真的以为咱们是南方来的老板了。” “不过,到时候付款,咱们还是没有那12万啊。” 关于这一点,陈清水早就有打算,自从改革的春风开始之后,各大银行都有了扶持贷款。 “放心吧,钱不会有问题,咱们去这儿。” 黑沟子村,是奉天的一个小村子,偏僻是偏僻了点儿,却是一个看风景的好地方,那里接壤原始森林,风景独特。 只是地方的治安有点瑕疵。 “陈老弟,你不是认真的吧?” “黑沟子村,这可是个是非之地,拦住设卡、暴力抢劫甚至杀人越货,哪一样不敢干啊,而且后面的原始森林里指不定藏着多少通缉犯。” 陈清水微微一笑,这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刀哥,去的就是这地方。” 港城来的大老板,去银行贷款,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银行认为你需要这笔贷款,同时也有足够的还款能力。 最好的方法就是被抢劫了。 “刀哥,之前你不是问过我,咱们没有抵押,怎么向银行借到一笔巨款?” 刀哥挠着脑袋,还是一脸懵逼,不过王大柱却反应过来了。 “陈老板,你的意思是抢劫?” 陈清水不知可否,随口对王大柱说道:“大柱,我和刀哥会到那住一晚,你替我找点人。” “会作证的,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逼真,毫无瑕疵”。 刘厂长没文化,好糊弄,可是到了县里头要是没几张像样的证书,就很容易出漏子。 “行,就给我吧。” 陈清水绕了一圈把王大柱送了回去,然后就驱车带着刀哥去了黑沟子村。 去的时候他俩还特别招摇,每隔一段就放一串鞭炮,凡是看到沿路摆摊的都一定要大买特买。 “哈哈,痛快,跟着陈老弟,刺激!” 陈清水对所谓的刺激没什么感觉,他这么做,只是想要让很多人知道一辆波罗乃兹开进了黑沟的村。 黑沟子村地理位置特殊,地形复杂,鱼龙混杂,在这里遇到可爱柔情的女人,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只因为他有能力混迹在黑沟子村。 村口的牌子上还立着许多口号。 “一人设卡,全村受罚!” “包庇也是罪!” “打劫三百,牢里三百,打劫三万,立马完蛋。” ...... 从这些口号就能够感觉到黑沟子村紧张的气氛。 “刀哥,晚上把家伙拿上。” “懂!” 黑沟子村这地方,有的人只是谋财,可有的人既谋财也害命陈,清水防的就是后者。 黑沟子村的村民格外团结,他们向来联手打劫公路车辆,同时相互掩护。 一个外村的狗进了黑沟子村,都会马上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更别说是一辆4轮的车了。 刀哥有些不安,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潜藏着危险。 “陈老弟,这里的村民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这里的人仿佛都在看着波罗乃兹,那眼神中光芒蕴含的是锋利。 第五十一章 高手过招 黑沟子村这一夜,陈清水和刀哥都不敢闭眼。 翌日一大早,陈清水就差人去报了案,说是被抢了,数额巨大。 黑沟子村的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昨天一宿也就几个扒手顺走了几张票子,怎么就数额巨大了? 这冤枉事,他们也只能生生吞下,总不能去警察局澄清说自己只拿了一点吧。 王大柱人脉广,做事麻利,办证的人也找好了。 在一排破旧的民房中,陈清水见到了王大柱介绍的人。 灯光暗淡的,房间里杂乱的摆放着各种身份证以及照片,陈清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张身份证,这精细度,只要不碰到专业人士都辨别不出来。 “什么证都能做吗?” “钱到位,事都会。” 这声音怎么这么细啊,陈清水仔细的瞧了一眼才发现桌子前捣鼓打字机的是个妮儿。 “哟!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 女人脸嫩的很,估计不会超过25岁,把打印机的墨盒换好后,热情说道:“办证就说话,不办就走。” 年轻人,就是又干劲,朝阳似火的。 “打印机中文还是英文啊,我怕我要的东西你办不出来。” “老板,放心吧,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儿,我这里面有两台打印机,一台中文的,一台英文的。” 陈清水看了看两台打印机,型号都还可以,他拿出一沓文稿,说道:“我需要几个证,给我用最好的纸,钱不是问题。” 陈清水首先需要的就是他所谓的大学博士文凭,没有一纸文凭,什么都是扯淡,配套的是一些荣誉证书。 当然还有一份“王老板”在豪华大厦前的剪彩仪式,不过只有一个侧脸,看起来倒是和刀哥极为相似。 “还要做假报纸,老板,你这不是一般人啊。” “一共三千。” “太贵了。” “老板,能给多少!” “500”。 “干了!” 这么干脆,看来价格给高了。 “做好这几张要多久。” “啧!这可不太好做啊,至少得两三天吧。” 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话一直嗲里嗲气的,那一声声的“老板,”千娇百媚,定力差一点的男人估计直接就缴械了。 陈清水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100块钱放在桌子上,随口说道:“vip加急!” 说着,陈清水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等着,这张学历证是今天的王牌,没有这东西,他根本就不敢去见李县长。 “两个小时。” 证拿到手,陈清水很满意,十分精细。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是宾夕法利亚沃顿学院的荣誉博士,对于博士毕业证的样式,再熟悉不过。 他设计出来的文稿每个角都是严格按照博士毕业证的标准,只要不拿着这张证书去沃顿学院,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分不清他是真假。 刘厂长引荐,再加上陈清水扬言买厂,李县长早就腾空了这几天的行程,专门在办公室里等着陈清水。 “刘博士,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可算见到本尊了。” 李县长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这在众多县长里算是年轻的。 陈清水推了推大眼镜框,谦逊地说道:“哪里哪里去,李县长过赞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板,刚成王氏家族的二公子 王化腾。” “这位,保镖兼行政助理 马强东!” 李县长很热情,挨个握手:“幸会幸会!” 和县里领导谈事,不会准备什么酒菜,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围着几张桌子,喝几口热茶,就把事儿谈完了。 “刘博士啊,咱们奉天,绝对是投资的好地方,人杰地灵,想当初东北王也把这里选成了他的首府啊。” “系丫,系呀,我好中意奉天呢个地方。“ 李县长一听这口音,和电影里演的南方人简直一模一样。 “王老板,您普通话说的真好。” “唔好赞我啦,好多人听我讲野都会笑嘅。” 一阵寒暄后,你现在才把包装厂的问题提出来。 刀哥哪里会谈生意,直接把事儿都甩到了陈清水身上:“生意上嘅事,我唔系好明,同刘博士倾就好啦。” 刀哥指了指坐的端端正正的陈清水,示意李县长和他谈。 ”“李县长,我老板一直都想把生意做进内地里来,这次来大兴安岭游玩,在奉天多呆了一段时间,也是感觉有投资的潜力,这才有了你,我的缘分啊。” 陈清水而发挥,一如既往的平淡,说话都保持一个分贝,而且面无表情,让人难以摸透。 拿着文件和资料,把包装厂从里到外分析了一遍,就连后墙的排水沟都考虑在内,这一通分析下来,直接把厂长和李县长都讲懵了。 “李县长,因此包装厂的价格,您看......” 李县长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些专业名词他一个都听不懂,缓了缓神说道:“博士就是博士啊,这儿思想境界就是和咱不一样。” 证是假的,可是博士却是真的 要是没点底子,明天说是哪里做得了这么多生意。 今天来找李县长,陈清水的心理承受价格只有8万,而且还得把外资投商的税务优惠政策给拿下来。 “价格啊,你也知道这包装厂是集体企业,多少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不过我可以拿个主意,12万元。” 这不就是当时李厂长的报价吗?这两个家伙肯定已经串通一气了。 陈清水微微皱了,眉头波澜不惊地说道:“这个价格可不地啊。” “刘博士,我也没办法呀,这集体企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 陈清水和李县长又相互扯皮了好久。 陈清水一条一条的列出包装厂的缺陷和潜在的隐患,试图降低价格,可李县长就咬死了12万这个价格,用各种官腔官调推脱。 “刘博士,你有你们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啊,况且老板财大气粗,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 这一次陈清水有些失策了,他们从头到尾表现的都过于嚣张了,而且对包装厂的热情表现的太为明显,这李县长肯定以为他会买下包装厂,另有所图。 第五十二章 高手,都是用连环计的 在生意场上,一旦过分表现出对一种商品的兴趣,那么对方就会肆无忌惮的开出高价。 一时之间,陈清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眼前的小狐狸。 “刘博士,价格上我没有能力帮你们压低,可是在其他方面可以给你们好处啊,就比如包装厂不远的那个罐头厂可以直接捆绑送给你们。” 一个是烫手山芋,一个是烫手地瓜,李县长一手好算盘。 不过陈清水还有二手方案,他给王大柱使了个眼色,随便找个借口就出去了,一出门直接去找了周有德。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扯着嗓子喊... “还钱!还钱!” “还我们工资!” ...... 包装厂欠工人的工资已经太久了,而且之前几个月也没有全员发放,周有德稍微煽风点火就把大家都叫过来了。 “李县长,这外面好像出什么事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李县长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汗珠,他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故作镇定地说道:“那我就先去看看,刘厂长好好招待啊。” 说着,他和秘书两个人就加快脚步往外走。 陈清水笑了笑,对刘厂长说道:“刘厂长,我听说我们这种情况,银行里可以放给我们专项贷款,有这回事吗?” “有的有的,而且利息是常规贷款的一半,额度也很可观。” “这样啊。” 刘厂长脑子处于半空白状态,一心想要陈清水把厂子买下来,将银行贷款的细姐,毫无保留的托盘而出,甚至还讲了临市的几个案例,供陈清水参考。 外面的抗议声,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安静下来,可是来讨工资的众多厂员却堵大楼的门口,不愿意离去。 李县长交涉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满头大汗的回来。 “没问题了吧,要不然我们等几天再过来,不能耽误李县长的工作了。” “不用,不用,现在谈妥包装厂的事儿才是当务之急。”李县长挥了挥手,说道:“刘博士,咱俩各退一步,十万块,如何?” 一个厂子效益不好可以整治,可要是各种社会债务和员工债务,鱼龙混淆,想卖掉就很难了。 李县长也很急,一口气自降两万。 可这时陈清水却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李县长,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着急呢?咱们慢慢谈。” “不过我也直接报出我的底价了,七万!” “什么?” 这个价格着实令人惊讶,这可比白菜价还要低啊。 “刘博士,您这是不诚心买啊?” 陈清水微微一笑,你就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企业扶持贷款,李县长得给我们批个30万”。 “王老板,您财大气粗,这点钱,不至于。” “我有钱,但系唔傻。” 说巧也巧,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挑战的员工们又开始吆喝起来,甚至一些比较偏激的要往大楼里冲,这可不是陈清水的指示,全都是因为被拖欠工资太久,积压的怒火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后,陈清水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王老板下午要去泡温泉,咱们有空再谈?” 陈清水随即起身,都没给李县长思考的机会。 “小刘,快嘅,都过咗浸温泉时间了。” 随即,二人便将着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 “别回头!” 刀哥还以为陈清水用的是欲擒故纵之计,他讲价的时候也时常用这招,可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头,直到回到了小车上。 王大柱看两个人过来,直接问道:“怎么样,谈妥了吗?” “陈老弟,他们都没叫住,咱俩是不是黄了呀?” 陈清水面不改色,笑了笑:“刀哥,放心吧,等几天他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李县长说起话来虽然油腔滑调的,但有些话未必是假的,有些事情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而且,这个缓冲的时间,他们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刀哥不管这么多,把车门一关,直接把西服脱了下来,恢复了粗犷的本性。 “这些事儿我也不懂,陈老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不过穿这身衣服可真难受,我压着嗓子说话,自己都忍唔住笑咗出嚟喇。” 这里没外人,我那时候也不太做作,当即大笑起来:“以前还不知道刀哥还有这种技能,刮目相看,刮目相看啊。” “你还别说,陈老弟这戏演起来有模有样的,那文绉绉的话可唬人了,我都差点弄不清,我到底是王老板还是刀哥了。” 戏做起来,半真半假的时候最是难以辨认。 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是假的,可是陈清水给他们的文件却是真的,那些东西就算给奉天大学的教授们看,也得竖起大拇指。 “还不是刀哥和大柱配合的好,”陈清水随口应了一句,接着说道:“最多三天他们就得上门找我们,在此之前得把一些东西准备好。” “大柱,你可能得出个远门了。” 这个包装厂,陈清水已经十拿九稳,可是有些东西是用不得假的,陈清水打算让王大柱亲自去一趟港城,去一个企业里办下来一个挂靠证明。 就算以后他们的身份暴露了,也难以问责,毕竟到时候盈利纳税的包装厂,真假港商,就没那么重要了。 王大柱早年间去过花城混,对南方佬有一定的了解,可是港城他也没去过呀。 “陈老板这城市我可做不好,什么都不懂啊。” “你不用懂,我会把你要做的事,仔仔细细的给你写清楚,你只需要照办就行了。” 陈清水让他去港城挂靠,其实也是类似于办证,但是这证办出来的却是真的。 因为偌大的港城和鹏城里有着无数的皮包企业,企业是虚的,但工商证明却是实的。 陈清水儿在车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交代了一下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在门口又守了一个钟头。 “告诉有德,可以进入最终阶段了,这一次可以闹得凶一点,但切记不能动手。” 第五十三章 真酒店里的假老板 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先斩后奏,这一招陈清水今天要用一回。 外面冒的愈演愈烈,李县长也不可能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带着自己的两个秘书亲自出来。 大喊道:“工资,一定会给大家补上的,请大家相信我,相信组织。” “得了吧,两个月前你们就是这样讲的不一样没发工资吗?” “就是,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老婆媳妇儿都没饭吃,我们等不了了。” “大家伙他没钱给我们,那咱们就搬东西,见啥搬啥。” ...... 几个人一带头儿,这一群人竟然真的往大楼里冲,负责阻拦的警察和保卫人员是力不从心啊。 不过虽然闹的凶,可是没有一个人动手,这一点陈清水是千叮万嘱的,要是有一个警察受了伤,那性质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县长终于没办法了,大喊道:“同志们,我们今天已经和港城的大老板谈好了合同,只要把厂子卖掉,你们就有工资了。” “港城的老板,个个有钱,一定可以发出工资。” 呵!折腾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李县长这么一句话,这就是陈清水家的最后一个秤砣。 “陈老板,您可真是神了呀。” 陈清水淡然一笑:“其实这厂子他是诚心想卖的,有德闹这么一出,也就是添一把火。” 从那里离开后天天喝水没有回家,也不允许王大柱和刀哥回家,而是直接拉着他们去了市里一家最好的酒店。 温泉酒店! “我的天,这是电视里常说的豪宅吧!” “你个土包子,这叫别墅。” 王大柱和刀哥两个人一进去豪华套房,就长大了嘴巴,清新淡雅的装修,贴心周到的服务以及周全完备的配套设施,让这两个家伙大开眼界。 “这几天咱们都得住在这里了,等着刘厂长上门。” 南方来的大老板出门得有格调。 这个最好的酒店,也是一个完美的烟雾dan。 “陈老板,咱们在这里住一天得花多少钱啊?” 刀哥说话声音大,一口插过来:“想当年我去首都的时候,住的那家大酒店都比不上这个,那家酒店一天要20块钱,我估摸着这里怎么也得30吧”。 刀哥一说起当年的事儿就留不住口,哪个英雄没有一段骄傲的往事呢? 王大柱倒是机灵一点,去翻了翻垃圾桶里的小片儿,打开一看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陈老板,九十九一天,咱们不会是被宰了吧?” 刀哥一听这价格,瞬间激动起来:“我找他们去,真当咱们好欺负啊。” “你俩也是时候见见世面了,这价格公道。” 温泉酒店,从装修到服务都是一流的,而且豪华套房还有着配套温泉,一日三餐也都是星级主厨主刀。 也就是奉天的位置偏僻一点,这要是在三大特区里,这价格至少翻一倍。 “可是,这也太贵了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咱要是这点钱都不愿意花,怎么唬得了他们?” 王大柱从小节省惯了,这99块钱,可是他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啊,竟然就只值一晚宾馆的价格。 “靠!万恶的资本家。” 陈清水略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在门口挂了一个小铃铛。 然后说道:“这几天我会教刀哥一些有钱人的吃饭说话方式,你也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高档酒店带来的爽感。” “至于大柱,就得辛苦你一下,这是三张车票,你今天下午就得动身去港城。” 这分工差距,让王大柱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陈老板就不能缓两天吗?这可是一天100块的宾馆啊,就这么走了...” “没办法,时间不等人,你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把证办下来,还是很难的。 陈清水给的流程很详细,可是要把这些流程落实下来可不容易。 毕竟那人生地不熟的,你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做这些事儿的人。 王大柱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豪华酒店,叹了一口气,说道:“苦命啊。” “另外,王化腾,马强东,以后可要记准了自己名字,别露馅了。” 正常人对自己名字都有条件反射,当别人在身后叫你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 可是要叫另一个名字,叫久了,对于自己原来的名字就会淡化。 “刘博士,说得对 哈哈!” 陈清水入住的时候是一次性,交了三天的房费,冲大款嘛! 可是根本就没用三天,到了第2天李县长那边就来人了。 “刘先生吗?下面有个人说是你的朋友要见你。”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刘厂长和李县长,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谁来了。 “王老板,该干活了。” 这几天在陈清水的指教下,刀哥还真有了点老板的样子,穿着一身松散的浴袍,慵懒的躺在温泉里,甚是有一番大亨的姿态。 一进门,刘厂长热情地直接开口说道:“刘博士,可算是找着您了,” 谈生意嘛,一回热情二回冷,才能把价格压下来。 陈清水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地方不怎么样,您随意一些。” 这还叫不怎么样啊,刘厂长刚一进门的时候就被那两个前台小姐惊讶到了,难不成这种等级在两位老板眼里都上不得台面吗? 我的天,那他们在港城得多有钱啊? “那个,刘博士,我们县长说可以以9万.....” 话都还没说完,刘厂长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说话呀。 “王先生,奉天的冻梨很有特色哟,”陈清水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哦!刘厂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看,这两天太忙了,毕竟你们奉天好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不然您改个日子再来。” 改天,不行不行! 李县长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两天内必须把包装厂转卖的细节谈妥。 第五十四章 拿下双厂 “刘博士,别,我们东北人做事讲究一口干,咱今天就把所有的细节都敲定吧。” 陈清水微微一笑,他就知道李县长不敢拖。 那些要债的人每喊一声都会让他打一个寒颤,这要是再拖下去,估计他这个县长的帽子都要受到一定的影响。 陈清面不改色,拿出一份拟好的合同,说道:“刘厂长,这是我拟好的合同,你看一下。” 收购价格倒是没问题,陈清水愿意以7万的价格将包装厂整体并购,可是在付款向上有一个附加条款。 “刘博士,您这条就有些过分了吧要是银行不批贷款,您就相当于白拿了包装厂啊。” 陈清水的附加条款上写明,必须在得到银行30万的扶持贷款后,才会全额支付7万元的并购资金。 “刘厂,话不能这么说,我骨子里是奉天人,这也是想为家乡建设做一点贡献啊,”陈清水指了指那边慵懒的刀哥,说道:“贷款拿下,这王氏财团不就绑在奉天了。” 刘厂长恍然大悟,他们只需要在贷款的条款上写明分期还款,那在还款日期结束之前,这王老板就少不了和奉天打交道。 瞬间,刘厂长对眼前的陈清水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不得不承认,这眼界和格局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竖起大拇指:“刘博士,您这样的高人,我真心佩服。。” “哎,也就是用一些手段把资金引进来罢了,不过生意归生意,我也不能让王老板亏钱。” 刘厂长当即表示:“刘博士我就开门见山了,县里给我的最低指标是七万五,这一点刘博士担待一下。” “不过其他方面,我可以给你争取到最大,别的不说就这个贷款的还款,就定位三十六个月如何?” 陈清水瞬间大喜,整整三年的时间足够三十万翻好几倍了,到时候把银行的钱还上,根本不在话下。 紧接着,在税率等一些其他方面,刘厂长也转达了李县长的意思,确实十分优惠。 李县长也是急疯了,上百人的工资,每拖一天,都会增长许多。 “刘博士,这就是合同的全部了,当然你也知道,集体企业嘛,那些工人......” 刘厂长的意思,陈清水自然是明白的,想要并购集体企业就要承担大部分工人的就业问题。 “刘厂长放心,我们对包装厂的整改,只针对领导班子,基层员工不会有大的变化。” “另外,李县长一直焦头烂额的罐头厂,一并捆绑吧,就当交个朋友。” 陈清水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那罐头厂他可是眼红许久了。 刘厂长缓缓点头,这些事情他都可以决定的:“没问题。” 陈清水能这么保证,刘成长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不管怎么说,李县长最在乎的还是那些员工的就业问题。 “既然刘厂长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能当个娘们。” 陈清水拿起合同,爽快的签上了字,然后将合同拿到了刀哥面前,让他在厂长的名字上签下了王化腾三个字。 “刘厂,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厂很兴奋啊,这半年为了将包装厂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他和李县长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现在终于有人接手了。 不一会,陈清水又说道:“刘厂长,厂子交接手续,我们过一段时间再办吧。” “怎么?” 陈清水的表情变了变,把声音压低了不少,神神秘秘的说道:“黑沟子村,被黑了。” 刘厂长瞬间恍然大悟,这件事儿在整个奉天也有一定的热度。 “没关系,没关系,王老板这么大的家族还能坑我们不成?” 一次性提出了太多要求,而又没有拿出硬头货,陈清水也担心李县长那边会心有不安,故意拉着刘厂长讲了许多。 工商管理的专业名词,国际形势的深度分析,以及港城的特例企业,陈清水是张口就来啊。 这一条一条的,刘厂长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惭愧惭愧啊,怪不得我们不能经营好包装厂。” “刘厂不必自责,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也只有相当规模的大企业才会研究,200人以下的小型企业搞这一套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刘博士说话真接地气啊,哈哈哈!” 一开始的时候陈清水还打算请刘厂长吃一顿豪华大餐,可是他却急着回去复命。 刘厂走后,刀哥看了一眼转让合同,大笑起来:“刘博士,现在你也是厂长的呀,以后发财了,可千万别忘了刀哥。” “发什么财啊,这两个厂子,单单是拖欠的工资和货款就有12万了,咱们要想开工,得先把这些钱填上。” 刀哥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连忙拿起几张报表略微看了一眼,这才发觉每个月的月底结余竟然都是负数。 “欠这么多钱......” “不然李县长干嘛强塞给我们。” 一夜亮灯! 陈清水儿在宾馆的最后两天,将两个厂子的基本情况逐渐摸清,他家刘厂长送来的资料和报表一张一张的仔细研究过,然后才制定了一套发展计划和管理模式。 清晨,第一抹金色的霞光,散漫地照射在陈清水的身上,仿佛带来了新的希望,陈清水伸了伸僵硬的身体,看了一眼窗外。 喃喃道:“大时代,我来了!” 陈清水和刀哥,将小胡子贴上头发,打上了发胶,换了一身端正的新衣服,来到了罐头厂前,这罐头厂的行事比包装厂还要严重。 货物挤压,三角债,管理层腐败,已经是个千疮百孔的身体了。 刚一进去,就被员工围住了,他们听说厂子来了新领导自然第一反应,自然还要钱。 “发工资发工资!” “不发工资,就别想开工!” ...... 这场面还真挺吓唬人的,一大群人将波罗乃兹,围得死死的。 看他们眼眸中的猩红气息,搞不好还会把这辆车开走卖掉。 陈清水儿不慌不忙从车里走出来,随手摘下了墨镜,平静的说了一句:“你谁是管事的,出来一个能说话的。” 第五十五章 新的销售模式 “你谁啊?” 陈清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这个厂子已经被我老板买下来了,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新的厂长。” 他们也都听说了,罐头厂会转卖给私人,却没想到真有傻大叉会接手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看其气势便明白,这应该是个头了。 “我叫牛大,是第一车间主任,我就想问一句,你这个新厂长能不能把拖欠的工资还给我们,那是大家伙用汗水换来的钱。” 牛大一张口,不少人便将目光放在了陈清水身上,眼巴巴的看着。 陈清水随意的扫视了一眼人群,不慌不忙的说道:“就你们一个个的不干活还想拿钱,做梦的吧。” 这话瞬间激怒了人群,有人叫嚣道:“谁说我们没干活了,明明是你们拖欠工资,我们才停工的。” “就是,不把欠我们的钱还给我们,就别想让我们再给你们干活。” ...... 道理是挺对的,可是和陈清水讲道理,纯属找虐。 也不知道陈清水有没有听他们讲话,竟然嚼起了口香糖,靠在车门上,问道:“牛主任是吧,我就问一句,你们这个月生产了多少箱罐头?” 一击正中七寸,牛大瞬间结巴起来,陈清水来这里之前,已经将罐头厂的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 罐头厂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可是整体还是可以正常运转的,上层原材料一直没有中断只是下层的市场没有了。 牛大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没干活是因为不给我们发工资,可是大家伙没有一个不来上班的。” 集体企业就有这样一个弊病,在他们看来只要打了卡就代表他们今天来上班了。 可是在陈清水这里,这种行为是没有活路的,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他起草的管理规定,直接扔到了牛大的手中。 “想让我这个新厂长发工资,就得遵守我新厂长的规矩。” 在新的管理规定中,陈清水将绩效这两个词用在了工厂里,当然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多少人有这种思想。 绩效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多劳多得。 “牛主任,因为这个月一箱罐头都没做,按规定是一毛钱工资都拿不到的哦。” 牛大一听,瞬间怒火中烧,将文件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他觉得陈清水这是在耍他。 “我不管,欠我们的工资就是得还。” “是不是啊,乡亲们。” 牛大能站出来说话还是有一定能量的,他振臂一呼,身后的众多村民也开始应和起来,大有一番气势。 声大壮胆,牛二逐渐硬气起来,站在陈清水面前,丝毫不退让。 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大多数人还是很穷的,这几个月的工资对一个家庭而言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可以带给他们新奇的未来,也可能直接让他们灰飞烟灭。 关于工资的问题,陈清水不会傻到和这些工人硬顶,他说道:“我今天来呢,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罐头厂被一位来自港城的大老板投资了,你们的工资会发出来的。” 港城的老板? 听到这几个字,不少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他们在电影里经常听到这个城市的种种,也知道那里的很多人都特别有钱。 牛二问道:“真能发工资?” “呵,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就是三万多工资,王老板一星期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还能发不上工资?” 牛二的身体放松了一些,说道:“拿钱来吧。” 和牛二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陈清水时间走到人群中间,说道:“要工资可以,可是不干活还想拿工资是不可能的。” “厂里的库存,大家伙开始零卖。” 零卖? 这不是扯淡吗?罐头厂之所以倒闭就是因为没有市场。 罐头这东西并不是刚需,不会有多少人花钱吃这东西,而且罐头的制作难度并不是很高,许多村里的老人都有制作土罐头的技术。 “嘁!这东西白送都没人要,卖给谁呢?” “呵呵,我们家买的是新型罐头。” 陈清水打开后车厢。,搬出了一箱新型罐头的成品。 新在何处呢?新在包装。 有包装厂做后盾,造出一个新的玻璃模型,只需要半天的时间,陈清水吩咐手下人制作了一种“双子罐头瓶。” 一大一小连在一起,在外部刻画了,一位母亲牵着自己儿子吃罐头的温馨画面,还赠送一副亲子汤勺,一大一小。 许多员工看到这个样子的罐头,还真是十分好奇,他们在罐头厂干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包装。 “亲子罐头,就是我们厂接下来的主打。” 新奇归新奇,想要蒙罐头厂里的这些老人还是有些难度的,他们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也反应过来,里面装的东西和之前的罐头没什么两样。 “厂长,这和我们之前做的罐头是一样啊,换汤不换药,不会有人买的。” 境界不同,看问题也就不同。 时代不一样了,奉天市的许多年轻男女开始追求时尚,而且她们钱包里也鼓鼓荡荡了许多。 亲子便是时尚的第一招。 陈清水笑了笑:“能不能卖出去不是你们操心的,你们只需要照做就好了,而且在这里我向你们承诺,每卖出去一罐罐头给你们提成一毛钱。” 分成? 这可让不少人心动了,已经开始琢磨自己赚10块时要卖多少罐头了,甚至还有人叫嚣起来,觉得自己一天能卖1000罐。 “不仅如此,新包装内部还有再来一罐的奖励,让你买一罐吃一星期。” 买一送一,这个套路,在21世纪初的时候,被不少饮料商家钟爱,用这一招可让他们大赚特赚。 而且为了尽快清除库存回本,陈清水还特地嘱咐周有德,让中奖率至少在1/2上。 如此以来,这批积压的罐头基本上是一毛钱都不赚。 可是也没办法,30万的贷款直接去掉了12万,还有两个厂的众多工人等着结账,陈清河必须想办法尽快回笼资金,同时让两个厂子的生产进入正常化。 第五十六章 亲子罐头 陈清水介绍新罐头的时候极其具有热情,而且押韵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让一些工人逐渐心动起来。 “要不然咱们就卖着试试?” “不然能怎么办啊,总比在这里抽烟打牌要强吧,我家婆娘还等着我去割肉呢。” 有一个人动,其他人就逐渐行动起来了,他们蹬着各自的三轮车,一拥而上,堵在库房门口,陈清水早就让刀哥安排了人在仓库里等着,记录提货。 原本吵吵闹闹的罐头厂一下子就清静起来,只剩下陈清水和刀哥两个人, “陈老板我是服了呀,这些要债的都和修罗鬼神一样,怎么一下子这么温顺呢?” “也不能说修罗鬼神,他们也要生存,也有老婆孩子要养,我能一下子让他们听话,主要还是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厂子里的大部分员工都已步入中年,家里都有几个孩子和一个婆娘等着钱吃饭,对于他们而言谁当厂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给他们发工资。 画面一转便回到了奉天的大街上,两个大老爷们儿把三轮车停在巷口,然后双手抱怀蹲在了墙根。 其中一个人轻声叫卖着:“罐头,好吃的罐头。” “罐头,好吃的罐头。”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都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这就是当代罐头厂惨案的原因,大多数的国民都没有吃罐头的习惯。 “老宋你就别折腾了,这光头三块钱一个,谁会傻乎乎的花这么多钱吃这种东西。” 老宋是厂子里年龄最大的一批员工了,他的儿子女儿也都已经十几岁了,都是用钱的高峰期,因此众多员工里就属它最拼。 “嘿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努力卖呗,说不定就卖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对罐头起了兴趣,那是一个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可爱小女孩儿。 “妈,我想要那个。” “妞妞,乖,妈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就准备牵自己女儿离开这里,可这次这个小女孩儿像着了魔一样,用尽吃奶的力气儿朝着老宋的摊位儿走。 “妞妞,咱不吃那个,妈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呜呜呜~我就要那个。” 小孩子的常用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 当妈的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是真哭还是假哭,无奈之下只能将女儿抱起来,来到老宋的摊位面前指着一个罐头问道:“这罐头长得还挺奇怪的,多少钱一个呀?” 老叟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三块!” 三块钱可属于高价了呀,一般的罐头一罐也就2块5,三块钱的罐头整个奉天都找不到几家。 已经当妈的女人对柴米油盐都特别会算计,他们的市场价也早就了然于心,听到这个价格之后,这位妈妈不屑的冷笑一声:“想钱想疯了吧。” “妞妞乖,妈妈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讲道理怎么可能讲得通,这个小女孩竟然大哭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凄厉。 看到这个场面,老宋也有些不忍心了,毕竟家里都是有子女的人,索性拿起一个罐头递给她们。 “干嘛?我可没说要买呀”。 “送你们的不要钱,让这丫头尝尝吧。” 这位妈妈谨慎地将罐头接了过来,然后直接拧开了盖子,这个时候他她才惊讶地发现,竟然还有一个勺子。 “你们卖罐头还送勺子吗?” 老宋说道:“送,新的一批罐头都送,而且我们常常说罐头里还有奖呢,你看看中了没。” 说着说着老宋也凑了上去,他也只是听陈清水说里面有再来一瓶的奖项,可是自己也没见过呀。 “...来一瓶?” 第一个字,老宋和女人都不认识,不过这后三个字已经说明中奖了呀。 老宋惊讶地说道:“原来陈厂长说的是真的呀,这买一个罐头真的能吃一星期啊。” 紧接着老宋接过瓶盖,二话不说又拿了一个罐头给女人,那个女人也没犹豫,当场拧开了盖子,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又拿了一个再来一瓶。 “我的天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好事儿。” 老宋也不是特别明白陈清水的做法,只是说道:“老板让我们这么卖,亏不亏钱和我没关系。” 女人给老宋说了几句好话,然后抱着三瓶罐头笑嘻嘻的回去了。 老宋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张,今天下午估计是白忙活了,收摊回去吧。” 在奉天市的巷口蹲了一下午都没卖出去,一个老张和老宋心里都挺不舒坦的,可他们刚把板凳放在三轮车上。 突然发觉,一大群人正激动地大步向他们冲过来。 看到这个场景,老张瞬间就慌了,说道:“老,老宋,他们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我可听说以前有不少倒爷在奉天市里都挨过打”。 倒爷挨打是常有的事,那个时候是一街一哥的时代,你那条街的人来这条街都卖商品,肯定是要挨揍的。 老宋也没底,真的无情,这些人是干嘛的? 不过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边是刚才的那个女人。 老宋刚想开口,一个大妈直接问道:“我听儿媳妇说,你们这的罐头,买一罐能吃一周?” 老宋木讷地点点头,可是随即又马上摇头,将再来一瓶的销售方式说了一遍。 “这能不能吃一周得看个人运气,不过我看大姐您额头金光,肯定不是常人,估计买一罐能吃一个月。” “哟,您可真会说话”。 这位大娘嘴上不把门,可是买罐头倒是挺麻利,直接交上了三块钱,随手挑了一个,毕竟自家儿媳妇介绍的肯定不会有假。 “你看看我这是不是中奖了呀?” 老宋看了一眼,说道:“再来一瓶,一手交盖,一手给罐头。” 把罐头递到大娘手中后,又不忘加了一句:“亲子罐头,大人小孩一块吃,其乐融融。” 第五十七章 其乐融融 老宋的幽默,在人群里得到了不少的回应。 有人直接拿出几张票子干脆的说道:“我要一罐!” “我要一罐!” 逐渐的无人问津的小三轮车被人群围了起来,罐头一瓶一瓶的减少。 人都有好奇和跟风的心理,越是热闹越想往里挤。 老宋和老刘的两车罐头,半个多钟头就销售一空,他们两个聚在一起,数着手里的票子,满心欢喜。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亲子罐头的销售出乎意料地顺利,整个奉天市都沉浸在再来一瓶到喜悦中。 几天后,联营商场的外墙上,一张巨大的海报缓缓升空,上面只有两个“小人画”,和八个字——“亲子罐头,其乐融融。” “哈哈,陈...刘博士,我是真服了你了,看我们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卖罐头赚不了大钱,全是零零散散的小票子,刀哥用皮筋儿将那些票子,100张一叠扎在一起,摆满了整张办公桌。 陈清水看着这些钱,心中倒是无感,前世的时候,低于千万以下的生意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这点钱哪里入得了法眼,他在考虑的是罐头厂的未来。 伟人南巡后,呼吁国人要敢闯敢拼敢试,不久的将来,市场会产生很大的变化,会有无数罐头厂前来竞争,甚至洋货也会逐渐进入国内。 陈清水掐灭烟,随口说道:“刀哥,明天我回家一趟,你也找个理由消失吧。” 媳妇那边,已经一周没回去了,再不回去,以江雪儿的性格又得疑神疑鬼的。 刀哥也爽快,说道:“我一个人哪敢待在厂子里呀,两句话说不好又得露馅儿。” 陈清水也不知道带什么,就按老三样 鸡鸭猪肉各自买了一些。 元旦是国家节日,自然会是普天同庆,可是元旦过后要不了多久就是老百姓过了上千年的春节了,这些家伙事儿早晚得预备。 “爸,雪儿和妈呢?” 江震搭把手将东西送到了厨房里,陈清水几个房间串了一下,发现家里只剩下江震一个人了。 “你妈她俩去买罐头了,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罐头?不会这么巧,是他卖的亲子罐头吧? 这套路别套到自家人了! “爸,买什么罐头啊?” 听得这话,江震瞬间送上一个同情的眼神,像看乡巴佬一样。 “清水,亲子罐头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陈清水故意挠挠头,表现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江震接着说道:“亲子罐头,其乐融融,这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最想要的是啥?还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村里的罐头早就卖断货了,你妈带着雪儿和其他人,一大早就去乡里买了。” 我的天! 这套路还真把自家人给套了。 现在的场面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啊,陈清河本来是想搞点情怀卖给年轻人的,却没想到让老年人买了单,是啊,“其乐融融!”这是多少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标。 他们买罐头的心理,和去寺庙上香是一样的,图个吉利也图个心安。 约莫午饭的时间了,江雪儿和周芳华大包小包地回来,全是罐头。 女人一买东西就开心,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老头子赶紧出来接一下呀,我买了八罐,中了五罐呢。” “雪儿就更厉害了,开了三个直接中了7个。” 陈清水的罐头设计时是很合理的。 分为内外两盖,奖项在外盖上,外盖拿走后,不会影响内盖的密封效果。 江震接过罐头,然后对江雪儿说道:“清水来了,等你一上午了。” 一听陈清水回来,江雪儿的心跳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她弱弱地问道:“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陈清水以前赌博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一走就是好几天不着家,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喝的烂醉,回家直接睡,没醉的时候不是骂就是打。 “好着呢,来的时候有买了几只母鸡,猪肉什么的,就是一直等不到你,似乎有些烦躁。” 烦躁了? 电影里说,这种情况叫爱情! 想到这,江雪儿不禁心跳更快了,他连忙将东西放下,随手装了一个罐头,就冲到自己屋里。 “清水,你....噗呲!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清水现在变成了一个大花猫,在额头上有一个乌龟,脸上还有七八道胡须,也分不清是猫胡子还是老虎胡子。 坐在他对面的青青就更惨了,涂鸦都涂了好几层了。 陈清水尴尬地说道:“青青非得让我陪她画画,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江雪儿第一次看到,一把年纪还这么幼稚的人,一点一家之主的威严都没有。 “清水,妈买了罐头,让我带一个给你。” 其实周芳华根本没这意思,她觉得陈清水现在虽然有钱了,但还是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那不就是不务正业吗? 江雪儿把罐头打开,然后低声说道:“这个罐头,他们说...是要一家人一起吃的。” 罐头用了亲子连环画进行宣传,将月饼蕴含的寓意,略微修改,直接照搬到了罐头上,一时之间不少家庭都用这个来缓和家庭关系。 看到吃的,小孩子是最兴奋的心情,直接冲出来说道:“这个小汤匙我的!” 小的是给小孩的,这没错。 可是两个汤匙拿走以后就只剩下一个了,却还有两个人要用。 江雪儿低下了头,红到耳根子里去,陈清水也略微一愣,心里埋怨着这设计:干嘛不加三个汤匙呢? “要不,雪儿,你吃吧!” 江雪儿摇了摇头,小猫一般低声说道:“这个,是要一家人一起吃的。” 陈清水拿起汤匙,将一块黄桃直接送进了江雪儿的嘴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又将一块黄桃送到了自己嘴里,得意的问道:“这样算不算一家人一起吃了呢?” 江雪儿连忙说道:“那汤匙我用过了!” “那又怎么了?我还能嫌弃自己老婆不成。” 这一句话,直接让江雪儿将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抛到了脑后,心里暖暖的。 第五十八章 大火 吃饭的时候,周芳华有种莫名的骄傲,“明天,我还得再去买些罐头。” 江震说道:“家里已经有十几罐了,等几天再买吧。” 周芳华有些不乐意了,她瞧了一眼江雪儿,说道:“我是为了我女儿买的,这个钱不能省。” 虽然瞧不上陈清水,但是自家女儿的小家矛盾缓和了许多,这点儿她还是看得明白的,她将这些,都归功于亲子罐头。 嘴里碎碎叨叨地:“明天我得去镇里,估计这里去晚了也买不上。” 罐头买的太火爆了,一个小厂的产能有限,怎么可能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很多地方都是定量供应的,每天只有那么多卖。 江雪儿此时说道:“清水,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房子从厂里多买几罐啊?” 周芳华对罐头的兴趣超过了对陈清水的不满,连忙说道:“对对,你那些狐朋狗友能不能帮忙拿点货?” 这对母子最近是上头啊,把亲子罐头看的和太上老君的灵丹差不多,想着法子的买。 陈清水弱弱地问道:“你们打算买多少啊。”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啊,”周芳华兴奋地说道:“不多买点亲子罐头,家庭关系能和睦吗?” 江雪儿此刻也眼巴巴的看着陈清水,充满了期待。 “其实我刚好有个朋友,就是在罐头厂里工作的,要不然明天我买一箱?” 一箱的容量是24罐,那些家里瓦片多的,基本上都是要一箱。 “那就好,你这窝囊....女婿,总算能派上点用场了。” 成见是一座大山,一旦入了人心里想要离开就太难太难了,周芳华心里对陈清水的那点不满,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 不过回了一次老家,陈清水却很有启发。 “刀哥,我又设计了一批新的罐头,让有德那边抓紧按我的图交模型做出来。” 亲子罐头,其乐融融了。 那兄弟罐头,手足相连。 爱情罐头,比翼双飞。 儿童罐头,聪慧健康。 三种罐头的模型,周有德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全部赶出来,虽然有些粗糙,不过主要的形状特点已经做出来了。 “刘博士,我总觉得咱们家罐头少了点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少了商标啊?” 灰衣白布的年代,很多产品是没有前缀的,不像后来的双汇、统一有着自己的商标。 “对,就是这个,咱们就叫清刀罐头怎么样,咱俩的名字各取一个字,而且听起来还有点洋货的意思。” 其实商标陈清水很久之前就想过,他在纸上仔细的画下了一个图案,两道波浪穿插六角雪花,然后在下面写道:雪清罐头。 本来是想叫清雪的,陈清水后来又把它改成了雪清,寓意江雪儿比陈清水的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意思。 刀哥看了一眼,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得,你这做的,真不够兄弟。” “哪能啊,刀哥,咱们东北雪山多,取个雪,希望企业前途清晰可见,取个清嘛!” 刀哥不屑的一笑,他是没文化,可不代表他傻。 陈清水 江雪儿,这么明显的取名方式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几天后,三种新型罐头强势上市,又笼络了一批潜在客户,罐头卖的是越来越红火。 一时之间,雪清罐头厂成为了奉天数一数二的企业,雷书记作为主管领导,自然要密切关心。 结果不请自来,杀了个陈清水措手不及。 “刘博士果然是能人,竟然能够把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赋予活力。” “这都多亏了主管领导的帮助,村里镇里的支持。” 陈清水笑的很灿烂,可是心里早就把雷书记的祖上几辈儿都问候了一遍,这雷书记可是个老书记了,做什么事儿都没人清,不像李县长那么容易可以糊弄过去。 他随口问道:“哎,我听说你老板是港城大家族的公子,能不能引荐一下。” 刀哥早就溜了,他在这里的话,陈清水处理起来会更麻烦。 “雷书记,真不巧,王总这几天都去连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奥!那实在太可惜了,像他这样愿意把资金投到祖国建设的人,我是要好好的见一面的,等王总回来了,刘博士记得引荐一下哦。” 这个老狐狸,八成是发现了什么。 陈清水的毕业证书是绝对没问题,上面的纹路和英文,都是宾夕西法利亚博士毕业证的标准设计的,根本无从查证。 难不成他们真的飞到美国去? 陈清水唯一担心的就是刀哥,他那一口翘着舌头的粤语糊弄糊弄外行人还行,要真的碰到了南方佬或者见过南方佬的人,一下子就露馅,这雷书记看上去有些年岁了,谁知道他这几十年见过多少世面。 陈清水儿找了个机会,试探性的问道:“雷书记看起来皮肤很不错啊,也是南方人吧。” “呵呵!说起来也巧,我啊,在花城生活了大概二十年,好多人都话我生得好似南方佬哦。” 最后这一口粤语说的让陈清水瞬间有点慌了。 发音精准,携带花城口音,这家伙是真的,去过花城的,要是让雷书记见到了,到个当场就得被拆穿。 “刘博士啊,你愿意放弃港城的优越条件,回到奉天来建设家乡,我个人是很感动的,今天我就撇下我这张老脸,请您再帮我们一个忙。” “雷书记,您请说!” 原来雷书记是看到罐头卖的这么好,就想顺势推一把奉天的农产品。 东北这地方虽然挺冷的,但是水果的品种还是挺丰富的。 树莓,蓝莓,黑加仑,黄桃什么的,都有,再加上东北特色的黑土地,产出来的水果不仅高产而且味美,但是苦于交通不便,这些东西都卖不出去。 “刘博士能把黄桃罐头卖的这么好,肯定也能把其他罐头卖的红火,不知道刘博士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啊。” 其实这一会,陈清水的脑子有些不在线,他想的不是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好,而是在想办法怎么清除掉这两个厂的黑料。 第五十九章 洗白计划 “啊!雷书记啊,这个莓罐头,是不好吃的,这个我也没办法啊。” 黄桃是一种奇怪的水果,新鲜的时候吃酸硬,做成了罐头反而软甜,更具有优势的是,在做成罐头后,依然能够保持形状不散。 像雷书记这种自立的老书记,年轻的时候都是当过知青都是下过乡的,莓罐头不好吃他心里也有数,可是看着那一个个村子里积压的那么多农产品,他的心里呀就很不好受。 雷书记叹了一口气,说道:“上个月我去奉天的各个镇里看了一眼,树莓,葡萄都快烂掉了,家家户户还都有不少粮食,就是卖不出去。” “我这个书记当的真是无能啊。” 陈清水知道,雷书记是好官,一心为民,看到眼前的雷书记如此沧桑的神情,陈清水也微微动容。 索性将一个规划,早点提出来:“雷书记,树莓和葡萄,做成罐头确实不好吃,但是可以做成果脯啊。” “果脯?” “就是俗称的蜜饯。” 雷书记瞬间喜上眉梢,他不管陈清水将那些东西做成什么,只要有人愿意买就行了。 “好啊,刘博士你这个想法很好,市里可以全力支持,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等的就是雷书记这个话。 陈清水本来是想稳打稳进的,等罐头厂和包装厂有了足够盈利之后再扩建果脯厂。 “雷书记,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我需要地和贷款。” “这地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贷款是怎么回事,王老板财大气粗,还需要市财政的支持吗?” 陈清水这个时候就开始忽悠了,将他工商管理的专业知识用的淋漓尽致。 “雷书记,王总有钱不假,可是如果我们接受王总的大笔投入,那这厂子就不算是咱们的,万一有一天王总那边出现了问题,这厂子我们可就会彻底失去话语权了。” 私企存在的问题太多了,这个问题涉及到股份的问题,雷书记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股份给的多了,这个厂子到底是华夏的还是外国的,都有待商榷,可是股份给少了,人家出资又达不到预期。 不知道有多少厂子提出过这个问题,可是市里大会小会开了不少,都找不到合理的解决办法。 “刘博士,在这工厂管理方面您是专家,对于这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还真有,在国外有一种ab股的管理方式......” 陈清水直接给雷书记介绍了一种股份划分制度,所谓的ab股指的是分红和管理分开,持有a股的人可以履行对企业的管理权,可是b股却只能拥有分红的权利。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股东们的利益,也保障了企业的归属。 雷书记一听是茅塞顿开啊,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都没能解决的问题,结果被一个年轻人三两句话就处理掉了。 “刘博士不愧是博士啊,比我们这些糙人懂行太多了,如果按照这种方式,扩建工厂,你需要市财政多少的支持?” 陈清水也不客气,直接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 “是三百万,而且利息不能高。” 雷书记的表情很奇妙,仿佛被惊讶到了,也仿佛在意料之中。 他笑了笑说道:“刘博士一张口就是三百万,这对市财政而言压力很大呀。” 陈清水不慌不忙,继续解释:“多是过来点,可是绝对是物有所值。” “果脯厂建立后,整个奉天各个乡镇的农产品就有办法销售出去,只要能够把东西卖出去,那我们厂就可以纳税,钱就可以循环的流转起来”。 雷书记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个数字确实有点大。 不过他抬头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罐头厂,心中还是很期待的,南巡讲话后将发展定为第一要务,能不能让老百姓的钱包鼓起来成了他这些当官的第一奋斗目标。 “钱不是不可以批,但是你必须得和市里签一份桌下协议,内容就是你必须优先收购奉天各个乡镇的农产品。” “呵呵,只要质量能够达到我们的标准,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说着陈清水就把手伸了过去,只要人收集和他握手,就意味着这笔合作谈成。 雷书记看着伸出来的手 甚是意外,这看着是一个情理之中的礼仪,可实际上却是一种变相的步步紧逼。 不过只要能够找到农产品的出路,不管对方打什么算盘,她都可以接受,雷书记也干脆地握住了陈清水的手。 说道:“你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挺重,比我这老头子的心都深啊。” “雷书记折煞我了啊。” 现在的政策确实好,300万的巨额贷款结果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到账了。 厂子的扩建并不是很难,罐头厂外,就是一片荒地的需要用很少的租金就可以全部盘下来,只需要进购需要的设备就好了。 只不过在处理这件事情之前,陈清水必须将厂子洗白。 “什么?那个雷书记在花城待过。” “他的粤语说得很流利,不会有假。” 刀哥的表情很惊讶,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一脸期待地看着陈清水。 “刀哥,你这是?” “嗐!这不是等着你的最高指示嘛。” 多少次惊诧,刀哥早就习惯了。 那种迷之信任,让他认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陈清水都有办法去解决。 “你就这么断定我有办法解决,万一解决不了咱俩可都得进去。” “进去就进去,要是真进去了,你刀哥我正好有机会大显身手。” 刀哥这样的人,讲义气,不像有的人整天满口大义,可是实际上在背后,坐着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 “刀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用正规途径将厂子洗白。” 厂子的工商注册虽然下来了,但是有污点,其中的港商投资是假的,其他的都过关,陈清水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港商法人给踢出去,同时让刘博士、马强东、王化腾这三个不存在的人消失。 第六十章 陈清水当厂长了 “刀哥,找个机会,该让陈清水出现了。” 资产转移最好用的一招,就是挂亲戚朋友名上。 陈清水用刘博士的名义直接雇佣自己为罐头厂厂长,周有德为包装厂厂长,如此以来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舞台。 “陈厂长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的厂长,我还是第1次见到啊。” 李县长愁着眼前的陈清水,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又总想不起来熟悉在哪。 陈清水的伪装技术,是专家级的,想当初众多技能里,他主修的就是变装,这种能力实用性很强,在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救命。 “运气好,刘博士被紧急召回负责和新加坡公司的合作,这才想起在奉天还有我这个远房表弟。” 陈清水这次来见李县长,没别的事情就是混个脸熟。 同时,也该给李县长个甜枣了。 “我哥常对我说,李县长真抓实干,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和您多交流啊。” 和小辈说话,总会舒服许多。 李县长淡淡地说道:“刘博士这是谦虚啊,他做的那些事,我可一样都看不懂,说好的解决两百个工人安置的事,” 陈清水就知道李县长会趁机提出这个问题,其他几个厂的工人安置问题,一直都是他头上悬着的一把剑。 当初这么干脆的把包装厂和罐头厂一并并购给陈清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陈清水把这个要求一拖再拖,就是想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个时候帮李县长解决,陈清水这个新成长的上任也会一帆风顺。 “李县长,这件事我还真听刘博士提起过,也一直让刘博士很愧疚,要不然这样,罐头厂最近要扩建,下个月,我们可以先提供100人的就业岗位。” 一百人,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不过总归是比没有的强。 李县长说道:“陈厂长年轻有为,这里我就谢过了。” 搞定了李县长那边的小鞋,陈清水心里就舒坦多了。 春节前他还有最后一个计目标,就是把雪清牌罐头彻底在奉天乃至全省内打响名字。 “陈老板,龙老板那边又要求供货,咱们产量已经跟不上了呀。” 王大柱收废品多年,勉强也能拿来管仓库。 罐头厂本来就是个小厂,每天的产量也不会超过4000罐,怎么可能共用这么多销售商的需求。 陈清水不急不躁,专心致志的画的图。 不一会后起身,指着外面说道:“大柱啊,问你那些地都是谁家的啊。” “白米镇的地盘,肯定是村民的啊。” “不管是谁的,上面的那些树全部给我平了,先把厂房建上,罐头必须马上扩大生产。” 王大柱一听就愣了,随便占用土地,可是侵占集体资产,这可是大罪。 “陈老板,咱们还是先和镇里交涉一下吧。” “来不及,走正规程序,没有两个月别想拿下来,咱们等不及的,先平了,然后叫他们当家的来和我谈。” 做生意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时间。 四种特色罐头,看起来红火至极,可实际上制作起来没有任何难度,不出一个月各种仿制产品就会在市场中充斥起来。 罐头的制作成本并不高,到时候会是一场惨烈的价格战。 陈清水必须在其他厂商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的占有市场,尽可能的和各级经销商签订长期合同。 厂子一边大幅度扩建,陈清水也开始着手下一步的计划。 “陈老弟,我找人打听了,央视的广告按秒算,天气预报前的广告三十秒大概要两万多,8点左右的广告也接近2万,咱们省卫视的两个时间的广告略微低一点,但也都超出1万了。” 一个商品想要快速占有市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商标进入每个人的眼睛里,这就免不了打广告。 这一下子可真不少,要是在央视每天打广告的话,这一个月就得将近70万的支出。 刀哥看到这价格,眼睛都看直了,他从没有想过钱竟然会廉价到这种程度。 “陈老弟,这广告太贵了,咱们还是用老办法一家一家经销商去谈吧。” “一家一家的,怎么谈?光是咱们奉天大大小小的经销商就得七八百家,本省有14个市,这就得上万家经销商,你一家一家去谈?” 而且雪清罐头,在奉天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了,可是出了奉天人家不见得买账,哪个市还没有几座罐头厂啊。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我都想好了,黄金时间的广告费用咱们负担不起,咱们用其他时间的,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五点,还有晚上九点到十点的。” “这都是垃圾时间啊。” 垃圾时间的广告费用和黄金时间的广告费用,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黄金广告30秒的费用,在垃圾时间都有可能买到30分钟一般情况下垃圾广告的销售都是捆绑在黄金广告上的。 单独购买垃圾时间广告的商家基本上没有,这样的人都被业界的同行看成冤大头。 “垃圾时间的广告是不行,可要是我买断呢,只要他们非黄金时间段看了电视就能看到我的广告,而且只要他们不看央视,也能看到我的广告,给他们来一次无缝循环洗脑,我就不信没有效果。” 80年代末的通讯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家家户户能看的电视台也就那么几个。 陈清水淡淡地接着说道:“另外,十二点后的广告咱们也要了。” “陈老弟,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12点后电视就成雪花了,没有节目。” 深夜里,看电视的人会锐减,这是比垃圾时间还要垃圾的时间,电视台根本不会安排节目,因为不会有厂商会购买这个时间的广告。 可陈清水笑了笑,“咱们买广告,他不就播了。” “到时候,只有省台有节目,你说观众看谁的。” 刀哥恍然大悟:“陈老弟,我真是服了,这都能被你想到。” 第六十一章 脑白金广告 其实电视台的人也不傻子,也就是过几年吧,电视台的播放时间就会从12点延长到2点,再到后来的二十四小时。 “去办吧,省台和其他几个主要市台的广告,咱们全要了。” 想想就觉得可怕,到时候只要你不看央视的节目,其他几个台不管你怎么换台都能看到雪清罐头的广告。 而且陈清水买的还是时长20分钟的超长版,直接给观众来一次地毯式的洗脑广告。 其实这种广告方式,还有一个其他的名字,叫“脑白金广告。” 央视的广告太贵了,黄金时间播出几秒,一个月动不动就得花上十几万,像这样的小厂根本就扛不起这么巨大的广告费用,而且要想让大部分的观众对品牌有印象,怎么也得来个七八遍,那一个月就小100万了。 倒不如用其他电视台,还选用垃圾时间,不停地无脑循环,一开始的时候观众可能还会换台消磨时间,可是当他发现,无论换到哪个台都是这个广告的时候,就会逐渐的接受从而产生好奇心理。 如此一来,雪清牌就算是“家喻户晓。” 刀哥努力买广告 包装厂也在同时跟进。 周有德不愧是包装厂的老员工了,技术就是可以。 “姐夫,这就是按照你的图纸制作出来的一组罐头瓶还有外包装。” 春节将近,陈清水也准备放大招了,就是这种七巧玲珑罐头,外观高端大气,浪漫奢华。 谁说罐头不能当礼品送的,在前世的那个时代,就连榨菜都可以当成高档礼品来赠送,那罐头自然也是可以的。 陈清水让周有德赶制的七巧玲珑罐头,就是想把罐头推上高档礼品的行列。 “姐夫,这罐头瓶好看是好看,跟水晶似的,可是成本太高了,足足比亲子罐头的制作成本贵出一半。”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贵没关系,销售价格提高就是了,我打算一组七巧罐头的售价定为三十元。” 周有德掰着手指算,不禁大呼起来:“那一瓶罐头岂不是四块多,那哪里还卖得出去啊?” “价格低才会卖不出去,卖点就是高价,高级。” 广告很快就在电视上看到了,陈清水广告的制作找来的是知名广告制作人 王贺。 那个时候有两个很出名的广告,一个是文君酒,一个就是宝莲大曲,宝莲大曲的制作人就是王经理。 “嫦娥姑娘下凡来,硬要和我喝一台”的上头广告词,不知道让多少老汉为之疯狂。 王经理跟进陈清水的需要,再次拍出了一款史无前例的讲座新广告! 他们租了一个舞台,灯光、地毯、装修都极其奢华,而且在舞台特效上也很舍得花钱,干冰把整个舞台弄得像人间仙境一样,到处都白烟缭绕。 舞台背后的影评上写着四个大字 健康的秘密,台子下面还有二十多个观众负责鼓掌,那是陈清水用100块钱请来的演员。 还选了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当主持人,一位白胡子老人当养生嘉宾,他俩都是高价,主持人,一天1000,白胡子老人一天800。 “胡先生今年已经八十高龄了,还是养生协会的副会长,我想替电视台前的观众问一下,您老有没有什么养生的妙招,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呀?” 胡老头文绉绉地捋着胡子,说道:“想要长寿,自然得注重饮食,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后,蛋白质和脂肪之类的营养物质我们已经不缺了,缺的是微量元素。” “那胡爷爷能不能具体说一下呢。” 关于这方面的台词,陈清水早就备好了,那老头也只是照着剧本读的。 “微量元素啊,知名度最高的就是钙,大家都知道如果缺少钙的话,骨头就不行,缺少其他的微量元素也会引起类似的情况,就比如缺少硒吧,你的抵抗力就不行,如果缺少钾你还可能会得大脖子病。锌就更不得了了,小孩子如果缺少锌就可能成为智障。” 微量元素的这些作用,在陈清水前世的时候都是常识,他也不知道80年代末究竟有多少,已经得到了科学证实。 不过没关系,虽然不能证实,那些专家们也不能说没有相关作用。 “没想到微量元素这么重要啊。” 胡老头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们协会也进行过调查,发现很多人的养生方式都是蹩脚的巨人,都没有对微量元素特别注意。” 这个词儿估计都是第1次传进老百姓的耳朵里,怎么可能会有人重视呢? “我的天啊,那岂不是很多人都在用错误的方法养生,那离健康的距离岂不是越走越远?” “胡爷爷,为了观众朋友的健康,您可不能再藏私了,快和我们说说吃什么,才能补充足够的微量元素。”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主题了,今天的广告循环渐进逻辑上也没什么毛病,反正他有20分钟的时间足够将这个剧本演完了。 胡老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水果!科学证明水果中的微量元素最是丰富,最能满足人体的需要。” “那胡爷爷有没有特别推荐的水果。” 胡老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黄桃,黄桃的营养价值极为丰富,人体所需的大量元素和微量元素含量都很高,碳水化合物的比例也合乎标准,小孩子吃它,越来越聪明,老人吃它,越来越硬朗啊。” “哎!你说了黄桃,大家就想起黄桃罐头,要说黄桃罐头的滋味啊,还真是美妙,那种舌尖上的柔软和舌台上的甜蜜,让人尝一次,就不能忘怀。” “说得不错,黄桃罐头确实好吃,外国人和喜欢黄桃罐头,还送上一个美名 水果里的黄金,经常有外国人托我购买七巧玲珑罐头。” “七巧玲珑罐头,一听名字就知道很不错,但到底是什么呢?” 胡老头将准备好的两箱七巧玲珑罐头放在那桌子上,从外观上看十分朴素,但是端端正正的包装,流露出一种高雅的气质。 胡老头一点一点的把包装拆开,然后将里面的七瓶罐头放在了桌子上。 第六十二章 缺人 “这是我们协会调研后,力推的一种黄桃罐头,雪清牌罐头。” “雪清牌罐头严格遵守国际标准,按照国外高级养生专家的指导,研制出新型配方,是我们养生界的一大法宝啊。” 接下来就是胡老头和主持人一唱一和的追捧了,无疑就是说雪清牌罐头接轨国际,非常高级。 在配方上,进行过专业研究,不仅具有黄桃的营养,还具有其他水果的营养,小孩吃了聪明,老人吃了健康,只有中年人,陈清水一字未提,中年人都是赚钱的,不会有养生方面支出。 接着又特地邀请台下的观众品尝了一下,一个个大爷大妈们都流露出一肿陶醉的神情。 看到节目后,王经理眼珠子都快出来了,赞叹道:“秒,真是秒啊,陈老板不仅是商业奇才,拍广告也是奇才啊。” “哪能啊,都是王经理拍的好。” 整段广告一共时长40分钟,陈清水特地把它分成了两段,前半段播出时间占比2/3,后半段只有1/3。 有不少观众为了看到完整的广告,硬生生的把前半段广告看了四五遍。 广告一经播出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都深信不疑,将七巧玲珑罐头当成了太上老君的仙丹。 陈清水说的那些作用实际上也是存在的,可是没有电视上宣扬的那般夸张,那些所谓的微量元素确实是人体必须的,但大部分人也没必要专门进行补充。 几天后,陈清水将两个厂子的骨干召集在一起,共同观看这个广告,然后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看法啊,就是好,好看。” “没错,好看。”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差不多的话,陈清水有些无奈啊,生意是越做越大,可是手底下却没有几个人能用。 王大柱管了仓库,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刀哥脑子转不过来,只能跟在陈清水旁边做事兼任一个运输队长,周有德就不用说了,自己做个厂长,大事小事都得请陈清水话事。 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做不了一群人的事,陈清水也是急于物色人才帮自己分担啊。 他揉了揉鼻梁,指着一个人说道说道:“李有亮,你来说。” 宣传科长也是关系户,最初是跟着王大柱卖磁带的,是大柱他表弟,后来两顿酒把自己送了进来。 李有亮支支吾吾地说道:“感觉就是高级有排场,拿咱们的罐头送人,特别有面儿。” 正所谓话糙理不糙,李有亮还真说出了这条广告的一个核心,让陈清水瞬间眼前一亮。 “你接着说。” “就是感觉咱家罐头和别人家不一样的,咋个不一样法我说不出来。” 李有亮家里穷的厉害,才大老远地投奔王大柱,做收废品的生意,他这个人一个劲地闷头干活,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李有亮,反而是这群人里看得最清的。 “还能看出什么?” “那个老头,穿着白大褂往那一站,就让人感觉很正规。” “还有什么?” “舞台做得特别好,光看这拍摄的背景就知道咱家罐头是高级货。” “继续!” “老头讲话文绉绉的,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 李有亮还真把这广告的特点讲出了个大概,这着实令人惊讶。 陈清水总结道:“李有亮说得不错,咱家的罐头卖的就是高级和健康,做生意只有抓住市场的空白和需求,才能一蹴而就。” 然后又诙谐地说道:“这么养生的罐头,你们过年要是不买一箱孝敬父母,那岂不是大不孝啊?” “哈哈哈!” 在场的骨干一个个都被逗笑了。 不过你还别说,他们还真想着过年的时候拎着几箱罐头走亲戚,感觉比买几只鸭子有面子多了。 陈清水仔细瞧了瞧李有亮,结实,精神,从面上看起来还真是个做大事的人。 陈清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了。” “不错,弱冠年华,晨暗兮慕韶光,我问你,给你一个宣传科长,你可敢干。” 一个场子里除了正副几个厂长外,就属那些主管科长的位高了,那些科长哪一个都是三四十的油腻大叔。 李有亮还真不敢接,他用余光瞥了身后几位谣传中的宣传科长候选人,弱弱的问道:“陈厂厂,我年龄太小了。” “我现在问的是你敢不敢干!” 李有亮舔了舔嘴唇,瞬间喜上眉梢,响亮地回答道:“敢,我敢。” 陈清水挺喜欢这孩子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对众人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李有亮就是罐头厂的宣传科长了。” 厂子越来越大,手里能用的人却少得可怜,今天也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心理。 他还说道:“你们在场的其他人,要是谁有信心做好主管科长尽管过来和我谈。” “罐头厂现在是私企,任人唯贤,只要你有能带我不管你多大,也不管你家里干啥的。” 人才永远是第一竞争要素! 陈清水不仅在自己厂里,破格任用人才,在场外也花钱做了不少海报,希望能够聘请到那些有能耐有经历的年轻人。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好几家巨头公司的创始人都是在这个年代开始创业的,那个时候的他们也和李有亮差不多,都是稚气未退的毛头小子。 陈清水心里琢磨着自己说不定运气好,真能招到几个强东或者化腾,到时候自己也当一回首富。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陈清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两个厂子管理好,按照他接下来的计划,两个厂子需要合并。 同时,陈清水还是打算着手饮料厂的创建。 可口可乐在国内这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声,可是伟人南巡后,国民中传来越来越多的呼声,希望有一款属于国人自己的饮料。 饮料市场表面上灰色,可实际上爆火的机遇就要到了。 第六十三章 落魄青年莫德林 原本冷清的罐头厂,因为这种特色罐头一下子爆火起来,外面是热火朝天的厂房扩建,里面是三班交替的无缝连班。 以奉天为中心,向整个辽省辐射,雪清牌罐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进驻到各大商贩的柜台上。 莫德林咬着油条,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他是复旦的高材生,刚一毕业就当上了副县长,只不过他所在的那个县有8位副县长,每个人的管辖范围交叉纵横。 有些事情,说能管也能管,说不能也不能,反正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事先考虑其他几位副县长的想法,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莫德林心高气傲,讨厌这样不正常的氛围,干脆直接下海,他自恃大学学习的金融专业,短短三年,就赚了上百万。 可是现在的双眼无神,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一线。 “这辈子算是完了,下辈子咱还是好汉。” 说完他的一个合作伙伴就从天台上跳了下去,整个人摔得血肉模糊。 他们四人合作炒房,一开始的时候土地一级开发和二级开发,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四个年轻人就打算干一票大的,结果遇到政策调控,手里的房出不去,银行又催收贷款。 好好的房,都成了烂尾楼,4个人手中的全部土地和楼房都拍卖出去后,依然欠了银行4,000万,这才让他的一个合作伙伴承受不住压力,在他三人面前直接跳了下去。 “赵叔,哈德门。” 要是放在以前莫德林想都不想就是抽中华的,可是现在哈德门门都快睡不上了。 “小莫啊,人要向前看,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这姓赵的店里有不少假烟,以前有钱的时候没少坑他,不过这人做事总要有一条自己的底线,现在莫德林落魄了,反而没再拿假烟坑过他。 “赵叔,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莫德林现在就是一个没了指针的罗盘,根本不知道该去何方,每天就是坐在赵叔的店里抽烟看报。 点烟之余,他突然注意到赵叔的柜台里换了些货色,“赵叔,茅台和烧刀子怎么不卖了,这换的是什么东西啊?” 属于茅台和烧刀子的专柜,这四五年就没见赵叔换过其他的东西。 “这个你还不知道啊,这是今年特别火的雪清牌罐头啊。” 柜台里一共放了4盒罐头,用的都是十分鲜艳的红色。 从左到右依次排开,仅仅从外形上就能够看出,从左到右的价格是一次攀升的。 罐头倒是挺常见的,可是包装成这样的罐头还是第1次见到,这让莫德林不禁起了兴趣。 赵叔拿出一个散卖的礼盒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虎的吗?” “小莫你,才20多岁就干着上千万的大生意,这个雪清牌的厂长也就比你打个五六岁吧,就已经是省内知名的企业家了。” 这三种罐头都是陈清水特地推出的七巧玲珑罐头,分为三种,尊贵装20,豪华装66,至尊装99。 莫德林仔细瞧着这些罐头,忍不住赞叹。 先不说罐头的味道怎么样,但是单单这包装的玻璃瓶已经可以称为半个工艺品呢,特别是豪华装的罐头瓶,让人感觉到一种水晶的尊贵,造型独特,在上面也刻画着4象图案。 “赵叔,三种都给我来一套。” “小莫,你都那样了......” 莫德林以前硬气的时候,直接在赵叔这里存了2000块,到现在也没用完。 他掐灭烟,说道:“赵叔,你知道我的,该花的钱一毛都不会省。” “对了,这几天的辽省日报都给我准备一份。” 莫德林看一眼包装就知道这次遇到高人了,三种包装都是有市场定位的。 那种尊贵装的一看就是拿来赠送亲友的,而至尊装除了公关送领导,不可能有人买了吃——谁会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一口就能吃完的罐头。 八十年代末,通讯技术并不发达,人们知晓大事的主要途径还是报纸,而辽省日报便是辽省最畅销的报纸。 “天才厂长陈清水与雪清牌罐头的故事...”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复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看到陈清水的销售故事,一下子就想到了几年前海霸王的金枪鱼罐头。 那个时候弯弯的海霸王斥巨资开辟国内市场,走的就是这种高档礼盒的豪华包装路线,可是结局却惨不忍睹啊 莫德林很纳闷,抄袭一个失败的案例也能获得成功吗? 他第一次对小厂子有了兴趣,看完报纸后,随口说道:“赵叔,我准备去奉天看看了,我那间小屋先给我留着。” 赵叔也是门清的人,知道他去奉天要做什么,笑呵呵地说道:“去吧去吧,在那里说不定你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雪清罐头厂的地址,在各大报纸上都有刊登,想要找到这地方实在太容易了,莫德林三天后就拿着报纸站在了罐头厂门口。 “你找谁?” 门卫直接拦住了莫德林,刀哥当上保卫科长后,把他的那股凶劲儿都传染到了其他保卫脸上,就是一只狗,想进厂也得询问一下。 莫德林指着报纸上的人才招聘广告,说道:“来应聘的,我想见见陈厂长。” “应聘啊!人事部还没有经理,我打电话叫销售部的王经理来吧。” 他口中的队长自然就是王大柱了。 王大柱和刀哥不一样,它本身就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刀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溜须拍马和左右逢源的功夫是炉火纯青,经常跟着陈清水应付各级领导,厂里的事,基本上都让周有德和王大柱来负责了。 王大柱太忙了,让他表弟李有亮来,也正好锻炼一下这个新上任的宣传科长。 李有亮把莫德林带到了厂招待办,学着王大柱的模样,喝着热水,不急不躁地问道:“你是复旦的大学生啊,想应聘什么岗位啊?” “总经理。” “哪个部门的啊。” 第六十四章 股份划分 莫德林笑了笑,只是这一句话他就摸清了李永亮外强中干,他自信地说道:“我应聘的是罐 头厂行政总经理。” 李有亮一听,就知道自己搞不定了,本来以为只是个小鱼小虾,没想到碰到东海龙王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连忙出去求助,这让莫德林更加嚣张了。 刚巧,陈清水这个时候回来了,王大柱直接把这事仔细地讲了一通,陈清水却笑了笑:“不急,咱们先说点别的事情。” 厂子开始步入正轨,各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也不能总是带着 暂 这个字了。 王大柱,刀哥,周有德和李有亮都在这里了,一看就是有大事要宣布。 陈清水分给每个人一份合同,然后说道:“我们是私企,私企就得有股权划分就得有董事会,这是我再三考虑后做的一份股权分布表和任职结果。” 陈清水是雪清公司董事长兼销售经理,持股60%,王大柱是生产科经理,持股8%,刀哥是运输及保卫科经理 持股8%,宣传科长李有亮,持股1%。 包装部科长周有德,持股8%。 本来李有亮的身份是不应该分到股份的,不过看在他真抓实干的份上,也给他一点了。 而且,股份还有剩余,这是陈清水,为今后考虑在人才招聘和市场开拓过程中,还是需要一定的股份周转的。 刀哥看着自己的数字,无奈地说道:“陈老弟啊,以后我们就真的都是给你打工的了。” 王大柱也笑了笑,说道:“这股份划的我倒是没意见,我和有亮就是过来混人头的,没有陈老板涨风使舵,厂子根本起不来。” 一言堂式的股权分配,在企业创立的初期有着极大的作用,不会让一个萌芽中的企业南辕北辙,但是这种股权机制到了企业的后期会严重阻碍发展。 某易曾经经历过一次雀占鹤巢的风波,在那之后公司ceo强势个人控股60%,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公司的发展慢如龟爬。 陈清水又接着说道:“之前我就和大家解释过了,咱们公司的股份是分ab的,这是管理权a股,分红采用b股,b股嘛,暂时很简单,我占31%,刀哥,有德和大柱各占23%。” 该给的钱陈清水绝不抠门,而且b股在企业的后期会出现大幅度稀释的情况,很少有股东能够控股10%以上。 刀哥爽朗大笑起来:“我就知道陈老弟做事向来一碗水端平,这股份分的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把自己的公司做得很大,但是他依然不满意。 老王以前说过一句话:“福布斯上排第几啊,就这么张扬。” 陈清水自然也希望自己榜上有名,这一世他也给自己立下了目标,怎么说也得排进前100啊。 陈清水将股权和职位都做了一份详细的合同,上面有自己作为厂长的签名和印章,如此以来他们几位的任职就是名正言顺的。 接下来,就是去会会这个毛遂自荐的“总经理”。 这这局面,陈清水也喜欢拿着水杯装盛领导的模样,起码在气势上高人一等。 “你就是小李说的莫德林啊。”、 莫德林没有起身,点了点头,说道:“那您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厂长了。” 陈清水坐下来后面无表情,问道:“听说你想直接应聘总经理,那你和我说说,你有什么本事让我直接任命你为总经理。” 莫德林早就在肚子里准备了一箩筐的理论,他之所以下海也正是因为自己脑袋中的这些想法的驱使。 “陈厂长,您知道的,罐头在国内的销售情形并不是太好,反而国外的罐头就如同国内的米面市场一般火爆,洋人有吃罐头的习惯,因此我认为未来三年企业的发展方向必须是出口”。 陈清水而不为所动,但示意莫德林接着说。 这莫德林,不愧是高材生啊,把国外的市场摸得很清,对罐头的行情看得也很透,他对企业管理方面的造诣确实很高深,即便像陈清水这样眼高于顶的老板也忍不住赞叹,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猖狂。 上来就是总经理,在这样的发展中的小厂,是致命的,若干年后,各个部门的骨干和话事人都将会是莫德林一手提拔上来的,到时候雀占鸠巢,轻而易举。 这样的人得杀杀他锐气。 陈清水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的美的系统和g管理理念,在小厂里根本无法实现,至于你说的企业文化,我认为现阶段搞这一套纯属吃饱了没事干。” “至于你刚才大费周章陈述的管理模式,应该脱胎于丰田的jit,不过jit已经在国内推广数10年并不是十分出色,反而漏洞百出。” “对不起,莫先生,如果你只能给我提供这样的服务,那个总经理的位置,我认为你是不合适的。” 莫德林也很纳闷,他没想到自己眼中的乡下厂长竟然对现代管理学有如此深的造诣。 这一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jit确实有缺陷,可是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我会再参考日系管理风格进行修改。” 这个年代懂现代管理学的人少之又少哦,而且这莫德林对现代管理学的研究也极为深入,将这样的人雇佣为总经理确实很合适。 但是前面也说了,陈清水得先给这人上一课,否则的话日后雀占鸠巢并非不可能。 莫德林将自己的所学,凝练成干练的语言,给陈清水讲了不少。 可是陈清水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抱着水杯板着一张脸木讷地听着。 “陈厂长,我说的这些还不足以我成为总经理吗?” 陈清水先是喝了口茶,然后不急不躁的说道:“莫先生果然是满腹经纶,是有大才之人啊,可是这总经理的位子,它又不仅仅是一个位置。” 两个人说话都很含蓄,可是作为圈内的人莫德林是知道陈清水的意思的总经理这个职位,是可以用于换取市场资源的,要是用得好说不定直接可以得到一个大区的销售网络。 第六十五章 高手对决 “莫先生一身才学,相信在其他地方也能大放异彩,我们是小厂还是以生产为主。” 莫德林越来越没耐心,他最受不了别人和他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前崩了。 陈清水说100个字的时间都够,他足足说上200字了。 他笑了笑说道:“陈厂长,我好歹也是当过副县长,干过国营大厂厂长的人,你就真以为我一点资源都没有吗?” “这点我自然是不怀疑的,可是辽省很大,在我们的产品覆盖全省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北市那边不急。” 陈清水慢慢悠悠的和对方磨时间,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莫德林今天来这里对总经理的位置是志在必得,只要他不撵人莫德林,绝对不会走。 “北市地网络看不上,那几条先进生产线呢?” 听到生产线这几个字,陈清水瞬间眼前一亮。 他们的罐头厂是在郊区的,要多少地就有多少地,要多少厂房就有多少厂房,可是生产线却供应不足。 他早就让人联系国外企业的,可是想要配备新的生产线,至少也得三四个月,到时候新新型包装的创意会被不少企业模仿,到时候市场就没那么火爆了。 “汕头罐头厂知道吧,这可是国内罐头行业的龙头老大,可是也快撑不住了,海霸王打算收购,都已经谈了一年多了。” 莫德林干房地产这些年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一个客户就是汕头罐头厂里的部门副经理,这个消息也是从那里得到的。 “汕头罐头厂的生产线全部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先进生产线,我有把握以低价购进三条生产线,直接就可以帮厂里省上千万”。 三条生产线啊,陈清水还真动心了,如果是几百万的的话,他有办法忽悠雷书记让银行贷给他。 可是如果是1,000万的话难度太大了,而且陈清水也做过,估计到春节前几种新型罐头的纯利润不会超过500万,购进三条生产线依然是远远不够的。 陈清水压着声音说道:“没想到莫先生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如果真能以低价购进三条生产线,那这总经理的位置就归你了,并且我还可以额外给你10%的股份。” 股份肯定是要的,可是绝对不能是10%,莫德林来到这里之前他的心理承受底线是30%。 “陈厂长这是在打发乞丐呀,我就开门见山了,至少要分给我30%的股份,我这一身本事和这些人脉也值这个数字吧。” 说白了,他还是骨子里带着一种傲气,瞧不起这种私人办的小厂。 陈清水笑了笑,略带讽刺的语气说道:“如果美利坚的前总统退休了,去一个非洲小国说,他面子大,能力足,想要当小国的总统,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答应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莫德林也不再谦虚,反怼道:“如果他可以带给这个小国100枚爱国者导dan,我相信他们还是会答应的。” 小厂的盈利能力有限,按照罐头厂现在的规模,想要购进三条国外先进生产线,至少也得花光5年的纯利润。 他相信自己手中的这枚爱国者导dan足够让陈清水妥协。 可是陈清水却话锋一转,说道:“不对啊,这爱国者导dan我可以直接去汕头买,没必要找中间商啊。” “反正他们的厂子都要卖给海霸王了,卖几条生产线给我就是白赚的钱,对工人有好处,对领导也有好处。” 莫德林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流氓行为吗? “陈厂长给个痛快话吧,到底能给我多少股份?” “5%。” “刚才还是10%,现在又去掉一半,太过分了吧。” 陈清水突然变卦,让莫德林脸色很难看。 “爱国者导dan我可以自己去买,没必要分出去这么多股份啊,你看咱们要是能合作就继续合作,不能合作的话就好聚好散。”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能不能合作的问题上,莫德林连忙说道:“我当然是带着诚意来的,可是5%太少了,我这一身本事也不止这些吧。” 莫德林脑袋里乱哄哄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对了,是股份啊,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刚才谈的是股份的多少啊? 他赶紧说道:“陈厂长,咱们跑题了吧,我再重申一下我的底线20%的股份绝对不能少。” 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被带节奏了,陈清水就像写散文一样在谈判,他在不停的南辕北辙,可实际上却没有脱离重心,而莫德林的思考,被东南西北的撕扯着,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陈清水又说道:“要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第1个选择就是给你8%的股份,同时让你做罐头厂的总经理,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我会给你一笔不错的报酬来当做汕头流水线的信息费。” 莫德林也察觉到自己的脑袋乱哄哄的,完全不像平时谈判的风格。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呀,他在疯狂的理着思路,把自己见到陈清水时说的话一句一句的理着。 “陈厂长还容我思考一下。” 谈判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方带节奏,莫德林现在也在努力的理顺自己的思维,想要重新把控主场,而这些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可陈清水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随意的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道:“雷书记那边还有个会等着我去开,要是莫先生实在为难的话,那咱们改日再谈。” “正好关于总经理的任职问题,我也想要去请教一下雷书记,他德高望重,肯定有好的点子。” 这几句话可是如同五雷轰顶啊,莫德林已经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在罐头厂里大展神威重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他其实是没有退路的。 “呀,没水了,失陪一下啊。” 莫德林这样的人心高气傲,吃弱不吃硬。 现在他已经动摇了,陈清水就得想办法给他个台阶下。 刚一出门,刀哥和王大柱就带着一盘水果罐头进来了。 第六十六章 省报记者 刀哥拿出混社会的那套功夫,上来就称兄道弟。 “莫老弟啊,出来混得讲义气啊,不能这么贪,我和大柱也是厂子的创始人之一了,可是我们两个也就8%,况且你还有个总经理的位子,这位子嘛 也可以是钱。” 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不过足够让莫德林醒悟了。 把着总经理的位置,不知道得多少人排着队求上门,到时候票子不还是一把一把的,确实没必要一个劲儿的齁死在股份上。 王大柱也说道:“莫老弟,我算是最早跟着陈老板的老人了,他向来一碗水端的平,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莫德林心中闪过很多念头,要是在以前他早就拍桌子走人了,可是这次他决定留下来。 他淡淡地说道:“5%肯定不行,至少10%。” 陈清水刚好这时接水回来了,笑呵呵地说道:“谈妥了啊!那就10%?” 莫德林自诩智商高,做生意这几年,从来没吃过亏,却在陈清水这里栽了跟头。 他咬牙说道:“陈厂长,我这是上了你的贼船啊,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引进三条流水线的事情,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现在的罐头厂也只有两条流水线,而且设备已经偏旧,三条流水线如果引进成功,将会是罐头厂的主要生产利益来源。 “莫先生还没上岗,就开始为公司上心了。” “没问题,交给你负责了。” 莫德林不经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拿起衣服起身:“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上岗了。” 莫德林刚走出门没多久,王大柱就提醒道:“陈老板,这三条线给他负责,会不会......” 主要生产力在手,就有了另立王位的资格,莫德林还是没有完全放弃雀占鸠巢的想法呀。 陈清水冷笑一声,说道:“放心,再强的狮子只要被拴好了,就不会翻天。” 陈清水是真的有事儿要去雷书记那里,据说省日报的记者专门来采访陈清水,要做一个特别栏目。 陈清水到市招待办,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清澈倔强的眼睛,是个很年轻的记者。 “您就是陈厂长吧,我是张灵灵。” 张灵灵大学毕业才一年,是辽沈日报的实习记者,为了去掉实习这两个字,他什么新闻都愿意接,活脱脱地拼命三姐。 只是运气不太好,几乎每一篇报道都被导师截胡,自己只能有一个次等的署名权。 她在报纸上看到了陈清水的故事,觉得很有爆点,就主动请缨。 小姑娘业务很精湛,嘴角一直洋溢着笑容,很热情的说道:“陈厂长贫寒出身,能把工厂做这么大,有没有什么诀窍呢?” 陈清水不喜欢娱乐圈那一套,是什么就是什么。 “其实在我股票大赔之前,我家境还是很富足的。” 张灵灵采访这么多年,还是第1次见这么耿直的人,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接着问道:“很多人都知道陈厂长目光毒辣,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你这样毒辣的眼呢。” “没啥眼光,小猫碰上死耗子了。” 张灵灵问了好多惯用问题,可是得到的答案让她很不满意。 她本来想把陈清水做成一个天才的年轻企业家,来实现自己的转正,可真清楚的回答就和一个无知老汉一般,根本没办法构造人设。 张灵灵的耐心逐渐消失,他加快了询问速度,甚至于直接进入最后环节:“请问陈先生对未来市场变革有什么看法。” 说到这里,陈清水停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神莹。 未来? 他对未来留下了许多期许,同样的也有自己的诸多见解。 “未来的市场必须趋于国际化,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加剧,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只是时间问题,同样的随着科技不断发展一次科技变革,届时大哥大和bb机会永远退出历史舞台,互联网成为新的趋势.. ...” 陈清水的跨度实在太大了,把张灵灵都快听愣了,她是大学毕业自然知道互联网的存在。 “陈先生,您的确实很独特,可是世贸您是认真的吗?那些国家根本不愿意接受我们,至于互联网更不可能了,我国现在几乎无人使用电脑。” 陈清水接着说道:“今非昔比,我国是第三世界中最强大的,西方国家已经无法忽视我国的存在,除了合作别无选择,至于互联网涉及到我未来的规划,不予多谈。” 一下午的时间,陈清水说了很多。 包括自己公司的定位和今后几年的发展,也有对未来国际趋势的预判和应对危机的策略。 有的部分,还涉及到了敏感问题,比如国际禁运的持续时间,国企大改革的未来等等。 “想法这种事情,理解的人自然会理解,不理解的人我也不强求。张记者愿意写成天马行空还是深思远虑,都可以的。” 说完,陈清水就离开了。 整整一下午的采访,张灵灵的脑子也好像炸掉了一样,从陈清水口中说出的一个又一个趋势,显得那般不可思议,又仿佛仍在情理之中。 他用了很长时间理清逻辑,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赶出了一篇新闻稿。 可是这里面也包括了一些敏感话题,按照他导师的尿性绝对不给他过,于是她鼓足勇气来到了报社主编门前。 “咚咚咚。” “进来。” 主编每天都能见到,可这还是张灵灵第1次和他说话,还没张嘴,心跳就急剧加速起来。 “有什么事情吗?” “主编,我是新闻部的实习记者,张灵灵有篇稿子涉及到一些敏感话题,想请您过目一下”。 主编看张灵灵的脸色,显然灰暗起来。 他是这家报社的老大,除非是一些特别轰动的新闻,否则绝不会过问稿件问题的,这很明显是下属的一次僭越。 “你导师是胡日升吧,怎么教出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学生。” 僭越是大忌,不管是在职场上还是在官场上。 张灵灵耷拉着脑袋,硬着头皮说道:“稿子真的涉及到了一些敏感话题,还请主编亲自看一下”。 第六十七章 省报里的陈清水 主编略微恼火,但还是把稿子接了过来,瞧上几眼。 还没过几分钟主编的深情就变了,因为越往下看越能感到这篇报道的新奇。 “你先出去等一会吧,都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的。” 张灵灵刚出去,主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上面的一些敏感话题,已经涉及到省部领导对改革前景的看法。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主编又让人把张灵灵叫了回来。 “文笔不错,选材也很轰动,但是少了些关怀。” 张灵灵秒懂,连忙说道:“是我的疏忽,我会再去奉天,针对各级领导来一次采访。” 张灵灵的文章通篇都在讲陈清水的见地和罐头长短时间内崛起的奇迹,针对各级领导的关心,基本上是一笔带过。 “张灵灵,我记得你是上一年特招的毕业生吧。” “上一年四月份特招的实习记者。” “嗯,省领导很喜欢你这种大胆的报道精神,以后实习那两个字可以去掉了,不过遇事儿还是要和导师好好商量一下。” 张灵灵瞬间欣喜若狂,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摆脱了实习两个字。 “谢谢主编,我一定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 主编挥挥手,让张灵灵离开,他也不愿意和张灵灵有太多的牵连。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本子,大人有不少记者也走过,张灵灵这条路线硬着头皮去实事求是,可是撞的头破血流的不在少数啊。 虽然省领导很欣赏张灵灵,可这并不代表他在记者的道路上一帆风顺,相反可能会更加坎坷。 辽省日报是最畅销的报纸,基本上书摊报刊上都有的卖,各级企业和部门也会常年订阅。 那年头的人最信的还是报纸和电视,陈清水一被报道瞬间就火了起来,江雪儿一家人这才知道,原来陈清水成了厂长。 周芳华冷哼一声:“这个没良心的,现在飞黄腾达了,就开始忘本了,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家里。” 江震轻叹一声:“女婿混的不好,你唠叨,现在女婿出人头地了,你还唠叨,你到底想怎的?” “姓江的,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啊,要不是他毁了赵主任和雪儿的亲事,咱家向上早就结婚了呀。” 江向上被宠惯了,没有贵族的命,却染上了一身太子的陋习,要不是江震的棺材脸镇着,估计也会像曾经的陈清水那样吃喝嫖赌。 江家是标准工薪家庭,收入不高,陈清水出事的时候,江震瞒着周芳华,或多或少也接济过一些这让一个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彩礼钱一直凑不够,摆席也不阔绰,江向上的婚事到现在没个着落。 江震想到这事,苍老的面容似乎更加黯淡了,他淡淡地说道:“春节快到了,清水肯定会回来吃饭的,要不然借点?” “什么叫借呀?这是他该拿的钱。” 80年代末的奉天,根本没有什么限制令,各家各户都卯足了劲儿燃放烟花爆竹。 好多小孩子拿着炮炸雪玩,天真的嬉笑声和爆竹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勾起陈清水不少曾经的回忆。 陈清水开着波罗乃兹准备回家,车里头堆的满满的年货,有鸡鸭鱼肉,也有花生瓜子儿,当然也少不了畅销的罐头。 这些年陈清水窝囊废的故事,传进了不少亲戚的耳朵里,因此都断了来往,他也想趁着这次过年到各家走走。 毕竟都是亲戚关系,就这么一直僵着,会让夹在中间的江雪儿很难看的。 “爸,妈,来搬一下东西。” 陈清水一手一只鸡地进门,别提多欢喜了。 江震客套地说道:“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周芳华和江雪儿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剁饺子,等到中午的时候,就会有亲戚过来了。 陈清水无奈地说道:“爸,昨天有事耽搁了,您别介意。” 对于普通人来说除夕夜是关门吃年夜饭的时间,可是对生意人而言,除夕是谈生意的好时候,陈清水不是一直想搞外贸吗?就趁着除夕的时间让雷书记牵线,约了几个外国人。 江震的态度好了许多,可是依旧是严肃的板子脸:“都当上厂长了,忙是应该的,可是在忙不能年夜饭都不来吃吧。” 陈清水提前让王大柱来家里打过招呼了,可是这也免不了一家子人生气。 “爸,我是真没办法呀,雷书记那边强拉硬拽,下了死命令,不去不行,我这个厂长看起来风光,可毕竟刚刚上任啊 ”。 江震是标准的严复类型,是一个讲道理的长辈,陈青说将利害关系讲述一番,他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 至于江向上就更好处理了,刚才他准备出去厮混的时候,陈清水递给了他一条华子,足够保证他不乱说话了。 江雪儿向来知书达理,甚至逆来顺从,委屈是肯定的,不过陈清水有办法补偿,最难缠的还是丈母娘啊,软硬不吃。 十点多,亲戚就来了,本来大年初一,不走亲戚,可是周芳华有个堂姐离得近,每年大年初一都要来周芳华这里吃饭。 “姐!”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来炫耀的。 他也有个女儿,叫孙书柔,长的也漂亮,从小她俩就不停地被各种比较,这长大嫁了人了,自然也少不了比较。 孙书柔的命是不错的,嫁给了一个大学生,年轻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厂长,可谓说是前途无量。 孙芳华早就摆了一桌子的吃食,说道:“都坐吧。” “姐,不用这么麻烦,都自家人随便吃点就行了。” 周芳华准备的午饭口味是丰盛是吧,直接炖了一整只鹅,香喷喷的,离老远都能闻到。 “雪儿还是这么漂亮,这位是陈清水吧,在哪高就啊。” 摆明了挖苦人啊。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谈不上高就,现在在罐头厂当个小领导。” 周彩彩笑了笑说道:“不错啊,清水好好干,以后肯定还能升的。 “姐,我和你说啊,现在系统里可不好升啊,我那女婿也是因为大学生的学历才破格提拔为副厂长的,这要是正常人啊,还得再奋斗个10年。” 第六十八章 两个女人的战斗 紧接着周彩彩又拿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道:“我那女婿啊,当初多亏了您帮忙拿主意啊。” “你看看这,左边那个可是奉天市的雷书记啊。” 陈清水用余光瞥了一眼,还真是。 那右边的那个小年轻应该就是周彩彩的女婿吧,看着这张面孔,陈清水若有所思,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呢? 周芳华听完后,没有生气,淡淡地回应道:“你这女婿可真能干,不过我家清水,现在已经是厂长了,你那个大学生女婿可能还得再奋斗几年才赶得上啊。” “什么,厂长?不可能。” 奉天是周围的厂子不多,周采采对那些厂长或多或少也有些印象。 “哦~我明白了,清水不会答应去大兴安岭了吧?” “姐,那地方几十里都荒无人烟,在那当厂长就是活受罪。” 随着经济的发展,上级也开始意识到环境污染的问题,对于周围的荒地尽可能的保护,大兴安岭的林区也建立了保护基地。 大兴安岭的环境恶劣,基本生活物资都只能做到勉强供给,因此许多中层小领导愿意去的话,都可以直接破格提为厂长。 周芳华一天得意极了,他也学着周彩彩,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张报纸。 “看见后面了吗?雪清罐头厂,我女婿是这个厂的厂长,不是什么大兴安岭。” 雪清牌罐头? 这个名字周彩彩极为熟悉,前几天他女婿送了一箱至尊版的七巧玲珑罐头,现在还供在家里。 周彩彩冷笑道:“姐,知道您不想丢了面子,可是您吹牛找错目标了,雪清罐头厂的厂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总经理莫德林是能见到的最大领导了。” 这些还是昨天年夜饭时,听她家女婿唠叨的。 周彩彩的女婿在一家皮革厂工作,前段时间准备发员工福利,每人一箱七巧玲珑罐头,本打算直接找厂长订购,却被告知能够见到的最高领导是莫德林。 “不可能,前几天省报还报道过陈清水呢。” “不会重名吧,这连个照片也没有啊,”周彩彩看了一眼后,接着说道:“姐,你自己摸摸胸脯想一想,什么厂子能够几个月就做到厂长啊?” 陈清水走的太快,张灵灵根本没机会拍,虽然报道占了一整版,但是确实没有一张陈清水的照片。 逐渐的,周芳华心虚起来,还真有可能同名同姓啊。 江震不喜欢女人间争来争去,打个圆场送说道:“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不行,陈清水,你得和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骗家里说你当了厂长。” 周芳华这是看情况不对,打算将责任甩锅给陈清水,如此以来自己就不会太丢人了。 “妈,清水什么时候说过他当了厂长啊,还不如是你和爸瞎猜的。” 周芳华脸上无光,瞪了一眼江雪儿:“雪儿,你别向着他说话。” “陈清水,你说啊,当不上厂长没关系,家里人不会怪你,可你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周彩彩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热闹,不管今天是周芳华丢人还是陈清水丢人,都是一样的。 被咆哮了这么久,陈清水依旧面不改色,他缓缓说道:“妈,您误会了,我确实不是血清罐头厂的厂长。” 此言一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奇妙,有人嘴角微微上扬,有人瞬间胀红了满脸。 周芳华的中指举起以来指着陈清水,刚想怒斥。 陈清水缓缓说道:“我现在是雪清公司的董事长兼销售科长,雪清罐头厂已经和包装厂合并,现在只有雪清公司没有雪清罐头厂了”。 雪清公司刚刚成立,知道的人并不多,一时之间周芳华和周彩彩都不知道此言是否值得相信。 陈清水接着说道:“合并是为了公司今后更好的发展,我们厂准备扩建,同时响应市里号召,大力发展农产品项目。” 陈清水一口气讲了不少,好多都是报纸上都找不到的内容。 周彩彩冷笑道:“你们俩一唱一和,吹牛皮都吹上天了。” “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信你一次,你要是能拿来几箱至尊版七窍玲珑罐头,我就信你,陈大董事长。” 周芳华坐在一旁,老脸微微抽动着,要是陈清水拿不出来,今天这脸可丢大了。 到时候这事儿往亲戚圈里一传,今年过年他们家都不用走亲戚了。 “江震,你去拿。” 周芳华疯狂的给江震使着眼色,要是没有就赶紧去商店里买七巧玲珑罐头和其他两种不同,柜台上一般都会剩下一箱。 可陈清水却已经放下筷子,缓缓起身说道:“妈,我去吧。” 这一刻周芳华瞬间就绝望了,真可谓是万念俱灰呀,他心里不知道骂了陈清水多少遍。 “榆木脑袋,废物,败家货......” 周彩彩这一会儿也是食欲大增,直接捞了两块排骨啃起来。 半晌后,江雪儿忽然开口说道:“妈,清水回来了。” “回来又.....” 整整4箱七巧玲珑罐头还都是至尊版,陈清水一次性都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随口说道:“四箱给书柔带回去吧,车里还有好多。” 这个逼装的高级啊,别人咬紧牙关都舍不得买的至尊版七巧玲珑罐头,陈清水竟然来一句,还有好多。 “呵,呵呵,陈清水还真是出息了啊。” 就因为这事儿,周芳华一下午都笑得合不拢嘴儿。 “老江,你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吗?快笑死我了。” “和我比女婿,周彩彩也配!” 江震老态龙钟,坐在一旁看着彩色电视机。 随口说道:“一会他俩回来,该怎么开口向上的事儿。” 周芳华为了炫耀陈清水有四轮车开,主动提出让女婿送周彩彩回去,江雪儿一并跟上了。 “还能怎么说?直接开口要钱呗。” 第六十九章 利益一致原则 陈清水和江雪儿一路上你侬我侬的,把车子里的氛围弄成了粉色的,可把周彩彩气坏了。 陈清水开车回去的时候,刚到门口,就注意到了王大柱的三轮车,大过年的跑来,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清水连忙下车问道:“大柱,出什么事儿了?” 王大柱满头大汗,看到陈清水连忙说道:“陈老板,出大事了。” “张灵灵那个记者嘴上不把门,现在省里想让你搭线,见见刘博士。” 瞬间,陈清水感觉五雷轰顶,罐头厂做的这么好,明面上全部得益于刘博士的指导。 按照惯例,刘博士这样的高人是会被请来四处演讲的,同时组织各级干部和各厂厂长学习借鉴。 江雪儿看了一眼二人,笑了笑:“清水,你去吧,爸妈那里我帮你解释。” 陈清水咬咬牙,无奈地说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王大柱上车,陈清水就一脚油门踩下。 这次的麻烦和以往不同,没那么容易解决,他不可能让王氏财团那边配合演这场大戏。 陈清水直接点了一根烟,思索片刻说道:“大柱,想个办法,我们让刘博士名正言顺的回来,交流后再消失就是了。” “老板,这次恐怕不行,省里好像已经给港城的王氏财团发了感谢信。” “什么时候的事?” 果然是祸不单行。 “应该是昨天吧,张灵灵代表省日报发了一封感谢信,直接寄到港城王氏财团。” 陈清水气的一把拍在方向盘上,埋汰着张灵灵这个女人,这实在太能折腾了吧。 还是大意了,他本来以为不拍照片就没事了,却没想到省日报的人这么能作妖,港城这么远的地方也能想着发感谢信。 “陈老板,赶紧想想办法呀,要是那封信到了港城咱们就全完了。” 此时一旦曝光,将会是辽省近几十年来最大的诈骗案,会引起轰动的社会舆论,他们三个人有可能下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陈清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理着头绪,刘博士,张灵灵,王家,感谢信...... 到底往哪个环节使力能挽回局面。 陈清水没去罐头厂,而是去和刀哥汇合了,他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刀哥和周有德讨论很久了,一个个眼眸中流露着慌乱。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快拿个主意吧。” 事情很大,但是陈清水绝对不能急,他先是用刀哥这里的电话打到了省报,确定感谢信是昨天寄出去的。 然后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就算是快递员也得休假,所以那封信肯定还在奉天。” “对对对,东西肯定还在奉天,咱想办法把它找出来。” 陈清水随即转身,查看地图,说道:“现在问题是我们无法确定那封感谢信是在市区还是在苏家屯。” 苏家屯是奉天的转运站,按理说整个奉天所有的区县的邮件都会集中在那里,只是时缝春节,这封感谢信不知道有没有集中过去。 “陈老板,我觉得在市区的可能性比较大,他们寄件儿的速度慢如龟爬,不可能这么快就送到转运站。” 这倒是提醒了陈清水。 陈清水习惯的顺峰的高速,竟然忘记了这个年代的邮寄行业还十分落后,事情才过去一天那封感谢信肯定还留在奉天市内。 陈清水定了定神儿,说道:“刀哥,大柱,此事牵扯过大,找的人一定得是信得过的兄弟。” “放心吧,我只让过命的兄弟来找。”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陈清水也不愿意大动干戈。 市区有好几个代收点,积攒多天的邮件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在刀哥和王大柱行动的同时,陈清水连夜去找雷书记。 感谢信拦下来只能安全一时,以省报报的尿性,不得到王家的回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就会有第2封、第3封感谢信,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突破口还是在雷书记这里。 陈清水到市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也就因为是他,雷书记特地加班一回。 要是换了其他人,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见到雷书记。 “陈厂长啊,这大过年的这么火急火燎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清水笑了笑:“雷书记,这个报纸您看了吗” 这件事情雷书记略有耳闻。 据说省里几个领导,就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认识王氏家族的人,所以才会主动示好。 雷书记捏了捏茶杯,说道:“小陈啊,这件事情你不要有情绪,跟王氏财团写这封感谢信对你个人也是有好处的,是省里对你工作的认可。” 一个省日报发感谢信,这是多大的荣幸,雷书记还以为陈清水知道后会欢喜雀跃呢。 “情况是这样的,王氏财团是隐世家族,他们的业务是交给港城几家投资银行和证券公司进行的,几家公司打理资金所产生的效益,需要上交财务报表交于财团,而对罐头厂和包装厂的投资,王总却希望属于个人。” “雷书记,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西方对资产分配,有着极为严厉的规定。 其中较为严重的一种操作,就是把公司和个人的财务混淆在一起,一旦被发现这种现象,主管部门最轻的惩罚也是引咎辞职。 经济上的事儿,雷书记还不是太懂,他问道:“那我们发感谢信也不影响什么啊?” “从我们的角度而言确实没什么影响,可是报纸会把事情闹得很大,届时罐头厂和包装厂会立于明面上,那罐头厂就不再是王总个人的了。” 这样说雷书记算明白了,用她的话讲,这就是标准的投机倒把,侵占集体资产。 一个家族的财产也算是集体资源,用这种小手段侵占集体资源,在那个时代最为不耻。 雷书记淡淡地说道:“陈厂长啊,我觉得这些都属于他们家族内部的纠纷,我们没必要过分掺和”。 陈清水只能用第2套话术了,这上了年纪的雷书记就是难糊弄。 第七十章 明眼人当回糊涂蛋 “雷书记,他们家族怎么争权夺利都和咱们没关系,可是罐头厂和包装厂万一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在明面儿上两个厂子能够快速发展,全部仰仗于王总的大力支持。 一开始制作的几种特色罐头,陈清水做的报告上写的是:王总集专家团队之力,精准定位市场。 然后到后来广告的轰炸也全都是王总专家团队给的点子,要是没了王总的支持,绝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雷书记捂着茶杯,半晌后缓缓开口说道:“没想到一封感谢信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陈清水明白雷书记心里的坎是什么,又说道:“雷书记啊,咱们现在逐渐和这些资本家合作,很多事情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港城我听刘博士说过,不知道多少大老板的钱都是见不得光的。” 听到这里,雷书记下意识撇了一眼陈清水,不过心中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因为一封感谢信大半夜的兴师动众,原来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小陈啊,你的意思我懂了,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随即雷书记直接当着陈清水的面打电话:“喂,沈主编吗?凡是和王氏财团产生关系的报道一律删掉。” 雷书记态度很果断,不给主编留任何争取的机会。 “清水啊,马克斯原理中说道:资本的原始积累都是血腥的,我不希望资本家肮脏的价值观影响到你。” 剩余价值的原理,确实是得压榨员工,说是肮脏到也并不过分。 陈清水严肃起来,迅猛起身,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还请雷书记放心,我绝对不会被资本侵蚀。” 要是以前,雷书记不可能“同流合污,”可是南巡讲话后,发展才是硬道理,他是一市支长,奉天几十万人迷吃饭就业,他是第一责任人。 不管那些钱究竟是否肮脏,只要能够带动奉天的经济发展,那他做的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陈清水又接着说道:“雷书记,趁着余温我就把要求一并都提出来了,我希望此后不要轻易让厂子接受采访,必须得低调下来。” “针对我个人采访,那就更没必要了,厂子能走到今天,承蒙雷书记照顾啊,采访您可不比采访我有效果多了。” 撒谎就像一个棉花糖的圈子,有一点点的外力都会发生形变,而想要修复就要花费更大的精力。 幸亏陈清水在考虑刘博士问题的时候提前留下了方案,不然手忙脚乱之间很容易翻车。 陈清水主动提出,默默无闻,这让雷书记十分欣慰 他说道:“陈厂长年纪轻轻,却已经不骄不躁,以后前途无量啊。” “至于你提的要求,市委会全力配合,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记者轻易上门采访。” 陈清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吃,大功告成! 刀哥那边,也还算顺利,将几个点儿翻个底朝天,总算将那封感谢信找了出来。 忙完这些后,鸡都快打鸣了,陈清水担心影响江雪儿休息,就裹紧了大衣,猫在自己的车里。 “清水,醒醒啊。” 等他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关切的脸庞,江雪儿担心把陈清水冻坏了,连忙扶着他往屋里走。 陈清水特别享受,他顺势在江雪儿身上上下其手,为了延长时间,故意往下压,把江雪儿累的差点倒在地上。 “啊!” 江雪儿小脸俏红,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下意识的躲闪,紧接着陈清水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陈清水狼狈地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恶人先告状的问道:“雪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刚才陈清水的一张大手在江雪儿的身上上下游走着,一开始的时候江雪儿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结果陈清水越来越放肆,摸了些不能摸的东西。 她冷好哼一声,偏过头说道:“哼,你自己心里有数。” 陈清水觉很少,哪怕一夜未眠,白天也不怎么犯困。 周芳华看到陈清水后,连忙拉上江震,准备说江向上的事儿。 这是吸取昨天的经验,万一陈清水又急匆匆的离开了,那可怎么办? 陈清水看江震二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俩有话要说。 “爸,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 周芳华在陈清水面前表现的极为高傲,哪怕是求人,依然摆出了一张臭脸。 “那就直说了,向上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村子里同龄的其他人早就结婚了,咱家向上也不能耽搁了。” 八十年代末,许多家庭的孩子能够上到初中就已经很不错了,男的大部分20出头就结婚成家。 江向上现在已经25岁了,还没有结婚,在村子里已经属于大龄剩男了。 陈清水微微点头,说道:“确实,小张已经25岁了,是时候结婚了,不知道爸妈有没有看中的姑娘。” 陈清水一本正经的说这问题,周芳华的脸色却越发暗淡,他觉得陈清水这是故意打蛇上棍,将计就计。 “陈清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弟弟的彩礼要是能解决,这婚事也早就能确定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几年的彩礼价格直线飙升,以前结婚的时候,也就是百十块的彩礼,现在可好,足足两千。 周芳华到现在都依稀记得那些媒婆脸上的张狂,一副你不给有人给的嚣张,每次想到这里心中都隐隐作痛。 跟自家女婿要钱,江震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道:“清水,这个钱呢,是我们向你借的,,一定会还的。” 周芳华张牙舞爪,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反驳。 江震昨天和她说过:“亲兄弟明算账,他们要是拿了太多女婿的钱,自家女儿在家里会抬不起头的。” 周芳华看陈清水半天不说话,没了耐心:“陈清水,你到底借不借?给个痛快话吧。” “爸妈,都是一家人,向上也是我弟弟,怎么能说借钱呢。” “我只是在想,向上一直这个样子不是个事儿,爸妈也不可能一直养着他,要不然给他找个工作吧”。 第七十一章 江向上的出路 其实江向上找过很多工作,或者说换过很多工作。 市周围的皮革厂、纺织厂、饮料厂等等,他基本上换了一遍。 可是每个地方都没有坐满过一个月,不是嫌环境太艰苦,就是和领导意见不和,这一来二去,他在奉天的臭名就传开了,无论是私企还是国企都不要他,要了就是一个麻烦。 江震叹了一口气:“现在哪还有厂子会要他呀?” “都怪我们平时太纵容他了,惯出一身毛病来。” “爸,您别这么说,”陈清水随即看向周芳华说道:“妈 我是这样想的,向上他不愿意受到约束,那就不打工了,我有个朋友的ktv最近缺了个经理,可以让向上去试试。” ktv这种场所,基本上没有什么管里难度。 因为厂子扩建的缘故,刀哥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到了厂子里,ktv那边基本上就不怎么去了。 陈清水在自己的小皮包里翻了好长时间,才翻出ktv的地址。 “小ktv,规模不大,向上要是愿意去,那我就和ktv老板打个招呼,他直接去上任就可以了。” 紧接着陈清水又讲了一堆的大道理,基本上都是关于未来和可持续发展的看法,说白了就是想要将向上自力更生,学一点本领。 周芳华几次想开口都被堵了回来,心里别提多不舒坦了。 过了一会儿后,陈清水拍拍手起身说道:“妈,我和雪儿今天又去逛街的,向上的事你们先考虑。” 陈清水走后,周芳华瞬间爆发:“姓陈的,他什么意思我给他借点钱,他给我讲这么多大道理,我需要他给我讲道理吗?” “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都多,我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都长。” “不想借钱就直说呗,何必拐弯抹角。” 周方华一阵牢骚,将刚才没骂出口的话全部骂了一遍,也不管陈清水在里屋能不能听到。 江震向来是个理智的人,他拍了拍周芳华的肩膀:“芳华,坐下,先坐下。” “芳华啊,我觉得你对陈清水的偏见是时候改改了,他讲的其实是对的,我们不可能管向上一辈子。” 江震已经年过古稀,干不了多少年了。 这几年家里就没平静过,先是陈清水“倒爷”倾家荡产,然后是向上不务正业,家里一毛钱都存不下来。 周芳华有些不服气,怒斥道:“他陈清水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教我做事?” 江震没有理会,他缓缓抬起头,深情地说道:“芳华,我今年应该是56岁了吧。” 周芳华一愣,怎么突然说年龄啊? “老江,你精气神比小伙子都好,你不老的。”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就算老天爷眷顾,也最多再干个10年,可是10年后向上可该怎么办啊?” 为人父母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周芳华瞬间陷入了沉默,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江震淡淡地说道:“不得不承认,论眼界,咱俩加起来都比不上陈清水啊,他说的没错,必须想办法让向上自力更生了。” “陈清水回来我准备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给向上安排个工作。” 周芳华没有反对,反正这也是为自己儿子好,只不过接着问道:“那彩礼的事儿怎么办?还找不找姓陈的要钱啊?” “你糊涂啊,只要向上工作稳了,还担心找不着媳妇儿吗?” 在这个年代,铁饭碗还是众多老百姓追求的目标,你只需要说自己在某某局,基本上媒婆就会踏破你家的门槛儿。 奉天的集市,在年关依然热闹,许多小商贩宁愿不过年,也要在春节期间赚上一笔。 奉天在春节期间有个会叫“关会,”这个节骨眼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商贩聚集在这里,就连马戏团和杂耍的也能看到,别提多热闹了。 陈清水抱着青青,突然发现这小妮子的眼睛定在了棉花糖上,一动不动的,可爱极了。 “青青,是想吃棉花糖了吗?” 青青舔了舔嘴唇,说道:“不,青青不想。”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青青这些年,从来没有要求父母买什么。 陈清水把青青放下来,笑嘻嘻地说道:“青青,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会变长鼻子的。” 说着,陈清水就做了一个长鼻子的动作。 青青想到前几天在连环画上看到的长鼻子巫婆,是那般丑陋,尖叫一声,躲到了江雪儿的身后。 “清水,青青胆小,你就别吓他了”。 陈清水挠挠头,说道:“青青,等着啊。” 现在今非昔比,钱袋子鼓了,陈清水买东西自然也是大手大脚的,直接挑了一个最大的棉花糖带了回来。 “青青,怎么样?喜不喜欢。” 青青奶声奶气地答道:“喜欢。” 陈清水笑的灿烂极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赫然就是省报的张灵灵。 我的天,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 略微想想也能反应过来,张灵灵付出巨大精力做的陈清水专访,结果市长一声令下就给拿掉了,他如何开心就想找陈清水再了解一些更深入的话题,以此谋求转机。 可是陈清水不想和这个这个女人打交道啊,这个女人鬼点子太多了,连给王氏财团送感谢信这样的事儿都想得出来。 “清水,怎么了?” “没事,先挡着我。” 陈清水连忙躲到江雪儿身后,瞥见张灵灵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之后,才出来。 江雪儿也注意到了刚才迎面走过的那名女子,年轻漂亮,落落大方,还有一股骄傲的气息,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他想到这么多天,陈清水都不碰她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他对我真的没感情了吗?” 此时的陈清水抱着青青早就走了,陈清水换了一个方向和张灵灵直接错开。 “雪儿,赶紧跟上来啊,人这么多,别走丢了。” “哦,来了。” 第七十二章 卡拉OK计划 互联网不发达的时候,录像厅和卡拉ok是大众热衷的娱乐场所,刀哥这样的人,也喜欢经营一两处。 只不过他这个卡拉ok又小又难看,一进去感觉进了劳改所一样沉闷压抑,装修也不怎么样,许多内墙已经开始起皮掉色。 “刀哥,你这地方该整顿了,小心哪天被当成危房处理了。” 罐头厂那边这么赚钱,这个小卡拉ok根本入不了刀哥的法眼,这次要不是陈清水提出来,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是这么一个老板。 刀哥清清嗓子,喊道:“所有人都过来。” 卡拉ok里的工作人员不多,主要都是女的,大多数都穿的触目惊心。 陈清水抽着烟,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陈清水,我兄弟,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不对!他的话比我的话还好使。” 众人整齐地鞠躬,喊道:“陈老板好。” “净搞些虚的,都去忙吧。” 其实也没什么可忙的,卡拉ok的生意很惨淡,也就晚上的时候能迎到几对男男女女。 刀哥寻了个座位,买了瓶伏特加:“陈老弟,这可是从北毛子那里弄来的洋酒劲儿大着呢,敢不敢喝点儿?” 毛子号称战斗民族,一个个都是标准的硬汉形象,你敢相信他们敢在零下70度的天气里冬泳吗? 伏特加就是他们的二锅头,一口酒下肚,原子dan来的都不躲。 陈清水拿起杯子,一口干完,然后吐了一口长气。 “哈哈,晨岛的痛快啊。” 看陈清水喝酒,就知道是内行人,那一口气吐气堪称灵魂。 酒喝完了就该谈正事儿了,陈清水淡淡的说道:“刀哥知不知道酒吧啊。” “那哪能不知道,这一条街都好几家。” 刀哥说的那种叫酒馆,陈清水说的叫酒吧,是酒馆和卡拉ok结合在一起的产物。 陈清水前世的小年轻,就喜欢到酒吧喝酒蹦迪,生意别提多火爆了。 陈清水微微游戏,说道:“刀哥,这个酒吧呢,不是酒馆,是一个可以喝酒#、唱歌切跳舞的地方。” 酒吧不算什么新奇产物,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比如百乐门,只不过那些地方不是常人可以消费的起的,酒吧算是将夜总会大众化了。 年轻人巨大的精神压力在这个年代已经显现出来了,很多人都有了此类发泄的想法,但却没有一个好的场所,甚至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 “陈老板,这不赚钱的,愿意在那样的地方花钱的都是年轻人,而年轻人又没有钱。” “刀哥,你误会了,我想开的这个酒吧是免费的,谁想跳舞都可以进来。” 陈清水口中的酒吧,十分新奇,它不仅仅是个喝酒狂野的地方,这是一个心灵的寄托地,甚至是一个追求浪漫的圣地,外刚内柔。 “酒吧在美利坚早就存在了,允许合资后,特区里也存在了类似的身影,就算咱们不办,几年后也会有人干。” 经历了这么多,刀哥对陈清水早就有一种迷之信任,他不是在犹豫,只是这么大的信息量,一时之间消化不下来。 刀哥大笑一声,扯着嗓子说道:“陈老弟,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也就是说把这里改成茅厕,我明天也马上安排。” “刀哥,霸气。” 陈清水早就有所准备,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图纸摊铺在桌子上,仔仔细细的介绍给刀哥听。 在酒吧的设计上成天说含蓄了许多,毕竟几十年后的开放文化在这个时代会被人看成是疯子的,他们更需要的是一种含蓄低调的浪漫,同时也需要一种开放大胆的狂野。 隐而不发,往往更容易勾起人的兴趣。 陈清水起的名字也很奇妙,就叫“月色。” 刀哥一句没听明白,只知道得装修,拍拍胸脯说道:“陈老弟放心吧,我会让手下人装的妥妥当当的。” 刀哥做事,,陈清水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前几天答应了丈母娘给江向上寻个出路,他开口说道:“刀哥,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啊。” “陈老弟,你这就是看不起哥哥我啊,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我有个小舅子,叫江向上,有点学习古惑仔的意思,我想让他跟你几天,名义上就酒吧经理吧,你好好开导开导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柴米油盐。” 缺少一双明媚的眼睛就很容易被误导。 江向上脑袋里还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港城大剧看多了,以为到处都是英雄本色。 中二病状态的江向上,对刀哥之类的人物甚是崇拜。 “陈老弟,你这是让我当人生导师啊,我哪有这本事,做不得做不得。” 大哥是一个豪爽的人,他最讨厌那种牵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陈清水淡淡说道:“刀哥,这个忙真的只有你能帮。” 陈清水的眼睛真的像水潭一样深邃,就这么看着刀哥,真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半晌后,刀哥屈服了:“行,我尽力而为吧。” “现在的小年轻,简直和我们当年一模一样,等他上了年纪就明白,还是柴米油盐比较重要。” “刀哥说的是。” 以前王大柱刚跟陈清水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这个老板好无趣,就问道:“陈老板,你就没点爱好什么的吗?” 爱好嘛,陈清水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他会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爱好的话,那就是听歌吧,所以卡拉ok的投资是早晚的事情。 春节在鞭炮声中越走越远,江雪儿也带着青青回来了。 这一下子陈清水脑袋可就大起来了,以后就不能夜不归宿了,而且青青个小丫头也是个麻烦,总得有个人照顾她。 晚饭时,陈清水不经意地提到:“雪儿,青青都四岁了,是不是该找个幼儿园的?” 江雪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清水,谁家孩子4岁就上学呀? 江雪儿这代人,虽然向往大学,可是是真正重视教育的人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到了年纪直接小学。 第七十三章 妈妈说我们得讲道理 “她才四岁,哪有这么早上学的呀?” 陈清水解释道:“四岁不早了,大城市里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开始学东西了,要么学点英语,要么学习跳舞。” “要是去幼儿园不放心的话,咱们可以请个私教老师也行。” 江雪儿看电影的时候见过,的确有那种还没琴台高的小孩弹起钢琴来,比大人都溜。 她犹豫地问道:“请老师的话会花很多钱吗?” “不会,不会,一个月三百块钱就够了。” 请老师不能只请一个,怎么也得三个,不过好在便宜。 市场没火爆起来之前,补习是一个很廉价的教育投资。 “爸爸,学跳舞的时候,能穿那种漂亮的小裙子吗?” 青青指的是迪士尼公主穿的那种小公主萝莉裙,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那种亮晶晶的衣服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陈清水揉了揉轻轻的小脑袋,说道:“还可以穿灰姑娘那种漂亮的水晶鞋呢。” “妈妈,我要,我要穿水晶鞋。” 青青开心地围着江雪儿转来转去。 自从陈清水转变之后,江雪儿总感觉这两个同姓的在欺负他这个外姓的。 青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在给陈清水打助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棉袄吗? “行吧行吧,都随你。”毕竟抗议也没用,江雪儿接着随口问道:“向上最近干的怎么样。” 江向上第一次见到刀哥的时候,因为自己见到陈浩南,别提有多崇拜了,不过他在卡拉ok里做的确实一般般。 卡拉ok,里面的漂亮,年轻的女孩实在太多了,江向上根本无心经营,只知道吹口哨,得亏刀哥安排了一个副经理,不然恐怕连装修都难以顺利竣工。 陈清水挤了个笑容,弱弱的说道:“还,还行吧,就是找弟媳妇太热情了。” 江雪儿一听,瞬间放下了筷子,质问道:“是不是那个混小子勾搭女孩。” “也,也不算吧 就正常交往。” 男人口中的正常交往传到女人耳朵里,那就很不正常了,要不是天色已晚,江雪儿估计就拿着擀面杖回老家了。 “我亲弟弟是什么人,我这个当姐姐的不清楚吗?他不是老实人。” “还有你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正常啊。” 陈清水连忙解释:“没有,怎么可能,一点都正常,这个江向上,明天我就让刀哥好好训他一顿。” 陈清水心想:向上,你可别怪我呀。 哪个老公不怕老婆生气啊,到时候哄回来,又得打一次硬仗,倒不如现在祸水东引找个背锅侠。 月色酒吧,装修后,名声大噪。 装修的时候,陈清水特地嘱咐一定要多加霓虹灯,一到夜晚整条街就属酒吧最时尚。 年轻人嘛,就好这一口,几管霓虹灯就能让人疯狂起来。 莫德林来到公司后,总把自己当外人,时不时的就试探陈清水的口风,一心培养自己的班底。 陈清水今天约了王大柱、刀哥和油的、德林都来到了酒吧,搞一次团建,得给点甜枣,也得好好的敲打敲打。 “德林,公司管的不错,员工干的很起劲。” 莫德林轻笑一声,得意地说道:“我参考许多大公司的管理制度,又结合咱们厂的实际情况制作出来的管理系统,肯定能起到奇效。” “可怜我竟然拿着8%的股份,还操着管家婆的心,前无古人啊。” 著名管家婆萧何、诸葛亮,成业后好歹混了个丞相,他这百分之八的股份一换算,顶死了也就是个侍郎。 “德林,陈老板向来一碗水端平,不要有心理负担嘛。” “就是,费脑子的事儿都让陈老板去想,咱们等着分钱不好吗?” 莫德林轻蔑一笑,真有些瞧不起刀哥和王大柱,觉得他们二人胸无大志。 分钱?那也得看分多少,他莫德林生来就是挣大钱的人,怎么能为这么点儿钱消磨时光。 “陈老板,要是能给我换个助理,咱们能分到更多的钱。” 陈清水之前让李有亮以旁观学习的名义去莫德林那里做了助理,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一根绳,无论你莫德林要做什么,李有亮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种束缚,让他难以培养自己的班底,感觉很不舒服。 陈清水笑了笑说道:“有亮还年轻,让他跟在你身旁,可以多多学习。” “哼,他跟在谁身边不能学习一下,非得把这个包袱扔给我,要是让我自己找个助理,我保证今年的产量,不算新车间,能够增加30%以上。” 这着实有些令人心动,刚刚接手罐头厂的时候,陈清水就花了很多力气来提高生产效益,难不成在此基础上它还能继续提高? 陈清水略微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一年,让有亮在你身边学习一年,我再给他安排新的工作。” “当真?” “决不食言。” 莫德林略微想了想,也不是可以。 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不影响自己培养班底,而且他物色的那位助理也得下一年才能到岗。 “好,那我的股份......” 这就有些得寸进尺了呀,陈清水提醒道:“德林,8%的股份不低,而且你还是总经理,要知道满足啊。” 如果不论私交的话,莫德林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当然是总经理这个位子就已经决定了它的至高地位。 莫德林察觉到陈清水动怒了,随意的喝了杯酒,岔开话题。 他自己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只要一年后自己换了助理,捞点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德林,我和刀哥、大柱认识的时间也不久,你要是一直把自己当外人,那就永远都是外人。” 在莫德林身上有读书人惯有的毛病,总是自以为是。 他总想着雀占鸠巢或者大赚一笔,然后潇洒离去,如果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就算再有才华,陈清水也不会继续使用。 逐渐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大哥给几个人满上酒杯,大笑说道:“喝喝喝,今天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啊。” 第七十四章 小丑皇之赵副厂长 陈清水动了动嘴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和刀哥他们一起扯着嗓门聊天。 莫德林郁闷极了,每一次的试探,都以他的落败而结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上了枷锁的巨龙,难受极了。 喝着喝着,王大柱突然踢了踢陈清水:“诶,陈老板,那不是你的小情敌吗?” 陈清水转眼一看,还真是赵树林听说这家伙混的不错,把副厂长熬退休了,他现在是副厂长了。 王大柱轻蔑一笑:“这家伙自从当上了副厂长,整天油腔滑调,溜须拍马,不停地拉关系。” “据说,皮革厂的厂长要调走了,关系要真被打通了,这家伙就是皮革厂的大厂长了。” 王大柱的语气中真有种难以掩饰的羡慕。 皮革厂和之前的包装厂不一样,那是一个国营大厂,其规模比现在的雪清公司都要大。 赵树林身后一男一女,看其衣着当是富家子弟,赵树林儿一脸谄媚,应当在拉关系。 要是赵树林儿这么容易就成为了一个大厂厂长,真让人心里不舒坦,毕竟他们几次死地后生,才有了现在的公司。 刀哥倒不在意赵树林,他严肃地说道:“赵树林就一跳梁小丑,不过他旁边的那两个人来头可不小。” “那个男的,萧北凯,老爹是土地规划局局子,老妈是税务局的,舅舅好像是个中将,其他亲戚也多多少少有点职位,活脱脱一个guan二代、富二代”。 “那个女的,叫叶英,我只知道不简单 萧北凯特别看重她 却不是情侣关系”。 萧北凯,这个名字陈清水听说过。 春节前为了扩建厂房,急需得到批文,他们之间也算是做过生意。 “刀哥,叫向上慢慢清场,时间上不着急,但千万不要闹出动静,一点点都不行。” 那个女人,陈清水认识,辈分上得喊一声表姨。 如果没记错的话,叶英和叶赫那拉家族有点关系,勉强算和慈禧老佛爷有点亲缘,因此到底有多少钱,谁也不知道。 江向上倒也激烈,把外面的霓虹灯关了,然后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样只出不进场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两个最大的豪华套房遥遥相对,整个酒吧里就只有两间套房,还亮着灯。 陈清水什么目的,萧北凯肯定清楚,就看他愿不愿意姚这个勾了。 “表哥,对面那人故意引起你注意呢。” 萧北凯哪能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会。 赵树林倒是积极,奉承道:“想找萧公子办事儿的人多如牛毛,玩姜太公这一套,这样的计谋太老套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愿者上钩了,赵副厂长,你去问问对面的朋友,愿不愿意来我这里,一起?” 叫人名称,加副为失礼。 可萧北凯就故意称呼赵树林为赵副厂长,甚至每一次都吐词极为清晰。 赵树林弓着腰点点头说道:“我马上过去。” 等赵树林儿推开房门那个时候瞬间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 陈清水倒是不意外,按照萧北凯的习性,肯定让赵树林跑腿。 陈清水笑呵呵地:“这句话应该我来问赵主任才是。” “呵,我现在是赵厂子了,姓林的,咱俩一样了。” 刀哥故意来一句:“副的。” 赵树林为了能见萧北凯一次,可花了不少心思,一大把一大把票子砸出去,才换来了这么一次机会,他可不想让陈清水渔翁得利。 “哼,看见你这样的苍蝇,就不舒坦 走错门了,不见。”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他,回去后,只需要告诉萧北凯对面的人不愿意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可陈清水冷飘飘地声音出传来:“就这么回去了,你交代得了吗?” “什么交代不交代的,我只是走错门了。” 这个赵树林总是喜欢卖弄他那一点小聪明。 在真正的高人面前,他就像一张透明的白纸一样,像一个小丑那般自以为是。 “刀哥,你去对面包间问一下,能不能交个朋友?” 赵树林瞬间打了个寒颤。 要是刀哥真去问了,自己瞬间就露馅儿,那自己的厂长同时也就泡汤了。 他铁青着脸说道:“萧公子问你们要不要一起玩。” “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去的好,万一惹萧公子动怒,你那点产业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陈清水都等了两个小时了,怎么可能不去呢。 他直接起身,顺便抓了一把瓜子儿放到赵树林的手中:“赵主任还是安心吃瓜子儿的好,大人之间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了。” 紧接着,王大柱几人一并跟去。 赵树林这次没有崩溃,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瓜子儿,然后冷笑道:“姓陈的,我一会儿就让你哭。” 进去的时候,萧北凯还在唱歌。 这个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绝美的面孔和深邃的眼眸,简直就是一个少女杀手,更重要的是他歌唱的也不错,一首心雨,把感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好啊,唱得好。” 赵树林连忙夸赞。 是,其实上他并没听萧北凯唱歌,也不知道他唱的好不好,不过这时候只要鼓掌就行了。 萧北凯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陈清水,问道:“来一首?” 陈清水抖抖肩:“随意啊。” 或许是因为历史的缘故,八十年代风格的歌曲,都有一种深邃的沧桑,稍一唱歌就可以把自己带入进去,把别人也拉进来。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首歌是70年代的情歌了,可是即便在陈清水前世的时候,依然有着很高的热度。 陈清水唱的很投入,在这一刻萧北凯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种自信且狂野的年轻气息,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叶英第一次抬起来头,他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寻常男子,在他眼中基本都是不堪入目。 贵族的子嗣,就是有着这样的资本。 第七十五章 带刺的橄榄枝 一曲终落,陈清水笑着说道:“献丑了。” “唱的什么啊,鬼哭狼嚎,还差不多和萧公子比差远了。” 赵树林可真能蹦哒,每次都想跳出来表现一番。 萧北凯张狂,但不代表傻,他直接说道:“陈老板这首歌唱的很投入啊,而且唱功独特,很不错很不错啊。” “谬赞了。” 叶英是听的最认真的一个,笑了笑说道:“陈老板可不能太谦虚啊,你这唱功都快赶得上专业水准了。” “小妹,难得听你夸人,回去我可得给伯父好好念叨念叨。”萧北凯听到叶英夸人似乎特别有兴趣,接着说道:“陈老板,你不知道我这个妹妹可是混世魔王,天天欺负我,难得她夸赞一个男子。” 关于叶英,陈清水逐渐回忆起一些。 他淡淡地说道:“叶小姐的名字,我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青年杯,《我找到我自己》,那个叶英是不是叶小姐啊。” 叶英一听,不禁低下了头,嘴角还泛着微笑。 萧北凯鼓着嘴起哄:“小妹,你现在粉丝不少啊,回去我可得给伯父汇报一下。” “哪有啊。” 青年杯,是一个青年男女比赛的地方,类似于星光大道吧。 但是这个通讯匮乏的年代,即便在这样的节目中大方异彩,也造就不了多少声明。 今天被陈清水认出来,叶英心中的喜悦,就像喷发的火山那般难以抑制。 她笑着说道:“陈老板还关注这样的节目吗?我还以为像陈老板这样的人都是粗犷的大胡子。” “这人总得有点爱好嘛。” 赵树林讽刺道:“看得懂吗?装模作样。” 本来好好的聊天,气氛就这样被赵树林搅黄了,一向温柔儒雅的叶英都懒得掩饰自己内心的厌恶,直接开口说道:“赵厂长胡乱插嘴是很不礼貌的,你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吗?” “叶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嘴上奉承着,可是赵树林儿的心里却憋着一把火。 他是穷人,家里养出来的公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一点委屈,要不是有事相求,她早就爆发了。 “叶小姐,别被旁人扫兴致,咱们接着谈。” 陈清水说话总是轻飘飘的,让人察觉不到他的语气。 陈清水的袖里藏刀,萧北凯很满意,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吆喝道:“陈老板,来这边。” 紧接着他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陈清水,一瓶自己留着:“这从古至今就流行以乐会友,这古有伯牙和子期,今有北凯和清水。” 紧接着小美凯碰了一下酒瓶,直接一饮而尽,东北的糙老爷们喝起酒来毫不含糊,一瓶啤酒完全不是事儿。 陈清水看着酒瓶,也裂开嘴笑了。 “萧公子的面子啊,我陈某人可不敢不敢。” 萧北凯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陈清水对他很有兴趣。 看着陈清水和萧北凯有说有笑,赵树林不乐意了,一双贼眼睛,一直都盯着陈清水。 陈清水倒是不以为然,可萧北凯很不舒服,吆喝道:“西瓜呢,唱歌怎么可以没有西瓜呢?” “赵主任,去弄两个西瓜来。” 赵树林一脸为难。 要是在夏季,别说两个西瓜,就是两车西瓜,也是手到擒来,可是现在元月的天儿,整个东北都天寒地冻的,哪里买得到西瓜呀? “萧公子,这西瓜可能不太好买,要不然我们吃......” 话还没说完,萧北凯就明显不悦了,他招呼身后的一个人说道:“老八,你去。” “别,萧公子,我来,我来买。” 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能撒手,赵树林拿起皮夹,慌慌张张地走出去。 少了一些无关人士,聊起来就舒坦多了。 萧北凯直接了当地说道:“那个家伙,想让我帮他说话,拿下厂长的位置。” “可是我不喜欢他,满嘴跑火车,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在奉天范围内,赵树林所在的皮革厂的规模名列前茅,厂长的换任是大事,必须得是市里批文才行。 而萧北凯,就是干这个的了。 “这小子就是条狼,谁要是把他当狗养,迟早被他咬一口。” 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陈清水笑了笑说道:“萧公子,咱俩萍水相逢,你和我说这些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能做大事的人,没必要撒谎坑你,而且也不一定坑得住你。” 萧北凯冲着一个手下挥了挥手,让他去门口放哨。 “陈老板有什么理想吗?” 这么突兀的问题,都让陈清水儿有些意外。 他略微想了想,答道:“家和万事,父慈子孝,算不算。” “算,当然算,可是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这样无法无天的富二代还能有理想啊,着实令人好奇。 萧北凯接着说道:“上一年我去了一趟美利坚,真tm大开眼镜,那些老头一年什么都不干,就打打球喝喝酒就能拿到几亿的分红,我拼死拼活的卖批文,一年也就几千万。”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清水两眼微眯,重新审视了萧北凯的影响力。 现在看来,他的背景可不小,连卖批文这样的事情都敢大摇大摆的讲出来。 “陈老板,我就实话实说了,现在上头管的越来越严,批文已经不好卖了,所以我打算转行。” “正巧,现在国有企业在进行改革,所以我想搞点股份,以后我也整天打斯诺克,躺着赚钱,这就是我的理想。” 萧北凯眉宇间跳动着张狂,这家伙是想一出是一出。 “省里的文件下来了,皮革厂会进行股份制改革,我有办法操控百分之七十股份的分配,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合作,那小子就冲着这个来的。” 国有企业的股份制,基本上有一个规律,那就是上级或者集体占大头,萧北凯操纵了这70%应当都是国有股份。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皮革厂这几年的效益虽然不行,但毕竟是规模极大的老厂的,还是有不少油水可捞的。 第七十六章 惨兮兮的赵树林 陈清水说道:“萧公子到底想怎么做。” “不要探我的口风,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就是。” 萧北凯这样的人,乍一接触感觉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可是逐渐的用心观察就能品味到他粗中有细,大大小小的事情思考都极为深入。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操盘手。 “萧公子想怎么和我合作呢?” “简单,我扶你当上皮革厂厂长,但是那70%的股份我要拿50%,这个我们需要另一份桌下协议。” 桌下协议在这个年代很流行,说白了就是两人私下的协议,只要不撕破脸,这个住下协议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陈清水淡淡地笑了:“萧公子,50%是不是有点多呀?” “不多,那个赵树林百分之六十呢。当然这些股份我也不是白拿,我需要去运作,还得留出一部分分给厂里的人拉拢人心,最后也就剩三十的样子。” 地位太高了,连撒谎都懒得撒,萧北凯的气质和做事方式让陈清水想到了某个王公子。 他前世的时候和王公子打过几次交道,那种放荡不羁和坦诚相待的城府,简直和萧北凯一模一样。 可陈清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永远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他接着问道:“既然赵主任愿意让出更多的利益,那萧公子为什么还要找我合作呢?” “因为那小子不靠谱,而且我本身就是一个不靠谱的人,所以得找一个靠谱的人,不然的话两个不靠谱的人搞事情,不就直接黄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赵树林抱着一个西瓜回来了。 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这个西瓜恐怕没少费力气。 “卧槽,你还真搞到西瓜了,赵树林你能耐啊。” 被萧北凯夸奖,赵树林笑的都灿烂多了:“没有没有,不费力气的,刚好拐角处就有卖西瓜的。” 萧北凯的手下把西瓜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切开。 “等等!” 陈清水这次近距离欣赏了一次,变色龙刚刚还喜上眉梢的萧北凯,突然脸色变了,他冷冷的说道:“赵主任这是瞧不起我呀。” “这,这从何说起呀。” 萧北凯看了看茶几上的西瓜,问道:“刚才你走的时候我说的是什么?” “买,买西瓜啊。” 赵主任一张懵逼的脸,再怎么想也是买西瓜呀,难不成让他上厕所呀? 他站在原地苦着一张脸,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然萧公子给提个醒,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啪!” 也不知道萧北凯因何愤怒,反正是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一张脸瞬间狰狞起来。 他吼道:“我让你买两个西瓜来,你就只买一个,你是觉得我萧北凯吃不起冬天的西瓜吗?” “不是,我,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这西瓜的钱哪能让您破费啊?”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萧北凯吃个西瓜还得让别人付钱。” 标准的越描越黑,赵树林越解释反而陷得越深。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没有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他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是过错。 “我,我再去买。” 这西瓜的来历可没有赵树林说的那般容易,他刚才用楼下的座机直接把电话打回了皮革厂,好几个亲信一块儿动员,才找到了这么一个。 “有毛病的富家公子,哪有大冬天要吃西瓜的。” 赵树林走之后,萧北凯就把这个西瓜给分了。 说道:“那家伙太讨厌了,我这也是怕他脏了我们的眼睛。” “那,接下来呢?。,” 叶英笑了笑:“我表哥买东西喜欢买双不买单,他太迷信了,总觉得这样比较吉利。” 赵树林随口应道:“那我马上再去买一个。” 陈清水上次都没想到赵树林还可以,是那么勤快的一个人,人家这明显是在耍他呀,他这次出去以后要是买一个回来,人家说他不长记性,要是买两个回来人家还会说是单数。 这就是有求于人,身不由己呀。 “足够他折腾一会儿了,咱俩接着说,我要50%的股份,真的不算很多,毕竟这么大一块蛋糕,也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吃得下的。” 陈清水细细思索着,它没有准确数据,也只能在心中做个粗略估计,萧北凯今天对他真的是坦诚相待50%,这个数字是真的没多要。 可他陈清水是什么人啊,他就是一匹狼,狼走天下净吃肉。 “萧公子,这样吧,你拿45%的股份,我拿25%,这也没办法,我这边也有人要打点。” “霍!你也有人要打点,你这是不让我有一点赚头啊。”萧北凯叹了一口气:“行吧,这次就便宜你了。” “我萧北凯看得起你。陈老板,这个小蛋糕就先试试水,要是弄好了,我这里的蛋糕可多着呢。” 聊完生意,那就只剩下朋友关系了。 陈清水拍了拍手,外面的服务生就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陈哥好。” “以后萧公子就是这里的王爷,你们记住这张脸,以后可得招待好。” 叶英差了一句:“还有我。” “还有那边的公主。” 萧北凯一脸的坏笑,然后瘫躺在沙发上,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的走进了陈清水的场子。 他还真有点可怜赵树林啊,费尽心思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调侃道:“我还以为陈老板是正经人呢,没想到也干这样的营生啊。” “萧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这可是正规酒吧,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萧北凯再清楚不过了,他整天和官道里的人打交道,可是亲眼见过不少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被送了进去。 能够管住自己的男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他看了一眼陈清水,嘴角微微上扬:“陈老板大气,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和萧北凯这样的喝,还真费劲。 他这样的人,整日和各种酒打交道,酒精早就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陈清水和刀哥两个人加起来才喝个旗鼓相当,可真tm丢脸。 第七十七章 一千零一个愿望 临走之时,还不忘记留下了名片,说是名片倒不如说是一张简单的卡片吧,上面除了萧北凯的名字外连个电话都没有。 陈清水喃喃道:“这是学人家,神龙见尾不见首吗?” 别人家的东西再好终归是别人的,陈清水的主要心思还是得用在经营罐头厂上,她现在最大的法宝就是脑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罐头创意。 你喜欢抄,那就让你抄个够,我们这里的创意能够更新的比市场适应速度还要快,新式罐头千纸鹤,主打元宵节市场。 元宵节和春节有一定的不同,它存在这个丰富的祈福成分,其一到来年风调雨顺、财运滚滚,也祈求家人幸福,诸事顺利。 这次设计的千纸鹤罐头就不像之前的七巧玲珑罐头那般高级了,这将会是他们的长久品牌。 “姐夫,按照你的要求,每个罐头里面都会有一张写上祝福或者激励话语的卡片,只是这样的卡片印1001张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呀?” 前几天周有德带人给罐头封口的时候,直接惊呆了——1001种卡片堆积在一起,就像一个小山一样。 陈清水笑了笑:“不多,而且这个数字我也不是随便选的,关系到下一步的计划。” 一千零一,让陈清水想到了一首歌 《一千零一个愿望》。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都把这首歌的歌词抄在自己的书页上,用来激励自己度过了黑暗的高考生涯。 那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堪称完美,越品越有味道,特别是那句“明天是盒子里的巧克力糖,什么滋味,充满想象”,简直就是生活的写照。 陈清水寻了个机会,邀叶英出来,本来是打算邀请叶英和萧北凯两个人的,可是萧公子那样花天酒地的人,每天的档期都是排的满满的。 叶英不是喜欢化妆的女人,出来的时候就是简简单单,朴素简约,他穿着一套淡青色的羽绒服披上的头发从上往下浑然天成,散发着韵律的美丽气质。 “我听我表哥说,陈老板是个工作狂人,不是在赚钱,就是在前往赚钱的路上,怎么有雅兴请我出来喝茶呀?” 萧北凯的评价简直是一针见血,实在太准确了,陈清水做事儿都是为了生意和生意无关的事,能推就推了。 陈清水笑笑:“这么说来,我要是说仰慕叶小姐的天籁歌喉,是不是也不会被相信啊?” 叶英捂着嘴微微一笑,她说道:“要是能得到你陈老板的赞美,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骄傲的。” 陈清水随即给了她一个小本本,上面是陈清水刚刚默写下来的歌词。 “这个你看看,这首歌将会用于推广我们公司的新兴罐头。” 那个本子上写的就是《一千零一个愿望》的歌词,陈清水而只做了略微的修改,让歌曲能和罐头搭上关系。 叶英对歌曲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爱,一说是歌词整个人瞬间进入了状态,一句话一句话的品味着。 过了一会儿后,陈清水问道:“这内行人看门道,叶小姐有没有什么指教的地方?” 叶英直接把陈清水的话屏蔽了,这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自己的,看到这首歌的歌词后,叶英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简简单单的歌词中仿佛在描绘一个故事,也仿佛只是简单的安慰,但每读一遍都感觉自己遗漏了些什么,忍不住再去看一遍。 “叶小姐,是不是写得很糟糕啊?” 叶英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总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默默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陈清水说道:“陈老板,你还真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你这歌词写得堪称完美,就算是职业人事,也很难做出这样的作品。” 震撼是必须的! 这首歌是21世纪的产物,一经发行便红遍大江南北,其热度持续数十年,仍然婉转犹存。 陈清水学着刚才叶英的语气说道:“能够得到叶小姐的夸赞,我深感荣幸啊。” “别贫了,陈老板就开门见山吧。” “哈哈,女中豪杰啊,那我可就直说了,我想请叶小姐作为雪清公司的形象代言人”。 “形象代言人?” “就是出镜拍摄广告,然后建立长期合作,通过打造个人人设来推销产品。” 为了解释这个词,陈清水又费了不少口舌。 形象代言人在陈清水的前世是一个很大众化的词语,每个人心你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这就好比一个哲学语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毕竟每个公司对形象代言人的定位又有着一定的区别。 “就是拍小电影呗,不行啊,我家那位知道了,又得大发雷霆。” 这一点陈清水早就想到了作为满清的贵族后代,家里的规矩肯定是很多的,要是再遇上一个古板老爸,那种束缚感可想而知。 不过陈清水察觉到叶英的不满和对这首歌的兴趣,估计这个芊芊玉?的小公主,也是一个叛逆小青年。 陈清水笑呵呵地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自己的主见,其他人的意见也只能作为参考罢了。” 叶英一想起自家老爸的呆板封建,就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端庄。 可叶英接受的是新时代教育,哪里接受的了那些古板的东西越是让它端庄,她就越反着明白。 “陈老板说话可真有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蛊惑我做一个坏孩子。” 陈清水顿时挺尴尬的,每次有女人自称为孩子的时候,都会让男人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也是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叶英大笑一声:“我老爸确实不同意我抛头露面。” “不过我从来都不听他的话。” 说着,叶英就把歌词装进了自己的包里,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被要回去。 第七十八章 化身林大导演 和叶英的合作,可以说是一拍就合,陈清水的委托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成全了叶英。 这几天,陈清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歌词的一些细节还需要和叶英商讨。 陈清水感叹道:“不愧是在青年杯上大放异彩的人物啊,叶小姐在音乐声的造诣堪称绝代。” 没有人讨厌拍马屁,他们讨厌的只是没有拍准。 叶英的笑容越发灿烂,她也挺喜欢和别人讨论音乐上的事,她说道:“我没有做什么,你给的这首歌词已经趋于完美。” “只是你这上面写的mv是什么?” 陈清水解释道:“就是音乐短片,利于用精简唯美的短视频,来应和歌曲,利用其中含糊简略的故事情节引发人们的无尽遐想,从而进一步凸显歌曲的内涵。” “就就是movie video的简称吧,陈老板可真是有奇思妙想啊。” 其实在1980年的时候,美国电视台才开始拍摄类似的音乐作品。 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国内确实十分新奇。 越聊越有兴趣,叶英换了个话题,一个困扰她很久的话题:“陈陈老板,你真的觉得我在音乐上很有天赋吗?” “叶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身后唱功,在表演上也极具天赋,而且天生丽质,活脱脱的歌唱家底子,你问的问题实在太低端了。” 叶英抿抿嘴没有接话,每一个不被家人支持的歌手都会有这么一段时光,迷茫,疑惑,充满未知。 能够得到陈清水的,肯定心中还是很欣喜的。 要是没记错的话,叶英崭露头角时,是依靠翻唱歌曲,此后多以唱功出名,没有主打风格系列。 这张白纸,陈清水正好可以利用一下,简单设计后,作为罐头厂的长期形象代言人。 陈清水接着说道:“ mv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保证会找最优秀的导演和摄影师的。” 叶英淡淡一笑:“那我就等陈老板的好消息。” 刀哥前几天就去辽省大学了,希望能在那里找到陈清水要的人,可是mv的概念过于超前,除了一些骨灰级的教授有一定的了解,其他人都是闻所未闻。 无奈之下,刀哥也只能找一位极为优秀的导演担此重任。 “陈老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请来的林大导演 林海。” 林海确实极为优秀,拍摄过很多优秀广告,还有一些热播电视剧,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林大导演,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啊。” 林海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清水,看其衣装就知道只是个三流小老板,拍不起什么大制作。 林海接着说道:“大家都挺忙的,客套话什么的就不用说了,直接步入正题吧。” 来的时候,刀哥把mv的事情和林海简单介绍过。 林海简单了当的说道:“四分钟的剧,我还是第1次接这么短的,剧本儿你们准备好了吗?” mv的剧本陈清水早就有所准备,你一千零一个愿望为主题开篇,便是用无数千纸鹤形成的纸幕。 然后便是分两个片段,分别介绍不同年龄的人们追求梦想时的辛酸和坚强。 林海拿过剧本略微撇了几眼就知道肯定是个外行做的,因为前因后果根本就没交代清,全都是模糊的。 不过他也不是第1次看到这样的剧本儿的,这年头的好多老板有钱了就想拍点电视,他们提供的剧本也经常像这个样子。 “剧本有些毛病,不过不影响拍摄。”林海有信心对剧本进行缝补,“陈老板,我们团队的档期很满的,只能留在这里三天。” 说完,林海就转身离开了。 这可真不愧是大导演啊,脾气也是真的大。 陈清水调侃道:“这林海,来的时候是不是吃枪药了?” 林海虽然狂妄,但确实是专业,团队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将所需要的设备调试完成了。 “灯光再给点,太暗了。” 陈清水照常提出意见,希望能够按照剧本演绎出一个需要的音乐片段。 陈清水见林海的人一动不动,又说了一遍:“我说,把灯光效果再加一点,实在太暗了。” 林海的人依旧是一动不动,朋友子只要林海不点头的话,今天连灯泡的亮度都加不了。 陈清水走到林海的面前,直接了当的问道:“林大导演,这是什么意思?” 可谁知林海的脾气比陈清水还大,稍一触碰整个人就炸了:“到底是你拍还是我们拍?” “小李,这个镜头过了接着下一个。” 林海也不是故意挑事,在他的眼中反而是陈清水鸡蛋里挑骨头,它拿到这个剧本后就一直在修改增添所需的细节,让剧本看齐以来流畅,这是电影的基本要求。 只是他所忽略的问题是陈清水需要的是一个4分钟的短片,不是电影,根本不需要这些。 林海嘴里还碎碎叨叨地嘀咕着:到底你来拍还是我来拍啊? “林大导演,我要的不是一个故事,只是想要唯美的四分钟画面就可以了,要开门见山我,一针见血。” mv就是这么简单,漂亮好看就行了。 林海作为一个导演,脾气也不小,竟然公然反驳道:“我才是导演,要怎么拍我说了算。” 然后鼻子往天上一翘就什么都不说了,大有一番油盐不进的微视。 陈清水还是第1次见到这么大脾气的导演,也不知道刀哥从哪里请到的这尊大人物。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我花钱拍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难道还有错了,我已经解释了很多遍,我拍的是mv不是电影。” “要是林大导演真的拍不了的话,我也不强求,我会撤资重新物色导演。” 一听到撤资两个字,林海老实多了,这年头拍戏的不多,拉到一笔投资,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无奈地摆摆手,说道:“按照陈老板说的做,把灯光调亮一点。” 曾经说的这么做也没别的目的,就是想让叶英的形象更突出一点。 第七十九章 进军京津冀 而且白色的柔光和一千零一个愿望的歌词氛围很搭配,白捡的特效,怎么可能不要? 这个歌曲和叶英的代言,是陈清水接下来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他必须亲自盯着才能放心,况且他要不在这里的话,也没人镇得住林海。 这个脾气火爆的导演,可还真不好交流,陈清水心想后期的剪辑也不能交给他,否则不知道会剪成什么样子呢。 午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讨论陈清水和林海之间的冲突,一个个津津乐道。 陈清水无奈地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给他难堪,他一开始在定位确实是走偏了。” 刀哥笑道:“是是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mv讲究的就是唯美,四分钟的短片啥也看不出来,只能靠画面的唯美来吸引观众,当然这些理念太过超前,陈清水也懒得和他们解释。 “对了,大柱,最近厂子的罐头销售情况怎么样?” 一问到这个问题,王大柱突然遮掩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挺好的挺好的,都卖的挺好的。” 陈清水眉头微皱,追问道:“挺好的事多好。” “利润和成本是否统一了,顾客是否有不良回馈?这些都考虑过吗?” 格局不够,办起事儿来就是容易出错,他们现在做的是公司,经营的是厂子,可不能像地摊卖菜那样。 “陈老板,我就直说了吧,除了花大价钱推广的七巧玲珑罐头,其他的罐头全部滞销了,每周的销售额已经开始明显下滑了,从库里也出现了一定的积压。” 一开始红遍大街小巷的亲子罐头和其他三种新型罐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卖不动了。 王大柱让李有亮降低一定的价格,同时还推出了多种福利却效果平平 陈清水儿脸色微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是经销商手里还有存货,才导致了订单的减少,可是这两周我才发现不对劲是他们特意避开那几种罐头的购进。” 其实这种现象并不难理解,亲子罐头和其他三种新型罐头的制作难度并不高,只要是包装厂基本上都能够生产出同样的罐头瓶。 而且这样的小厂子质量无人监管,他们有的是办法来降低成本,如此以来经销商当然更加亲密,价格更低的盗版厂商。 “陈老板赶紧想想办法吧,要是那些罐头继续积压,会有很大的损失。” 陈清水吃着花生米,默默理着头绪,分析情况。 一共五种罐头,为什么七巧玲珑罐头的销售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陈清水问道:“有德,这几种罐头瓶中成本最高的是哪一种?” 周有德略微想了想,回答道:“和普通罐头瓶相比都挺高的,不过最高的还是七巧玲珑罐头,要不是您严格要求外包装的精致花纹,我们日产量至少能够增加一半”。 那就对了。 怪不得七巧玲珑罐头受到的冲击最小,因为高制作成本和高制作难度,让不少小厂望而止步。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不用慌,意料之中,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你们很多次,那些罐头也只能赚一次快钱,长久不了。” 王大柱和周有德,几人面面相觑。 这些大道理他们听不懂,可是眼下等销售危机必须得解决呀,不然罐头厂的大笔贷款拿什么还啊? 陈清水问道:“亲子罐头还有多少存货?应该不会很多吧?” 王大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这让陈清水瞬间就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大柱,到底什么情况?” “陈老板,剩的可能有点多,几种罐头加起来大概还有七八十万罐。” “什么?我不是提醒过你吗?罐头绝对不能出现积压”。 80万罐头想要按照正常的市场价卖出去已经不可能了,可若是降价,至少要亏上100多万。 王大柱略微慌张起来,他说道:“我就想着罐头做得这么好,就尽可能多生产一点,谁知道年后销量降低这么多呀。” 刀哥安慰道:“大柱兄弟,你也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二人沉默起来,包间儿里除了陈清水吃花生米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他们现在需要陈清水的指示,到底该怎么办? 半晌后,陈清水说道:“那些罐头想要在辽省卖出去没那么容易了。” “那,那我们也降价行不行?” “打价格战,只会两败俱伤,那些无聊小厂,不用考虑品牌效益,会疯狂降低成本,咱们拼不起。” 陈清水为了让雪清这个牌子家喻户晓,花了上百万的广告费,又怎么能自毁名声呢? 他接着说道:“你们两个在津市有没有认识的人。” 陈清水的圈子里基本没人,出了奉天可能都找不到一个认识自己的。 刀哥帅点说道:“太远了,我在那里说不上话。” 王大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个表弟在津市混矿石,不过他这个人有点难交流。” “唯利是图好办,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想办法把他约到奉天来,就说有笔大买卖。” 陈清水相信自己的广告绝不仅仅是辽省的人看到过。 和辽省临近的津市,也有不少人会收看辽省卫视,也就是说春节前的那波广告轰炸在津市应该还有余温。 陈清水想要趁着广告的余力还没散去,尽快将罐头推销到津市 去。 王大柱的这个远房表弟身材瘦小,个子也不高,挎着一个崭新的皮包就来到了奉天。 “表哥这是好久没见了呀。” “是啊是啊,确实很久没见了。” 作为商业的操盘手,陈清水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也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合作伙伴。 大柱说道:“小孙,最近在津市过得可还行。” “别提了,现在东西不好卖啊,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下海的人一下子暴涨这么多。” 伟人南巡后,个个部门都敢于大起胆子迈起步子,改革的深度不断增强,宽度也不断扩大,在政策的扶持下,出现了一次下 海经商的浪潮,甚至一些局长级人物也携款下海经商。 第八十章 阳谋卖高明 陈清水随口说道:“服务员,上菜吧。” 这一上菜可把孙武成镇住了,他还以为他们来这样高级的酒店只是混个人场呢,没想到竟然点菜了。 高档奢华的地方谁都喜欢,可是却消费不起,孙武城做生意的时候常常在类似的地方点一杯咖啡,装模作样地和别人谈生意。 不一会,大碗大碗的山珍海味就被送了上来。 “东北地锅鸡!” “冻梨!” “大锅乱炖!” ...... 一桌子的人都是老东北人了,菜品点起来也简单,都是东北极具特色的菜肴,只不过这些菜这次都是出自星级酒店大厨之手,别提有多诱惑人了。 孙武城偷偷问道:“表哥,这顿饭不用我花钱吧?这菜点的也太多了吧。” 四个人,十几道菜,就算是万元户也不能这样消费啊。 王大柱宽慰道:“放心吧,今天陈老板说了,公款吃喝。” 孙武城这才放心。 紧接着,他就开启了战斗模式,一张嘴塞的满满的连句流畅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清水也不打扰他,淡定的等待着孙武成,喝饱吃足。 “小孙啊,津市那边人吃不吃罐头啊。” “翅的不多,不过也比奉天人好点。” 他用袖口擦了擦满嘴流油的嘴,说道:“表哥下次来京市等10日后一定要到我那里去呀,我也带你尝尝那边的特色菜。” “好说好说,但是表哥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看你能不能帮忙。” “表哥你说。” 这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陈清水和王大柱的合作关系,他自己也就懒得多提这一口,在孙武成面前一个劲儿的卖惨。 “唉,最近厂子不景气,可千万别再倒闭了,你表哥我全指着这些自卖定额过日子呢。” 孙武成听着心里也挺糟心的,老家这段时间什么情况她也很清楚,据说有不少人都下岗了。 “表哥不要着急,天大的事儿总有过去的那一天。”他挠挠头:“罐头的事儿我想想办法。” 孙武成是干矿石的,铁矿、铜矿、金矿,什么石头赚钱就卖什么。 孙武成负责在津市等开发区内兜售,他的下线负责在各个矿场私运矿石,说白了就是潜移默化地偷盗国家财产。 陈清水刚才在心里给他算了一下,这么多年的量要是被抓进去了,少说得判个20年,要是再严重点下半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啧啧啧!胆子可还真是够大的。 “小孙啊,你放心,也不是让你白帮忙,这位是我老板,你和他直接谈,绝对没有中间商吃差价。” 一听是老板,孙武成突然眼前一亮:“陈先生是老板啊,失敬失敬,我先自罚一杯!” 怪不得王大柱对孙武成有些偏见,他是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模样,确实不讨人喜欢。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这年头老板满地跑,大街上蹲在角落里的,都能捡出来四五个。” 陈清水这话可不夸张啊,下海浪潮开始后,不管以前是种地的还是当官的,都想去下海碰碰运气,毕竟他们都是道听途说,真的以为下海就是发财的开始。 陈清水清清嗓子,淡淡的说道:“我听大喜提过你很多次,一个劲儿的夸你机灵。” “我们公司有些罐头想要开辟新的销售渠道,就把目光锁定在了京津冀,你来想想办法,卖出去一罐,五毛钱提成。” “这么多,那我肯定得好好卖力气的呀。” 孙武成还以为是那种铁皮纸包着的大罐罐头呢,可陈清水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巴掌大的玻璃瓶儿。 “陈老板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就这么点分量能卖多少钱啊?哪来的5毛钱提成?” 五毛钱提成的东西,怎么也得有4块钱的售价吧,那4块钱的罐头都得两三斤重呢,怎么可能就这么定点儿。 王大柱连忙解释道:“小孙,你有所不知啊,这罐头和普通罐头是不一样的,这是雪清牌养生罐头 ”。 雪清? 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挺耳熟的,不过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毕竟他的整天忙着跑生意,也没多少时间看电视。 孙武成寻思着,这么小的罐头估计没什么前景,直接应下来了:“这个忙我帮了,提成就不用了,都是亲戚,这就太见外了。” 件事情谈妥了,王大柱就看了一眼陈清水。 陈清水接着说道:“小孙啊,我的这些罐头全部都是5块钱一罐,少一分都不卖。” “什么?五块!陈老板,你这没和我开玩笑吧?” 孙武成把罐头拿在手里把玩着,虽然在包装上确实有所不同,不过5块钱一罐的罐头也太宰人了吧。 陈清水笑呵呵地说道:“小孙啊,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我保证你的生意会很红火的,到时候说不定你还会考虑做我的京津冀代理呢。” 孙武成想着这是自己表哥的老板,不好驳了其颜面就一个劲儿的应着,反正不管老板说啥那都是对的。 孙武成走后,王大柱心里也挺不安的:“陈老板,我听说这京津冀的人都可聪明了,咱们框得了他们吗?” 这些罐头卖这么贵,能够在奉天内火一次,他们就很知足了,哪敢继续扩大市场啊?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你们真以为咱家的罐头是靠运气卖的呀?咱们卖的都是人心。” 京津冀的人是聪明,可辽省的人也不傻呀,这么多人里总有几个人能够识破陈清水的小聪明,但是为什么还卖的这么火呢?这就是高档产品的高明之处。 卖的是一个面子,卖的也是一个虚荣心,只要能够让买家产生这样的感觉,就算再贵的产品都会有人买单。 戴比尔斯公司卖的钻石饰品抓住的就是这么一个心里,用的也是这个老套路,可是明知如此,现在的钻石饰品市场部依旧火爆如初,并且呈现着一定的上升趋势。 第八十一章 有种东西叫智商税 戴比尔斯公司为了哄抬钻石饰品的价格,和世界其他几家钻石公司,花了大价钱做广告,把爱情和钻石结合在一起,这才有了后来的“一颗永流传。” 一样的套路,陈清水换了内涵,把罐头和亲子结合在一起,也取得了非凡的成效。 孙武成其实并不看好罐头的市场,不过单向这份委托也没什么损失,就说道:“陈老板的眼光肯定要比我这样的小贩要强的多呀,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帮您推广罐头。” 说着,一顿饭的时间就消磨殆尽。 王大柱有些担心啊:“老陈老板,我这表弟。就这样,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孙武成这个人王大柱向来瞧不上的,因为他这个表弟整日喜欢跑火车,嘴里三句话里有两句话是假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瞎忽悠,他就不信孙武成真的会对罐头的推销上心。 陈清水倒是不在意,因为按照他的记计划,孙武成卖力也好,不卖力也罢,都不会对整体的计划产生太大的影响,他默默的点了一根烟,然后开口问道。 “刀哥,前段时间让你在北市找的店铺物色的怎么样了?” “奥,早就准备好了,一共留了三个备选。” 三个店铺,分别位于北市的三种地段,从黄金地段到普通闹市再到郊区,各留其一。 “陈老板,北市的店铺现在这么贵,你们不会还想开店吧?” 陈清水看了看店铺的价格,确实挺贵的,特别是位于王府井正中心的那一套,一个月租金竟然高达3000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啊,不过一个好的品牌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实体店。 陈清水想都没想就画了一个圈,说道:“就王府井的那个了。” 王府井是北京的商业圈之一,可以说是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在陈清水前世的时候,每平米的价格都高达数10万。 王大柱看了一眼租金,下巴都快脱臼了:“陈老板,卖罐头不需要这么好的地段,这买卖绝对稳亏不赚。” 高租金地段,入住的都是一些知名品牌,这些品牌的价格可以有一定的涨幅空间,从而回收门店成本,可是陈清水的罐头不行啊,没有太大的升值空间。 在这样的地方开罐头直销店,就好比在市中心店铺里搞矿泉水特色店,没什么赚头 “大柱,做事儿不能只看表面,要全盘考虑。”。投资本身就存在两种收益,陈清水看中的是侧面效益 他淡淡地说道:“我们之前打的广告劲儿很大,相信京津冀的居民也知道这个品牌了,这个黄金地段的门面足够让他们放下成见。” 天子皇城里的人,本身就傲气,某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就曾经说过,走在北市城里感觉一条狗都比自己高贵,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会为高贵而买单。 而且京津冀的gdp在全国可是名列前茅,奉天人吃不起的东西不代表他们吃不起,奉天人不敢花的钱,不代表他们不敢花。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积压的那些罐头的外包装,加点金丝,略微提价,同时和普通商品放在同一个橱窗里,普通商品进行相应的降价。” 王大柱和刀哥听的十分懵懂。 “陈老板这不是把咱们提价的事儿摆在明面儿上吗?这谁还会买啊?” 陈清水解释道:“北市人口流动巨大,有的人愿意为高贵买单,也有人会追求实惠,两种商品对比就摆在明面上,就看他们如何理解了。” 曾经就有人问过法国五大酒庄的ceo,每年主打的精品红酒和普通红酒究竟差在什么地方? 那个时候就有其中一位高层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可能是包装和造价比较高吧。” 这句话很显然是开玩笑的,但也并非空穴之谈。 红酒每年的葡萄产地是一样的,因此在质量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而精品红酒和普通红酒也都是本年度的酿造产品,在年限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可为什么贵呢,就是因为包装,包装的精美,直接让产品的定位上升了一个台阶,使普通红酒有了高贵的标签,这个标签反而是大多数人最为需要的。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大柱,刀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咱们的罐头提价后在北市会卖得更好。” 理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执行好。 刀哥和王大柱做事儿就是麻利,刀哥仅用一周的时间就把店铺盘好了,王大柱也从厂子里运来了不少罐头。 孙武成看到整整一卡车的罐头,明白陈清水不是在小打小闹,拍着胸脯说道:“陈老板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将这车罐头卖出去,就算我的矿石不卖了,我也要卖这些罐头。” 陈清水微微一笑,说了两句客套话搪塞一下,其实说实在的,孙武成在北市也就相当于一个跑腿的。 所有的营销策略和供货体系,陈清水这边早就解决了,孙武城直接捡个现成的,这便宜可占大了。 与此同时,刀哥估计从师又买断了北市电视台的垃圾广告时间,又开启了一次广告轰炸,每天脑子里都是白衣大褂的专家讲座。 几天后,终于有人发现电视里的罐头,在王府井那里竟然有着同款,还是百分之百同款,一个个极为惊讶。 随即而来的就是蜂拥而至,大批的青年男女都在罐头旗舰店外,疯狂的购进罐头。 还有个女记者采访过陈清水,“为什么雪清牌罐头卖的这么贵,适合其他的罐头有什么区别吗??” 陈清水这时刚好想起了五大酒庄的故事,抿着嘴说道:“可能是我们的包装瓶做的比较高级吧。” 王大柱费尽心思搞不动的库存,一时之间竟然变成了供不应求。 王大柱看着账单,笑的可灿烂了,直接说道:“绝了,这么贵都有人买。” 想当初新型罐头在奉天推出的时候,5块钱一块儿的定价就已经令人惊讶,在北市罐头的定价又提高了两块,销量反而大好。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这就叫做另类消费,表面上他在为我们的罐头买的,可实际上是在为脸面消费。” 第八十二章 京津冀的市场 另类消费的例子有好多,其中最容易理解的便是景区饮料,平常一块矿泉水在景区里能够飙升到三块,却依然有人买单。 陈清水接着说道:“不过同样的,这也是一锤子买卖,一星期后京津冀那边的市场也会和辽省差不多,假冒伪劣产品满天飞。” 对于这一点陈清水也很无奈啊,知识产权说起来简单,可真正做起来难如登天,哪怕是陈清水前世的时候,这个问题也没有有效解决。 “大柱,你鬼点子比较多,没事的时候就去有德那里交流交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做出来的包装瓶,具有独特性,让别家做不出来。” 陈清水的脑子也不是无限的,上次想出独特的七巧玲珑罐头包装就已经用尽了相关脑力。 “放心吧,我下午的时候就过去合计合计,”王大柱的脚步刚迈出门槛,突然又收了回来,他关上门,神神秘秘地走到陈清水面前:“陈老板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该不该说的,说完才知道该不该说。” 王大柱往前伸了伸头,将声音压到最低,问道:“陈老板,港城那件事儿除了我们4个人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了啊,怎么了?” 陈清水的神经也一下子绷紧了,这是唯一能击倒他的命脉。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王大柱自己也不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左眼皮老跳,每次跳的时候都会想起这段黑历史。 陈清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王大柱去市里了,也不知道今天雷书记抽什么风,主动邀请陈清水过去。 看到雷书记的一瞬间,陈清水就意识到出事了,他的面容一下子桑老了不少,陈清水也不做作,直接问道:“雷书记,您这是怎么了呀?” 雷书记挥挥手,他身后的秘书就出去了。 见状,王大柱也很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陈清水坐到雷书记身旁,问道:“到底怎么了呀?您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只见雷书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南荣矿山 塌了。” 嘶~ 陈清水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矿难的事情,陈清水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他只知道这次矿难闹得很大,死了不少人,当然最后也有不少干部被问责。 陈清水沉默片刻后,说道:“天有不测风云,这不是雷书记的错,有伤亡吗?” 说到这里,雷书记的脸色又添了一抹苍白:“18名群众被困在下面,生死不明,市里已经组织人力物力,全力抢救了。” 报纸上并没有矿山的相关消息,应该是刚刚发生的灾难。 雷书记开门见山:“清水啊,这次找你来,一是希望你们雪清公司可以帮市里分担一点压力,另一方面就是贷款能不能提前还一些。” 矿山救援,就是一个无底洞,比烧钱的速度还要快,雷书记非常有远见,他明白财力将会是很重要的一块。 省里也很穷,大发展阶段流动资金基本上全投出去了,省财政甚至比市财政还要洁具,雷书记不想添麻烦。 可陈清水就不乐意了,和他谈什么都行,就是别想谈钱:“雷书记啊,你这儿就真为难我了,公司的收入确实不少,可是支出也很庞大,我们最近在扩展业务,圈地,建厂,买设备,哪个不要钱啊?” 陈清水就是看中了扶持贷款的低息,利用货币膨胀占点小便宜,哪能提前还啊。 雷书记瞬间脸色一变:“陈清水,你别给我打哈哈,你们公司有没有钱,市里是很清楚的。” “平时推脱也就算了,可今天人命关天,这钱你就是从牙缝里抠也得给我抠出来。” 雷书记的神情很严肃,开不得玩笑。 平日里他把父母官这三个字做到了极致,真的就像奉天百姓的父母一般慈祥和蔼,可是今天涉及到18名矿工的性命,容不得开半点玩笑。 陈清水也是第一次见雷书记发脾气,对矿难的情况估计又重新进行了评估,不过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陈清水问道:“雷书记,矿厂出事了,我心里也难受,可是钱真是拿不出啊,而且这么大的事情省里应该会.....” 陈清水的眼睛瞪得直直的,恨不得直接把雷书记望穿了。 陈清水试探地问道:“雷书记,这件事情你不会还没上报吧?” “啪!” 雷书记瞬间拍案而起,怒斥道:“陈清水,你太过分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早就在第一时间向省委做了详细报告,省里的专家现在都快到矿上了,可是你知道现在辽省是什么情况吗?。” “省财政大力扶持企业,贷款不记盈亏地一把把撒出去,根本就没有盈余,这是我辖区里的事故,我要负第一责任。” 陈清水鼻子算算的,他今天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雷书记这样的人确实是一心为民的,他身上穿的这件中山装好像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都没更换过。 陈清水说道:“对不起,雷书记,我不是哪个意思,我也是救人心切,脑子犯浑了。” “您消消气,消消气,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怎么解决问题。”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也投资过矿山,对采矿可以说略有涉猎。 “雷书记,矿难救人最难的部分就是定位,矿场的详细报告有了吗?” “还没有,估计是因为甬道老化造成的。”雷书记的眼中流过一抹厌恶:“哼,这群资本家,为了省那些钱,置人命于不顾。” 刚好就在这时候秘书推门进来,手中拿着的便是矿场那边的详细报告。 陈清水竟然一把夺了过来,仔细的看着。 秘书有些无所适从,“雷书记,这.......” “没事,今天把陈厂长请过来就是为了请求他的帮助。” 陈清水一张图纸一张图纸的翻,看着根据矿场那边传来的报告,应该是5号甬道发生了大规模坍塌,连锁四号半坍塌,直接把矿工堵在了下面。 雷书记看完报告后说道:“根据专家的分析,18名矿工应该在4号甬道和五号的连接处。” 五号全线崩塌,4号的后半段发生了,欢迎他按照正常情况18名矿工应该会在4号甬道的前半段。 第八十三章 矿难 可是陈清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记得前世的时候,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初期的救援策略犯了错误。 “雷书记,我觉得人应该在这个位置。” “五号甬道?这不可能5号甬道已经全面坍塌了,矿工会被迫前往四号,又因为四号后半段坍塌,才会被堵在四号前半段。” 专家的分析从理论上讲确实正确,可是陈清水觉得这个专家肯定没有亲自下过矿。 陈清水解释道:“矿难一触即发,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向4号移动,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全部被困在5号,也就是这里。” 陈清水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位置便是电梯井的位置,是整个甬道里最宽敞也是最结实的地方。 陈清水说道:“雷书记,我曾经下过矿,每个月都会有一块宽敞的空间,这是给矿工暂时休息的地方,这个地方通常会存储大量的食物和水源。” 雷书记逐渐沉默了,他也承认陈清水的分析是极为合理的。 这就让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一个是陈清水信誓旦旦的分析,另一方面是专家送上来的报告,他到底该相信哪一个? “小刘,你进来一下。” 陈清水的想法,也传达到了矿场那边引起了专家组的猛烈征讨。 胡教授,是哈儿宾工程大学的采矿专业老牌教授了,可以说是活着的权威。 但是他对陈清水的想法很不在意,甚至说有些不屑:“雷书记这就是再添乱,一个连学位证书都没有的人的话,值得咱们花这么长时间吗?” “胡教授,你也收敛收敛脾气,咱们这也不是没有绝对把握嘛,谁敢打包票啊。” 打包票,就意味着要承担救援不力的责任。 专家团要是敢承担其中的风险,那钻孔早就下去了,哪里还有现在的4号5号之争。 胡教授嚷嚷着:“那就接着吵吧,吵到天亮都没有救援的必要了。” 其实说白了,现在谁也没有能力确定矿工在哪个甬道里,陈清水和胡教授团队各执一词谁都不愿意退让。 这时候,所有的压力又都回到了身上,他是最终决策者,命令其实很容易下达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罢了,可一旦判断失误,就可能导致18名矿工全部殒命。 雷书记犹豫了好久,不断在心中权衡两种可能性,他站在窗前一根烟一根烟的抽着,那背影是何其无助。 半晌后,他转过身来,严肃的问道:“陈厂长,你有多大的把握?” 这一会儿的时间,陈清水也在努力的挖掘记忆,他记得自己看过矿山的最终结果,努力的回忆那上面的数字——到底是4还是5? 这一次,陈清水给雷书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微笑着回答道:“雷书记,我打包票。” 陈清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忆起当初报道的内容,是四! 看陈清水,这自信满满的样子,雷书记轻轻一笑:“陈清水啊,陈清水,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不过我信你。” 话毕,雷书记就直接向矿场下达了命令,因为在他的认知中,陈清水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甚至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理有据,绝不打无把握的仗。 换句话说,雷书记对陈清水也有一种迷之信任。 “我还要去矿场,就不招待陈厂长了。” “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用了,”李书记走到陈清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清水啊,从我第1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愿意相信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光,你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所以,拜托了。” 其实雷书记之前已经见了两三位公司的懂事了,可是他们一听要钱,一个个的溜须拍马,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就是不给钱。 陈清水鼻子算算,喃喃道:“这份信任可真重啊。”。 随即他嘱咐王大柱回公司,尽可能筹集资金,缓解市财政压力。 他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转变,一方面的确是义务所在,完全是听到了刚才雷书记说的困难原因。 呵!偷工减料,这南荣矿山这次之后100%要易主。 “陈老板,公司账上还能动的钱就只有400万了,你看我们打过去多少?” 说起来也巧,陈清水刚刚投入大笔资金,开始京津冀的推广计划,那边就出事儿了。 陈清水翻了几眼账单,略微有些不舍地说道:“全打过去吧。” “好,全打过去。” 等待的时光总是特别煎熬,陈清水儿虽然没去矿场,却游走于各个公司之间,尽可能的催收贷款给雷书记那边抽集了上千万的款项。 七天,整整七天,矿场那边不眠不休,才出了结果。 王大柱兴奋的说道:“得救了!十八个人全部都得救了。” 陈清水一把抓过报纸,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18人全部得救,只有一个人比较倒霉,断了一条腿。 不过更令他兴奋的,是那个四字。 “陈老板您可真神了,那么多专家,都搞错了,您到底是怎么判断的啊。” 一时之间陈清水还真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她说自己有前世的记忆吧。 他大笑一声,神神秘秘地说道:“其实我能未卜先知,你信吗?” 矿场没事,陈清水送了一口气,雷书记也松了一口气,虽然那边还没消息,不过陈清水能确定,矿场肯定不会有上家公司继续承包了,一个不把安全生产放在第1位的企业,怎么可能还被省里信任。 第八十四章 孙武成上门 南荣铜矿的承包商,安全措施不到位,被追责,矿场暂时就空了出来。 不过铜矿国有资源,隶属于国企,雷书记也没有权利分配给陈清水,不过一份竞标的资格还是争取的到的。 “清水啊,你们企业的资格证明和竞标企划书,我已经帮你们交上去了,而且应对矿难,你是有功的,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矿场一直以来都是个香馍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可对于国企母公司而言,只注重安全和效率。 矿石都是统一收购,谁来承包矿场都是一样的,陈清水有雷书记大力推荐,基本上是一路亮绿灯。 陈清水微微笑着:“这次可就多亏了雷书记啊。” 矿虽然不大,但是收益绝对小不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清水拿到开采许可证后,心里不知道闪过了多少念头,哼着小曲,喜上眉梢啊。 回到厂里后,陈清水才知道孙武成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上午了。 陈清水说道:“这个投机份子,肯定是看雪清罐头有市场,来要代理权来了。” 他这样的小贩,总是喜欢苟一点小聪明,钻一点政策的漏洞,留一点说话的余音,来谋取利益。 看起来聪慧至极,可实际上不过是个标准的投机分子罢了。 刀哥看他早就不顺眼了,说道:“那混球,我去见就是了,京津冀市场已经起来了,没必要分他蛋糕。” 上次委托他推销罐头的时候,刀哥就不舒坦了。 从宣传到运输全都是厂里出钱,甚至滞销的风险也事先有约定,都由雪清公司一并承担,他姓孙的就是帮忙租了几家展台。 “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他是王大柱的弟弟,先姑且看他来看什么吧。” 这一次见到孙武成,他显得热情了许多,左手右手拎着不少礼品,上来就喊道:“陈老板啊,我这次是专门来道谢的。” 陈清水不为所动,合上钢笔帽后问道:“谢什么?” “陈老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在京津冀合作的罐头推销,这个恩情我不得来感谢一下吗?” 孙武成不愧是多年的老油条,说话都一个坑一个坑的。 一口一个“咱们,”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和陈清水有什么关系。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孙先生,提成是你应得的,不必道谢。” “陈老板,这就太见外了呀,你就和我表哥一样叫我小孙吧。” 孙武成要想合作,打感情牌是最好的选择,除了王大柱这层关系,他和雪清公司就没有别的瓜葛。 可是这一套在陈清水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透明简单。 “孙先生,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东西是绝对不能收的,你看我的股东还在这里,你这不是让我违规吗?” 刀哥抽着烟,冷哼一声。 孙武成连忙讲道:“陈老板,这有什么的啊,您是我表哥的朋友,我替我表哥表表心意,仅此而已。” 孙武成带的,都是名烟名酒,这两盒东西别看少,可能不少值钱啊。 而且以这小子的性子,说不定里面还会另有乾坤。 见陈清水不讲话,孙武成坐下来,陪着笑脸说道:“陈老板,我这次来呢,就是想谈谈您上次提到的京津冀的代理经销权,我想在京津冀地区全面代理雪清罐头。” 陈清水依旧摆着一张面瘫脸,他从自己的抽屉里随手拿了一份文件。 “看看吧。” 陈清水给他的是“雪清公司产品代理经销授权书,”目前为止,除了辽省南部的一个经销商外,雪清公司没有第2份已签约的授权书。 孙武成看了一眼标题,瞬间喜上眉梢,可是随即他的脸色就耷拉下来了。 “陈老板,这怎么还要收钱啊?咱们上次不是谈妥了吗?” 市场是有变化的,上一次陈清水确实需要他的人脉,所以愿意让出诸多优惠政策,可是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孙武成已经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了。 商场如战场,向来残酷。 陈清水看了一眼孙武成,严肃地说道:“孙先生,都挺忙的我就直说了吧,雪清公司和你的合作早就结束了,而且我们也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可以说是两清。” 孙武成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他依旧维持着笑容:“陈老板,你这是过河拆桥啊,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陈清水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过河拆桥?河的确是过了,可是这桥和你没关系吧,你除了给我们提供了几个地址和联系方式外,似乎没有帮到我们其他,即便如此,我们公司依旧按照约定付给你了高昂报酬。” “至于代理权就更好解释上了,那天我的确想和你建立代理经销关系,可是你拒绝了。” 陈清水私下讲道义,商场讲合约,只要是他承诺过的事情,不管有没有合同,都不会自觉履行。 可是向孙武成这样的投机取巧的小聪明,他也不会纵容。 陈清水收拾了几份文件,递给刀哥:“罐头厂的联营计划要尽快提上日程了,让德林尽快谈妥。” 听到联营两个字,孙武成心头一震,这么大的厂房,得多大的日产量,都已经满足不了市场需求了吗? 孙武成稳住情绪,接着问道:“陈老板,那如果我要拿下京津冀地区的代理权的话,需要交纳多少费用。” “每年三百万的加盟费吧。” 孙武成被吓了一跳:“陈老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清水轻描淡写地反问道:“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 辽省南部两个市的经销权,陈清水都卖出了40万的价格,京津冀地区包括一省二市,也就是三个单位的范围,一年一共300万是真的不多的。 孙武成脸色瞬间就变了,就算把他卖了,也凑不出300万啊。 “陈老板,看在我表哥的份上能不能少一点?” 在商场上谈交情,真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了,陈清水接着说道:“京津冀是国内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市场将会有多大潜力,不用我说你也明白,300万就已经是友情价了。” 第八十五章 红脸的刀哥,白脸的陈 “这要是换了别人,至少得500万。” 孙武成后悔极了,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罐头都能爆火。 当初他要是接受了雪清罐头的代理经销权,那可就相当于直接有了300万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清水,发觉对方的脸上透露着丝丝的坚定,这时他也明白了,搞这些套路对陈清水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老板,我也看出来您已经不需要我了,代理权的事情您就当我没说过,打扰了。” 孙武成别的本事没有,控制情绪的能耐却很高深,从头到尾陈清水给了他多少下马威,他都依然不动,依旧保持着一张笑脸,就算是现在,外人也难以察觉他内心的不满。 折腾的也差不多了,陈清水也该泡出甜枣了。 “等一下,”陈清水开始看着孙武成说道:“这代理权你要是真的想要也并非不可以。” 孙武成一听,瞬间喜上眉梢,不过他也明白,绝对是有条件的,问道:“那陈老板这次的条件是什么?” “首先,只能给你精津市和冀省的代理权,费用280万,你可以选择分期付款,但每期不得低于50万,但是公司必须有随时解聘的权力,另外必须接受公司派遣执行顾问,同时采购价格,公司有随时调整的权利。” 陈清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仿佛要把孙武成的心脏崩碎了,他说的这每一条都像插在孙武成肉里的钢针啊。 这就相当于一个霸王条款,雪清公司不会担任任何的风险,如果孙武成推销有方,那公司大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若是不然,,则可以随时解除和孙武成的所有关系。 而且公司还有权利随时调整采购价格,这把孙武成最后一点小心思也给堵死了。 孙武成看着合同上的一条条款项,笑呵呵地对陈清水说道:“陈老板这有些太过分了吧,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就在这时,陈清水又故技重施,拿起水杯就准备起身离开。 他对孙武成说道:“不着急,你还有时间考虑。” 其实陈清水是准备好韭菜了,不仅仅是京津冀的代理权 就算是其他地区的代理权,陈清水也故技重施,现在除了七巧玲珑罐头外,其他罐头的市场前景都可以一眼望到尽头了。 刀哥一脸笑容地回来,扯着嗓子回应道:“陈老弟就放心去吧,厂子里剩的这点事儿我帮你处理掉。” 其实桌子上剩的那些文件已经无关紧要了,就好像一个大的烧饼上的吉利芝麻那般不痛不痒,交给刀哥绰绰有余。 只是孙武成有些不乐意了,他拦住陈清水说道:“那个,陈老板,咱们之前的事情还没谈完呢。” 陈清水而有些不满,因为待会儿他要和莫德林讨罐头厂的员工问题,厂房不够可以再建,可要是人员不足就不是教一些能够补充的了得了。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京津冀地区的罐头市场是我们公司花费大量资金,利用广告砸出来的,作为一个公司,盈利才是头等大事,这个投入我们公司自然要以最短的时间收回来。” 陈清水终于把话说明白了,要是代理费没交够的话,谁也别想拿走这三个地区的经销权。 陈清水收拾了一下,竟然真的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刀哥和孙武成两个人了。 孙武成试探的问道:“刀哥,陈老板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刀哥整个人像受到刺激一下,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吼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关我什么事儿。” 很显然刀哥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些事情,现在放在孙武成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了,第一就是接受陈先生的霸王条款,当个隐形打工仔,而第2个选择便是打道回府,彻底放弃对雪清罐头的代理。 只是,他不甘心了,谁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票子从自己眼前消失。 孙武成低着头,脑海中浮现无数场面,半晌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接!” “陈老板方才提出的几点要求我也同意。” 现在他不想管这么多了,拿下代理权才是当务之急。 听到孙武成的话后,刀哥轻蔑的笑了笑,然后将陈清水事先给他的合同拿了出来。 这份合同便是陈清水事先拟好的亲,的上面包括了雪清公司所有的条件。 所以我曾看到刀哥这样的大老粗都能随手把合同拿出来就明白自己,就像蛛网里的小虫子,根本没有翻滚的可能了。 他略微扫了一眼合同后,在落款项上也干脆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刀哥,好了。” 刀哥略微检查了一下,确定三个位置都签好了名字才起起身离开。 其实刀哥是不想和孙武成这样的人合作的,可是既然陈清水做了决定,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陈清水看得明白,雪清罐头虽然可以火一时,却改变不了国内罐头市场低迷的整体,高度发达的经销商网络,就像是雪清罐头的树根一样,让底子更扎实。 如此以来,陈清水才感觉手发展外贸。 刀哥带着合同,不满地说道:“陈老弟,那孙武成就是一个满嘴跑火车、不要脸的投机份子,干嘛要和他合作?” 陈清水微微一笑:“满嘴跑火车、不要脸、投机份子,这些确实都是他身上的标签,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孙武成只会这点东西,能干的了这么多矿场的生意吗?” 几乎每个下海的人都想和矿上整点关系,却都没什么门道,孙武成有十几个矿场的路子,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强过许多人。 陈清水接着说道:“那些都是表面,投机倒把不代表他没有能力,满嘴跑火车也不代表他没有心机。” “人,在看待他人的时候也会受到自身的影响,刀哥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哪个孙武成?” 这就好像是一个自负的人,任何人都难以入其耳目,而一个自信的人就能客观的评价彼此的关系,因为一个自卑的人无论面对何人都抬不起头颅。 第八十六章 王大柱出事了 刀哥在道上混久了,重义气好面子,最看不惯孙武成这样嬉皮笑脸的小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标签儿直接印在了刀哥的脑海里。 刀哥沉默片刻后,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这小子确实还有点本事。” 看人不能只看一面,横看成岭侧成峰,不仅仅是对于庐山,同样也可以对人。 陈清水看了一眼时间,问道:“我让大柱去南荣矿场一趟,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铜矿的坍塌意味着安全措施的不到位,陈清水想要再投产恐怕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投入。 “是啊,按理说中午就能回来的啊。” 80年代末的奉天市,和陈清水前世的时候相差甚远,没有那么大的面积去一趟南荣铜矿半天足以。 陈清水随即拨通了个号码:“喂,有亮,你哥哥回来了没有?” “没有吧。” 陈清水随即又询问了一些人都是一样的答案,王大柱做事向来可靠,极其注重时间。 而这一次这么久都没回来报告,陈清水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刀哥,让你手下的人去找,大柱可能出事儿了。” 陈清水眉头紧锁,表情逐渐凝固起来。 有钱的刀哥,手底下的小弟比以前多了何止一倍,刀哥一声令下,不知道多少辆摩托车开始驶向南荣铜矿,一时之间这片放屁的区域多了些许热闹。 约莫到了晚上的时候,刀哥才给陈清水回复。 “一个小弟传来消息说,下午一个车队的人被打了,一共四个人,被打得头破血流,现在人应该在刀疤那里。” 四个人,车队,确实符合王大柱一行人的特征,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几十天都不会开进去一辆车,估计那4个人就是王大柱4人无疑。 陈清水说道:“叫人,会会他去。” 刀哥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自认心理素质强悍,可是现在站在陈清水身旁,心中竟然感到一丝颤抖。 他叹了一口气:“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消停了。” 路上的时候陈清水顺便了解了一下刀疤的信息,他之所以叫刀疤,还是5年前争夺铜矿时被砍的。 刀疤早年间是个村痞,自铜矿被发现后,带着几个村儿的人聚集在铜矿附近打劫过往车辆,势力不小,据说敢得罪他的人第2天就会消失在南荣。 “阿斌,红毛,你俩带好家伙,跟在陈老弟身旁,懂吗?” 刀哥不怕打架,他全部的家当都是靠打架弄来的,他只是担心场面一旦混乱起来,他无暇顾及陈清水。 这红毛和阿斌都是跟着他走过数年道路的,都是狠角色,而且信得过。 “老大,您就放心吧,就算他们把我剁了,也不能让他碰咱们的财神爷。” 刀疤这次对王大柱下手并非随意之举,而是谋划已久,其根源就是陈清水抢了“属于”他们的铜矿。 进了铜矿,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拿着各种武器,黑压压的站在一起,看样子到吧,早就在这里等着陈清水了。 战而不宣,是为贼。 刀哥怒斥道:“这群孙子,连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说着就准备让手下人抄家伙。 陈清水这时一把抓住刀哥:“等一下,把车里的手套分给兄弟们,然后大家想办法把脸遮住。” 东北天寒地冻,基本上都随身戴着口罩。 刀疤的杀气,很显然要比刀哥胜上一筹,不愧是南荣一害,却有其能耐。 看到陈清水走来,他恶狠狠地喊道:“你就是那个陈清水吗?” “呵呵,你觉得是那就是是了。” 嚣张的语气,跋扈的身姿,一下子就把刀疤惹怒了,随手把手中的木棍甩了出去,可惜没中。 “妈了巴子,抢了老子的铜矿还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你个孙子活腻了是吗?” 刀疤脸角上有着一条长达5厘米的疤痕,再加上浑身横肉和彪悍的面孔,大有一般土匪之势,一般人见到刀疤估计瞬间就会被吓倒。 陈清水前世时,和刀疤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绝对不能软下来,如果你态度懦弱,只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 陈清水大喊着说道:“我有4个兄弟在这附近消失了,是你干的吧。” 只见刀疤大笑一声:“可能你就是陈清水。” 紧接着他拍了拍手掌,手底下人就把王大柱4人带了上来,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看样子受了不少罪啊。 刀疤笑道:“陈清水,我也不多要,就给100万吧。” 矿场没了,给钱也行,刀疤最喜欢现金了。 铜矿虽然是好东西,可是也得看在谁手里,这5年下来他都没从铜矿里捞到100万。 “可以,你先把人放了,然后再跟我去拿钱。” 看陈清水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刀疤第一反应就是要价低了。 “等等,我说的是每个人100万, 4个人要给400万” 村痞子就是村痞子,和真正道上混的人完全不一样,一点规矩都不讲。 “可以,先把人放了,我给你填支票。” 陈清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拿在手中。 支票这东西刀疤没少见过,都是在电影上港城大片里的那些有钱人动不动就喜欢签张支票,然后非常嚣张地说道:“金额随便填。” 刀疤虚荣心爆炸,觉得自己也和港城大片里的那些大佬一样了,已经到了收支票的级别。 可既然对方愿意给钱,他也没必要为难王大柱,他甩了甩头,几个人架着王大柱,往前走了几十步。 “他们都说我刀疤哥不讲规矩,可是我真的不讲规矩嘛,谁不知道我最讲究的了。” “姓陈的,咱们也不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 刀哥有些不乐意了,400万要是拿出去公司,流水至少得缩小一半儿。 “陈老弟,你不会真的打算给钱吧,还是我带兄弟们冲吧。” 第八十七章 套路和反套路 陈清水摇摇头,说道:“这孙子在给我们挖坑,咱们现在准备接手铜矿,要是这个时候发生事故,真正吃亏的是谁?” 刀哥恍然大悟,怪不得陈清水刚才让他们戴上手罩和口罩,防的就是他这一手。 “大柱,没事吧。” 4个人里面,王大柱被打的最惨,估计和他那楞头青的性格脱不了关系。 “还有死不了。” 支票到手,刀疤喜笑颜开。 他笑嘻嘻地说道:“这人生在世就是为了求财,陈老板莫怪罪啊。” 王大柱安全了,刀哥脾气也不再收敛:“成全你奶奶个腿,咱俩新账旧账都该算算了。” 刀哥的手下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刀疤撕碎了。 可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陈清水依旧阻拦着刀哥,他淡淡地说道:“刀哥,大柱安全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哼,要不是担心铜矿,你这孙子别想活着离开。” 刀疤已经没心思理会刀哥了,钱到手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陈清水眯着眼,看着刀疤,轻声道:“放心吧,大柱的厂子会找回来的。” 王大柱身上伤口不少,但都是皮外伤,这倒是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王大柱想想这一切,叹了一口气:“本来只是想去铜矿里检查受损情况,结果冷不丁的被这群孙子算计了。” 这事儿也不能怪王大柱,人家就像黑暗里躲着的毒蛇,谁知道它会什么时候蹦出来咬你一口。 刀哥安慰道:“只要大柱兄弟没事就好,来日方长,有的是时候讨回这场子。” “唉,就是可惜那400万了,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现在两厂都在扩建,账上的流动资金并不多,这400万拿出去以后的日子就得紧俏许多了。 “呵呵,放心,他们拿不到钱的。” 陈清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刀哥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问道:“陈老弟,这是什么意思?” 陈清水不慌不忙地从兜里又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支票,说道:“刀哥,你仔细看看这张支票上还有什么?” “这不剩几格空白......” 刀哥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在这张支票的右下角还有一串小字:“最高额度四万!” 陈清水笑笑说道:“咱们在银行的账户里可没那么多钱啊,而且咱现在可是奉天市的头号贷款大户,银行那边怎么可能给那么大额度的支票。” 刀哥看着手中的支票赞叹的点头,“真不愧是陈老弟呀,狼走天下尽吃肉,我就知道陈老弟怎么可能吃这么大亏。” 其实主要还是刀哥带的人比较多,即便是刀疤内心也十分慌张,都不想刀剑相向,也正是因为如此,拿到支票后都没仔细查看,就率众离去。 说着,陈清水拿出一盒磁带,说道:“这里面是一份录音,也是刀疤敲诈我们的证据,就交给刀哥你来处理了”。 刀哥一听是这种东西,瞬间喜笑颜开。 “陈老弟啊,等会我当初听劝跟着你混,你这样的人要是成为敌人的话,真是寝食难安。” 陈清水没有多说,只是对着他笑了,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前世的诸多往事。 他能把王大柱这件事处理的如此滴水不漏,都是前世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老而为精,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陈清水站在窗边,看着王大柱一身绷带,淡淡地说道:“大柱这事虽然憋屈,可是咱们不能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他指着刀哥说道:“特别是你,绝对禁止一切私下的打击报复,一切问题都得走法律程序,明白吗?” 被陈清水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心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筹划怎么让刀疤付出代价,她有些不解的问道:“陈老弟,你刀哥绝对有实力,让那刀疤吃不了兜着走,为什么要憋下这口气啊?” 今时不同往日啊,经济的复苏也意味着国家的富强,相关的法律制度会以极快的速度进去,刀哥这样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是绝对许存在的。 以前的那些事情做过了也就算了,没办法挽回,能改变的也只有今后了。 录音交给有关部门后,刀疤一行人很快就被抓到了,400万这巨大的金额足够他们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了。 王大柱的伤不重,休养了几天之后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仿佛之前的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陈清水看着公司的财务报表,忧心忡忡。 当初收购罐头厂和包装厂的时候,里面有大批的员工是直接接收的,这批接收的员工和新招聘的员工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注册过的国企员工。 也就是说这批员工无论他们干不干活,陈清水都得按照现有标准给他们开工资。 陈清水叫来了莫德林,想听听意见:“德林,公司的二车间效益很不好,你怎么看?” 二车间,莫德林再清楚不过了,当初把这些国企员工集中安置在二车间,就是莫德林的主意。 这些人要是和招聘员工接触太多的话,会扰乱人心。 莫德林说道:“二车间是企业遗留问题,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除非有办法让他们下岗。” 莫德林追求现代企业管理,是一个极其追求效率的总经理。 二车间的产量,连一车间的一半儿都赶不上,那数字就像一根根的钉子一样在扎着他的眼睛,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员工不能辞退,且必须按照标准给予劳动报酬,他们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这也是现今企业转型阶段的现状,我们改变不了。要想收购国企,就得给那些员工养老,咱们算是好的了,注册员工人数不是很多。” 陈清水冷哼一声:“坐吃等死?那这些人打错算盘了,我陈清水还没伟大到开教堂。” 企业想要走的远,根基必须稳,要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又怎么可能走得更远。 第八十八章 二车间的牛皮癣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德林,你是管理学的博士,点子比我多,有什么建议吗?” 莫德林这时冷哼一声,不满地说道:“陈老板要是我换人当我的行政助理,我自然有办法处理好这些问题。” 莫德林的行政助理还是李有亮。 当初让李有亮这张白纸跟在莫德林身边,第1个原因自然是想要让他成长,第2个原因就是陈清水栓出去的一根绳。 这个莫德林,能力是不小,但野心更大,要是没有前置措施,这家伙真有可能动了,鹊占鸠巢的想法。 看着莫德林像小媳妇一样闹脾气,陈清水安慰道:“德林,又小心眼了不是,咱们这不是希望有亮可以成长起来。” “陈老板,这学习也得有个时间上限吧,这都学习了大半年了,也是时候履行你当初的承诺了。” 我答应过莫德林一段时间后,让他自己物色行政助理。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整个公司的人都忙得天昏地暗,这件事情莫德林一直没找到机会提。 陈清水装作忽然想起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事儿怪我,这段时间只顾着扩展业务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前半句话就不怎么重要了,后半句话莫德林瞬间眼前一亮:“那这么说我可以自己物色助理了。” “当然!这是当初答应你的事情,”陈清水也大气,说放手就放手,“德林,你文化人,认识的文化人肯定也不少,你这是有人选了?” 莫德林缓缓点头,说道:“有一个,是我上大学时的同学,他是金融学的博士,来做我的助理正合适。” 莫德林说的这个人正是当初和他一起合伙炒房的其中一,人当初炒房失败后,他们4个人各奔东西。 唐胜,家里有点背景,回老家当了副县长。 可是这家伙和莫德林一样都心有不甘,一直在找机会重新下海,如果莫德林邀请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好啊,公司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他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陈清水的热情出乎莫德林的想象。 “如果陈老板这里不卡我的话,一周之内绝对可以来上岗。” “如此甚好,糖尿病人能够加入雪清公司,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带来的好处简直难以想象。” 陈清水今日过于热情了吧,莫德林到走的时候,都满头雾水。 陈清水看着云里雾里的莫德林,微微一笑。 从莫德林来公司的第1天起,陈清水就知道他想培养自己的班底,以便日后雀占鸠巢。 一开始陈清水确实担心他反客为主,毕竟那个时候公司刚刚成立,各个部门都有一大片的空白,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陈清水这一年提拔了多少干部?培养了多少年轻人? 可以说整个公司的中间力量都是陈清水一首的现在他想反客为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李有亮在莫德林身边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刚好当陈清水的秘书正合适。 “有亮啊,关于二车间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陈清水也是随口一提,这二车间的遗留问题是现今所有私企都存在的,哪有那般容易解决。 可是李有亮今天给了陈清水一个惊喜,他犹犹豫豫地说道:“陈厂长,这个问题我也见莫总经理念叨过,我有一个想法。” “那些员工我们公司确实没有权利解雇他们,可是上级有啊,要是上级那边可以......” 对啊! 公司解决不了的问题上级可以解决呀,毕竟是国企员工,想要让他们下岗还得让国企签字点头。 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李有亮这个白纸上终于有了点东西。 李有亮说话声音很小,看得出来很没有底气,陈清水鼓励道:“有亮,男人不能娘炮,把腰杆挺直了,说话声音大一点。” “是,陈老板!” 这个傻小子让他腰杆挺直一点,不是让他在这里站军姿这傻乎乎的小模样,还真心讨人喜欢呀。 李有亮在二车间的问题上下了不少功夫,既然是政策的遗留问题,那就从政策上入手,他将所有相关条款都研究了一遍,最终出得到这个方法。 “厂长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 陈清水看着他赞叹的点了点头:“不错,说的不错,你说的倒是和我想一块去。” 陈清水这几天考虑二车间的问题,想到的办法中就有李有亮的看法,只是没有他想的那般成熟。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国企注册员工,就是一根根的死螺丝,要想把他们拧干净,还得用国企这把螺丝刀啊。” 陈清水统计了一下,两个场子加在一块,一共有78名国企老员工,他写了一份申请,直接让人送到了雷书记的办公室里,希望能够得到批复,可是这分报告宛如石沉大海,连一点回响都没发出来。 后来陈清水又准备了两份差不多的申请,又送了两次,可依然没什么动静。 “这群家伙,估计也不想背锅吧。”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雷书记考虑的是全盘,奉天100多万群众要吃饭要就业,他是第一责任人。 陈清水也只能先把二车间的事情放放,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扩大生产。 陈清水、莫德林和王大柱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着生产问题。 莫德林率先开口,骄傲地说道:“汕头罐头厂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只要这边厂房完工,马上就可以引进流水线。” 两条流水线刚好配备一个车间,还都是国外先进水平,莫德林的骄傲确实有底气。 王大柱看着手中的数据,脸色依旧低沉地说道:“总经理准备购进的这两条流水线,确实能大大提高我们的产量,可是和现在的订单相比,还是不够。” 现在连城几家大厂主动要求代理,京津冀市场还处于上升期,再加上雪清罐头在辽省内的推广不断深入,订单铺天盖地而来,简直令人新生“烦闷。” 第八十九章 长远目光 陈清水搓了搓手,波澜不惊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了,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讨论一下联营的问题。” “德林,你是总经理,你来说。” 莫德林也不客气,一人分了一份资料:“目前的三家联营工厂,一家已经谈妥,另外两家提出附加条件。” “古河镇罐头厂,他们提出每年向雪清公司缴纳一笔管理费,然后自主营销罐头。” “古水镇罐头厂,想要咱们的商标,要求包装厂向他们开放部分业务,帮助他们包装部分产品。” 陈清水一听,冷冷一笑。 他淡淡的说道:“他们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要求自主经营,那岂不是比经销代理权的自由度还要高,竟然只想交一笔廉价的管理费。” “还有古水镇,那就更过分了,想要空手套白狼,让我们用我们的商标和我们的包装厂来帮他们包装罐头,那他们干脆把雪清公司都拿走算了。” 这两家罐头厂的算盘打得也太精妙了吧。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互相需要,雪清公司确实急需扩产,但同样也给给他们带来一笔前所未有的大订单,可是就算谈崩了,大不了找下一家罐头厂就是了,可是他们就再也得不到这么大的单子了。 刀哥不客气地说道:“古河、古水的人,向来,自以为是,总觉得全天下就他们有脑子。” 莫德林接着说道:“陈厂长,话虽如此,可是时间不等人啊,你也知道罐头市场的火爆期稍纵即逝,适当的让出一部分利益也是可以考虑的。” 莫德林和陈清水的立场不同,他是一心向钱看。 很明显,两家“趁火打劫,”可就算便宜了他们,公司仍然可以得到很大的利润。 陈清水淡淡地问道:“莫总经理,你说的适当利益是多少呢?” 莫德林前几天就率领财务部的人进行过仔细分析,有了一份科学合理的预案。 他说道:“我先来谈谈古河镇罐头厂的问题,他们只想交纳一笔管理费是不可能的,因此我打算以提成制,每瓶罐头我们要提成两毛。” “古水镇罐头厂,替他们包装罐头的价格我们需要提高,从包装途径上获取高额利润。” 紧接着莫德林将几份详细的策划案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在上面有着详细的财务报表。 王大柱和刀哥几个人看完之后纷纷赞叹的点了点头,因为却如莫德林所说,他们让出一部分利益以后既然可以赚的赔满不满。 周有德说道:“我的天,要是按照这个产量的话,咱们一个月吃提成也能吃五十万啊,那银行的贷款就不用愁了。” 收购两厂的三十万,扩建三车间的三百万,还有为流水线贷的两千万,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贷款公司欠了银行差不多3,000万。 周有德这样的老实人,最是受不了欠账,满脑子都是怎么还钱的事儿。 看来莫德林的提议是全票通过了呀,他们将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清水的身上,然后王大柱问道:“陈老板你说句话呀,这联营到底能不能干?” 陈清水咧了咧嘴,随意地将策划案扔到了桌子上,严肃地说道:“我认为和古水镇、古河镇罐头厂的联营方案得重新制定。” 陈清水话说的很婉转,没有直接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十分不解,明明能赚钱的合作为什么不去做呢? “陈老弟这我就不明白了,这可是现成的票子呀,为什么不合作呢。” 这便是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区别了,陈清水作为雪清公司的董事长,他必须得有大局观。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各位,你们都知道雪清罐头是怎么火起来的吧?广告!我们利用广告轰炸,把雪清罐头以高档礼品的概念带入到了客户的脑海中,雪清成为了一个商标。” “可是如果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应准了他们的要求,他们马上就可以回头宣传,她们才是雪清罐头的正牌厂商,而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外包营销公司。” “还有,咱们替外厂进行包装,万一他们的产品质量出了问题,第一责任方是我们还是他们?” ...... 陈清水将两个草案里的漏洞分析的明明白白。 这些潜在的套路,在他前世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多少创业的小青年,一不小心就因为这些套路被打落深渊。 场面瞬间变得起来,半晌后王大柱张开了干涸的嘴,说道:“那要不然咱们重新谈?” 刀哥和周有德他们虽然听不太明白,可是他们认为只要信陈清水就够了,各自纷纷点头。 “啪!” 就在这个时候莫德林重重地将文件上,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陈清水说道:“陈厂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呀,国内的罐头市场极为萧条,咱们厂能不能来过这段低迷期还是个未知数,考虑商标的问题,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你自己之前也说过,小企业搞企业文化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现在你来推崇商标不是犯了一样的错误吗?” 陈清水说的那些莫德林不是不懂,他好歹是管理学的博士,怎么可能弄不懂这些套路。 和那两家工厂的合作,莫德林谈了许久才争取到了最高利益,这一下子被陈清水否决,他能不来气吗? 陈清水问道:“你真以为,我这是吃饱了没事干?” “和两家罐头厂合作,我们一年至少能够拿到150万的纯利润,难不成就因为一个虚无飘渺等商标就放弃了这么高的利润?” 陈清水真有些失望,莫德林实在太小家子气了。 他的确是有能带,不过经历了琼岛炒房后,他已经没了当初的大胆,现在做起事来是兢兢业业,只看眼前。 陈清水说道:“我认为我们公司可以走的很远,将来我们的业务不仅仅是罐头和包装,还会有饮料和食品。” “我们现在还有了同场,将来还会生产电线和光缆,在往后还会入手化工行业和建筑行业,还可能发展娱乐产业和服务产业,若干年后,雪清公司会成为一座多元化的综合性大型公司。” 第九十章 烟以为桥 窗外的雪花孤零零的飘荡着,偶尔传来几声悠扬的犬吠。 陈清水越说越激动,他第1次像心中的那份蓝图讲给别人听。 人都是有理想的,陈清水前世商业帝国的心愿,此生继续延续。 陈清水讲完后,场面一片寂静,过了老半天,刀哥尴尬地说道:“好!特别好!” 王大柱随即鼓起掌来,说道:“陈老板的太好了。” “是啊是啊,特别好!” 陈清水无奈的摇摇头,因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啊,哪怕平日里格外信任陈清水,此时也只当这想法是天马行空。 陈清水叹了一口气,说道:“接着刚才的说吧,这两个联营工厂的要求驳回,我们只需要可以给我们生产糖水和半熟水果的代工厂。” “明白明白!德林记下来啊!” 王大柱碰了碰莫德林,生怕他再和陈清水顶起来。 莫德林木讷地记录着,可脑袋里还回想着陈清水刚刚说的那些话。 真是太震撼了,一个完美的商业帝国仿佛罗列在他的面前,那一个个的工厂和一件件的产品,简直描述的事无巨细。 这野心,令他钦佩,他觉得自己对陈清水的认知应该需要改变了。 莫德林说道:“我会再找两场厂长协商的,争取在一个月内敲定所有的合作细节。” 陈清水接着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就散会了,刀哥和王大柱像撒泼的兔子一样扭头就走, 因为他两个都觉得陈清水今天精神有些不对劲,只有莫德林一个人还留会议室里。 陈清水看了一眼莫德林,递了一根烟给他。 “我不抽烟!” 陈清水轻轻一笑:“腐儒的学生气。” 莫德林动了动嘴唇,鬼斧神差的把烟接了过来:“火!” 陈清水儿挺喜欢莫德林这个样子的,说道:“烟可是好东西,是生意场上的法宝哩。” “咳咳!”莫德林刚抽两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呛?” 陈清水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得这么抽.....” 陈清水给莫德林示范了好几回,他才逐渐找到门道。 莫德林笑了笑:“也就那么回事,没啥特殊感觉。” 嘴上这么说,可是身体却挺诚实的,他一根一根的这给陈清水出了也要多。 烟抽着,话也就上来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陈厂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你内心所想吗?” 陈清水长吸一口:“这个不重要,有的人会觉得那是个梦,也有的人会觉得那是个笑话。” 莫德林没再多问,只是随意的聊了一些公司杂务,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晚冬的松花江,冰块逐渐融化了,时不时的能够听到鸟类的啼叫,带来新春绿色的蓬勃。 “上个月统计的月产量,已经能够突破一百万罐,工厂还在扩建中,下个月这个数字还会有所飙升。” 新春后,雷书记带着省里的领导,参观罐头厂,这可是奉天市为数不多能够拿得出手的成功企业样板。 省里来的是土地规划局的张局长,是一个私企改革狂人。 张局长用手抚摸着流水线,赞叹道:“真是没想到,那个如此破旧的罐头厂,短时间内不仅实现再生产,竟然还可以把产能扩展到这么大规模。” 王大柱连忙补充的:“我们厂还准备从汕头罐头厂购买两条先进生产线,预计两个月后就可以投入生产。” 张局长的表情越发灿烂。 为了响应中央政策,辽省很是希望做出一些私企改革成功的案例 这么多试验点撒出去,都还比不上一个雪清公司。 “雷书记啊,你可真不愧是老党员了呀,就是有能耐。” 雷书记笑了笑:“这个功劳我可不敢贪了,这都是陈厂长的功劳,我也就帮忙搞搞后勤。” “陈清水是吧,这个名字可真是如雷贯耳啊,国营商厦上都是他的mv,这次我可一定要见见。” “好好好!” 陈清水作为东家,肯定要好好招待这些领导的。 王大柱的职责就是带领他们熟悉工厂,而陈清水的任务,就是招待好这两位大神。 张局长看到陈清水后,一脸热情的快步向前一把握住了陈清水的手:“陈厂长啊,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你那首一千零一个愿望的mv,都已经把我洗脑太多遍了。” 陈清水回应道:“小打小闹罢了,张局长,雷书记,都赶紧入座吧”。 “二位还请放心,准备的都是东北的家常菜,不值钱的,而且还有我们常准备出的新品罐头,请二位领导不吝指教啊。” “客气客气!” 陈清水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官腔油掉那一套的功夫也丝毫不落下。 这儿一桌饭菜准备的确实都是东北的老特色了,上来就是地锅鸡,还有一大盘雪菜炒牛肉、清炒萝卜、青椒肉丝等等。 在陈清水看来,大张旗鼓的设宴招待就是给自己挖坟墓,就算有些小心思,明面上的工作还是得做足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其他人根本就插不上话,说着说着就谈到了企业发展问题,张局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唉,我手下要是有陈厂长这样的能人就好了,也不至于因为那几个场子愁到秃顶哦”。 张局长指了指头顶上一块空白,愁眉苦脸说道:“我手下个农副产品厂,投了两千万啊,都没什么成效,加工出来的干货销路受阻严重。” 东北的人参、鹿茸、野生刺、五味子等等,是全中国享誉盛名的宝贝,张局长当时想的就是通过再加工,将这些特产卖到关内去,可是自从厂子开工后,就接连不断的遇到各种问题,直到现在连一包产品都没卖出去。 厂子失败地很彻底,就因为这事儿,还有一些人对张局长颇有言辞。 雷书记见状,满上上一杯酒,热情地说道:“改革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这不是你的错,我先干为敬。” 第九十一章烫手山芋 张局长不知道有多羡慕,奉天是有个陈清水他的规划局里要是有个这样的人才,也不至于改革屡屡失败。 突然他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别样的想法:“陈厂长这样的人物,是应该大展宏图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省里做事啊,我保证直接给你副局的职务。” 土地规划局现在可是个香馍馍呀,这里的副局长论级别,恐怕能比得上副厅级了。 这个诱惑可真够大的,要是一般人恐怕当场就能答应,雷书记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好心带张局长参观工厂,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挖人。 雷书记冷咳一声:“这个省里不一定适合陈厂长,奉天是庙是小了点,不过各个部门可以高速机动配合,保证陈厂长的公司发展道路上不会后院起火。” 张局长有些也不乐意了,反驳道:“现在省里的批文速度可不比你们慢,就拿外资投入来说吧,上午的申请我们第二天就能批出来”。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起来,雷书记说道:“第2天这也叫快?外资投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当天就能完成。” “罐头厂刚刚做起来的时候,港商的投资批文我们就是当天完成的。” 这点倒是不假。 陈清水和刀哥在酒店本打算等上三天,可谁知第2天刘厂长就上门儿了,批文确实是在当天下来的。 两个人赌起气来,火yao味都浓郁了一些,陈清水打断道:“雷书记领导下,我们奉天确实有了一个很不错的下海环境,省里虽然好,可我毕竟是奉天人还是先为家乡做一点贡献的好。” 听到陈清水不会去省里,雷书记顿时喜笑颜开,当场竖起大拇指说道:“说的好,咱奉天的老爷们儿就是正气。” 当事人都表态了,张局长也不会不识趣,他退一步说道:“那有机会让陈厂长去我那里视察,帮忙给点建议总可以了吧?” “这个还是得听小陈厂长的,可是我依然持保留态度”。 陈清水笑了笑,“张局长盛情相邀,清水哪敢拒绝呀?等忙完了公司的扩建后,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张局长手下有许多试点工厂。 那些工厂的效益参差不齐,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有几个算是成功了,有几个是失败的。 在这些工厂当中,干货加工厂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整整2,000万的投入,制造了一个吸金词,他都不知道还要投入多少钱才能实现盈利。 他看着陈清水,突然转念一想,为什么自己不学学雷书记,把不能盈利的工厂卖出去呢? “呵呵,小陈厂长竟然还在扩建公司,真是年轻有为呀,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做农干行业啊。” 雷书记一听瞬间感觉大事不妙,这家伙是准备甩手烫手山芋了呀。 雷书记生怕陈清水鬼斧神差的应下来,连忙接过话来:“你那个厂子光备债就已经背了500万,雪清公司还没有能力负担这么大笔的债务”。 雷书记是故意提醒陈清水,他知道陈清水这个人野心很大,而且朝气蓬勃。 可是有的厂子是真的不能接。 自己的台被半拆,张局长有些不开心了,“背债又能怎样,如果陈厂长愿意接手,这个债务省里会想办法,哦不!保证解决”。 干货加工厂,陈清水还真有些兴趣,他之前从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工厂,主要以生产东北特产为主。 这是东北的地理位置,过于偏僻,那些东西很难销往关内。 陈清水突然淡淡的问道:“张局长这个农副产品加工厂,准备多少钱出让。” 这是有意向? 张局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说道:“免费,厂子可以无偿转让。” 现在的加工厂就像一个无底洞,投太多的资金都不能实现盈利,更严重的事,工厂每天都在增加,再这样下去连员工工资都是个问题。 雷书记感觉省里的这些人真有些丧心病狂,2,000万的投出来的厂子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张局长,虽然说是免费转让,可是那些债务?” 雷书记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提醒陈清水千万不要接手这个加工厂,明面上的亏空就有500万。 陈清水要是想要接手这个厂子,先得把这500万的债务还上。 陈清水微微一笑,先是对雷书记说道:“接手工厂,本身就要接受其前身的债务啊”。 “只是不知道,如果雪清公司接手了加工厂,省里可以批给我们多少贷款?” 一个公司想要不断发展,是需要资金支持的,陈清水公司的盈利基本上就是过一遍账,马上都被拿住去扩建工厂。 也正是因为如此血清公司欠银行的钱已经高达3,000万了,现在没有任何一家银行会给雪清公司放贷。 张局长稍微想了想,:“省里和银行是有相关合作的,考虑到这个厂子的特殊性,以及陈厂长的身份和财务状况,批下来1,000万应该不成问题。” 看陈清水这个样子,还真是想介绍加工厂啊。 雷书记把头伸过去,小声嘀咕道:“清水啊,他这个场子真的接不得,咱东北的那些特产人家虽然喜欢,但是追求的是野生,再加上东北天寒地冻,材料本来就不高而且交通运输费也是一个巨大的开支。” “那1,000万看起来不少,可是你把债务都清了,基本上也就不剩多少了,要是真的需要钱了,市里也是可以大力支持的。” 这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奉天需要改革或者变卖的工厂一大堆,就算要接也是先接自己家门口的吧,雷书记担心雪清公司的负担太重,压伤了这株嫩芽,一直都没提这些事儿。 张局长扯着嗓子嚷道:“雷书记这小声嘀咕什么了呢?你可不要拆我的台啊。” “小陈厂长,咱东北物广人稀的就那么点东西,你要是不出手相助的话,咱那些特产就真的一辈子出不了山海关了。” 陈清水笑了笑,说道:“我确实对加工厂有点兴趣,过段时间我让我厂里的总经理莫德林考察后再说吧。” 第九十二章 成了接盘侠 “好好好,那我就提前喝一杯庆功酒了。”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呀,让规划局焦头烂额的加工厂竟然莫名其妙的转了出去,张局长开心的不得了,三个人里就他的话最多。 只是陈清水如此不听劝,也让雷书记心里很不舒坦。 把张局长送走之后,陈清水又转过头来,挤着笑容去找雷书记:“雷书记,还生着气呢?” “生气?我怎么敢生陈厂长的气,陈厂长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啊,我这尊小庙恐怕是装不下你这尊大神了。” 陈清水就知道雷书记心头憋了口闷气,他连忙解释道。:“我知道雷书记都是为了雪清公司好,担心我们公司被这个加工厂套的死死的,不过我们准备接手加工厂,也不是心血来潮,你先听我解释啊。” 雷书记的耳朵悄悄的翘了起来,他最喜欢听陈清水些大胆的想法了,听起来天马行空,可是细细品味却都有着很高的可行性。 陈清水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加工厂的那些产品,什么人参五宝茶和野生刺子茶之类的东西确实销售,但我认为滞销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交通或者非野生等问题,而是因为口感不行。” 陈清水全是做食品的时候,曾经进行过大规模的市场调研研究表明,大部分的顾客购买食品时会把口感放在第1位,营养价值则是第2位。 东北当地的几类茶饮冲泡产品,口感并不是很好,都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味儿,这种类似于中药的扑鼻气味,直接让大多数顾客望而止步。 陈清水接着说道:“我打算将这些农副产品进一步加工,直接做成饮料卖出去,这个过程中可以添加香精和蔗糖等,改善口味。” 雷书记一听微微动容,反问道:“你真以为饮料是这么好做的?没有好的配方和成熟的真空包装工艺,根本做不起来。” “你不要以为国内饮料市场大好,就可以盲人摸象。” 饮料,是一种特殊的产品,小到蹒跚的孩童,大到佝偻的老人都可以成为受众。 再加上国内经济的复苏,老百姓的腰杆逐渐停挺起来,饮料的市场迎来了一片大好的春天。 陈清水接着解释道:“关于配方的问题我准备和工程大学合作,哈尔冰工程大学是受到老大哥,援助的高校,校内的轻化工专业也一直是名列前茅,相信一定可以完成配方。” 哈尔冰工程大学可不得了,陈清水记得他拆分后硬生生的拆出来好几所双一流,而自身依旧行走在全国前列。 现在的工程大学还未大规模拆分,是处于壮年时期的巅峰时刻。 雷书记听到陈清水如此完备的计划后,神态缓和了许多,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多和那些文化人合作是有好处的,他们总是能够给你不少好的建议。”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了,不过若是有什么需要,和市里提。” “一定,一定。” 看着陈清水这油嘴滑舌的样子,雷书记就气儿不打一处来,可又无从发现,索性准备转身离开,陈先生属于见状,连忙拦住,热情地说道:“雷书记别急着走啊,我们厂又出了几款新型罐头,来尝尝。” 陈清水对加工厂的事儿很上心,三天后就让莫德林带队去考察了,只要他们的设备没有太大的毛病,陈清水就决定接手了。 还记得前世的何其正和汪老吉,他们的配方也包含了部分的中药成分,结果市场火爆啊,陈清水想做的便是此类产品。 莫德林和王大柱去考察了,刀哥带人去京津冀租赁仓库,周有德忙于扩建,一时之间,整个厂里似乎就只有陈清水一个人闲了下来。 陈清水本来还想给自己找点工作做做,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又有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 陈清水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还特地在红星商场挑了一件毛绒大衣给江雪儿,也得青青准备了糖葫芦。 “我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 一听到陈清水声音,青青就整个扑了上来一下子闯进陈清水的怀抱里。 看着自己怀里可爱的小女,陈清水顿时感觉幸福极了,人这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么点东西吗? 只是陈清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江雪儿,“青青,妈妈去哪里了呀?” “青青,也不知道,妈妈早上就和姥爷一块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早上就出去了? 今天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江雪儿是宁愿带着青青一块去工厂,都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的,一上午没回来准是出了什么事儿。 “青青啊,知道妈妈出去干什么了吗?” 青青咬着糖葫芦,随意的说道:“是舅舅,他们去找舅舅了。” 江向上么! 自从把他安排在ktv里后,也一直挺安生的,就算出了什么事儿,刀哥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陈清水抱着青青,开着波罗乃兹就去了月色。 月色,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门口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陈清水抱着青青大步走进去。 刚一进门,今天的领班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问道:“陈老板,我是今天的领班,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谈不上,我是来找你们经理的,他在这里吗?” 领班接着说道:“陈老板,您有段时间没来乐色了吧,经理请了长假,已经一星期没来上班了。” 请假了? “那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这个领班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妙,低声问道:“经理的事情,陈老板还不知道吗?” “什么事情?” 领班毫不掩饰地说道:“总经理把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而且听说那个女人是有一些背景的,家里人知道后就找上门儿了,总经理请假应该就是因为这事儿。” 肚子搞大了,我的天!江向上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第九十三章 解决方法 陈清水想都没想,抱着青青扭头就走。 青青没跟着,应该是突发消息,人应该都在老家里。 果不其然,陈清水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修罗气场,压抑到了极致,陈清水拍了拍门框,然后说道:“咳咳!” 几人这才这才注意到陈清水来了,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江震冷咳一声:“你来的正好,这样人就到齐了,家里的事,关上门来商量吧。” “哎。” 陈清水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江向上的身影,也不晓得跑哪去了,陈清水问道:“爸,我今天去ktv里,才晓得向上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江震的老脸一抽,吧唧了几下嘴,一句话都不想说,感觉老脸被丢尽了。 未婚先孕在这个年代是伤风败俗的大事,江向上做了这种事情,人家女方家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闹了出去,江向上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街坊邻居都会认为它是一个道德败坏、举止轻佻的男子,对女方那就更不用说了。 江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这个逆子,之前就和一个舞女,不清不楚,我也是没想到他竟然做得如此过火。” 周芳华和江雪儿坐在一起,满脸委屈:“还不都是你吗?非得让他去工作,他要是不去工作的话,能遇到这种事情吗?” “哼,你也闭嘴,要不是你这么惯着他,他能够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吗?” 周芳华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一张脸都憋的通红:“那是我儿子,我不疼他我疼谁呀,都是那个女人,自己不知道检点一些吗?” 二老一来一去,火yao味儿迅速升级,陈清水现状连忙说道:“爸,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想办法解决的好。” 陈清水坐到江震身旁,说道:“其实这种现象在国外非常普遍,我国在努力与国际接轨,才传入了这种风气。” “只不过这种风气于国民而言,太过超前就显得向上的行为太过出格。” 火yao味太重了,陈清水也只能先帮江向上摆脱一些责任。 实际上哪怕是在陈清水前世的时候,未婚先育,依旧不被大众认可,这是和千百年来的文化有关。 江震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不管是真是假,对方是不会认同的,向上还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对方扬言要告向上啊。” 周芳华大叫道:“告,让他们去告,就算是咱家向上的不对,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不信还能告赢了不成?”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一个家里乱哄哄的,陈清水解释道:“妈,要是对方真的要去告向上的话,事情就麻烦了,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要是对方一口咬死.......” “什么?向上要是进去了,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周芳华在这里胡搅蛮缠,讨论到明天都拿不出个结果来陈。 清水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江震,他皱着眉头,沉声说道:“雪儿,你先带你妈去里屋,我和清水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去吧,天塌下来有我和爸呢。” 江雪儿略微担心,但还是搀扶着周芳华,消失在客厅。 两个男人讨论起事情来就畅快多了,陈清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爸,我就直说了,这事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结婚。” 江震瞥了一眼陈清水,“结婚?咱家倒是可以,可就怕对方不松口,他那个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江震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因为女方家里人来闹。 他那个妈伶牙俐齿、胡搅蛮缠,那一放倒菜市场上都能绝顶,这样的女人绝对不好说话。 陈清水前世经历过许多事情,但很少和泼妇打交道,可是这次却是避无可避的。 陈清水说道:“爸,这件事情咱们理亏,该让就得让一点,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向上,然后两家人坐在一起合计合计,怎么解决。” 江震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说道:“向上去有德那里了,之前他们那边闹得太过火了,我就让向上去包装厂那边躲躲。” 陈清水约了个地方,把女方家里人都请来。 他约的这个地方可不得了,是奉天第一大酒店,就这么一桌饭足足花了三千块钱。 既是面子,也是态度,更是一种警告。 陈清水说道:“妈,待会儿脾气已经有克制一点,毕竟这件事儿咱们理亏在先。” 周芳华甩着脸子:“我不比你清楚,不用你说三道四。” 约莫到了中午的时候,女方那边才来人。 那个叫吴艳艳的女人没有来,来的是一个女人和两个魁梧的男子。 江震见状,急忙起身热情地说道:“王女士是吧,快请坐,快请坐。” 王柳瞥了一眼江震,冷哼一声,霸气的坐在最中间的位子上,然后说道:“姓江的,你们一家不是躲我吗?今天脑袋被门挤了吗?竟然敢主动找我们麻烦。” 他又瞪了一眼周芳华,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这娘们儿怎么也在这里,上次咱俩没掰扯完今天接着。” 王柳上一次去江家时,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和周芳华两个人斗嘴斗了足足有一个钟头,总的来说是位分胜负,这竟然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周芳华也不是受得了委屈的人,就欲开口反驳,可是被江雪儿一把拽住了,江雪儿冲着周芳华摇了摇头。 毕竟他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可不能再吵起来。 陈清水连忙说道:“伯母,您误会了,我们约您过来是想处理一下向上和令媛的事情,可不是找麻烦的。” 王柳瞪着陈清水,恶狠狠地说道:“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蒜啊,我和江家的事儿和你有关系吗?” 江震冷咳一声:“这是我江家的女婿,也是我家的一份子,向上的事情他也有发言权。” “切,小的轻佻老的瞎,你们这一家也就是这样啊,我时间很紧,你们长话短说,究竟打算怎么赔。” 第九十四章 一个理字 陈清水笑了笑:“阿姨大老远过来还没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 还没待反应,服务员就已经将菜品端上来,一瞬间整个屋子里芳香四溢,菜香扑鼻,正服一个又一个的味蕾。 特色地锅鸡、葱爆羊肉、红烧牛肉、烤羊腿、酱香猪蹄...... 这一个个的菜品色香味儿俱全,就算是外行也知道价值不菲呀,王柳三人看这阵仗也惊愕不已,心里寻思着这江家怎么这么舍得花钱呢? “阿姨,都别客气,这天寒地冻的不填饱肚子可不行啊。” 陈清水很客气,竟然主动给人夹菜,这面子可真是给的足足的,按照王柳的性格,他自然是不会买账的 可是这满桌的好菜简直令人垂涎欲滴,望穿欲裂,诱惑力十足。 王柳不理会陈清水,把他刚才夹的菜倒在垃圾桶里,然后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老吴,哥,反正有人请客,放开肚皮吃。” 陈清水微微一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们只要愿意吃就一切都好办,正所谓拿人手短,这吃着别家的东西,总归要给一点面子。 吴老二是吴老大的弟弟,也就是女方的叔叔。 看起手掌宽厚面、面容宽大,应该是个厚道人,吃起饭来也毫不遮掩。 他撕开烤羊腿儿,刚尝一口就吆喝着:“哥,这个好吃,这个特别好吃啊。” 陈清水解释道:“这个饭店里的厨子都是有厨师证的,他们做出来的菜,在整个奉天都是首屈一指的。” 两个人越吃越香,都有些不顾及形象了,这让王柳脸上很不好看,吃着吃着,他突然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就这么一点吃的就把你们收买了吗?是女儿重要还是吃饭重要?” 紧接着他瞪着陈清水和江震两个人直接说道,“既然你们是想私下解决,那我就直说了,首先得赔偿我们家十万,另外你儿子得公开道歉,必须是在有名的报纸上刊登一周以上,同时我女儿得全身检查,这费用也得算你们家的。” “还有,我女儿因为你儿子耽误时间,也得按标准赔偿给我们,我女儿这段时间不能上班的,误工费也得算上。” 陈清水算是见识到了,人无耻可以到什么地步。 这女人哪里是为她女儿讨回公道的,分别是借机敲诈里里外外竟然要十五万之多。 在这个年代能够有一两万都是极为富裕的了,而他张口就是十几万,这是逼着江家卖房还债啊。 “我的条件都说完了,只要你们照做,我就不起诉你那混蛋儿子了。” 王柳有事无恐,抱着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家众人。 周芳华脸色铁青,要不是江雪儿一直拽着她,她总就冲上来和王柳拼个你死我活了。 陈清水笑了笑:“阿姨,您提的这些条件我们都可以做到。” 王柳诧异,冷笑道:“你们江家那点儿东西全卖了,差不多也就这个数”。 陈清水笑了笑:“阿姨,您这还是不把我当江家人啊,我叫陈清水,是江家的女婿。” 陈清水?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王柳反应半天才想起来陈清水是谁? “陈厂长啊,怪不得有这么大口气,那今天就一次性付清吧”。 江震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次纠纷,就索性当一回看客,全权交给陈清水来处理了。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阿姨,钱的事情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在去给钱之前还是得把事情捋清楚。” “有什么可女的呀,我可告诉你们,要是我去起诉你那流氓儿子的话,他不仅得赔钱还得坐牢。” 这便是他们一家有恃无恐的原因,毕竟谁不怕坐牢呢。 陈清水皱着眉头说道:“阿姨,我怕您是误会了,向上和令媛是属于自由恋爱,即便发生的关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您是打算告什么呢?” 王柳大手一拍,大声吼道:“少忽悠我,我们找律师问我了,只要我们去告,你们全家都得完蛋。” “呵呵,是吗?可是闹这么大动静,您就不担心你女儿的声明吗?到时候整个奉天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你们家脸上也不好看吧,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有的是钱给你们打官司。” “一审不行,那就二审,二审要是不行,我就重新上诉,我把这条线无限放大耗,也能耗死您家女儿。” 像这种恶意讹诈的事情,陈清水可不少见。 要是连这种人物都能让陈清水陷入被动,那他的商业帝国就真的是一场笑话了。。王柳一张老脸在微微抽搐着,一时之间,他竟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陈清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忽悠,你就接着忽悠吧。” 主动和被动往往就在这么一瞬间,现在到了陈清水的出场了,他淡淡的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江家也感到惋惜,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解决。” “我建议向上和令媛结婚”。 王柳一听瞬间就炸了:“你想让我女儿嫁给那个无业游民,别痴人说梦了。” 就在此时,坐在一旁闷头吃喝的吴老大,竟然偷偷碰了碰王柳:“小柳,要不然就定陈厂长的吧,真老大了,咱家女儿以后怎么见人了。” “呸!不可能。” 王柳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把吴老大吓得立马闭上了嘴:“结婚也不是不行,彩礼至少得准备两万块钱,而且得分开住,得买房。” 这时候的房价并不是很高,买一套房并不是很困难,可是这2万块钱的彩礼属实是天价了呀,正常工厂的工人一整年恐怕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陈清水淡淡点头:“可以,不仅如此,江家还可以给小两口准备一辆车。” 王柳瞬间语塞,他刚才只是漫天开价,没想到陈清水竟然应了下来。 陈清水连忙乘胜追击:“既然你们也有此意向,那咱就赶快找个日子,把婚事定下来吧,我觉得就下月初三,黄历上说是个吉祥日子,适合娶嫁。” 王柳刚想提条件,可直接被陈清水淡淡堵回去:“阿姨,3号的话咱们就得快点准备了,你们那边参加喜宴客人的名单统计一下,我们这边好安排酒店啊。” 第九十五章 谈妥了 王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肚子里憋的那些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或者说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随便开的条件,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答应了。 王柳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们家可没同意结婚,你们都在乱说什么啊?。” 这条件还没有开完,哪能就直接结婚啊,这女儿养了这么十几年,总得回本儿。 王柳接着说道:“我女儿可是我们的心肝肉啊,就这么嫁给那个废物,我们也不甘心”。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这点您放心,婚礼的排场我们都按这十里八乡的最高标准来。” 王柳还是不买账了,仿佛这么长时间的交涉,都白白浪费了时间,不急不躁,他对王柳接着说道:“结婚是必然的,你要是对安排有什么意见的话,您可以接着提。” 陈清水的态度就摆在这里,只要吴家开口,江家就会照做。 这毕竟理亏在先,也只能如此。 王柳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告诉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直保持沉默的吴老大突然起身拽住王柳,说道:“就按陈厂长安排的就好,我们吴家没什么意见了。” 王柳拜托吴老大,埋怨道:“你干什么啊?是他们对不起我们吴家,我们为什么不能提条件,他们要是敢不答应,那咱们就法庭见。” 王柳一发火,吴老大就吓得不敢说话了,这男人也真是够窝囊的。 陈清水此时笑眯眯的说道:“阿姨,利害关系刚才我已经讲过了,我们江家态度也摆得很明确,您要是还不满意,那我们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理亏,不代表永远是理亏的,陈清水今天把面子上的活做得妥妥的,而且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就算真的传了出去,他们江家现在也站得住脚。 陈清水说道:“妈,爸,您吃的也差不多了吧,咱们该走了。” 陈清水疯狂的给二老使着眼神,生怕周芳华这个时候拆台。 江雪儿倒是机灵,连忙拉着周芳华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妈,咱下午不是还得去小姑那里一趟吗?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呀。” 说走就走,毫不含糊。 几分钟后,周芳华一行人就直接离场了,只剩下陈清水一个人。 王柳顿时感觉颜面尽失,一张脸憋得通红的,他指着陈清水,鼻子怒吼道:“你们江家真是太无礼了,走着瞧,我非得让那个小杂种下半辈子出不来。” 软话已经说尽,立场也一退再退,是个人都是忍无可忍了。 陈清水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皱着眉头,沉声说道:“阿姨,既然您执意如此,不担心自家女儿的名声,那咱们就法院见。” “不过我还是建议您理智一些,毕竟真的到了那份上就没法收场了,其结果无论是怎样的都是两败俱伤。” 说完陈清水就准备离开,走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吴老大,“对不起。” 二人眼神匆匆交织一下就瞬间分开。这武老大虽然怕老婆,可是却是一个懂事理的男人。 陈清水刚出来,周芳华就问道:“陈清水,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那个泼妇还打算告我儿子吗?” 陈清水波澜不惊地说道:“他们暂时还不同意结婚,不过我有把握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周方华一听瞬间脸色扭曲起来,他这么长时间都收敛着脾气,就是以为陈清水能将这件事漂漂亮亮的办好。 周芳华甩着脸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算老几啊,你哪来的把握保证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你是真的想把我儿子害进去才满意吗?” “陈清水啊陈清水,我就知道你这烂泥扶不上墙,你这废物永远帮不上家里的忙。” 周芳华这女人的无理程度是丝毫不比王柳差,骂起人来是丝,毫不留情将自己心里的怒火毫不保留的发泄到陈清水身上。 江雪儿看不下去了,说道:“妈,向上的事情和清水有什么关系呀?” “你竟然还帮着他说话?你.....” 眼看着周芳华就要没完没了,江震怒吼一声:“够了!” 他接着说道:“向上的事情,事关重大,咱们不能冒险,还是在主动和吴家的人商量商量吧。” 说着,他就准备进去再找王柳协商。 身为父亲,这道伟岸的身躯有时候就是这般无力,这张老脸哪怕丢尽了,他也得护着江向上啊。 陈清水没有阻止她,特别理解江震的想法,如果是青青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相信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大不了就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呗,陈清水从手里挤挤,那些钱还是挤得出来的。 江震神色低迷,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正准备进去,吴老二突然从里面跑出来。 吴老二神色匆匆,看到陈清水一清人后,又加快了几分脚步:“那个,陈厂长,我大哥让我和你回。” 陈清水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笑容,这场博弈终归是他赢了。 也不知道吴老大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王柳这样的女人都闭嘴了之后的谈判逐渐和谐起来,这两家子人竟然有了一家子人的氛围。 其实只要两家都以结婚为最终目的,彩礼房子什么的都好解决。 陈清水的手里是挺紧的,可是1万 2万还是拿得出来的,在80年代末的奉天,足够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了。 傍晚,陈清水吃完饭还是和往常一样,拿包火柴蹲在家门口的水泥板上,抽着烟看着当天的报纸。 江雪儿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清水知道她不喜欢烟味,连忙掐灭,然后一点温柔的问道:“雪儿,在外面挺冷的,你怎么出来了呀?” 第九十六章 君子坦荡荡 江雪儿缓缓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弟弟的事情,多亏了你。” “嗐,多大点事情啊,一家人,都是应该的。” 陈清水是真的变了。 和之前相比就宛如两个极端,从前的那个陈清水暴躁极端,而现在的陈清水内敛深沉。 江雪儿觉得一定是上天可怜她们娘俩,才让陈清水有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看着眼前的人,江雪儿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想法,千言万语最后都凝结为一句:“谢谢。” 春暖花开,万物回春,天寒地冻的北国,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陈清水的厂子规模也越来越大,莫德林谈妥的几家联营工厂,每日每夜的将半成品送进来,一罐又一罐的成品罐头也接连不断的产出。 “陈老板,现在产量是一天天上去了,可是质量有些参差不齐。” 王大柱本来不想把这事儿麻烦陈清水的,可是他一个管销售的,话说下去没多大作用。 王大柱指着斜侧的一堆罐头说道:“基林省那边的退货,理由有很多,我一一查过了,不是销售方鸡蛋里挑骨头确实有问题。” 陈清水也没多问,凿开几瓶罐头尝了一下,然后说道:“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陈清水一共尝了15罐,其中两罐里,水果腐坏,还有几罐分量不足。 陈清水将嘴里的黄桃吐出来擦了擦嘴,然后问道:“大柱,是罐头厂这边的问题还是包装厂那边的问题?” “都,都有。” 两大厂里,都出现了偷工减料的情况,包装厂那边图速度,玩忽职守,罐头厂这边图产量,以次充好、缺斤少两。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些心思不纯的鸟就是一个个蛀虫,早晚有一天会把公司这颗大树咬开个窟窿。 王大柱接着说道:“本来这种事情不该麻烦陈老板的,可是现在真是不管不行了,不仅仅是二车间,就连一车间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陈清水微微动容,瞪了一眼王大柱:“一车间都是咱们自己招来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员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车间和一车间离的又不远,是会传染的。” 这群注册员工,真是不管不行了。 他们仗着私企没有开除他们的权利,整天在厂子里混日子,现在竟然还学起偷工减料来了。 上一次提起这事的时候,雷书记没给个准话,可是这一次,必须全部走人。 “大柱,二车间的员工,你挑挑,能好好干活的就留下,不能好好干活儿的给我一份名单。” 陈清水想都没想,拿着这份名单就去找雷书记了。 “清水啊,什么急事啊,你亲自来还风风火火的。” 陈清水也没多说,就把那份名单拍在了桌面上,雷书记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雷书记问道:“还是那批注册员工吧,怎么了?” 陈清水也不客气:“这群人之前迟到早退,突然混日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敢在公司的产品上动手脚,偷工减料缺斤少两,这样会让雪清公司信誉扫地的。” 陈清水以为的大事,,雷市长可不怎么在意,他安慰道:“清水啊,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开个会整治一番就好了。” “这可不是开会能解决的,再这样下去我一车间的人也会被这种风气传染,这些人这次我必须开除。” 雷书记说道:“清水啊,你得理解市里的苦衷,这么多人要是都开除了,市里怎么向他们交代?” “听我的,好好整治一下就算了。” 为什么这么多厂子白送都没人要,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让一个厂子由负转正,有着千万种办法,可是要让这群国企老员工好好的干活,真是上天入地都无门。 陈清水这次是铁了心的:“雷书记,这些人的安置费,我会以最高标准给予补偿,人我开定了。” 说完,陈清水一转身就走。 雷书记看着名单上的那些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通知”完雷书记,陈清水回到厂子里立马找来了莫德林,“招聘100个员工,要快,每个员工入职前都得培训,完全熟悉操作规程和质量标准后才可以录用,不过工资从报名那一刻开始算,另外你看中的那个副手什么时候能上岗。” 因为质量问题,二车间已经暂时停产整顿,可雪清罐头现在风头正盛,根本就耽搁不起。 莫德林说道:“人倒是好招,现在下岗员工很多,简单培训就可以上岗。” “我的那个合作伙伴,炒房失败了,然后回老家教体局当副局长了,如果需要明天就可以过来。” 陈清水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让他尽快上岗,来了后让他来见我,我给她安排工作。” 陈清水一开始是想让莫德林自主安排的,可是细细一想,还是不妥。 莫德林想安排几个亲信没问题,可是他这些亲信必须对陈清水这个厂长有所敬畏。 这就好比一品大员有自己的门生,这可以允许,可是他这些门生必须明白谁才是皇帝。 莫德林愣了一下,微微点头。 一天之内,整个厂子风风雨雨的,很多人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告知准备离岗。 不过她们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一笔双倍的安置费,连埋怨的借口都没有。 莫德林的那个合作伙伴叫林海,脾气倒是和他极为相近,只是性格温和了许多。 陈清水没有按照计划先和林海谈谈,因为加工厂那边催的太紧,索性就直接自己带队过去了。 张局长设宴款待,热情至极:“哎呀,可算是把陈厂长请来了,让兄弟我等的苦啊。” 这一次张军长可是破费了,准备了好大一桌盛宴,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据说都是大大小小的厂长和干部。 张局长解释道:“我们这边改革改的太差劲了,就想向陈厂长学习一些经验,就把他们这群不成器的家伙都带来了,您可不许介意呀。” 陈清水自然是不介意的。 他扫视一圈,没什么熟人。 第九十七章 无底洞 “哎呀,你们都别愣着玩儿了,都赶紧自报家门。” 那些人逐渐的一次起身。 “教体局 沈丛。” “粮食局 赵瑞龙。” “税务局 何耐为。” 粮食局? 陈清水打了个激灵,他抬头一看竟然还真是赵局长。 几个月前陈清水伪装成特派员,将一批粮食高价卖到了他手里。 本来以为从此便天南海北永不相见,没想到今天竟然撞在了一起,这搞不好要穿帮的呀。 张局长说道:“你们都是深化改革最前沿的顶梁柱,今天把你们叫在一起,也是想让你们认识认识以后搞起大事来,彼此之间可以相互提携”。 陈清水和赵局长事件交织的一瞬间,两个人心头都一震,赵局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局长提醒道:“赵局长?” “噢噢,张局长,我有一个朋友和陈厂长长得很像,失礼了,失礼了。” 这姓赵的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陈清水的身份,不是因为他不能确定,而是恐怕他另有心事吧。 “你们该问什么问什么,这样可以请教的机会可不多呀。” 场面何其火爆,这些个干部,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题多的无穷无尽。 陈清水也没尝试,很大方的解释他们每一个疑问。 “我们厂的管理模式明明是学习的国外松下,为什么效果差了这么多?” 陈清水笑了笑:“关于管理模式的问题,有很多人曾经问过我,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件好裙子,两个不同的女人穿效果能一样吗?适合的女人穿上它会漂亮有魅力,不合适的女人穿上只会闹笑话。” 陈清水侃侃而谈,时不时的引经据典,无论是管理学的问题,还是金融学的问题,陈清水都能对答如流,而且讲起话来都是专业词汇,让在场的众人好一番钦佩。 这么长时间里,赵局长一直都盯着陈清水,他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那天卖给他粮食的特派员,只是不知道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厂长了。 讲了好久,陈清水有些内急,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这肚子有些不争气,得去方便一下。” 这下可找着机会了,陈清水前脚刚迈出包间,赵局长后脚就跟上去了。 “陈厂长,等一下”,赵局长一阵小跑在卫生间门口追上陈清水,“陈厂长,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粮食局的呀,几个月前你卖了好大一批粮食给我。 ” 这哪能忘了,那批粮食陈清水大赚特赚,还给王大柱一众人发了不少工资。 不过心里这么想,面上不能这么说,陈清水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赵局长:“嘶~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 赵局长连忙提醒道:“上一年十一月底,你带了好多粮食来,还说有路子销往南方,我可是一直都盼着您呢。” 东北的黑土地很适合作物生长,几乎每年都是大丰收,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余粮,要是能打通南方的市场可是大功一件。 可是陈清水是打“游击”的,怎么可能再折回去? 现在既然被认出来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陈清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有印象有印象,那时候赵局长还照顾我给了个高价。” 能想起来就什么都好说,赵局长又提起之前说的那事:“上次您说的,粮食南销的事......” 陈清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实不相瞒,赵局长,上次的那件事算是黄了,以为那事老头子很生气,连特派员的身份都给我撸了,到奉天的一个小郊区当了个破厂长。”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赵局长上次和陈清水打交道的时候,就感觉此人深不可测,那时候他就怀疑陈清水有背景。 赵局长试探性的问道:“令尊是......” 陈清水瞬间脸色一变:“什么令尊,我来奉天是靠我自己的,我这个厂长也靠本事的。” 陈清水很激动,这过激的反应,反而让赵局长更加坚信陈清水身后肯定有人。 干部的子女也是得到基层历练的,这些年时不时就能爆出一些相关新闻,中央大佬的子女到了基层,养猪种地毫不含糊,在一起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今天的背景。 赵局长坚信陈清水刚才的“口误”,连忙递烟:“我懂,我懂,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陈清水没有拒绝,痛心疾首地说道:“赵局长,我来奉天是来证明自己的,你可不要乱说话哦,不然的话你这个局长可就没了。” 这威胁,一下子把赵局长下的后背都湿透了。 陈清水表现出的老练和深沉,以及若有若无的领导气质,让赵局长深信眼前的男子身后有一尊大人物。 把然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有如此眼界和见姐弟。 “放心,您放心,我都懂我都懂,”紧接着赵局长话锋一转,一脸谄媚的说道:“陈厂长,省粮食局我是一把手,要是用得着我的话,您尽管开口。” 这种来地方历练的“高干子弟,”前途无量,几年后奉天市市长估计就是陈清水了,然后十八九还会进省委,甚至到中央。 陈清水微微一笑没说话,把赵局长刚才递的烟含在嘴中:“火呢!” 赵局长连忙拿出火柴点烟。 若干年后,一位粮油大亨在回忆录里写道:“我这一生最难以忘记的,便是奉天酒店里的那束火苗。” 陈清水洗洗手,回去接着喝。 省里的资源就是多,这一圈下来,税务局、交通局和土地规划局的负责人,陈清水都见了一面,然后后皮革厂,罐头厂,牛奶厂,食品加工厂等等一系列厂的厂长也都互换了联系方式。 晚上回到房间里陈清水看着本子上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号码,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这一趟可还真是来对了。” 这人脉资源可是做生意的关键了,仅仅属于用其他手段也能得到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可哪有这么快呀,直接搞了个大礼包。 这几天陈清水一直跟着张局长四处应酬,视察的工作都交给了王大柱。 第九十八章 核验结果 王大柱是第一次核验工厂,什么都不懂,不过有陈清水给他的锦囊,她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去做事就好了。 在考察期,王大柱快累坏了。 他按照陈清水的只是从包装厂财务入手,然后检查工厂设备的损坏程度,货品积压情况等等。 这查的,让王大柱感觉自己像井底之蛙一样,几天只顾着惊讶了。 给陈清水汇报的时候都没敢在宾馆,而是在外面挑了一个小吃摊。 陈清水纳闷的问道:“来汇报个工作,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大柱吃了一口面条,支支吾吾的说道:“还真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你都不知道那个包装厂,流水有多可怕。” “黑料我先不说了,单单账面上的亏空就有600多万,仓库里堆积着大量的原材料,各种人工中药都快放的发臭,蒲公英仓库里湿度都吓人。” 那加工厂的面积吓人,扩建后的罐头厂还得大三倍。 由省里重点投资加工厂,就是想要让厂子起来之后,解决东北农产品滞销的问题,却没想到管理不善,加工厂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投多少钱都不见起色。 王大柱接着说道:“而且我发现这厂子的账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鳝鱼在里头。” 账目很多,很复杂,大柱还没来得及研究完。 不过哪怕只从表面上看,也能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老板说句实话,我真觉得这个厂子不能接,千疮百孔,拿手里就是个麻烦。” 这个厂子是国企,就算承包了,也得受省里管辖,销售和管理等都受到干扰,而且里面还有不少的注册员工,哪怕都顺利安排下岗,支付一大笔的安置费。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大的麻烦,怎么看都没有盈利的可能。 王大柱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厂子白送都没人。 陈清水笑了笑:“你说的这些都不错,和雷市长说的基本一致。” 王大柱不明白了:“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接手呢?” “现在还没真正签合同,找个借口把厂子推了,相信张局长那边也都明白了。” 陈清水笑了笑:“大柱,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现在国内最火爆的食品市场是哪种。” “还用问吗?当然是饮料啊,那可口可乐卖的这么贵,整天供不应求。” 饮料这一词进入到市场里后,国内的饮料市场就迎来了春天,不管大人小孩都喜欢以购买饮料,当做难得的奢侈享受。 陈清水笑眯眯的,想个狐狸似的坏笑。 王大柱瞪大眼睛,问道:“陈老板,你接手这个厂子会是想做饮料吧?” “也不对呀,这厂子是做农产品加工的,做不了饮料啊。” 陈清水又说道:“怎么做不了饮料啊,我把五宝茶封在瓶子里,不就是饮料了吗?” 他们这个年代对饮料的概念还固守于可口可乐,凉茶之类的饮料,至少还要再等10年才会出现。 陈清水的眼神很沉稳,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大柱小声说道:“你看着办吧,反正我肺内的活都干完了,回头就把详细的结果给你。” 王大柱做事确实认真将每个部门的调查结果分类整理好给了陈清水。 看着这满桌的文件,陈清水不禁苦笑一声:“今天晚上又没得睡了。” 一盏暗淡的白炽灯就这样陪着一段孤单的身影,度过了这一夜。 “陈厂长,时不是说好的吗?省里给你批1,000万贷款,你接手这个厂子。” 陈清水一脸为难的说道:“张局长啊,真不是兄弟我坐地起价,而是这厂子的情况实在太糟了。” 陈清水也没影儿,把王大柱报上来的报表全部放在张局长的面前。 这些东西,张局长心知肚明。 陈清水接着说道:“张局长,这个厂子的情况1,000万都不够恢复生产的,还有这负债,上级只能承担这明面上的,还有看不见的还是得雪清公司自己承担。” 陈清水捏着手里的报表,一条一条的诉苦,这些都是有理有据的,张局长是无话可说。 手下的人看着张局长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心中竟然窃喜。 他们的这个领导啊,人送外号张大狐狸,这些年就没吃过亏,却没想到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栽了这个跟头,人家陈清水把包装厂看的透透的,把张局长怼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局长叹了一口气:“陈厂长,我知道困难肯定是有的,可你也得体谅一下省里的难处啊张口就要两千万,预算根本过不去啊。” 拿省里压人啊,陈清水收敛情绪,收起报表,无奈地说道:“张局长要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场子我还真不能接了。” 张局长苦笑,是真的火烧眉毛了,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厂子由亏转盈,他说道:“陈厂长,困难肯定是有的,你有我也有,可是这2,000万真的超出预算太多了。” 这谈生意嘛,肯定是一个出价一个还价,陈清水还真没指望张局长能答应2,000万贷款的要求。 见陈清水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张局长又说道:“陈厂长我也不框你,我也给你交个底,1,300万贷款是底线。” “1400万!” “哎呦!我的陈大厂长啊,我和你们这些生意人可不一样,我说交低就是真的交低只有1,300万了。” 辽省的投资太多了,单单是改善公路这一项,每年都得投入大几十亿去,真是没剩多少啊。 “陈厂长啊,要是一千三百万你都不能答应,那这厂子的事就算了。” 陈清水看张局长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叹了口气说道:“张局,那这样,一千三百万的贷款可以,不过今后包装厂的管理,职管部门不能过多插手。” “我接手过后会大刀阔斧的进行整治,只要不太过火,我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工厂的管理。” 第九十九章 谈判 张局长嘴唇微微抽动着,有些心疼。 这么大一个包装厂到头来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 陈清水说道:“张局长,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工厂更好的管理,尽快盈利,土地局该有的股份保持不变。” 张局长叹了一口气:“都听你的,这个厂子恐怕也只有你能救得了了。” 陈清水面不改色地随口说道:“谢谢张局长理解,另外那1,300万贷款什么时候可以到账。” 张局长苦笑一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办企业的,只要和上级合作,张口闭口都是贷款。 “放心吧,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给你。” 陈清水笑笑:“厂子这么急用钱啊,贷款晚一天,厂子开工就慢一天了。” 这个张局,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加工厂盈利。 陈清水鬼精鬼精的,看出了这点,把张局长吃的死死的。 张局指着陈清水,满脸愤恨地说道:“你,你这个...行,一周之内钱一定到账。” 张局长这边谈妥后,陈清水亲自去看了加工厂,果然像王大柱说的那般极为壮观,相当于设置面积就赶得上两三个罐头厂。 加工厂里的设备也很齐全,炒锅、干燥、打粉、除湿一应俱全,就连仓库都有恒温功能。 陈清水瞬间笑得合不拢嘴儿,嘴里喃喃道:“哈哈,这次可真是赚大了呀。” 一个拥有完整生产线的工厂还愁不赚钱吗? 王大柱满脸沧桑,他这几天忙里忙外,可算是累坏了,王大柱说道:“按您的要求,仓库里的那些原料都翻了一遍,应该不会坏了。” 东北种小麦的都知道,小麦要定期翻一翻,否则位于下方的小麦会烧坏,用专业的词汇来形容,就是缓慢氧化。 陈清水拍拍手,说道:“大柱,这边还得辛苦你几天,我还得去奉天大学一趟。” 王大柱不解地问道:“去找叶小姐吗?” 王大柱不提陈清水都忘了,叶英也是奉天大学的。 随即脸色一变:“说什么呢,我是找农科院院长。” 要是在以前陈清水还真会主动去找叶英,可是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啊,怎能如此。 前几天晚宴的时候,陈清水拖张局长找来了奉天的和农科研究院院长的联系方式,和他就约在今天。 看着奉天大学,无数的记忆汹涌而出,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年,陈清水前世也是奉天大学的学生,只不过学习的是金融和企业管理。 当年离校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没想到和母校再次相遇时,竟是以这般方式。 陈清水苦涩一笑:“人家都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我这是人在楼空万无以谋。” 如果细细寻觅的话这个学校他认识的人可不少,只是可惜啊,这个时代的校园终究不是他的。 张教授是张局表哥,真是一门双豹啊,陈清水到的时候张教授已经进入了状态,聚精会神的研着论文。 陈清水也没有打扰,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张教授久思无果,才缓缓抬头,才发现陈清水已经到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看的太入迷了,都没注意到,陈厂长已经到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不久。” 张教授衣衫朴素,文质彬彬,一看就是有大学问之人,不过身上没有莫德林那样的酸臭,交谈起来让人很舒坦。 “张局都和我说了,陈厂长愿意投资科研,真是令我始料未及呀,这年头的老板都不太看得起我们这些书呆子噢。” 张教授话里有话啊。 这个万物下海的时代,不少没读过书的人赚的盆满钵满,上学无用论也就是这时开始萌芽的。 陈清水说道:“时代的发展,必然是有着局限性的,若干年以后相信所有人都会认识到科研的重要性。” 三言两语的交谈,就让张教授对陈清水刮目相看。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罐头老板似乎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啊,但但是这份眼界就非一般人能及。 他再次说道:“陈老板,科研是最大的无底洞,有可能花费上亿的资金都没有任何成果,您可得明白啊。” 张教授的提醒并非空巢来风,就在两年前的哈尔冰理工大学,一个老板花费三千万想要一套全自动播种机,可是等了三年都没有实际突破,他一怒之下将整个学校告上法庭,一度成为学术界的阴影。 陈清水笑了笑:“投资都有风险,况且科研不可强求。” 紧接着,陈清水庄教授一份厚厚的合同:“张教授,我们公司今年预计投入农科院一百万,下一年应该是300万,再下一年应该不会低于500万。” 以80年代末的经济水平,这100万可是一笔巨款啊。 而且农科院很少有外来投资,这一下可把张教授高兴坏了。 陈清水接着说道:“当然,钱我不是白给的,我就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农科院所有科研成果和专利,必须有优先购买权和使用权。” 张教授微微点头。 “我们是搞科研的,出了成绩,谁来利用那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了,你的第二个要求呢?” 陈清水搓了搓手,说道:“第二个,算是我有事相求,我想把东北五宝茶和野生刺等传统饮品做成饮料。” 这想法确实够大胆,张教授起了兴趣:“陈厂长,你这目标恐怕就有些难度了,咱东北的那些东西味儿太重,一般人喝不惯的。” 东北五宝茶喝起来,有股难以言表的怪味,至于野生刺,则是一种独特的苦涩。 一直以来除了东北当地人偶尔饮用外,外地人根本就喝不惯那个味儿。 陈清水笑了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求上门啊,张教授,您可是农副产品农发方面的翘楚啊,要是您都做不到的话,那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到呢?” 第一百章 饮料计划 以张教授的地位,拍他马屁的人很多,可这么多加起来,都不如陈清水拍马屁,虚荣心来的足。 “你这小子,别和我溜须拍马,你还是把你的想法具体和我谈谈吧。” 陈清水的想法来源于加朵宝和何其正,这两种都是民间凉茶秘方微改后诞生的饮料,一出场,就坐拥无数粉丝。 陈清水做饮料就打算以此为鉴。 张教授神情深沉下来,他研发农副产品这么些年,可从来没有这般新奇的想法,忍不住赞叹道:“秒,真是妙啊。” “咱东北的饮品,要是做成了饮料也是可以全国畅销的。” 张教授本来就有一个课题,就是想把南方的茶叶改良后栽种到东北的黑土地上,可是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突破。 陈清水的想法,于张教授而言,算是曲线救国。 茶咱种不了,野生刺还是很足的。 “张教授,这件事情挺急的,就拜托您了,只要味道过得去,我就没有别的要求。” 健康饮料是不存在的,只要饮料的味道过关,就不愁没市场。 况且以东北药材为原料,无论如何调整都会有着相当的保健性。 “放心吧,我会暂时放下所有的项目,专攻你的野生刺饮料。” 有张教授这句话,陈清水就放心了。 其实将野生刺和东北五宝茶改成饮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其中添加剂的比例问题。 张教授这是研发农副产品长老级别的高手了,一个月搞定两个配方应该不成问题。 陈清水和张教授又花了一些时间互通意见,双方都受益匪浅啊。 陈清水带着满脸的笑容,离开农科院刚一出门就和叶英撞了个满怀。 “这么巧啊,叶小姐也在这里上学吗?” 叶英今天情绪明显不对,一张俏脸上带着些许愤怒:“装,使劲儿给我装,当初请我拍mv的时候,可是连我有几个大表哥都查的清清楚楚,还不知道我在奉天大学吗?” 陈清水一脸疑惑,叶英今天是吃什么枪药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陈清水问道:“叶小姐,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不说还好,一说脾气更大了,夜莺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提啊,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就让陈清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样的话可不好乱说啊,一不小心就会激起千层了。 陈清水问道:“叶小姐,咱们可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可没有越界的地方噢。” 叶英一听,瞬间小脸微红:“呸呸呸,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生气是因为因为骗我说mv绝对认不出我,可为什么我爸一下子就知道是我。” 原来是被家长训了呀。 其实刚过完年叶英就出来住了,因为那部mv的关系在家里整天被老爸训斥。 叶英很叛逆,哪里受得了这委屈,索性就提前返校住在学校宿舍了。 陈清水笑嘻嘻地说道:“这就只能说明你俩父女情深如光,都打成那种程度了,他还能一眼认出来。” 嘴上这么说,可陈清水心里不这么想啊,如果说别人能认出叶英来,那岂不是也能认出自己? 因为演员不足的缘故,陈清水和王大柱几人都先后当过跑龙套,而自己在里面就扮演了刘博士的形象。 可千万别被认出来啊,不然就糟了。 叶英冷哼一声:“我不管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就得给我解决。” 陈清水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搭话,突然一个光头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光头高个,酸书生大眼框,怎么和叶英口中的老爹这么像啊? 陈清水指了指逐渐靠近的那个男人说道:,“叶小姐,你看后面那个人是不是你爸呀?” 叶英转身一看,瞬间有受惊的小鸟般,撒腿就走。 叶英这家伙平日里对任何人都是张牙舞爪的,没想到这么怕他老爹呀,她这般狼狈的样子还真让陈清水心中一阵暗爽。 还没走多远,一到低沉的声音响起:“叶英,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房间里那什么杰克逊的海报烧了”。 一听,叶英瞬间开始倒退。 房间里迈克尔杰克逊的海报,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花高价才买到的,那可是一个忠实粉丝的信仰。 “嘿嘿!爸,好久不见啊。” 这般柔顺的小猫模样反差是真的大,陈清水在心里偷偷的笑着,准备大步离开。 “等等,你你就是陈厂长了吧,那个请我女儿拍mv的老板。” 叶英这样高冷的女神,朋友圈里有几个异性一把手都数得过来,也不怪这老头猜的这么准。 叶英抱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幸灾乐祸,已经准备看笑话了。 叶爸老远就看见陈清水了,总感觉他和mv里的那个刘博士特别相像。 “叔叔好,我是奉天大学88届金融系学生,来问叶学姐一点问题。” 叶爸没个好气:“那现在问完了吗?” “报告叔叔,已经问完了。” 真逗,叶英一个不小心就笑出来了。 “勤学好问是好的,可是也得注意距离。” 陈清水鄙视地瞥了一眼叶英,“叔叔说得对,作为叶英的同学,确实得注意影响,叔叔再见。” “站住!” 叶爸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从来没听说过叶英有什么关系好的学弟,而且这学弟讲话也太正经了。 而且陈清水虽然长得确实是年轻了一点,可是若是和学生比起来还是老了些。 “你也是这学校的学生?太老了点吧。” 陈清水说道:“叔叔,您有所不知啊,我出生的时候是个早产儿,脑子不灵光,考大学,考了6年才考上了。” “奉天大学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圆了我的大学梦,我一定会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学习,不辜负党和国家的信任之症,将来一定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材,造福人民,回报国家。” 说着说着,陈清水竟然有了几分哭腔。 叶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慰道:“天道酬勤,脚踏实地,上天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叔叔的信任,叔叔您忙,我得去图书馆了。” 叶爸这次没理由拦了,感叹道:“真是个勤劳诚恳的好学生啊。” “噗呲!” 第一百零一章 清除根瘤 叶英实在忍不住了,大笑道:“他就是你要找定陈厂长啊。” “什么?他敢耍我!” 唬住叶爸后,陈清水撒腿就跑。 “我的天气,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雪清罐头市场一天天好起来,东北三省和京津冀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经销商,只不过这些经销商到片区太大,甚至一个小经销商就能够承包半个省。 陈清水说道:“德林,我想从今往后经销商签约到市。” 陈清水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在他前世的时候,白酒饮料和方便面,都出现过类似雪清罐头的情况,比如秦池、旭日升、五谷道场,在各个省市大规模签约经销商,市场一度疯狂扩张。 可是如此,会导致渠道混乱,甚至还可能出现经销商联合威胁总公司的情况。 莫德林理解陈清水要干什么,说道:“你的担心我是明白的,可是如此势必引起一些大经销商的反弹。” “基林的老孟,明里暗里吞并了同省几乎所有的经销商,可以说是一省独大,若是公司出此政策,他绝对会第1个站出来反对,甚至还有可能自立门户”。 “还有黑省的,快要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了,也不是很好下手。” 无论什么时候,在生意场上资本还是第1位的。 老孟祖上是亲王,一直旅居国外,近几年才回国,回国后在大办商场和录像厅,老孟的财力很可能上亿。 黑省的三家,和公司并没有经销合同,他们是伪劣的雪清罐头,每年只给公司一笔廉价的冠名费。 公司是越来越大了,可是这些毒瘤也随之膨胀。 陈清水说道:“一棵树,它上面生了虫,如果不喷药就会越长越多,直到这棵大树倒下。” 这便是莫德林逐渐佩服陈清水的原因——魄力。 陈清水的商业头脑和管理方式,莫德里都懂,可是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永远不敢向陈清水这般果断,决然。 陈清水说道:“公司建立一年了,总能寻出一些亲信来,让他们也抽检的名义去各个地方,以市为单位,先把各市经销处办起来。” 低级经销点,就是一个公司的树根,只要树根扎稳了,砍掉的树干迟早还能长回来。 “是个好办法,可是这么多市,建立经销点会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陈清水笑了笑,一脸猥琐。 莫德林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会是想用那一千三百万贷款吧。” 陈清水点点头。 莫德林极力反对,说道:“那钱是省里用于帮助加工厂摆脱困境的,我们没有权利私自挪用。” 他是干过副县长的人,自然明白国家对贷款用途的重视程度。 这么一大笔钱要是发生挪用,一旦被发现,所有经手的人都得被问责,陈清水这样的主谋起码被判十年。 这风险有些太大了。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陈清水说道:“德林,咱们不能死板,加工厂那边我看了,六百万就可以短期投产,咱们挪用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莫德林觉得陈清水真是胆大包天,要是换做以前,他这会涉嫌侵吞集体财产,最高得枪毙的。 现在的确是改革了,是万众下海的时代,很多个体户和企业狂热于贷款,也正因为如此,贷款审核严格到变态。 陈清水是有上级担保,才能顺利拿到巨额贷款。 莫德林说道:“陈厂长,陈老板啊,咱们这是再犯法,你明白了吗?” 陈清水笑了笑:“这可就严重了啊,我们这顶多是违规操作,还谈不上犯法。” 要是在数10年后,这种操作肯定会被严厉禁止,但是现在嘛还是有漏洞可钻的。 陈清水接着说道:“德林,时间不等人啊,要是不把这些毒瘤给切掉,咱们公司以后究竟是谁的都不敢保证”。 “再者,这公司你也倾注了不少心血,你忍心看着他成为那些人薅羊毛的工具吗?” 其中的利害关系,莫德林都懂。 他咬咬牙说道:“你有把握不被发现吗?” 陈清水的激动起来:“放心吧,只要加工厂那边钱前的生产恢复,不出现意外,就谁也发现不了。” 莫德林低声说道:“陈老板,你这走的可是一步险棋。” 陈清水笑了笑,没有多说。 对莫德林而言,这种行为太过冒险了,可是陈清水早就胸有成竹,他提出要1,300万贷款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接下来要走的这一步了。 陈清水接着说道:“林海的能力很不错,你推荐的人果然没有庸才这件事情,要不然就交给他去做。” 莫德林自己培养的班底是真的不想调离奉天的,可是现在似乎除了林海没有合适的人做这件事情呢。 溜须拍马,左右逢源,让刀哥去很合适,脚踏实地,一丝不苟非王大柱莫属。 这市场开拓,制度改革,,就得依靠林海这样的人才。 莫德林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如此甚好,等你大功告成之时,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酒。” 雪清罐头讲经销点开到市一级,还只是一个开始,陈清水的计划是把经销点开到每一个县里这些县就成为雪清公司,坚固无比的根系。 前期的投入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可后期的效益也是很可观的,自此之后陈清水不必再花几百万几百万的广告费了,这些经销点会成为强有力的广告。 陈清水的罐头厂,短短一年之间就发展到了月销售4,000万的规模。 发展确实太快了,他需要时间驻足整顿,不仅仅针对外围根系也需要整顿,内部员工在管理制度上也得更成熟。 有空的时候陈清水就去奉天大学,和张教授聊聊饮料配方的事情,偶尔也去“骚扰”女学生。 现在的陈清水迫切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会计。 第一百零二章 一个天才女子 陈清水蹲了一个月了,天天在金融系的教室里,很多人还以为他是刚转来的学生呢。 “陈清水,今天你又是第一个男的呀。” 迎面走来的女生扎着马尾辫儿,穿着淡青色外套,热情活泼。 陈清水笑了笑:“跑完步,就顺便过来了。” 邱月珊说道:“还是你勤快。” 陈清水和邱月珊相识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聊起金融上的东西,臭味相投,不知不觉间关系就熟络起来了。 邱月珊,是知识分子家庭,勤劳向上,专业知识过硬,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陈清水最后的选择了。 “还有两周我就要毕业了,这个留给你当纪念吧。” 邱月珊给她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全是他关于金融领域的天马行空的幻想。 里面的有些东西确实是未来几年的方向标,而有些则是错误的。 陈清水问道:“毕业了去什么地方就业,可有选择了。” 奉天大学不是特别强的学校,刚好卡在了中间,高不成低不就。 “还不知道呢,可能会去国企当会计。” “哪家国企定了吗?” “皮革厂吧,就奉天边上那个。” 赵树林的那个厂? 要是去了皮革厂可以说是羊入虎口啊,赵树林到现在还像个”色胚”一样满大街物色媳妇儿。 陈清水问道:“就非得去国企工作吗?私企也很好啊。” 像邱月珊这样的人,还是看重国企的工作。 现在国企依旧是铁饭碗,而且待遇在稳步提升中,作为一个女人,寻求这样的安定,确实不错。 邱月珊笑道:“这么关心我去哪儿呀?” “没,没有的事。” 陈清水低下头,眼神突变。 邱月珊可是他物色的天才会计师,怎么可以落到别人的手里。 陈清水刚一回去,马上就让莫德林给邱月珊发邀请函。 “陈厂长,就一刚毕业的小丫头,开这么高的工资合适吗?” 莫德林现在是大管家,无论干什么事情都精打细算,上来就开一个小丫头片子,月薪1000,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呀? 陈清水说道:“德林,我可告诉你,这小丫头可是天才,他要是能来咱们厂做事绝对把账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陈清水吹的天花乱坠,莫德林都有些怀疑陈清水和这小丫头是不是有点别的什么。 “这丫头真的有那么厉害?” 陈清水把邱月珊的笔记本递给他,说道:“这上面全是她写的,看看和你曾经说的那些想法,有多少是不谋而合的。” 全球化逐渐加剧,国家的金融也得和世界接轨,只要稍微深入研究一点,那他们的研究方向基本上都是金融国际化问题。 莫德林看了几眼,就赞叹的点了点头。 他是金融学硕士,能够看透这一层是很正常的一个本科生,也有如此见的,确实十分难得。 未来十年,国产商品要逐渐走入国际市场,国外商品也会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国内,如果不早一点布局,将会面对的会是破产危局。 远的不说,就汉卡起家的史玉柱,也是因为如此高调转行,这便是市场。 莫德林反应过来说道:“你这么想要这个丫头片子,是不是已经准备搞出口了?” “知我者,德林也。” 陈清水分析了国内的罐头市场,不可能一直火爆下去。陈清水大卖罐头,只是想要让公司的商标在市场中树立起来,一旦罐头市场发生滑坡,它就会马上取消和个个联营工厂的合同关系,以此规避风险。 那时,自己的三条生产线足以生产出全国需要的罐头产品。 陈清水说道:“出口才是罐头行业的风向标,我打算去鲁省买个进出口公司,只要稍微整治一下,马上就可以开始出口贸易。” 莫德林心很大,7年的教育让他很向往国际化的生意。 略微考虑后,他点头说道:“听你的!” 鲁省不近,陈清水这一次出远门,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 之所以选择鲁省作为进出口贸易的基地,是有原因的。 在全国国企改革之初,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各持己见,其他省份还在观望的时候,鲁省就开始大卖特卖,“陈卖光”的名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威名远洋。 在探索之出,政策成为众多企业最看重的地方,鲁省的政策开明容忍度较高,这才是陈清水选择在这里开展出口贸易的原因。 在鲁省呆了几天,王大柱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这个省份的罐头市场。 就一个想法——跑! “陈老板,这次你可真得听劝,鲁省的罐头行业,已经不能用低迷来形容吗?可以说几乎所有罐头的友商都濒临破产,而且破产一大片啊”。 “本地罐头都卖不出去,就别说咱们外地的了。” 王大柱了解完之后整个人都快呆滞了,据说一个叫平邑的地方,家家户户都做罐头,结果一把大火全都烧没了,多大的一家集体企业瞬间就倒闭。 还有一些主动申请破产,及时止损。 陈清水笑了笑:“他们破产不正好吗?咱们可以顺便收购一些企业,直接能够形成产业链。” “陈老板,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呀,整个鲁省的罐头市场已经崩盘了,这个时候偷多少钱都没用。” 陈清水没当回事,他本来也没打算开辟鲁省市场。 鲁省农业发达,是罐头厂的坟墓,这些年干罐头的都已经倒闭了,陈清水只是想要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壳子,可没想在鲁省发展罐头。 陈清水说道:“放心吧,你老板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这几天你就去找陈卖光谈谈,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企业。” 陈卖光打包转卖国有企业,全国都出名,可他也不是无条件瞎卖,基本上在他手中能够有资格购买国有企业的,都是工厂内部的员工。 陈清水希望鲁省开放的大环境,能够让自己的出口计划尽快实现。 鲁省农产品也很发达,苹果、葡萄、黄桃、西瓜等等,几乎是应有尽有,作为罐头的原产地,再合适不过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中海老祖宗? 陈清水喃喃道:“罐头啊罐头,就看你的了。” 晚上王大柱回来的时候,突然说道:“陈老板,有个坏消息,咱们好像被盯上了。” “我今天去找陈卖光,打算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时候,刚好他那里也有一个人也在打听出口公司。” 看来出口的这块肥肉不只有陈清水一家盯上了,陈清水问道:“是什么人。” “一个个体户,陈卖光对它兴趣不大,好像是叫史非常”。 嘶~ 听到这个名字,陈清水瞬间两眼放光,这可是未来赫赫有名的中海食品的创始人啊。 如果算算时间的话,他的公司现在应该只有个小作坊的大小。 陈清水突然大笑起来:“天助我也,真的是天助我也呀。” 王大柱一脸疑惑,什么时候多了竞争对手还是好事了。 “陈老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如果他们也和我们争,那咱们购买贸易公司就要花费更多。” 陈清水开心的当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终于找到合适的合伙人了。 陈清水说道:“大柱,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m国旧金山曾经出现过很长时间的淘金热,无数人为了发财,蜂拥而至,有一个人这时打起了小算盘,他们要去淘金,就需要渡船吧,这个人专门做淘金者的生意短短十年,就干起了一家公司。” 陈清水之所以提到这个故事,是因为这个是非常的作派,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这个史非常,做法也差不多,当初罐头市场极端火爆的时候,他没有跟风,而是苦心经营了一家瓶盖厂,专门接罐头厂订单,那些罐头厂现在大多数都倒了,和他的瓶盖厂却完好如初。” 这便是一种逆向的商业思维。 需求就是市场,有的人盯着市场的需求寻求商机,而有的人则盯着商机的需求,寻找致富之道。 王大柱听完后,赞叹的点了点头:“按陈老板这么说,这个是非常还真是个人物啊。” “嗯,我想见见他能安排一下吗?” 出口贸易非同小可,批文、运输、下家,哪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麻烦。 这年头想做出口的基本上都会寻找合作伙伴,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资源同时也让自身承担较小的风险和压力。 史非常,陈清水看中他了。 其实在二三十年后的那些霸主企业,现在不是个小作坊,就是个小工厂,甚至一些创始人还龟缩在地下室里敲键盘呢。 史非常现在还在小打小闹,一个月能够到手的利润也不过万把来块,碰到陈清水这种级别的老板,别提多热情了。 陈清水下榻的酒店,一开始只是看得过去,可是在史非常来之前,陈清水特地换成了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史非常一看这做派就知道,这次要见自己的老板,绝对是个大人物。 陈清水换了一身松散的浴袍,泡了个澡才出来,随意地说道:“桌子上有茶,渴的话就自己沏。” “不渴不渴。” 老板得有老板的样子,见一个毛头小子,如果表现得过于热情,只会让人新生疑惑。 过了好长时间,史非常才试探性的问道:“刘老板霸气啊,轻岛这么贵的酒店,您都住得进来。” 雪清的名字,在鲁省就弱了许多,一没有经销点,二没打过广告,不知道陈清水是谁很正常。 在这里,陈清水又成为了港城的刘博士。 现在的小微企业,这些花港湾的投资商了,人傻钱多,投资大要求少,史非常一听是港城老板别提多激动了。 陈清水随口说道:“人活一世就那么几年,出门在外肯定得对自己好一点。” 财力的彰显,最能唬住别人。 陈清水随意地提道:“我听我一个部长说,你是做出口买卖的。” 史非常现在就是小打小闹,你要是非说他是做进出口买卖的,倒也说得过去。 史非常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日苯和汉国、还有m国,我都有路子,熟人一大堆啊,老板是准备投资吗?” 史非常这是探口风呢。 陈清水轻轻一笑,无所谓地说道:“投吧,我几个朋友都说这个很赚钱,就想投点试试。” 史非常眼前一亮:“赚钱,肯定赚钱,而且以后能赚更多的钱。” “咱国家能出口的东西太多了,您就是集装箱一传苹果,到了m国后也能赚个几千万啊。” 史育柱擅长忽悠,这个是非常功力也不弱。 他把出口贸易所有的优点都讲了出来,却没有提及任何的风险,也是一些傻子老板还真被他唬住了。 陈清水随口点了根烟说道:“这不对呀,我朋友赔了啊,说是批文老不过,一整船橙子都几乎烂完了。” 史非常一听,瞬间谨慎起来。 他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这个港商可不像圈子里传的那样傻,不好忽悠。 史非常说道:“批文,我有路子,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还是不对啊,要是碰到个海难什么的,那我这上千万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陈清水的问题越来越刁钻,都是海外贸易头上的几根匕首,这些匕首哪怕到了数10年后都不能有效解决。 之所以说这些,就是想给史非常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陈清水不是“傻子老板。” 史非常额头上有了点汗珠,心里有些急躁,可是他说话的逻辑,依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说道:“海外贸易肯定有风险,但是市场广阔到难以想象,我们只要想办法尽可能规避风险,绝对是有赚无赔。” 陈清水不知可否,转过身来说道:“王部长,这是你负责的部分,你觉得这个项目有没有投的必要。” 史非常也认得王大柱,那天共同面见陈卖光的时候,对方口气可大了。 王大柱说道:“老板,我敢用我的职位来保证,海外贸易,绝对有赚头。” “嗯,那就投,投吧,剩下的你和他谈吧。” 王大柱准备了不少材料,一项项地和史非常谈。 陈清水没打算收他来打工,好歹也是在数10年后能够成为霸主的人物,不会甘于屈于人下。 第一百零四章 钓鱼的艺术 强行而为这只是给雪清罐头找麻烦。 陈清水打算投资,资助史非常做强做大,到时候陈清水也可以打着高尔夫拿钱了。 史非常苦着一张脸,说道:“这个,我还没有注册公司的打算啊。” 王大柱说道:“没有公司,就去注册公司,不然的话你根本就拿不到任何投资,我们的投资是投到公司的,不是个人。” 史非常只想投机倒把,钻政策空子,赚点小钱,这一下子让他去注册公司,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呀? “不是,就算注册的公司我也不会管理啊。” 王大柱真不知道为什么陈清水会看上这样的人:“你不是有个小作坊吗?管理原理都是一样的。” “小公司和小工厂差不多,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史非常还是有些犹豫,脑袋一转问道:“不是,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看中我了啊。” 王大柱轻蔑一笑,说道:“我们老板看中的人多了,你只是其中之一。” 紧接着他随手拿出了两份名单,这都是工厂里的人事,拟录用人员。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我们老板看中的人才,刘博士是王氏财团内地业务战略总指挥,要不是我们刚刚开始开辟内地业务,就你这样的看门我们都不要。” 王大柱逐渐进入了的角色,学着那种鼻子翘上天的说话方式。 偶尔之间故意透露一些细节,什么港城,什么内地业务,都是自己瞎编的,越是神秘越能让对方感觉到牛逼。 王大柱轻轻拍了拍桌子说道:“你小子一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要是觉得自己干不了赶紧走,我好招呼下一个。” “打工”两个字,一下子刺激到了史非常的神经,他就是不想打工,不想受人管制,才下海的。。 瞬间,他嬉皮笑脸的神情收敛了许多,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干。”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这是投资合同,自己看看。” “还有这个,是你需要知道的一些关于公司的知识,看完后再回来找我签合同。” 就因为打工那两个字,整个人就像变了似的。 直到它离开这里,都没再表现出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 王大柱憋的难受,人刚走,就冲着陈清水嚷嚷道:“陈老板您确定这样的人,能撑得起公司的海外贸易吗?” “大柱,要有信心,当初咱们不也是从这个样子混起来的。” 史非常确实是那个史非常,只是陈清水见到他太早了,要是再等个五六年,绝对又是一方诸侯般的经商天才,只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陈清水和中海食品也没什么关系了。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大柱,相信我,时间会向你证明,咱们今天选择这个人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陈清水都这么说了,王大柱也不愿意再辩驳什么,只是说道:“用这个人可以,只是绝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几百万几百万的投入了。” 陈清水微微一笑:“好。” 其实王大柱还不知道罐头厂暗中设立经销点的事情,也自然就不知道现在的公司账上基本上没有钱了。 按照陈清水的推算,一年半后,两级格局崩溃,世界贸易体系会发生一次较大的转变,到那时对华贸易的诸多限制会逐渐减弱。 而此时国家这个大型经济体,与世界大国相比还相差甚远,突如其来的巨大市场会让一些企业瞬间倒闭,也会让一些企业如遇春雨。 史非常积极异常,第2天一大早就回来找我那住了,一开门他就在门口站着呢。 “那,那个,马部长,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些?” 王大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生意不讲早晚,进来吧”。 看完王大柱给他的那些资料后,这家伙仿佛变了人一样,张口闭口都是公司。 “马部长,我觉得这个公司我也是可以开的呀,这里面的会计还有什么销售部长,还有什么董事长,我一个人都能干,还省钱了不是?” “还有还有,我觉得我要是注册了这个公司之后,随便找两家大公司合作,那不就等于在家躺着数钱吗?” 一个人激动的讲,一个人冷冰冰的听。 史非常能够在一天内构思出这么多商业模式,确实是个奇才的,可是他也犯了所有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 没有考虑风险! 如果说每个公司定下来的战略能够按照模板顺顺利利的实行,那这世界上就不会只有500强公司了。 “马部长,您觉得呢?”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只要你能够执行,总部的决定就是头驴,我们也可以和他签。” 王大柱将准备好的签约合同放在史非常面前,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马部长,给我两分钟看一下哈,就两分钟。” 其实要看的款项也不是特别多,也就是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至于其他的都是浮云。 而史非常只关心一件东西,那就是股权。 “那个马部长,公司拿走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是不是太多了。” 史非常肯定觉得自己什么都得干,公司只出钱,却拿走一半的股,这很不公平啊。 王大柱笑了笑说道:“10个人里面有9个人都会这么说,可是你得明白,公司的投资已经相当于天使投资,万一你们搞砸了,这份风险谁来担?。” “你们的劳动付出,公司是不会忽略的,不然你们哪来的那些股份。 ” 这些事情以史非常的脑袋,是想得明白的,而且在给他的文件里面也有说明。 现在提出来无非是想扯牛皮,趁机提一些条件。 史非常说道:“股份不能变的话,那自主权我得加大吧,这个公司的副手就不用了吧,我还是自己物色人选用的比较顺手。” 王大柱淡淡地说道:“可以,不过你物色的人选需要先由总公司审核 ” 第一百零五章 饮料开始 史非常略微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可两个人掰扯好久,才把这个合同签下。 “马部长,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王大柱随意的说道:“现在就可以呀,但是你得上交一份详尽的计划书,这样公司才会打款过来。” “同时,公司会派一位资深的会计师来帮助你打理这笔投资。” 副顾问可以个人物色,可是会计就别想了,一个公司所有的财务都得进入会计的手,主要陈清水找个信得过的会计,就不怕史非常搞什么幺蛾子。 等陈清水再次回到奉天的时候,不得不少刚好一个月。 走的时候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加工厂那边的问题。 陈清水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加工厂,林海现在暂任加工厂的厂长。 陈清水问道:“加工厂设备、原料积压、供销链,现在都是什么情况?” 林海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这点问题早就做好了报表,他说道:“积压的原料经过处理以后,大概还有2/3的可以正常使用,设备整体完好,可供销链基本报废了,工厂已经两个月没有合格产品了。” 陈清水淡淡一笑,怪不得张局长这么积极的把加工厂打包。 两个月,都没有成品,也是难得一遇。 林海说道:“问工人也已经整顿完成,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内可以做到重新生产。” 陈清水捏了一把野生刺,确定是干燥了,然后说道:“生产的事情先不急,等我消息。” 紧接着陈清水递给林海一张报表,然后说道:“上面的这些机器你尽快给我买回来,预付款50%,不会有商家拒绝的。” 陈清水让林海买的那些机器是用于罐装和发酵的。 以目前的市场而言,野生刺和五宝茶之类的产品哪怕加工生产完成,也不会有太大的市场。 林海看了看这些机器,有些疑惑的问道:“老板,这些机器都是用于饮料装的,咱们他似乎用不到这些东西呀。” 陈清水笑了笑:“你才刚来公司的一些重大计划还没完全弄清楚,照做就行了,有空就去问问莫总经理。。” 饮料计划,陈清水已经构思半年了,从答应接手加工厂到投资农科院,这每一步都是为了最终产品的生产。 检查完工厂之后,陈清水就直接去了奉天大学。 农科院里,张教授带着一群学生,正瓶瓶罐罐的做着研究,整个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扑鼻的中药味。 看到陈清水走来,张教授热情地说道:“陈老板你来的真好,看看我们这一个月的成果。” 张教授招呼几个学生配了6杯成品出来,说道:“我们这一个月,以五宝茶和野生刺等东北特产农作物为原材料设计出了这6种饮料。” 这6杯饮料颜色可真有些奇怪啊,其中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一种是淡黄色,只要看上一眼保证你会想入翩翩。 陈清水有些惊讶:“这个太厉害了吧,就一个月的时间,张教授你们就能做出这么多配方。” 张教授拜拜手说道:“作物提取物、添加剂和果糖等成分都是固定的,我们还能参考市场上现有饮料,调整比例不是很困难。” 这一个月资金充足,张教授做起实验来也大手大脚的,他手下的那些学生一个个都给你打鸡血似的,别提多兴奋了。 张教授说道:“这一种是我们觉得最容易畅销的。” 张教授递过来的是那种淡红色的饮品,陈清水接过来尝试性的抿了一口,从总体来说已经达到了饮料的标准了,就是有点甜了。 “怎么样?”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做饮料确实可以了,但是畅销可能有些困难,饮料偏甜会减少相当一大部分的受众。” 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稍微有些财产的已经开始讲究养生。 不仅个人特别注重减少糖分的摄入,也不允许自家孩子吃过甜的东西。 陈清水说道:“我接着尝尝另外几种吧。” 陈清水一杯饮料一杯饮料的,尝试着。 第一杯,太苦! 第二杯,酸味,不适合售卖。 第三杯,还是太甜了。 当陈清水喝到第4杯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这配方是谁做的?” 颜色虽然有些不对,不过味道却相差无几,如果加重那股淡淡的中草味,那就和何其正的味道极为接近。 张教授喊道:“14号配方是谁的作品?” 一个身材很小的学生缓缓地被人群挤了出来。 “张剑?” 陈清水点了点头,问道:“你有没有方法把你的饮料调成淡棕色。” 陈清水指的就是何其正的颜色,要是能够做出类似何其正的产品,肯定会大火特火。 张剑胆子有点小,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张教授看不下去了,说道:“这个简单,只需要利用色素即可,什么颜色都能调出来,不过这条呈橙色,是不是有些......” 陈清水笑了笑:“放心吧,在外卖包装时,我们会采用不透明包装方式,不会有问题。” 陈清水拿起饮料又喝了一口,仔细的品尝着,然后和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对比。 “饮料酸了,偏甜,草药味也得尽可能变淡一点。” 张教授碰了碰那个叫张健的学生:“陈老板提出意见呢,还不赶紧记下来。” “是。” 陈清水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剑,又看了看张教授,都姓张? 陈清水接着说道:“这种饮料如果还没有名字的话,我准备叫它何其正,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教授连忙拍手叫好:“好,这个名字特别好,贴切。” 何其正当初出市时,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不知道征服了多少粉丝的味蕾。 饮料市场虽然火爆,可是竞争也很激烈,各种各样的饮料产品层出不穷,在清一色饮料市场大文化的情况下,谁要是能够产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适宜饮品,瞬间就能得到诸多消费者的青睐。 冰红茶,绿茶,果粒橙,也都是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都有过独占半边天的辉煌。 第一百零六章 咱不画饼 陈清水说道:“张教授,所有做出合格配方的学生,全部奖励1000元,做出可应用于市场饮料的配方,奖励5000元。” 此言一出,众多学生瞬间欢呼起来。 张教授说道:“陈老板真是大气啊,我替我的学生们谢谢你。” 陈清水说道:“不用客气,我这是鼓励科研,鼓励创新,但你们要是能够拿出更好的作品,我也不介意你跟我谈条件。”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是创新人才争夺最激烈的时候。 国为通讯公司,为了笼络一个国外人才,甚至不惜花大代价在国外建立实验室,为了得到相关技术的专业人士,甚至不惜提高5倍的工资。 技术即为第一生产力,创新则为市场竞争力。 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懂得的人并不是很多,陈清水刚好可以钻个漏洞,用低成本换取高回报。 有一个学生自问道:“陈老板,听说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最喜欢画大饼,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这学生可真是够大胆的,张教授直接用眼神剐了他一顿,恶狠狠的说道:“王爱红”! 陈清水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学生如果都唯唯诺诺的,怎么可能搞好研究。” 陈清水走到王爱红身边说道:“画不画饼,我说了不算得你们说了才算,你要是能够研究出张剑这种水平的配方,我当场就给六千。” 紧接着陈清水对着众人说道:“明天,你们就可以在奉天日报上看到雪清公司关于科研专利的奖励明细,这样就不算画大饼了吧?” 一时之间,张教授感觉自己脸都丢尽了,陈清水对农科院的研究上来就是100万,还慷慨大方的奖励学生成果,结果被自己的学生质疑,这要是传出去张教授可没脸见人了。 “陈老板,学生的话随口说说,不用当真的。” 陈清水笑了笑,没有多说,就跟张教授出去了。 陈清水说道:“张教授,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农科院能够配出我们需要的饮料,无论是专利奖励还是科研资助,都好商量。” 一时之间张教授还真对陈清水挺佩服的,这年头众多下海的人只知道眼前的毛头小利,可从来没有人会在意科研的力量。 张教授当场拍着胸脯说道:“一星期,只要一星期的时间,我们就能配出你需要的何其正配方。” “呵呵,那就辛苦张教授了。” 陈清水想想就兴奋,何其正啊,那可是独占半边天的饮料。 他喃喃道:“只要雪清公司的这款饮料能够顺利推出,在饮料界也算站住脚了。” 除了这些问题,陈清水还担心最后一件事,那便是打假。 之前雪清罐头每推出一种新品,罐头就有不少厂家跟风仿治,由于罐头的制作难度实在太低,有大量的厂家有能力假冒伪劣,陈清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回不行,从饮料上市开始,雪清必须以大品牌自居,绝不允许不良伪造品的出现。 当然,打假有相当难度,想要做成这件事还得靠雷书记帮忙。 雷书记听完陈清水的想法后,默默的点了根烟,沉默许久。 他沉声说道:“清水啊,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你知道跨地区打假有多大难度吗?” 近一年来,关于假冒伪劣产品的官司,直接占了法院所有诉讼的40%,这是何等的比例啊? 可是这些诉讼到最后大多都是不了了之,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草草了案就是拖延太久,诉讼方撤案。 主要还是因为各个地区的政策,有着很大的不同,想要跨区办案就得考虑到两个地区的政策,这一来二去,就加大了办案的难度。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雷书记,我知道这件事确实很困难,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和您谈谈。” “我知道现在定性造假很难,所以我没打算一家工厂一家工厂的,靠我打算把他们一次性全都告了。” 雷书记抬头看了一眼陈清水,他的表情很严肃,看样子是认真的。 雷书记淡淡的说道:“陈清水啊陈清水,你少折腾两天能闲死吗?” 自从雷书记成为陈清水的主管上级以后,就没省过心,不是因为贷款的事情被逼供,就是因为员工等事情被威胁。 陈清水说道:“我这也没办法呀,要是不解决这些疑难杂症,雪清公司就永远只是一家小工厂,你也很希望奉天出现一家改革成功的典例吧。” 这句话直接捏住了雷书记的三寸。 不仅仅是它,还包括省里的几大部门都在关注着雪清公司的发展,这是两省迫切需要的国企改革成功案例。 雷书记说道:“你想怎么做?说吧。” 陈清水说道:“首先,我会让公司法务部,同时起诉奉天内所有侵权工厂,与此同时基林、黑省和京津冀地区,我会让各个经销点以县为单位,对各辖区内的侵权工厂、公司进行起诉,把动静闹这么大,我相信法院会一查到底的。” 陈清水在公司创立之初就把商标注册了,雪清、雪晴、雪景、雪精、雪静等一大串的名字都注册了,而且注册的时候还不是空包,是用产品系列的名义注册的。 不仅如此,陈清水的每种罐头瓶儿也都申请了特别专利。 做了这么多,就是在等待这一天,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性。 雷书记略微一听都是有可行性,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陈清水,你哪来这么多钱在各个县,办置经销店。” 陈清水瞬间尴尬地笑着,不予回答。 雷书记可有些火了呀,拍了下桌子,说道:“好你个陈清水,整天在我面前哭穷,有事没事要点贷款,敢情你在藏私房钱啊。” 陈清水连忙扶着雷书记的情绪,说道:“雷书记,喝茶喝茶,这不也是为了企业发展需要吗?不然我闲着没事花这么大代价办这经销店干嘛?” 每个经销店全部隶属于雪清公司,但每个店都有店长,这些店长又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代表。 第一百零七章 何其正登场 如果这么多店,如果同时申请诉讼,那规模可就有些骇人了。 雷书记看了看眼前的陈清水,越发惊愕。 他现在才明白,陈清水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究竟是为什么敢情人家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陈清水做的每一次行动都是有目的的,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雷书记淡淡地说道:“你年龄也不大,哪来这么多花花心肠。” “拔了去,你说的这事我应下来了,不过你在放大炮前记得知会我一声,我得先给省里打个报告,这事儿太大了。” 陈江水笑道:“得嘞,那就拜托雷书记了。” 陈清水是心满意足的走了,可雷书记却一脸愁容。 多地联合办案,说得轻巧,那得多大的办案量啊,不仅仅是奉天,恐怕整个辽省的法院都得忙活一个月了。 “这个陈清水,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雷书记的报告打上去以后,省里也格外重视。 自从南巡讲话后,各地的企业都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地涌现而出,可同时抄袭假冒的现象也十分严重,几乎在各个省份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状态。 陈清水的计划也刚好贴切当下的现象,正好进行一次联合大办案,以镇不良之风。 “计划大概就是这样,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听完陈清水的计划后,王大柱和刀哥都是一脸惊讶,可是她俩除了鼓掌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12345了。 莫德林想了想说道:“陈总,可是即便我们打了一时,可是不能打一世,那些工厂哪怕把钱赔了,依旧还会大摇大摆的生产我们公司的罐头。” 陈清水说道:“没关系,任何一个品牌的假货都是难以杜绝的,我们学习公司也不例外,只要我们不允许盗版经销店的出现就可以了。” 这就是为什么陈清水花费重金提前在各个县开经销店的缘故。 雪清公司目前重推的几款罐头都是以礼品为定位,买来都是送人的,既然是送人,又有什么人愿意拿盗版的礼品罐头送人呢? 如此一来,盗版存在造成的损失,就降到了冰点。 对于这招,莫德林赞叹不已:“国外的奶克、八里世家等品牌,为了打击假冒产品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恐怕都没陈老板这招来的狠。” 林海补充道:“不仅如此,这场官司的宣传作用恐怕更大,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北方这几个省啊,恐怕最南面的海南省也得知道咱们公司的名头了。” 陈清水淡淡的笑着,这些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场大规模官司一旦打起来绝对会举国轰动,只要人民日报上以大板面报道此事,那宣传作用就达到了。 陈清水接着说道:“林海说的不错,因此这场官司胜败并不重要,对方能赔多少就赔多少,重要的是报道力度一定要跟上。” “刀哥,让你联系的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都联系好了吗?” 布局的逻辑,刀哥理解不了,可是上纲上线是他的本家技能,他说道:“放心吧,主要是你叫得上名的报社,我都找了人。” 如此甚好,借助报社和电视台将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以此为即将推出的何其正打下基础。 何其正花费巨大,被陈清水寄予厚望,因此每一步他都不敢马虎。 广告轰炸的招数已经用过一次了,再次的使用效果势必会下降,陈清水才想到了“指桑骂槐”式的宣传。 这一系列的布局花费了陈清水不少的心神,也花费了不少的代价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不然的话,至少会让雪清公司5年内不会有任何的发展。 陈清水看着林海说道:“官司开启大概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让张教授带着他的学生去工厂指导你,务必把何其正的一期饮料做出来。” 新产品生产,会遇到许多意料之外的问题,众多人之中也只有莫德林和林海有能力应付这些变数。 陈清水接着说道:“德林,饮料的事情,你也得多花点心思,千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放心吧,我明白的。” 紧接着,陈清水开始分配任务:“刀哥,借力宣传的事情交给你全权负责。” “大柱,有亮,你们两个在维持罐头正常供销的前提下,开始收购五宝茶和野生刺原料。” “有德,饮料的包装瓶必须在半个月内赶制出来,我待会儿会把设计图纸给你。” “而我,就守在这个电话机前,保证24小时内随叫随到。” 陈清水这个布局是整整布置了一年的,自从他准备踏入饮料市场时,就已经开始了,这个漫长的准备。 上千万的资金全部投入进何其正,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场的众人都面带微笑,充满信心地看着陈清水这复杂多变的市场,他也不能理解,可是他们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只需要相信陈清水就可以了。 一场洪波,在暗中酝酿着。 在这忙碌的最后时刻,陈清水还是选择了回家。 自从生意越来越好后,陈清水也越来越忙,好多次都夜不归宿,不过幸好江雪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从来不因为这闹。 看到陈清水回来,江雪儿一下子就笑了,说道:“清水,吃了吗?” 陈清水也笑了笑,说道:“没呢。” 江雪儿下厨做了一碗面条给陈清水。 “嗯,好吃,就是这个味。” 江雪儿笑了笑,说道:“你喜欢就好。” 陈清水吃着,就开始讲今后公司的规划:“罐头市场开始低靡了,公司准备调整战略定位,开始做饮料了,大概在一个月后你就能看到成品了,到时候我先带回来,让你娘俩尝尝。” 每次陈清水提到公司的时候,江雪儿都听得格外认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陈清水。 第一百零八章 寻求投资 说着说着,天色淡淡了下来。 江雪儿说道:“原来做生意有这么多道道啊。”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利益,生意利益至上是有道理的。” 七月的天空,蓝天白云,萤火虫飘飞的季节,院子里两个喜悦的身影欢喜地聊上一宿。 罐头厂的月销售已经达到四千万了,就在这个时候,陈清水却下达了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消息——暂停罐头厂的扩建。 不仅如此,陈清水的饮料厂突然一把爆出,在众人还没来记得反应之时,强势产出“何其正”牌饮料。 “何其正”是雪清公司的下属公司,总公司占股51%,法人代表是林海,以认缴制机制注册公司,认缴资金50万,同时开始向外发行股票。 对于雪清公司的这一战略,很多人都不看好,奉天粮油大亨郑建国说道:“雪清公司确实是改革后的黑马,可是饮料和罐头不同,需要时间的沉淀,也需要技术的支持,绝对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仅仅是郑建国,国营皮革厂的厂长也表示,一个做罐头的低端工厂,突然想转型做饮料,简直就是是痴心妄想。 而辽省饮料巨头“巨人集团”知晓后,也已经表示,会把雪清公司的行为视为挑战,会启动专项资金,这里特别项目,应对挑战。 一时之间,几乎社会的各个行业都不看好雪清公司的新产品,各种批判声此起彼伏。 奉天大街小巷里全是在谈论“不知天高地厚的陈清水,”一时之间,竟然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开会的时候,王大柱轻轻问道:“陈老板,咱们这个新产品真的有前景吗?现在全奉天没一家公司看好我们。” 王大柱是管销售的,自然知道近期的订单情况有多凄惨。 每天都有大量的成品产生,可是销售情况却很不乐观。 “陈老板,您别不当回事儿啊,如果真的造成了产品积压,公司至少得亏空500万。” 王大柱急坏了。 现在全靠罐头厂撑着,拆东墙补西墙,用罐头厂的利润暂时填补加工厂的亏空。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不急,再等一段时间。” “还等啊!” 名声这东西,是分为两种的,有好的名声自然就有坏的名声,可无论是哪种都能起到应有的广告效果。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新型饮料,要不了多久,整个辽省都会知道何其正的名字,这可比广告效果要好多了。 陈清水说道:“大柱,这几天你要是太闲的话,就去包装厂那边看看,帮有的参谋参谋新品包装的格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大柱也不再废话,反正他只是管销售的这些战略问题,也轮不到他操心。 陈清水在办公室里,是为了等一个电话,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何其正上市是一步大棋,只靠雪清公司一家,短时间内上不了多高的台阶,于是需要寻求合作商。 陈清水看中的合作商不是别人,正是非常不看好何其正的粮油大亨郑建国。 为了等着一个电话,天都快黑了,如果终于得到了回信,陈清水第2天就带着相关资料来到了郑建国的别墅。 那个年代,很多人取的名字都格外相似。什么建国、爱国、护国等等,郑建国这名字一听就是解放后的名称。 郑建国当过兵,身体很硬朗,虽然已经年过古稀,却精气神十足,他看了一眼陈清水,说道:“陈老板还真是执着啊,听我秘书说,这些天我的电话都被你手下人给打爆了,就是简单的想见我一面?” 和其他人的不同,郑建国只对粮食和食用油感兴趣。 那些别人吹的天花乱坠的产品,它完全不感兴趣。 郑建国接着说道:“陈老板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不过不用白费心思了,我这么人只做粮油生意,其他的数不奉陪。” 点燃了一支卷烟,郑建国静静的看着陈清水。 在部队里这些年什么人精他没见过,各种各样的套路和话术,都已了然于心,现在的郑建国还挺好奇陈清水今天会说些什么? 陈清水倒是不急不躁,缓缓的开口说道:“不愧是奉天的粮油大王郑先生啊,在你面前果然什么秘密都藏不了。” 陈清水也不喜欢多来绕去的,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郑先生,我希望你能投资何其正这个品牌。” 郑建国轻蔑的笑了笑,不过没有打断陈清水。 “国内现在的饮料市场处于爆发状态,越来越多的国民已经把饮料当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是饮料品牌却少的可怜,这便是难得一遇的商机。” “由此可见,饮料依旧有着巨大的市场。” 陈清水言简意赅的,把何其这种品牌的潜力解释到通透。 可是郑建国这家伙却不为所动,他淡淡地说道:“陈厂长说的这些东西我不太明白,我也不想明白,家父曾经告诉过我,粮油永远不会缺少市场。”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无论经济衰败与否,粮油都会独占一壁江山。 这就是为什么郑家三代人一头扎进粮油市场的原因。 “陈厂长能登门拜访我这某人也是看得起我,不过投资的问题就恕难从命了。” 郑建国最不喜欢这些不确定的投资,他手中的粮油明明可以稳赚不赔,干嘛要投资这种自己看不懂的生意?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郑先生之所以对饮料不感兴趣,是因为不了解其中的利润。” “哦?五毛一瓶的饮料能赚多少钱啊?” 陈清水微微一笑,郑建国这样的正经商人,果然不了解化工副食产品的巨额利润。 陈清水这次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那就请郑先生猜一猜,5毛钱的饮料,成本是多少?” 郑建国还从来没有了解过粮油以外商品的利润值。 粮油市场确实稳定且需求量巨大,可是粮油的价格是受国家调控的,利润值并不高,100块的大米卖出去,他自己可能就只赚到两三块的样子。 第一百零九章 郑建国 郑建国抬头瞥了一眼,陈清水观其胸有成足的样子,他放大胆子猜道:“三毛钱成本?” 陈清水摇了摇头。 郑建国改口道:“两毛?” 陈清水还是摇头,这下郑建国有些震惊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难不成只需要一毛钱的成本。” 陈清水不置可否,他说道:“郑先生,我这么和你说吧,一瓶的和其正饮料的制作成本大概需要两分钱,如果运输到辽省以内的各个城市销售大概需要5分钱,分给经销商提成后,成本儿能固定在7分钱。” 这边是饮料的巨额利润。 只要配方说死饮料,基本上就是一本万利。 郑建国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后淡淡一笑:“陈厂长可真能忽悠啊,你怎么不说你能把水变成石油啊?” 下海狂潮时,可是有不少人靠着瞎忽悠,有赚到了不少钱。 当然现在这句话只是一个口头禅,真正全国掀起浪潮还得在几年后。 “郑先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我们的成本规划表,您可以自己看。” 陈清水给郑建国的已经属于机密文件了,上面标注了何其正饮料主原料配比,这份报表即便在雪清公司内部也没有多少人有权限查阅。 郑建国撇了两眼就起了兴趣,他随手拿起自己的眼镜仔细的研究起来,不一会儿后还拿出纸笔勾勾算算。 在这一刻,郑建国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商品能够出现如此高额的利润,在他看来一件商品能够得到其售价20%的利润就已经是溢出利润了。 而现在的饮料竟然能够达到到80%的利润,这这种东西现实中真的可以存在吗? 过了许久,郑建国才放下眼镜,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大开眼界,真的是大开眼界呀。” “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都没想过商品可以有如此高额的利润。” 陈清水轻轻的笑着没有多说,其实这饮料算什么呀? 再等几年,国外时装名表和高级赛车传入国内后,那才是真正的暴力商品啊。 “那郑先生您看投资的事情?” 陈清水一脸期待的看着郑建国,可这一次他依旧摇了摇头。 这让陈清水有些意外了,有些不解的问道:“郑先生,您这是何意?” “陈厂长,你的饮料从这上面看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投资上面,可是我之前也说过了,家父有训,郑家只做粮油。” 郑家三代经商却全部扎根在粮油上。 郑家老爷子,在战乱时期挨过饿一张薄饼,救了他一条命,自此之后便对粮油情有独钟。 本来陈清水还以为只要商品合适,没有商人不动心的,可他还是小看了郑建国,小看了郑家。 “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今日就当跟郑先生交个朋友了。” 郑建国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陈厂长不用这么着急叹气,我确实不能违背家训投资饮料行业,可是我却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肯定会对你的项目有兴趣。” “什么人?” 郑建国也学着陈清水卖个关子,直接转身拨了一个电话,让秘书把人请上来。 “今天我给你介绍的这位是个公子哥,脾气可能有些让人不舒服,不过此人是个笑面虎里,可不要被它的外表所迷惑。” 陈清水还真好奇了,听郑建国的语气,他今天介绍的人应该是个年轻人,在年轻一辈里面能够被他看中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郑叔,你这儿也该重新装修装修了吧,你看墙都起皮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陈清水转身一看,竟然是萧北凯。 萧北凯背景大,人脉广,这些陈清水都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家伙胃口大的很,不然上次陈清水就会拽住这个难得的大腿了。 郑建国看到萧北凯后,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你个臭小子整天说话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找你爸告状去。”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雪清公司的老总陈清水。” 萧北凯看到陈清水后轻轻一笑:“老叔,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介绍什么大人物呢,不就是陈厂长吗?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萧北凯还挺意外:“你们两个竟然认识?” 陈清水起身淡淡的说道:“之前在酒吧里偶然相遇,感觉挺聊得来就交了个朋友。” “甚好甚好,这样也省了我不少功夫,”他转身对萧北凯说道:“陈厂长的饮料上市,现在正在发行股票,我猜你小子肯定有些兴趣,就把你们两个顺便都约来了。” 萧北凯不愧是富家公子,整个人就一吊儿郎当的形象,哪怕见了郑建国这样的长辈,也随意的很。 进来之后直接瘫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懒洋洋的说道:“就那个何其中吧,整个奉天都不看好的,不是说半年内肯定倒闭吗?” 萧北凯喜欢投资是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是此中高手,他想要的只是那种打着高尔夫球就可以拿钱的爽感。 这时,郑建国疯狂给陈清水使脸色,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 陈清水推了推眼镜说道:“如果外人能够看透市场的需求供应关系,那每个人都是百万富翁了。” “他们只是接受不了雪清公司,突然踏入饮料市场,同时也并不真正了解市场行情,才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 陈清水一口气讲了许多,把之前交给郑建国说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可是萧北凯这个二世祖根本就不听,不是喝两口茶,就是吃几个橘子,哪里有静心,听人的耐心。 “说完了?” “北凯,礼貌!” “得嘞,叔!” 萧北凯终于坐起来,他擦了擦手说道:“说白了就是想说这种饮料肯定能赚钱。” “陈清水,我看你就是和我叔在一起待的时间太久了,把他那套文绉绉的说话方式都学过来了。” 郑建国脸色一青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侄子的无礼傲慢。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兜兜绕绕,说白了就是需要投资,现在哪个公司成立的时候不得派人来求我两天投资。” 第一百一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萧北凯做这一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找他的人不是要投资,就是买批文,除了这些,就是一群在一起吃喝的酒肉朋友了。 他接着说道:“陈清水,我朋友嘛,需要投资的话张口说一声就好了。” 他看向陈清水,说道:“我老叔年龄大了,做起事来就文绉绉的,非得兜兜绕绕,下次记得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你个臭小子,你在谁年龄大了?” 他也不客气,将桌子上的橘子吃完后随手招呼服务员又弄了一盆儿,翘着二郎腿说道:“我这个人没芭菲特的脑子,也弄不明白你们做的策划案上写的那些市场能不能实现,所以我这个人喜欢偷人,不喜欢项目。” 他指着陈清水说道:“你,陈清水,我很看重你,从上次在酒吧里见到时,我就觉得你能成大器,你就直接说我想要40%的股份,需要投多少钱吧。” 哦呵! 陈清水果然看得不错,萧北凯胃口就是大,张口就是40%。 “萧公子,按理说40%的股份,我们准备以400万的价格出售,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剩余股份已经没有40%了。” 一个工厂的股票初期绝不会出现漫天飞价的情况,陈清水开出的这个价是极为合适的,是严格考虑过初期投资成本后的定价。 只是40%,陈清水不太愿意答应。 就像之前说的,萧北凯心态胃口太足,他要是在手里握着这么多的股份,保不齐之后整什么幺蛾子呢? 这个险,陈清水不想冒。 萧北凯说道:“那你还有多少股份,我全都要了,也省得你东跑西跑的了。” 这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陈清水真没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按理说只要能够达到50%的股权,就可以成为公司的掌舵人,不过初期的股份在后期都会出现稀释。 就比如在此之后公司再次发行股票,就会和先前的股票混在一起,重新分配份额,当然陈清水他们这批元老级股东是有权先行认购的。 在一番思索后,陈清水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现在还剩下的只有20%了,何其正品牌是单独分配在下属公司的,下属公司自然也得留上一部分。” 萧北凯抿了抿嘴,指着陈清水说道:“陈清水,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就你那些花花心肠我不知道吗?说白了就是怕我财大气粗反客为主,吃了你的饮料牌子呗。” 萧北凯说话就是直来直去,不是说他没有那种心机,而是懒得进行伪装。 人家有足够的实力嚣张。 这让陈清水想起了一句话来,我最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郑建国连忙说道:“北凯,这生意上的事是很复杂的,你不懂不要乱说话。” “是是是,郑叔,你说的对,是我乱说话了。” 郑建国一脸无奈的看着萧北凯,这个混世魔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20%就20%,我全要了,这200万你是需要现金还是直接打你卡里?。” 陈清水笑了笑说道:“你这就是拿我开玩笑了,你这钱是投在公司里又不是头给我个人的,肯定得打进公司的账户啊,我这两天就让会计带上收据,登门拜访。” “说话文绉绉的直接说,你这种会计来收不就完了吗?” 每一个和陈清水打过交道的人都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深沉,哪怕是雷书记那样的老油条,都看不懂陈清水在想什么。 萧北凯拍了拍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你们俩接着聊。” 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走的时候也急急匆匆的,这个年头能够率真而活的人实在太少了。 陈清水已经是活过两世的人了,都没有资格,凭着自己性子说话做事。 不得不说,打心眼里还真挺佩服这种二世祖的。 萧北凯走后,郑建国笑呵呵地说道:“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惯了,陈厂长别放在心上啊,他没什么恶意的。” 听这语气,郑建国和萧北凯很熟悉呀,而且那个混世魔王虽然嘴上不留门,可实际对郑建国是极为尊重的。 陈清水试探性的问道:“萧先生,北凯家里是做什么的,好几百万啊,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他老爷子那边不得先打个报告吗?” 郑建国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淡淡地说道:“不提这个,不提这个,今天陈老弟做事做的已经够多了了,可不像一个老板该有的样子了,这剩下来的一些时间,咱们可得找个地方好好的放松放松。” 在潜移默化之中,郑建国对陈清水的称呼都从陈老板变成了陈老弟。 陈清水越发好奇,这个萧北凯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郑建国这样的粮油大亨都忌讳莫深。 今天从郑建国这里估计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陈清水索性就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就当一回郑先生的客人。” “哈哈,客气。” 郑建国是东北人了,最喜欢大盘菜,整整一大只土鸡加上锅贴和土豆,在铁锅里慢炖,那香味隔着3公里都能闻到,这个时候如果在配上一瓶烧刀子,那可真是过瘾。 “哈哈,不管做了多少年,还是这地锅鸡吃的带劲啊,来陈老弟咱俩再喝一杯。” “还来啊。” 陈清水的酒量也不差,可能比不上郑建国,不过陪他喝上几轮是没问题的,可是萧北凯就有些差劲了。 这家伙整天嘴上跑火车,真喝起来就不行了,不过这也没办法,能不能喝酒,除了时间的磨练外,和个人的身体情况也是有关系的,这家伙整天花天酒地,身体说不定早就千疮百孔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抄袭”广告 萧北凯出钱倒是大方,直接打了1,000万到雪清公司的账户,说是把之后股权稀释时要追缴的费用一次性都付了。 这笔钱到账后,莫德林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萧北凯这个人,他花了不少心思将关于萧北凯,所有的资料都拿到了手。 “陈厂长,这个萧北凯就是老虎,接受他这么巨额的投资就等于养虎为患。” 80年代末的1,000万和21世纪的1,000万在购买力上不可同日而语,大米也只有三毛钱一斤,按照比例换算那萧北凯这1,000万无限接近一个亿呀。 莫德林担忧的说道:“他之前投资的几个工厂的资料我都调过来了,几乎每一个工厂最后的结局都是雀占鸠巢。” 自从萧北凯去过m国之后,他就对投资情有独钟,无论是罐头饮料还是皮革粮油,他都有着深厚的兴趣。 只是和一般的投资商相比,他的胃口要大太多了,每一个投资对象的诸多小股东都被他暗中收购,只要有人抛,他就会高价买。 如此以往,他在很多家公司中持股都超过了50%。 莫德林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样的投资人居心不正,你就不担心,以后咱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饮料品牌改姓萧吗?” 陈清水倒是不急,他递给莫德林一杯茶,然后说道:“张教授刚做出来的配方,你尝尝。” 一个人急得肝头上火,一个人静的雨中漫步,莫德林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公司要高速发展,就得有资金流入,银行那边已经不可能再给我们高额贷款了,市场投资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陈清水以上级为担保,从银行里已经借贷,大概1,500万的,那如果公司发展良好的话,这1,500万每月只需要归还基本利息即可,可若是公司一旦出现亏空或市场萧条,那银行势必上门催债。 莫德林做生意的理念一开始时也是和陈清水一样,喜欢突飞猛进的快感,可是自从琼岛炒房失败后,他就变得谨小慎微。 他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这个萧北凯他居心不正,一旦公司的股份被暗中收购,是极有可能影响管理权的。” 现在从明面上看他只有20%的股权,可雪清控股外的其他29%,他是有能力收购的,若是公司后期公司在进行市场融资,他就有可能一跃突破50%。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个办法。” 陈清水把事先做好的一份股权间接持有计划案,递给莫德林。 所谓间接持有,就是在公司之外再设立一个公司,这个公司的股权为有限股权,只有分红的权利,而公司的原始股东则为普通股东有分红和管理的双重权利。 莫德林在一些国外期刊上曾经看到过类似的管理方式,不过都不足够成熟,而陈清水给她的这份在细节和理念上几乎无懈可击。 莫德林十分惊愕的说道:“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几年前我刚刚下海的时候就在思索着,类似于这种分权管理的方式,却一直起步出一份完备的设计案。” 陈清水既然敢要这些巨额投资,那自然是有着紧紧控制公司的把握。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有了这份合约,哪怕雪清公司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股权,也不用担心雀占鸠巢的事情发生。” 陈清水前世的时候国内几大霸主集团,其创始人的控股都不超过两位数,却依然能够紧紧的握住管理大权,靠的就是这种协议。 “陈厂长,你可真不够意思,既然早就有对策,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白白担心。” 为什么呢? 陈清水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看着莫德林干着急的表情很有趣吧。 莫德林接着说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得尽可能的争取股权,毕竟按照你的计划,何其正是公司步足饮料界的敲门砖。” 一说道饮料陈清水脑袋都炸了。 何其正的市场销售不是很好,要不是以各级经销店为中心,恐怕业绩会更加凄惨。 陈清水叹了一口气说道:“德林,你说到饮料,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你也知道我们虽然在饮料上倾注了许多成本,可是销售并不是很顺利,因此我寻思着需不需要来一记重拳呢?” 何其正的口味和包装,陈清水有着绝对的信心,毕竟在前世的时候是经过市场考验的。 饮料,是潜藏在陈清水前世记忆中的惊天之作,他就不相信会砸在手里。 莫德林说道:“饮料的事我正好也想和你谈谈,我觉得咱们太过天真了,推出品牌前不进行广告轰炸,效果差太多了。” “知我者,德林也,我也才刚刚认识到这个问题。” 罐头大卖,雪清的名字传入到千家万户,可是这些名声不能带到“何其正”上,国内的消费值很现实,只接受自己看得到的产品。 没有足量的广告轰炸,这个突如其来的饮料品牌没有太多人接受。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还是老办法,直接包下垃圾广告,时间来一波广告轰炸。” 事实证明广告轰炸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任何一件产品,当消费者对其极为熟悉时,接受度和任何性格比普通产品高上许多。 莫德林说道:“现在垃圾广告的价格都直线上升,如果包下一个月的话,恐怕得要200万了。”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陈清水上次的广告轰炸,效果很不错。 电视台和广告商是醍醐灌顶,纷纷争相模仿,原本无人问津的垃圾广告时间一时之间竟然被多方亲昧 “200万就200万吧,让王大柱和电视台好好压压价,至于广告设计,我倒是有一些初步的想法。” 广告这东西一定得讲究艺术性。 如果你一上来就单调的夸赞某个产品怎么怎么样,那消费者第一反应就是反感——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怎会有人信。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贾导的欣赏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德林有没有想过拍一个简略的段子?” 莫德林摇了摇头。 80年代末,能够有钱打广告的公司本来就少,这就导致了广告类型的单调性。 陈清水接着说道:“就是咱们拍一个类似于mv的经典段子,简单的演绎一段剧情,将咱们的产品夹杂在其中,利用其中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剧情的基调,直接让消费者感受产品的设计内涵。” 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可说完了就是陈清水打算抄“何其正”的套路。 何其正不仅是设计异常成功,他的广告设计也独具匠心。 想当初“何其正”出市时,单单是广告就拍了三四种,其中。其中有的是经典的片段演绎、也有的是快节奏的特写镜头。 “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这次购买广告时,选择短而多的方式,选择1~5三分钟不同的长度,全天候差不多。” 论起金融和企业管理的问题,莫德林自信满满,可若是说道广告他和陈清水差的就不是一条街了。 他赞叹地说道:“陈厂长,我真是服了,搞不清楚这些方案,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笑话,陈清水好歹是活过前世的人,要是连抄都抄不好的话,那就真的白重生一次了。 “可能是觉睡得太多,周公大人在梦里提点的吧。” 拍摄这种艺术性广告和拍mv差不多,必须得陈清水亲自坐镇指导,不然天晓得最后会拍出什么东西来。 “卡卡卡!” “柔光打低一点,要青春的狂野,不是古装剧的浪漫。” 陈清水又一次叫停,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八次叫停了。 不仅仅是演员,就连导演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导演贾正明,是广告业界里的一大高手,拍摄广告大胆独特,他的一个作品广告词是“有多少南方的摩托车,就有多少动人的故事,”让潘婷洗发水知名度瞬间暴涨。 “咱家卖的是凉茶,凉茶是什么,是夏天喝下去能够让你清爽舒畅的产品,重新拍。” 只是这一次在场的演员和灯光师,竟然都不为所动,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导演。 陈清水两眼微眯,轻轻的说道:“贾导,这是什么意思?” 贾正明推了推眼镜,不为所动,他淡淡的说道:“陈老板,到底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那还用说吗?贾大导演是业界知名的导演,水平一流。” 贾正明轻蔑一笑,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轻易开设我的拍摄,如果你对我的水平有疑虑,大可以换人,我保证不会追责。” 这口气在贾正明心里都憋了好几天了,从前天开镜时,陈清水就一直指指点点,对他的各种理念都给予全盘推翻。 导演严格意义上讲也是属于创作行业的,这就相当于把他辛苦琢磨出来的作品全部否定,心高气傲的贾正明,可受不了这委屈。 “不是,贾导,不至于吧?” “呵呵,最近有句话说的挺好,那便是外行指挥内行,您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吗?” 演艺圈一直有着耍大牌的现象,耍大牌不仅仅会发生在演员身上,也可能会发生在导演和制片身上 陈清水两眼微眯:“贾导演,咱们都是有合同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贾正明轻蔑一笑:“想找我拍广告的人多着呢,我是看你的广告理念很有意思才接的,你信不信我出了这个门马上就有人求上门来。” “合同?笑话!” 合照合同,还是刚刚开始时是没有造成重大影响的,只需要赔付一部分违约金即可。 以贾正明的身份地位,这份违约金又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争先恐后的地想要替他交上。 刀哥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后,连忙快步赶来,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这里讨论这么激烈啊,没想到陈老弟和贾大导演这么有话缘。”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把大事化小。 紧接着刀哥搂过陈清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陈老弟可别冲动,得罪了这人,咱们以后拍广告,会遇上很多麻烦。” 贾正明在圈子里的名气这么大,如果他拒拍,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导演在接陈清水的单子了。 贾正明看了一眼刀哥,说道:“陈刀子,我是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才把最近的档期都排空,优先拍摄雪清公司的广告。” “是是是,贾大导演给我刀子面子,这我还能不知道吗?”然后又指了指陈清水说道:“陈清水是我兄弟,哪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胡言乱语,别太当真啊!” 大庭广众之下,刀哥这么说,已经给足了贾正明面子,要是还不识趣,今天恐怕大家都下不了台,收不了场了。 陈清水偏过头去,一言不发;贾正明也消停下来,不再发难。 看到这般情况,刀哥连忙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都提前下班”。 “那个,小刘,你带大家伙去月色好好放松放松,把那间最大的豪华套房腾出来,调酒师安排两个专用的,一定得照顾好,钱都记在我账上”。 在场的灯光师和众多演员心中也已经积怨已深,今天就算再继续拍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刀哥连忙递上一根烟给贾正明,陪着笑脸说道:“贾导,因为文化人之间,不经常有点口角什么的,这叫什么辩...辩证是吧。” “都是正常争论,没必要一言不合就要解约的吧,没必要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到各一副嬉皮笑脸的欠扁样,任谁也找不着发难点啊 而且贾正明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些意气用事了,要是真的这么解约,不知道那些报纸会扣多少帽子给他呢。 贾正明沉默片刻,说道:“我就是有些看不惯,外行人指指点点,其他的也没什么。” “那是那是!” 贾正明不喜欢别人插手拍摄的事宜,可以理解。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贾导,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账目的窟窿 紧接着陈清水话音一转,沉声说道:“论起拍摄的技术,那我肯定远远比不上你,主要是说道广告的新颖和创新,那我陈某人应该还有些见地。” 刀哥一旁呵呵地笑着,他觉得既然陈清水这么说,那肯定是已经有些把握了。 贾导眼神一飘,不屑地说道:“哦?” “贾导,咱们借一步说话,促膝长谈!” 贾正明第一想法就是觉得陈清水不知天高地厚,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他一个卖罐头的怎么可能对拍摄有见地。 刀哥走在最后,进房间前特地交代服务生,送完酒水和残碟后,任何人不再允许入内,就连刀哥自己都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 “老大,听说那姓贾的是专业人员,贼有面子,陈老板和他比划拍摄,不是自讨苦吃吗?” 刀哥轻轻一笑,抓了把瓜子,淡淡地说道:“陈老弟就是头狼,狼是吃肉的;论技术他比不过贾导,可是谈想法那不好说了,他脑子里东西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星来的。” 陈清水之所以敢和贾正明“论道”,靠的就是前世的记忆。 陈清水前世时广告的竞争性很强,可谓是百花齐放,各种奇思妙想都层出不穷,这些随便拉出来几个就足够让贾导拍手叫绝了。 陈清水和贾导进去好久,偶尔穿出来一些动静,都是酒杯相撞的声音。 贾导手下的副导、灯光师和演员等,基本上也都回来了,一众人堵在房间门口,好奇不已。 过了好久,陈清水和贾导才出来。 随着两道身影缓缓走出,场面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结果。 一个人硬着头皮说道:“贾导,你们,聊的怎么样?” 咕噜~ 这一刻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 片刻后,贾正明大笑起来,说道:“相逢恨晚啊。” “陈先生不仅是经商的高手,竟然还是文案的天才,今日和陈先生促膝长谈,让我收益匪浅。” 那些广告词简直令贾导汗颜: “皇上吃了都说好!” “青青的绿梅,轻轻的你。” “好马配好鞍,好车配风帆。” ...... 陈清水说这些都是自己抄的,纯属借鉴。 可贾导自认在广告界有些声望,国内国外的广告词看过不少,可从来可以看到过这些“抄”的广告词,甚至连相似的都没有。 贾正明只能理解为,陈清水是为了给他个台阶下,故意一种谦虚的说法。 陈清水淡淡地说道:“贾导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随口胡说,没想到这都能让贾导瞬间灵思神涌。” 在场的众人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在这一瞬间有无数演员冲着陈清水投去了崇拜的目光,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得到了贾正明的高度认可。 这个时候刀哥笑呵呵地:“贾导,你不用太谦虚了,这拍摄的事儿还得靠您啊。” “你看咱们这儿也停工半天了,要不然.....” “对对对,说的对,不能再耽搁了,不然的话就得影响档期了。” 陈清水和贾正明达成一致后,效率提高了不少,演员经过 了这一段的小插曲,一个个也都异常兴奋。 这个完全“抄袭”的广告,很快就可以打上雪清公司的标签了。 时过境迁,罐头厂的月销售额达到7000万后,便成为那最后的顶峰,罐头厂扩建到此为止。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众多的同行依旧在不要命地加大生产,罐头的低靡市场,已经近在咫尺。 家变大了,财产也就变多了,一些看不见的窟窿,在不知不觉之间也就产生了。 “查!必须查到底。” 办公室里,莫德林大发雷霆,只因为邱月珊给了他一份流水,分析结果。 邱月珊说道:“有很多账目是完全对不上的,流进的货款,和最终登记在账簿上的结果不尽相同,万一被审计查到,我们会被指控故意偷税漏税。” 钱肯定是进来了。 每一个经销商都有提货单和付款账单,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些钱总是有一部分没有被记录在账。 一旦偷税漏税被发现,会对公司形象产生毁灭性的打击,而且还会面临巨额罚款。 莫德林淡淡的说道:“账货不和有多严重不用你提醒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这块漏洞。” “我马上就把各部门主管召集在一起开个会,说什么也得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莫德林的电话刚刚拿起来,邱月珊就淡淡的说道:“总经理,恐怕没什么用,来您这里之前我已经去各个部门走了一趟了,他们那里的账也对不上。” 真是头大。 雪清公司的规模还不算太大,但是每一天的流水账目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这么多账目查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邱月珊试探性的问道:“公司能暂时停产吗?最多只要三天,我就能把账目查清楚。” 莫德林一听,连忙反对:“不行,别说停账三天了,哪怕只停账一天对公司的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 现在的雪清公司,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会计,还没有形成一个完备的财务部,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账目都得从各个部门的主管手中走一通,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找不到空洞所在。 莫德林愁眉苦脸的,一页一页地翻着账单,烦心不以。 邱月珊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也在仔细的查账,突然他眼前一亮,说道:“总经理我有一个好办法,不过需要配合。” 莫德林眼角一动,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能把公司里的老鼠查出来,你想怎么配合你都行。” 一场财务整顿行动偷偷的进行着,公司里的许多员工虽然能够感觉到最近出了些什么事,却都得不到什么消息。 邱月珊暗中查账的事情,除了莫德林,就只有陈清水知道了,哪怕是公司的部门主管也得不到1点消息。 第一百一十四章 马脚 “你们听说了没钱?公司好像要裁员了。”一个中年大妈碎碎叨叨地说道。 “怎么可能?公司效益这么好,你可不要散播谣言啊。” 那个中年大妈十分不服气地说道:“我亲戚李有亮,是运输队的,说公司这段时间货,全都拉到了一个地方,我怀疑咱们公司的货物可能滞销了。” 李大嫂和几个车间主任都熟,在一块儿聊天儿听说最近新增的订单,运输地址都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埋藏在心底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陈清水接手罐头厂之前,他们就亲眼目睹了一箱又一箱的罐头上堆满了尘埃,无路可销,难不成厂子又要倒闭了? “不会吧,咱们公司销路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倒闭啊?” 中年大妈接着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呢,反正大家伙都得早做打算。” 中年大妈讲起话来信,誓旦旦仿佛胸有成竹一般,一时之间工厂里竟然真的有不少人心头一紧,人心惶惶。 “大嫂,你在胡说什么呀?” 迎面走来的是李有亮,跟在王大柱身旁几个月了,一张稚嫩的脸庞越越发坚毅。 这李大嫂是李有亮哥哥的媳妇,平日里一张嘴把不住门儿,知道什么就往外兜什么。 李大嫂看李有亮来了,有些心虚,连忙对众人说道:“都都散了吧,都散了吧,各忙各的。” 然后他自己也转身快步离去,心虚的很。 李有亮叫住她说道:“大嫂,咱说话以后能不能注意一点,您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李大嫂还挺不服气的,用眼睛瞥着李有亮说道:“什么祸从口出啊,我又没有乱说话,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李有亮说道:“我是运输队的我都不知道最近的货物都堆积在一个地方了,你这不是信口开河是什么?” 越说越来劲,李大嫂提高几个分贝,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可没有胡言乱语呀,你不信去看出货单啊,最近的一小半订单都送到一个地方去了。” “咱们产量这么大,你也不想想,得多大的公司才能吃下咱们一小半的货品啊,肯定是滞销了,怕我们知道,又随便找了个地方堆积起来。” 李大嫂底气十足,看起来还真不像在信口开河。 李有亮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有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片刻过后,他连忙问道:“车间和仓库账目呢,有没有人过来查?” 这一下子的跨度也太大了吧,李大嫂还在洋洋得意的说着货品的事,李有亮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账目上。 她略微想了想,说道:“账目我还有太清楚,不过前几天看邱会计来过一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账的事。” 邱月珊来过了? 李有亮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没人送货,公司里的事情不太清楚,怎么会一下子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变革? 李大嫂看李有亮有些不对劲,就轻轻地推了推他,问道:“有亮?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太舒服吗?” 现在的李有亮整个人就像一个木头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呆若木鸡,他木讷的回答道:“没事,没事。” 说完整个人便僵硬地离开了。 李大嫂看李有亮这个样子也是挺奇怪的,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差了,大不了就失业呗。” 在李大嫂看眼中的小事,可是在李有亮的心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他的内心之中瞬间升起了千层波澜,内心的恐惧也逐渐油然而生。 刚一推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整个人情不自禁的推后了两步:“莫,莫总经理!” 原来莫德林和邱月珊,陈清水早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邱月珊年龄的看了一眼李有亮,指了指账本说道:“李组长,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还希望你可以配合。” 自从上次发现账目有问题后,陈清水三人做了一个局,他们委托了一个皮包公司,以批发公司的名义向雪清公司下了大笔订单,这些订单也就成为了李大嫂口中的滞销货品。 订单足够大,流入的资金也就足够多,那内部的资金足够多,那老鼠也就会眼红,而且这段时间所有的出货单都以车间为单位分散,如此以来调查的工作量就少了许多。 内部的那只老鼠果然出手了,给自己留下了一笔相当不错的回扣。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这笔巨大的订单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莫德林盯着李有亮,淡淡地说道:“账单,解释一下吧,对不上的货款都是你走的货。” 李有亮一听,瞬间满天大汗,随即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慌乱地说道:”莫经理,不管我的事啊,我都是被逼。” “不关我事啊,真的不关我事啊。” 李有亮手足无措,慌乱四起,不经意间眼角竟然出现了一些泪花。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清水也有些怀疑,他们的调查结果是否是正确的? 李有亮还是新人的时候,陈清水是他的引路人,他是一个老实本分、胆子很小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男孩,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像他做出来的。 莫德林接着说道:“李有亮,是谁威胁你?你表哥是公司股东、元老级人物,谁有这能耐能够威胁到你。” “事到如今你就不用再狡辩了,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来,看在你表哥的面子上,公司不会报警。” 邱月珊也说道:“李有亮,你说啊。” “说吧。” 李有亮额头上汗珠密布,浑身微微颤抖,可就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天后,他咬着牙说道:“莫经理,我真的不敢说啊。” “啪!” 莫德林拍案而起 略微有些愤怒,说道:“不敢?有我给你撑腰,有什么不敢,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六只眼睛盯着李有亮,让你心跳快的像有只兔子一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主谋” 这时他瞥了一眼陈清水,似乎是想求助,可陈清水也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亮,说吧,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莫德林补充道:“可要是你不说,我就只能报警处理此事了。” 一说到报警,李有亮猛地抬头,他不知道这事到了警察那里会怎么处理,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连忙说道:“别,别报警,我,我说。” 如此,甚好。 莫德林心头微微一松,等待李有亮口中的人名 此刻他脑袋里想到了很多人,刀哥、大柱、有德,甚至还有林海等一系列主管。 可半晌过去,李有亮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看着陈清水。 一种可怕的猜想在邱月珊心中缓缓升起,他尴尬地看了一眼莫德林,不知该如何开口。 邱月珊想到的,莫德林自然也想到了,他倒是胆大,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陈老板让你这么做的?” 李有亮缓缓低下头,表示默认。 邱月珊当场发飙:“这怎么可能啊?就算撒谎,你也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莫德林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对李有亮已经无奈了。 而陈清水却缓缓起身走到李有亮身旁,然后缓缓的蹲下来,问道:“有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清水和李有亮对视一眼,然后转身说道:“德林,月珊,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我要和李有亮单独谈谈。” 他俩倒是对陈清水信任有加,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去,还顺便带上了门儿。 房间里瞬间显得空荡了不少,陈清水盯着李有亮的眼睛,问道:“有亮,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当然,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可从来都没有支持过你偷运公司货物,也从来没有让你做假账。” 李有亮猛的抬头一下,拽住陈清水的胳膊说道:“陈大哥,陈厂长,您可不能不认账啊,我可都是按照你说的,从公司热销罐头里分出一部分给伯母的,我可一点没偷拿。” 伯母?哪个伯母? 陈清水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缓缓的问道:“你说的这个伯母,是我岳母吗?” 陈清水这么一问,李有亮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瞪大眼睛问道:“陈厂长,难不成给你岳母拿货不是你的意思?” 都明白了! 怪不得李有亮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会有胆量做出偷运公司货物的事情,原来是有人狐假虎威,打着陈清水的名号啊。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有亮缓缓起身,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陈大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清水缓缓地点了一根烟,然后拍了拍李有亮的肩膀说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你可以回去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李有亮小步走着,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陈清水。 他推开门离开之后,莫德林和邱月珊也连忙入内。 “陈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他交代了吗?” 陈清水大吸一口烟,然后沉声说道:“这件事不怪他,错在我,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紧接着,陈清水拿上桌子上的账单,扭头就走。 越来越迷糊了,莫德林邱月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公司丢的那些罐头虽然值不少钱,不过以现在的家底儿还是承担得起损失的,只是这件事对于厂规厂纪等杀伤力就难以估量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定的那些规矩连领导层都不能严格执行的话,那下面的人对其看法也可想而知。 “清水?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清水没有直接去找周芳华,还是先回到家一趟。 江雪儿看陈清水的脸色很难看,就问道:“清水,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样的事情,陈清水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就直接把账单递给了江雪儿。 邱月珊处理后的单子,只有各大收入和输出之间的账目,不平衡的关系显得很明显。 江雪儿好歹是上过学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连忙问道:“这账单不对劲啊!” 陈清水哭着一张脸,艰难的开口说道:“每个月公司都会丢一批货,账目上的不平衡就出现在这批货上。” 江雪儿大吃一惊:“这是谁干的呀?胆子竟然这么大。” 陈清水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是你妈妈!” 江雪儿的动作一下子僵硬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她才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可能,我妈哪有这本事。” “是你妈用我的名义,只是李有亮做的,人证物证俱在,应该不会有假。” 如果按照法律定性的话,这种行为和偷没什么区别。 江雪儿随意的翻看了几眼账单,然后拉着陈清水说道:“走,现在就去找我妈问清楚。” 陈秋水也没阻止,他知道江雪儿是什么人,这件事不查清楚,绝对不会罢休的。 开着陈清水的波罗乃兹到江家,也不过一小时的路程,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火yao味,看样子周芳华也得到了消息。 看到陈清水进来,周芳华冷冷的说道:“看吧,我就说某些人是白眼狼,这就要来兴师问罪来了。” 江震一听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指着周芳华怒斥道:“你就使劲作吧,清水没直接报警,就算很给你面子了。” 周芳华一脸委屈,把头偏到一旁,陈清水指了指周芳华,示意江雪儿过去 紧接着陈清水走到江震身旁,把账单给他看了看,说道:“爸,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只是想知道这批货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周芳华是看陈清水不顺眼,可是以她的本事也消化不了这么一大批罐头,而且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江震看了一眼账单,瞬间脸就绿了:“三十万?怎么会这么多?” “是的吧,大概有14万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妈应该没有这么大能力吃掉。” 凭借周芳华的人脉,他想要卖掉罐头,只有两种方法,要么就是去街上摆摊,要么就是找商贩低价甩货,可是这两种方法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化掉数10万罐头。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赵树林的暗手 陈清水断定她肯定有同谋。 江震板着脸,沉声问道:“说,这些罐头被你弄到哪去了?” 江雪儿现在过来了,被江震一凶,周芳华一下子就哭了,说道:“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不就是拿了女婿家几瓶罐头好吗?你就这样对我这日子还能过吗?” “你.....”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很有效的。 江震你叹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芳华,那可不是几瓶罐头啊,是整整14万罐罐头,你想想吧,这是多大一批货。” 听到14万这个数字,周芳华终于软了下来,轻轻嚷嚷着:“哪,哪有这么多呀?” 不承认没关系,账单上有的是证据,江震把账单扔到周芳华面前说道:“你自己好好的看看吧,这三个月就是的,罐头加起来得14万罐还要多。” 说着说着,江震仿佛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江向上那个兔崽子把罐头拿走了?” 上次陈清水虽然答应把彩礼钱给将向上垫上,可是女方家觉得二人年龄还小,就想等一段时间再举办婚礼。 这一延迟可好了,江向上的钱包一下子就泄了气儿,两个人在奉天市到处消费,已经和家里要了好几次钱了。 “别瞎说,不关向上的事儿”,紧接着周芳华缓缓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是赵树林......” 赵树林?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上次打江雪儿的主意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敢伙同周芳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江震指着周芳华,半天说不出话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啊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赵树林心思不正你难道不清楚吗?你非得把雪儿一家,闹个鸡犬不宁才满意吗?”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周芳华特别相的中赵树林,别就看不上陈清水,这一碗水无论如何都端不平。 “我,我这也不是为咱家雪儿好吗?”周芳华振振有词的说道:“人家赵主任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境有家境,品德上还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好男人,现在还都升到副厂长呢,雪儿跟着他过,一定会比现在幸福的多。”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周芳华还在为赵树林说话。 江震脸都憋红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我没错,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江震的身体颤抖得越厉害,悬浮在空中的右手不停的抖动着,“你,你气死我了......” 话音刚落,江震突然感觉胸口一疼,然后整个人缓缓的倒在了椅子上。 “爸,你怎么了?” 江雪儿连忙上前,陈清水看了看江震的状况说道:“雪儿,别动爸,让他躺下就好了。” 江震一直有一些心血管病,今天又急火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紧接着陈清水给江震倒了几杯热水,整个人才缓缓地缓过劲儿来。 江雪儿看着江震脸色苍白的模样,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爸,你好点了吗?” 江震刚一醒来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陈清水说道:“清水,那皮罐头值多少钱?你给我报个数,我江震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这些钱给你还上。” “爸,你别这样,罐头的事情查清楚就好了。” 江震和周芳华不也一样。 他这样的男人一向行的端做的正,哪怕是陈清水最堕落的时候,他也能将事情掰成两半来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分什么人。 江震还缓得坐起来,深沉的说道:“芳华,赵树林给了你的钱,还剩多少,加上咱家的存款,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账抹平了。” 江震都成这个样子了,周芳华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不敢发泄,她翻箱倒柜拿出一个存折说道:“钱都在这里了。” 江震一看,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万,就为了这3万块钱,你就做出这种当贼的事儿,就为了这3万块钱,你就偷走了清水30万的货。” 周芳华也挺委屈的,他哪里知道那批货值多少钱了,赵树林来找他的时候说的可好了。 还记得那天赵树林找到了周芳华,带了不少的礼物,拍着胸脯说道:“伯母,你是要晚上跟我吃顿饭,到时候您配合我点点头就好了。” 就这样吃了两顿饭,点了几下头,每个月就能拿到好几千块钱,这样的好事去哪找啊? “前段时间,向上拿走了3000块钱,就是从这里出的吧”,江震现在浑身都不舒服,也没多余的力气问罪了,他指着一个铁盒子说道:“雪儿,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全家人都知道那个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江震这些年积蓄的存折和家里的一些贵重首饰。 江震儿一动不动,哪怕是受全家宠爱的江向上,也不敢打那个铁盒子的主意。 江震沉声说道:“雪儿,还不快去!” 江雪儿身躯刚动,陈清水就连忙说道:“爸,这钱不该你出,放心吧,我有办法把这钱让赵树林吐出来。” 听到这话,江震才眼前一亮:“这钱,真的还能要回来吗?” 陈清水开着胸脯说道:“现在人证物证都攥在我手里,只要我拿着这单据去找赵树林,他不敢不给我钱。” 其实也就是这么说说,这些单据里面根本就没有赵树林的签字,就凭两个人的指控,根本不可能定罪。 可江震也不是特别懂这些,他激动的说道:“能要回来就好,能要回来就好,不过家里的折子拿去吧,不然以后我这张老脸还往哪放?” 江震是一个长辈,在晚辈面前一直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陈清水要是一分不拿,他这个愧疚的心是永远补不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双簧骗局 江雪儿冲着陈清水点了点头。 紧接着陈清水说道:“那这钱,我就先拿着,什么时候爸用得着了,我再还回来。” 气氛挺尴尬的,陈清水和江雪儿待了一会儿后便选择离开,刚一出门儿,江雪儿就说道:“清水,咱现在就去皮革厂找赵树林,当面对质。” 江雪儿气愤的模样,还真是挺难看到的,陈清水竟然微微笑了笑。 “雪儿,要不回来的,所有的账单里面都没有他的签字,没有证据,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赵树林有好歹是干到副厂长的人,什么情况下会被问,做什么情况下无法问责,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雪儿怒了,说道:“难不成这亏就吃定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规矩,想平安无事的吃下这批货,他赵树林还没这能耐。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雪儿,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不过关于这事儿让咱妈一点口风都不要透出去。” 陈清水嘴角洋溢的自信,让人感觉是多么的安心,在这一刻,江雪儿感觉自己面前的男人就是星辰和大海。 她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清水,谢谢你!” “客气啥,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周芳华一肚子气没地儿发泄,江震又病倒了,陈清水索性就自己回去了,让江雪儿留下来照料一二,而且刚好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去办。 陈清水的目光逐渐变得低沉下来了,仿佛黑夜中夜王的夜眸,他恶狠狠地说道:“赵树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工厂里,莫德林和邱月珊两个人还都在,公司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哪有心情回家呀? 莫德林看着李有亮,问道:“还有什么细节没交代,你再仔细想一想。” “总经理,没有了,我能想到的全都说了。” 这一个下午,李有亮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莫德林和邱月珊接连盘问,就连送走罐头,那天是什么天气,都说的明明白白。 莫德林是一根烟,一根烟抽着,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这里默默等待陈清水归来。 “嘎吱!” 陈清水进来时,满脸沧桑,这一切的事情别让他感到了身心憔悴。 看到莫德林和邱月珊后,陈清水只有一句话:“德林,月删,我们等一下让那孙子把货吐出来。” 陈清水简单的事情和二人描述了一下,紧接着在莫德林的脑海中一套完美的商业诈骗方案便形成了。 “双簧骗局!”莫德林淡淡的说道:“我们做一个双簧骗局,不仅能把它吃下的货给拿回来,还能顺便给他制造不小的麻烦。” “好,就用双簧骗局。” 双簧骗局,是销售行业常用的套路,和著名的庞氏骗局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单来说就是一方供货,一方收货,夹在中间的被骗人因巨额利益,会做出一些不明智的抉择,如此便可大赚一笔或套出大笔资金。 只是让什么人来去做这件事,成为了陈清水拿不定主意的地方。 莫林看了看眼前的邱月珊,瞬间眼前一亮,他说道:“邱会计挺机灵,点子也不少,要不然就让邱会计来做这事儿吧。” “什么?我?”邱月珊连忙说道:“不行不行,我做不来的,肯定会把事情搞砸。” 陈清水倒是觉得莫德林说的挺有道理,邱月珊这丫头社会阅历虽浅,不过理论知识却极为丰富,像他这样虐待青涩的学生,是很容易博得对方的信任的。 陈清水当场拍板道:“好,就让月珊来,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开口。” 在这一刻,邱月珊感觉莫德林他俩就是妥妥的独裁分子,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感受,就把事儿定了下来。 “两个坏人!” 做双簧骗局的第一步,便是注册大量的公司。 这个简单,陈清水直接用刀哥手下的身份证一口气注册了12个公司,这12个人互为公司的股东或高管,形成那一团关系极为复杂的企业群体。 第二步,便是邱月珊作为企业采购主管采购罐头了。 “有亮,这可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要给我掉链子,”陈清水交一份资料递给李有亮,然后淡淡地说道:“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下个月的罐头还按照您的标准给他送过去,只不过你要想办法,让她看到这份合同,还不能让他察觉到你是刻意的。” 这份合同很简单,就是邱月珊代表鲁省商会,高价采购罐头,作为员工福利。 只不过这份合同还只是一个雏形,不过已经可以看出采购量的巨大和价格之高,以陈清水对赵树林的了解,这个贪婪的家伙绝对会动一些歪心思。 李有亮身体站得直直的,认真的回答道:“陈大哥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罐头丢失的事情,李有亮虽然只是被利用,但也有一定责任,虽说陈清水没有追责,可是他心里总是不舒坦。 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 “有亮,这是?” 果不其然,赵树林只是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标价,就两眼放光。 李有亮随意的说道:“这个啊,鲁省的十几家企业要办中秋礼了,想要采购一批雪清罐头,听说买的还挺多的,大柱哥这几天一笔钱在忙,材料都忘我这了。” 雪清罐头价格很严格,一般级别的经销商拿货价得一块四左右,县级经销店也得一块二,售价在两块五左右,是罐头中妥妥的奢侈品。 可是这份合同出行中的定价竟然高达3块5,这是何等的利润啊。 赵树林每个月能偷出来两万罐左右,要是能卖给这采购,去掉折扣和回扣,他至少也能净赚4万块。 赵树林强行冷静下来,装作随意的态度,说道:“有亮啊,这个采购商你认识吗?我也想借钱的商人是个什么样子。” 李有亮老实巴交的,根本就不会被赵树林怀疑。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级行头 他热情地说道:“行嘞,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带赵大哥见见这个采购商,可还是个大美女呢!” 一步一套,一步一环,陈清水设下来的陷阱,正在一点一点的向赵树林移动。 就在赵树林洋洋得意的时候,这些情况就已经传到了陈清水的耳中。 “陈大哥,简直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他真的要求要见月珊姐了。” 赵树林这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可实际上贪婪的很。 莫德林斩钉截铁地说道:“事不宜迟,明天就把他约出来。” 被人家在背后捅了这么一刀,莫德林感觉脸都被丢尽了,不仅有愤怒,而且还有羞愧。 陈清水略微想了想,淡淡的说道:“这事儿不能太急,不然会露出马脚。” “这样,有亮,明天的时候你给她回个话,不要用肯定的语气模糊两可就行,意思大概就是两天后的晚上,有机会让他见见邱月珊。” 要不是李有亮憨厚老实的本性,赵树林这只狐狸可没那么容易上钩。 紧接着陈清水上下打量了一下邱月珊总感觉还差点什么,他淡淡的说道:“另外,月珊行头不行,后天你可是一富婆啊,七八万的罐头都说买就买,怎么能吃这身打扮。” 莫德林看了一眼邱月珊这寒酸的打扮,也不禁大笑起来,说道:“确实没有富婆的样子,今天正好我和陈厂长都在这,就干脆给邱会计批一项特别经费,把自己好好打扮一下。” 邱月珊的五官很好,身材也说得过去,再加上博览群书造就出的一双明媚镜瞳,要是略微打扮一下,肯定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这,这不太合适吧。” 莫德林霸道惯了,要么你就不考虑邱月珊的意见,她自顾自的问道:“陈厂长,你是公司大老板,你说批多少钱合适?” 莫德林心里琢磨着按照现在的物价买一身进口的豪华装扮,怎么也得花上4000块钱吧。 就在这个时候,陈清水静心的看着莫德林,露出一种别样的笑容,然后缓缓的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千?陈老板,你这也太抠了吧。” 陈清水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3000,而是3万。” “三万?这是不是太多了?” 邱月珊上大学4年,都没花到3万块,这么一笔巨款让他有点不敢接受啊。 陈清水看着邱月珊,然后无比认真的说道:“这是工作需要,买戏服就得全套,只买一件外套,太容易穿帮了,你要买一身全套的,另外你用的包也得换,还得配一块名厂手表。” 紧接着陈清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邱月珊,然后说道:“还有你的发型不太合适,不够霸气;最后还得注意高跟鞋和钢笔,赵树林那可是只老狐狸,稍微有一点细节出现纰漏,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莫德林极为同意,他说道:“还是陈老板厉害,这些细节我可是一点都想不到啊。” 紧接着莫德林回到办公桌上,随手写了张证明,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顺上陈清水的签字后,递给邱月珊。 “月珊,这是我和陈厂长的证明,上面的金额你自己看着填吧!不过切记,千万不要给陈老板省钱。” 莫德林的声音越来越俏皮,一下子让屋里的几个人掩口大笑。 邱月珊自己就是会计,只要有这张证明,她开给自己多少钱都是理所当然的。 拿到证明之后,她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整个人的身体也在微微颤动。 “陈厂长,莫总经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的。” 邱月珊是有自知之明的,这3万块钱的财务只是为了两天后的局,可不是白白送给她的。 “月珊,早点回去休息吧,两天之内你就得把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不然的话第1个开的就是你。” 被莫德林这么一吓唬,邱月珊转身就走。 陈清水笑嘻嘻得看着莫德林,阴阳怪气儿的说道:“德林,似乎月珊这丫头来了之后,你小子的话都变多了,当初是谁极力抵制用这黄毛丫头当会计的。” 莫德林一听,立马极力反对:“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第2天一大早,邱月珊就去忙活了,只不过低调起见,他给自己配了一个口罩,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而陈清水和莫德林也没闲着——商会采购主管,怎么可以连辆车都没有呢? 陈清水和莫德林都是男人,对车是情有独钟的,两个人一到汽博城,就像鱼儿进了池塘一样,别提有多欢快了。 皇冠、奔驰、虎头奔、林肯......汽博城里各式各样的名车,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车型在陈清水的认知中都是10分老旧的了,可是这些老旧的车型却能够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尊贵的气质,令人爱不释手。 两个人挑了半天,最后看上了一辆公爵。 公爵车线流畅,有一种舒适而霸道的感觉,是当时众多老板喜爱的车型。 陈清水淡淡的说道:“莫总经理要是没意见的话,这辆卡宴今天就提走吧。” 站在一旁的已经不是导购了,而是这家4s店的老板,他热情地说道:“老板真是好眼光啊,这辆车是上周才从m国过来的,好多老板都喜欢啊。” “陈老板要是看得上的话,一口价90万。” 资本的世界永远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在一些家庭月收入还达不到90块的情况下,却有人可以开着90万的豪车在大街上驰骋。 陈清水也没多说,径直坐在驾驶座上拍了拍手说道:“老板,你这是不诚心卖啊,你真以为我一个卖罐头的就不了解车情是吧?” “你这些车恐怕得超过一半都是走私过来的吧,不用交关税哪来这么高的成本价?” 那个老板瞬间戏精附体,一脸委屈的说道:“我的陈老板啊,我哪敢坑您啊,这车上周落地的时候就花了我88万,你总得让我有点赚头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引狼入套 商人的嘴,骗人的鬼,陈清水要是信了,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一会儿之后陈清水就从车上下来了,然后点了一根烟,淡淡的对莫德林已经说了:“德林,回头我让朋友从深城那边走一辆,50万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着,陈清水拉着莫德林就准备往外走。 4s店的老板手都在哆嗦着,他在心中默默数着陈清水的步数。 眼看着陈清水让人要离开店门了,他心中最后一根线终于绷不住了,连忙大喊道:“六十五万,65万陈老板要是看得上,今天就能把车提走。” “呵呵,六十万。” “六十三,不,六十二万,”老板无奈的说道:“我的祖宗啊,这走私也不少花成本的,您就别再砍了。” 六十二万,倒是到了陈清水心中的底线,哪怕真的请人从深城那边私运,成本也得这么多。 陈清水莞尔一笑,干脆地说道:“德林,付钱去!” 公爵这样的车,不管是停着,还是开在路上,都只有一个字“贵!” 看到这车后,李有亮好长时间都不敢上去试,生怕弄坏了零件。 这时,邱月珊的行头也已准备妥当,原本马尾辫的发型变成了淡紫红色的卷发,红色深领礼服,手上还有一块黄白色的机械表,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清水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竖起大拇指说道:“漂亮!” 这一夸,直接让邱月珊破功,好不容易竖起的高冷女神形象,一下子就荡然无存。她 脸带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陈厂长,你别老看着我啊。” “哦哦,不好意思,”陈清水故意转移话题说道:“假名想好了吗?” 相信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都十分认真,无论这个名字是临时的还是长久的。 邱月珊也不例外,他为了给自己取一个合适的名字,已经苦思暝想一整天了,她缓缓开口说道:“陈梦希!” 听到这个名字,陈清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怪不得陈清水第1次见到邱月珊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不出20年他就会成为鲁省的女首富。 陈梦希的巅峰时刻,可以说是黑白通吃,富甲一方,有人说她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上位,是因为他和一个第1位极高的湾商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可是无论真相是哪种,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省油的灯。 陈清水半天都没有回应,邱月珊才缓缓地开口问道:“陈,陈厂长,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不不,挺好,挺好,很有诗情画意的一个名字。” 听到陈清水的夸赞,邱月珊缓缓地低下了头,贝齿轻咬着火红嘴唇。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喜欢那位明星才取了这个名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是看上了这个姓罢了。 两天后,金碧辉煌的奉天酒店,难得出现“土豪。” 一辆公爵车缓缓的驶入,一个女人的香奈儿高跟鞋,挂着潮流皮包,从车上缓缓地走下来。 光芒四射,魅力万千,都不足以形容邱月珊的气质。 赵树林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在整个奉天哪有几个这般尊贵的人。 看到邱月珊后,赵树林连忙起身将最中间的座椅腾了出来,然后客客气气地说道:“您就是陈小姐吧,幸会幸会。” 邱月珊高高的抬着头颅,用余光瞥了一眼赵树林,然后冰冷的说道:“我们是客,赵先生这是想让我坏的规矩啊?” 才刚一见面就不给一点好脸色,这就叫做下马威。 赵树林瞬间换了一张面孔,连忙将c位的板凳搬开放到了两旁,说道:“陈小姐勿怪,都是我考虑不周。” 从这小小的细节变可以看出,赵树林能够当上副厂长,并非是巧合——既然邱月珊不愿意坐c位,那就谁都不做就好了。 邱月珊看了一眼板凳,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说道:“小桃!” 身后一个年轻的女子,连忙将随身携带的毡子铺在那上面。 赵树林就是干皮革厂的,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毡子的材质绝对不是羊皮或者牛皮,恐怕是最近在富人圈极受吹捧的豹子皮。 紧接着赵树林用用余光打量着邱月珊上下,这身衣服值不值钱他不知道,但是确实手上的那块表,他却深有印象——百达翡丽,镶嵌了12块小绿翡翠,官方发行价高达9999。 赵树林在心中偷偷吸了一口气,满脑子都是对邱月珊财力的幻想。 “服务员,上菜啊!” 赵树林热情地说道:“知道陈小姐是鲁省来的,今天的厨子最擅长鲁菜。” 不得不说赵树林儿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蛮有天赋的,各种各样的花招层出不穷,如果邱月珊今天不是来演戏的,肯定会对安排特别满意。 从进来到菜齐,邱月珊一直在摆弄自己的指甲,过了好久才能说道:“我听小亮说,你手里有批罐头可以低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