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节 ==============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作者:忘却的悠 文案 揣着超高武力值去宅斗是什么体验? 谢邀,虽然奇怪,但是感觉不错。 进一步宅斗得清新脱俗。 退一步天高云阔,自由自在。 伪装成娇弱小姐看他们咬牙切齿一头雾水,挺好玩的。 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但凡偷偷出手务必小心,吓着人不好。 原计划是完成原身心愿后,抽身走人浪迹天涯。 但是突然间发现。 那个皇帝家的那只小奶狗挺可爱的…… 好想要啊。 武力值超群马甲精女主vs温柔宠妻白切黑男主 轻松爆笑的甜宠文(互宠) ps,男主不会当皇帝 背景架空,介意慎入,勿考究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宅斗 甜文 主角:应千云 ┃ 配角:杨珩 一句话简介:三小姐,霸气侧漏,天下第一 立意:古代女子自立自强 ============== 第1章 庶女回家 层峦叠翠,鸟鸣山间。 初夏的微风在山林间回响。 散去正午阳光带来丝丝热意,吹来嫩叶上清醒甘甜的气息。 “这个时节可不就是应该好好踏青,瞧这青山绿水。” 一个看着就活力四射的少年郎骑在马上左右打量。 “这条路以前从未走过,只听说偏僻,没想到竟然格外雅致。这次倒是托了三妹妹的福了。” “哎哎哎,看这小溪!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美,我下次要找重林他们一起来玩。” 年十九岁的少年郎,一个人就是一个气氛组。 都不需要一个捧哏。 整个队伍二十多个人。 除了他,没有其他声音。 “三妹妹,可需要休息一下?” 少年回头对着队伍里唯一的马车邀请。 眼里期盼着马车中娇弱的妹妹受不了车马劳苦点头答应。 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小憩一下。 烧烤野炊,煮一壶溪中茶。 在这不凉不热的微风伴随之下,再看个夕阳美景什么的。 想着就美。 队伍中的管家打扮的人立刻脸色一变。 还停下?这得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如何劝说。 马车的前帘掀开。 露出了一张可爱的圆圆脸。 “多谢二少爷体恤,小姐说不累,车队再快点也无妨。” 把可爱写在腮帮子上小丫头歪着头补充了一句。 “奴婢也不累。” 应北熠肉眼可见的失望了。 而周围的随从们却神情轻快了起来。 看向马车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感激。 应北熠虽然有点遗憾,却也很能理解。 “妹妹少小离家,在庙中苦修多年,归心似箭也是对的。” “三妹,实在撑不住了说一声,不要逞强。” “多谢二哥。”悦耳轻柔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声音的主人是多么的柔弱娇美,是多么的需要人去呵护。 仅仅四个字,满足了应北熠对于可爱温柔妹妹的所有幻想。 “好说,小露,照顾好你家主子。” “好的,二少爷。”圆脸的丫头一脸调皮,但是动作却是一丝不差的恭敬。 但是放下帘子之后。 可爱的小脸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才走了半个时辰就问要不要休息。二少爷真把你当瓷娃娃呢。” “这不是挺好?我现在的人设就是这样啊。” 应千云慵懒的回应着自家贴身丫头。 无视她嘟着嘴不满意的模样,倒是为应北熠说了句话。 “他有句话说得没错,这马车……真不是人坐的。” “你完全可以不遭这个罪。”小露第n次不满意的抗议。 “小姐,你到底为什么要回去啊。天高云阔,我们哪里去不得啊。” “你总说回去还因果,什么因果啊。” 【还这具身体的因果。】 应千云眨了一下眼睛,一个透明的框框浮现在她的眼前。 14年前,第一眼见到这个框的时候。 应千云是心动的,是狂喜的。 这是金手指啊,妥妥的。 然后才知道。 哦,这就是个通知函。 还是“缴费”通知的那种。 大致意思就是,她虽然死了,但是重于泰山。 她的牺牲救了至少上千条人命。 所以才有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然而这具身体的因果,得她自己还。 她得完成原主的愿望。 高门庶女,一个年仅三岁的小姑娘,在一场风寒中离开了人世。 并非死于内宅阴私的手段,仅仅是生命在这个年代格外的脆弱。 三岁的小姑娘懂什么? 她不懂。 但是她记得自己的生母一直要求自己要“赢”。 哪怕是生母临终前都不忘记叮嘱,要“赢”。 于是这个朴素的愿望就落在了穿越而来的她身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节 用了人家的身体,你好意思不满足人家的愿望? 她如今能成了不愁吃喝的千金小姐,那是人家投胎好。 那时候,应千云还是斗志昂扬的。 不就是宅斗冠军嘛。 成年人的智慧,现代人的眼界放在那里,还玩不起来? 更何况来到这古代,顶着生母亡故的庶女这种标签。 本就是要混宅斗圈的。 回忆起曾经的雄心壮志。 应千云看了一眼如今进度条。 0% 有句话说得好,你计划得再好,准备得再充足,都无法想象,生活会给你怎么样的惊喜。 应千云想了很多。 准备了很多。 却没想到,她的宅斗大计, 一开始就卡了进度。 还是被自己的金手指卡了。 那个把她扔到古代来的不知名的存在。 并没有当甩手掌柜。 而是给了她加点的机会。 只不过死前太过英勇的她在弥留之际,脑子里想得都是要再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 于是所有的加点都到了武力值上了。 拿着宅斗剧本的应千云:………… 好吧,金手指有总比没有好。 然而这临死前许愿的武力值,不是从天而降给的。 必须自己学! 她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扎马步,绑石块。 每天12个小时以上的练功时间。 终年不歇。 那时候身体年龄才三岁的应千云可以说是憋着所有的修养才没把那句粗口爆出去。 “如果我濒死的时候下辈子想当的是世界第一美女,你们是不是还得甩我一笔整容费?” 谁加点在弥留之际的? 都不给个冷静分析的时间段? 再垃圾的网游都会留个氪金频道允许洗点呢。 [不会,你会被安排学习歌舞,绘画,书法,诗词,艺术修养,化妆演技等等……美人在骨不在皮。] 那时候尚未离开的不知名存在如此无情的回答。 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这个年代对女子的束缚并不高。 能骑马射箭,也能不带面纱的上街游玩。 但是文官家的千金小姐三岁开始习武。 而且还是这种正儿八经的苦练。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在那不知名的存在的干预之下。 应千云合情合理的突然间被高僧批命,必须被送到山上礼佛。 成年后才能归家。 否则不仅仅命不久矣,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一个是庶出的女孩子,一边是家族兴衰安危。 怎么选? 这似乎是送分题吧。 应千云计划中喝茶聊天吃点心,请安绣花勾心斗角的宅斗生活。 猛然间变得朴实无华了起来。 她需要做的就是,练武,练武,还是练武。 读书写字梳妆打扮那都是课间休息的消遣。 苦是苦,可收获却也意外的让人惊喜。 她练得武功,好像和这个世界的其他武者不太一样。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送佛送到西的为她挑选了几个可靠的忠仆陪她一起上山之后就消失了。 也没什么客服能回答她的疑惑了。 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嫩的手。 怎么看都是一双属于风花雪月的手,没有半点伤痕,没有半点老茧。 随手拿起一颗桌子上的坚果。 掀开帘子屈指一弹。 远处的一块石头在小小坚果的攻击之下“香消玉殒”。 这种武功已经属于不科学的阶段了。 远处一只狐狸和兔子被石头突如其来的破碎吓到。 这对正在生死追逐的宿敌同时僵硬了身体。 对视一眼,转身各自逃跑。 “噗。” “小姐!!” 正在看兔子狐狸小剧场的应千云回头看到自家小丫头愤怒的小脸。 对了,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刚刚问什么来着? “你就当我回去相亲。” 勾了勾手指,把小丫头勾过来后,揉了揉她脑袋上的两团啾啾表示安抚。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无价宝我有了,怎么也去看看京城的美少年啊。” “可是,可是,我听说京城的那些公子哥可坏可坏了。” “谁对你说的?” 小露立刻绷紧了脸,一副誓死保密的架势。 应千云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成功换来小丫头脸颊升温。 啧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真好啊。 修长好看的手指,捏起一个胡桃,轻轻一搓,坚硬得核桃壳就变成了一撮粉末。 应千云把核桃肉放在小露手里。 看着她瞬间塞进嘴里,圆圆脸颊又鼓了一圈。 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嗯,忍住,笑场的话,她会恼羞成怒的。 “行了,有什么坏人能把我怎么样,那才是奇迹呢。” 小露吭哧吭哧的把核桃咽下去。 看了看桌子上的核桃粉。 的确,想把她的主子怎么样,很有难度。 就算是有什么很坏的公子哥让小姐伤心了。 这代价……估计就是英年早逝吧。 “也是啊,小姐去看看京城也不错。” “可是小姐,如果你看上了呢?你不会真的留下来成亲吧。”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若是应家刷不满进度条,她还真的要考虑是否选择一段婚姻了。 另外就是…… 她一没受过情伤,断情绝爱。 二没心如枯槁水波不惊。 谁不盼望着,茫茫人海之中,能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节 能遇到那个相携一生,共话桑麻的人呢。 要求高,也不是找不到。 概率小,也别放弃嘛。 “哼,我就是……就是……讨厌应家,他们太过分了。说好的成年来接小姐的。结果呢!15岁那年,就来了一封信和一点礼物。一个长辈都没来,及笄礼竟然要小姐自己过。” “那礼可不能算一点点。” 对于一个庶女来说,这绝对是厚礼了。 是补偿的厚礼。 也就是对于应千云来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而且那时候应家……算了,小露,我的及笄礼不好吗?” 一心护主的小丫头是没办法理性思考的。 应千云索性拿事实说话。 她的十五岁啊…… 那时候的她,穿着一身贡品级别的华服。 高座在雕刻隐世大家耗费一年时光雕刻的玉椅上。 身边摆放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耳边是奏了三天的鼓乐歌舞。 三道十八州的漕运组织帮派齐聚恭贺大龙头成年之礼。 肌肉虬髯的漕运汉子们。 整齐的单膝下跪。 面对高座上那个带着面具的小姑娘。 只有臣服和敬畏。 “祝大龙头千秋万载,芳龄永驻。” 山呼海啸的一般的高呼。 向着整个大楚宣布着。 江南东道,江南西道,淮南道三道的漕运,捏在的是她应千云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架空,一切地理人文背景取材于各个朝代。 女主马甲1:江南漕运三道大龙头。 大家收藏啊,评论呀,爱你们~ 第2章 一开始就结束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事实上,那些被她打趴的人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漕运一直是一块巨大肥美的蛋糕。 乡绅富豪,高官小吏,几乎有能力的都在这上头插一脚。 而负责组织漕运的帮派,也各有各的靠山,各有各的合作者。 天长日久之下,复杂的关系网就是像是带着淤泥的网,把整个清澈的河流束缚得污浊不堪寸舟难行。 朝廷的清缴开始了。 身边的背叛开始了。 各种混乱带来的血腥和动乱,几乎让江面上每一天都飘着尸体。 弃车保帅,另起炉灶,兵败山倒。 几乎每一天都有各种故事和事故在同时发生。 跑到江南来看花的应千云就这么撞了过来。 很显然,这里的江湖人士不明白金庸古龙总结出来定律。 永远不要招惹敢在是非之地单独行走的老人女人小孩。 只是在人群中没有多看一眼。 就被人追着砍? 应千云的修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拽着小的,找到老的。 压着老的,找到靠山。 解决完这家?还有帮手?很好一起解决。 漕运上讨生活的基本都是糙汉子,看到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这么上门挑事。 骂骂咧咧外加嘴上花花那都是基本操作了。 于是正主的火气就更大了。 看着面前一众胳膊都能有她腰粗,手里拿着武器对自己喊打喊杀漕运帮众。 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只是很不怕死的回了一句。 “呵呵” 这个世界也有武功。 是港式老电影那种拳拳到肉嘿嘿哈哈的武功。 和金庸古龙小说里,那种高来高去,摘花飞叶各种特效的武功。 那是降维打击的差距。 很不幸应千云就是第二种。 所有被一巴掌揍趴下的帮派首领都认为自己活见鬼了。 在目送应千云甩手离开后。 紧急开会,商讨下来都认为应千云是对家派来的。 摸着身上的伤,纷纷都觉得自己栽得不亏,于是整理好条件跑去投诚。 一家如此,不奇怪。 但是大家撞到一起给彼此投诚,那就太有意思了。 等终于把事情讲清楚后。 所有叱咤风云的老狐狸们,面面相觑…… 所以,那煞星到底是哪来的? 再一回神,忍不住“咦”了一下。 他们上一次这么平稳的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绝对强大的实力,那就是定海神针。 只要他们还想活命,就得因为那个人压着自己的脾气坐下来谈。 只要他们还想活命,就得因为那个人的意愿让出自己的利益。 于是一个蠢蠢欲动的想法冒出来了。 ~~~~~~~ “小姐值得最好的,算那群人识相。” 小露一边为自家小姐骄傲,一边又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哈哈哈哈,外面好多人都以为小姐是被推出来的傀儡,那个那个……淮南道新来的节度使,一个劲的想打听红衣柳煞背后的人是谁呢。还闹出好大的动静。”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掌控了江南漕运。 这说出去谁都不信。 但是知情人全部讳莫如深。 不知情的看着整个漕运从一片动乱到瞬间和平,脑补得更多,跟着对“柳煞”俯首称臣。 “他的想法很不错。” 这事应千云也知道。 那位找不到“柳煞”,幕后之人又没线索,于是就开始统计三道漕运的营收以及版图权利变更。 看看有没有什么最大的赢家。 按照定律,幕后之人永远是收益最大的。 可惜了,从这个角度来找,更加找不到。 应千云并不干涉他们各自的执政和运营。 这也是她能最快速的当上大龙头的原因。 她是他们的靠山,是他们的最高阈值,是纽带,是底气,是最后的绝对仲裁。 他们为她献上财富,忠诚,人手,威严,以及那场盛大的史无前例的成年礼。 剩下的生意和地盘上的江湖纷争,该争争,该抢抢。 别过线就行。 眼瞅着这欢乐的小孩被糊弄过去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节 应千云的思路也飘到了那时候的应家身上。 在她14岁的时候,家里的确有想要接她回来的意思。 接回来后,好好筹备一下。 等她年满十五,就接回来,亮相活动个半年。 补办一个及笄礼。 象征着应家又一个女儿成年了,可以走入婚姻市场了。 结果那时候朝局动荡,应千云的父亲被牵扯了进去。 全家都在忙这件事,谁还有空接她? 等风平浪静之后,小姑娘15岁已经过了。 正想补偿一二,家中老太爷重病,并且没撑多久就去世了。 全家守孝,自然也没必要特地把人叫回来。 应千云留在庙里给家人祈福反而是个好名声。 再加上应千云本人去信,表达了一万个愿意留在庙中祈福。 于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根据表面人物关系,最应该看应千云不爽的人。 应家的宗妇,应千云的嫡母。 最多是因势顺导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应千云的生母也很有意思。 那位早逝的姨娘貌似是她父亲的“真爱”。 重点是她的生母死得早。 死在了最美的时候,死在了最好的年华,死在了他们最情浓的时候。 就算有三分感情,在回忆的加持之下,也变成了七分。 想一想就知道,素未谋面的嫡母那时候一定是膈应到不行。 却拿一个死人没办法。 不过无论是因为父亲,还是为了高门嫡母的形象。 对于应千云这个在庙里为家族祈福的庶女,她都不会下什么重手。 好吃好喝的东西,都是按照嫡女的例送来的。 稍稍推波助澜。 让应千云多耽搁两年。 也算是出了心中这口气了。 “小露。” “在……咳咳咳,在呢,小姐。” 突然被点名的小丫头,艰难的嘴里的果脯吞下去,差点噎到自己。 “你先缓缓。” “我没事,小姐你吩咐。” “没什么,就是最后提醒你一下,我们这次回去以后……” “小姐你一点武功都不会,你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抄写了十几年经书的乖乖女。” 小露秒回答正确。 “放心吧,小姐,你挑我跟你回去,不就是因为小露我的嘴是最牢的,演技是最好的!” 小露嘚瑟的给自己点个赞。 “可,小姐,我一直想知道……这又为什么呢?” 在小露看来,他们家小姐应该像在外面一样。 直接杀回去,拿剑架在他们脖子上。 让他们把整个京城的美男子交出来。 突然看懂丫头潜台词的应千云:………… 很显然,小露已经忘记了她家小姐之前说的“还因果”。 就记得京城的美男子。 “额,嗯……小露啊,遵守游戏规则,才能玩得开心。” 小露:??? “这么说吧,我可以笑傲江湖信马由缰,可以归隐田园富甲一方,甚至能披甲上阵驰骋沙场,这些都是我想要就能得到的生活。可豪门内宅风云也就在应家玩得起来,限定版,错过就没有了。” 贵族小姐之间的衣香鬓影的刀光。 宅斗法则之间暗潮汹涌。 她想体验古代高门贵女的人生的话,就这么一遭了。 错过有点可惜。 “所以我们要遵守规则。” 小露认真的点头,拼命点头。 小姐说得对。 “还有……” “还有?” “嗯,没什么。” 应千云看向宅斗进度条。 若是她上来就用直接动用武力,让应家所有人都暂避锋芒。 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那还有宅斗吗? 没斗,算赢吗? 小露随手掀开窗帘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行走速度后,无奈的回禀。 估计还要两天才能到京城。 “幸好行李和我们分开走,否则更磨蹭。当年他们怎么把小姐送那么远?” “京郊的寺庙非富即贵,哪里是应家能安排的?” 京城附近的寺庙,那是集合祈福上香,算命问卦,游玩偶遇等多功能与一体的重要场所。 寺庙的房间都金贵着呢, 应家如今在朝堂有些势力。 可要是把一个孩子,稳妥的放在庙里十几年还是不够的。 更何况,放在那儿,和把家里的私事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有什么区别? 车队里外面突然传来了大声的提醒。 “到荆岭道了,大家小心戒备。” “吼!” “小姐荆岭道有什么?” 小露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了歉意。 她是个不合格的丫头。 她连路上有什么事情都没打听清楚。 “没什么啊……” 应千云也愣住了。 距离京城两天的路,快马加鞭的话,一天也行。 能有什么需要戒备的? 难道是……路不好走? 不会啊,她虽然没去过京城,可这条路她还是走过的,哪儿不好走了? 主仆俩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马车外,话不停的应北熠说出了同样的话。 这里也算是天子脚下,能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就有些乌鸦嘴了,话音刚落,打脸的就秒到。 一阵喊打喊杀的人从隐蔽处冲了出来,包围了他们的车队。 来人都不是什么身形瘦弱的人。 一群青年壮汉,满身的煞气配合手上的家伙事。 一看就不是能擅了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来人都是蒙面的。 蒙面就代表着……还能商量。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你们知道你们劫得是谁的车架吗?”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节 应北熠的呵斥换来了一众盗匪的嘲笑。 各种嘘声,笑声,以及一些下流的动作,成功激怒了这位涉世未深的少爷。 应北熠想要上前,却被身边的护卫牢牢的抓住。 “三小姐还在车里呢。” 护卫咬着应北熠的耳朵提醒。 不得不说,相当及时,也相当切中要害。 很莽很“英勇”的二少爷顿时投鼠忌器了。 “这就对了,这位小少爷,我们求得不多,我们就是求……嘎嘎嘎嘎。” 为首的盗匪突然间像是石头卡主了嗓子的鸭子一样。 嘎嘎嘎嘎说不出半句话。 这毛病似乎还会传染。 盗匪首领背后好几个人,咳嗽的咳嗽,呕吐的呕吐,腿软的腿软。 应北熠看向身边经验丰富的护卫。 “这是……使诈?” “…………”没见过占据优势的人使诈骗弱势者的。 盗匪首领此刻可顾不上这有骨傻劲儿的二少爷了。 他眼里只是死死的盯着一个人。 一个本该在马车里瑟瑟发抖的女眷,掀开了车帘,露出了半张清雅娇柔的脸庞。 仅仅半张脸,一只眼睛。 却把他埋藏在心底的噩梦完全的勾引了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 “喂!你到底要干嘛!” 应北熠大声呵斥这群像是集体中毒的盗匪。 还没喊完,就看到之前盛气凌人的盗匪头子,啪叽一下跪下了。 他一跪,后面的二把手三把手也跟着跪。 领头的都跪了,其他人也跟着跪。 “我,我们……我是来从良的!求这位少爷,把我们抓去见官吧!!” 应家的人马:哈? 应千云:从良这个词汇,不是这么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京城地区离江南地区略有距离。 所以…… 这是女主的马甲2:平时闲的没事,从京畿道扫荡到山南道的盗匪克星。 第3章 扯呼 应千云没有认出盗匪头子是谁。 但是显然,对方认出她了。 能认识她的人……嗯,应该是曾经被教训过的。 看着打劫的架势那么熟练,以前也干过? 是被她顺手收拾过的漏网之鱼,还是手里头比较干净,刑满释放的? “小姐,他不会叫破出你的身份吧?” 应千云又掀了一次帘子,目光锁定瑟瑟发抖的盗匪头子。 “看样子不会,挺聪明的。” 说是这么说。 纤纤玉指还是把玩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手里的坚果。 饶有兴趣的观察这伙盗匪面对二哥的灵魂拷问。 “你们有毛病是不是?” “想自首不会自己去衙门啊?” “你小爷我是那么容易受骗上当的人吗?” “说!你们到底要干嘛!!” 喋喋不休话没有进入到盗匪头子耳朵里。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辆纹丝不动的马车上。 动用所有脑细胞揣着上意。 他都主动投案自首了,那位还不满意? 还得怎么样啊!! 他想开口,却也不敢。 江湖传闻,毒手观音凤絮不喜显露人前,凡是见过她的人都得为她的容貌和身份保密。 但凡说出口的,都会…… 盗匪头子哆嗦了一下。 瞅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应二少。 不知道那位有盗匪克星称号的恶毒女人是怎么混在这个公子哥身边的。 但是显然,这个傻逼公子哥并不知情。 那自己就不能说,可是现在…… 大佬啊,您给个提示啊。 别急,提示来了。 不是大佬给的。 而是自家小弟给的。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我们这是为什么啊!!!” 小弟忍不住悲愤了,说好的稳赚不赔的无风险的买卖呢。 你怎么就跪了。 而且还是对方没怎么的样呢! 那个只知道哔哔的小白脸,连家门还没报呢。 盗匪头子被小弟的悲愤不满的喊声激发了灵感。 对啊。 他们都打劫到那位魔女头上了,以死谢罪都是轻的。 可魔女没动作,这说明什么? 魔女不想动,魔女不想暴露,魔女懒得搭理他们。 自首不获得赞许,那么结论就是…… 跪在地上的土匪头子感觉到了地面的传来的震动,眼睛顿时一亮。 咕噜一下就窜了起来。 “小的们,他们有帮手,点子扎手,扯呼。” 这个指令就比求着入狱好理解多了。 现场所有的抢劫的盗匪们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开来,默契又熟稔的消失在复杂的山林之间。 两条腿凭借着地利,成功跑过了四条腿的。 应北熠一头雾水的看着这奇幻的发展。 转头就看到一队人马奔袭而来。 马队最前方的是…… “小舅!!” 应北熠立刻打马向前迎接自己的亲人。 应家的护卫看到来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京城,应宅。 一个长相明媚的少女正捧着一本游记津津有味的在春日阳光下细品。 旁边的侍女,一个焚香一个摇扇一个沏茶,还有一个在门外候着。 雕花楠木的书桌,有线纹群山金铜香炉,天青釉汝窑杯,白玉缂丝扇子…… 光是少女周围的这些摆件,就足以证明应家的富足以及少女的受宠。 更别说少女身上穿得戴得,样样精美华贵,寓意吉祥。 门外传来的动静和接二连三请安的声音,惊动了这一副宁静致远的仕女午后闲暇的画卷。 明媚的少女放下书本站了起来,喜笑颜开的走向门口。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节 “阿娘~” “嗯。” 进入女儿闺房的贵妇脸上原本绷着点不赞同的怒意。 但是看到女儿灿烂的笑容,还是软了下来。 少女机灵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凑上去抱住了亲娘的胳膊摇了摇,充满了撒娇和讨好。 “你呀。”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贵妇一挥手,所有的丫鬟奴仆呼啦一下全部退了出去。 “说吧。” 应家的当家主母瞥了眼女儿。 主持中馈的威严展露出几分来就足以让人胆颤。 少女自然不怕自己的亲妈。 可也收起了一点嬉皮笑脸。 “我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千宜!” “千宜,千宜,她叫应千云,所以我才叫应千宜,哼。”少女立刻炸毛了,挑着自己最占理的点儿进行反驳。 “我才是嫡女,却跟着一个庶女起名,还有大姐和二姐也跟着……她凭什么!” 应家长女和次女是二房的两位嫡出的姑娘。 最初怕养不活,于是就等几年再起名。 结果长房的第一个女儿,也就是应千云出生的时候,那位“真爱”姨娘又是难产,又是血崩,孩子还病弱。 闹出了一堆事情,哭着要给“养不活”的女儿一个名字。 于是应家三姑娘,刚出生就有了一个大名。 应千云,千山暮雪,云卷云舒。 “二房要巴结爹爹,跟着她的【千】是二房的事情,为什么算上我。” “这件事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是妹妹,你们都是应家的女儿,就算没有苏氏当年的闹腾,你的名字,也是随着姐姐们的。” “哼。” “家有好女,宜室宜家,你的名字不好吗?” “哼。” “除了这点,还有别的原因吗?” “我也是为阿娘出气。” “那你都做了什么?”套话成功。 崔氏端起茶,等着女儿坦白从宽。 应千宜僵硬了一下,扭着帕子遗憾没有能糊弄过去。 反而被母亲绕进去了。 “我又没拿她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怎么样?” “我、我一没伤她性命,二没伤她名节。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狼狈的滚进京城,也让她明白,这京城不是那么好回的……” 崔氏目不转视的看着女儿,成功让小姑娘吐出了全盘的计划。 她没有自己沾手,而是委托了外祖家的小舅舅去做这件事。 计划也很简单。 让小舅舅找一批盗匪假装袭击。 然后小舅舅来救人。 “吓唬到她的同时,让她记住是我们崔家救得她,哪怕她猜出了缘由,这救命之恩也是明面上的。” 知道光这一点无法说服母亲,应千宜还不忘记加码。 “阿娘,你总说二哥天真,不谙世事,阅历浅薄,我这也是给二哥增加阅历啊,顺便……小舅舅那儿也算是一笔功绩。” 至于那匹盗匪,小舅舅说能处理好的。 毕竟受害人,主使者,抓捕者都是他们的人,事情怎么处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小舅都同意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摇袖子撒娇。 “唉……” “阿娘,你别叹气啊……我可有错漏什么?” “错漏得多了。最重要的一点,你觉得你爹会相信这种【巧合】?” “为什么不信?爹那么宠我,那个狐媚子的女儿,就算是狐狸精转世,这人还没回来呢,爹爹不至于就偏向她了。” “你爹不会想到你,但是我会想到我。那个女人的女儿,出了任何问题,你爹都会算在我头上。” “这……”应千宜不安的咬上了嘴唇。 “好了好了,不怕。” 崔氏看到了宝贝女儿的害怕,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就像说你的,仅仅是吓唬她的话,这件事不算大。娘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崔氏有心补一句,下次有类似的计划先告诉阿娘。 还是忍了下来。 女儿大了,以后要嫁人的。 在娘家吃亏犯错,总比在婆家犯错要好。 “我知道阿娘最厉害了!” 应千宜看着母亲笃定的样子,立刻喜笑颜开的扑倒母亲怀里撒娇。 “千宜,等她回来后……” “出门是姐妹同气连枝,在家是姐妹相亲相爱。” 应千宜举起一只手掌放在耳边,如同喊口号。 就是相亲相爱这四个字咬得有点重。 崔氏不是逼着女儿和不喜欢的人亲密相处,她只是在提醒她,面子上该怎么做。 看着女儿能懂,她也就放心了。 转身离开去给女儿处理后续去。 目送母亲离开,应千宜的嘴还是有点嘟了。 “木奴,给三姐准备的礼物里,再多加一串珍珠。就上次我生辰,表哥送我的那串吧。我这姐姐啊,在庙里清苦了那么多年,该好好补偿一番了。” “小姐,夫人可从没亏待过三小姐。” “说你傻,你还真傻。份例位比嫡女和真正的嫡女用的,能一样?” 所谓的“例”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宠”那是自己人才体会得到的。 她是阿娘唯一的女儿,房间里的好东西,哪个不是阿娘陪嫁里的珍藏。 这是一个庶女想要都没资格拿的。 “更何况,在庙里祈福是能穿金戴银,还是描眉画钿?她啊,见识少着呢。” ~~~~~~~~~~~~~~~~~ 荆岭道这里。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你阿娘不放心你。” 应北熠顿时不满了。 就和所有盼望着独当一面的孩子一样。 你父母前脚说着相信你,后脚派人跟踪,这就是不信任的表现。 “幸好我来了,刚刚围着你们的是……” “不知道哪来的傻逼,刚刚还跪着求我压他们去官府投案呢。” 崔小舅:??? “哦,我知道了!”应北熠这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刚刚下车准备觐见长辈的应千云。 “最近他们的圈子里一定有大事发生,他们求我羁押他们,一定是为了去牢里避难的。” 应千云:这说辞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崔舅舅:“少看点话本。” 盗匪的行为和预计情况不同,崔舅舅也只能先放在一边。 目光对准了从车里下来的少女。 羸羸弱质,莲步轻移。 少女清瘦的身姿在宽大的襦裙衬托下,显得更加弱风扶柳。 一张清雅的脸,却有一双相当妩媚的眼睛。 无害而又多情。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节 以男性的审美来看,这位如柳如兰的少女,相当吸引人。 若是当年那位苏氏也是这般风姿容貌,无外乎姐姐一时间没能控制住。 “三妹,这是我……我们舅舅。” 礼法上是没错。 不过估计没几个庶女会大大咧咧的在嫡母没有点头的情况下认这个亲戚。 崔舅舅斜了眼自家有点傻的外甥,就把注意力转到应千云身上了。 只见这个据说在庙里待了十几年的女孩没有因为应北熠的话而尴尬。 也没有傻乎乎/别有心机的顺着认下他这个舅舅。 而是落落大方的行了一个万福礼。 “三娘见过崔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应家女儿 长房 女主爹一家应千云(排行三,庶出),应千宜(排行四,嫡出) 二房女主二叔一家 应千淑(排行一,嫡出),应千蓉(排行二,嫡出),应千雪(排行五,庶出) 三房女主三叔一家 没有姑娘 论计划生育的重要性,你们生那么多,我起名很头疼啊。 第4章 嫡母崔氏 “崔将军……”崔泓和意味深长的多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 应家的内宅他管不着。 不过应千云毕竟是即将杀入京城婚姻市场的姑娘。 虽然是庶出,但是身为应家的女儿,应千云还是值得关注一下的。 婚姻永远不仅仅是两个家族结合。 真正的眼界高的豪门,除了看中门第,还得看中本人。 嫁女是挑选女儿未来相伴一生的人,自然是千挑万选。 娶妇就不重要了? 未来家中传承延续的母亲,本人的素质自然不能随便。 好姑娘好儿郎永远是婚姻市场上的稀缺货。 高门贵族家的孩子客观条件自然是比小门小户更好,可人家也挑剔你啊。 在没有深入了解之下,至少目前这第一印象,崔泓和对应千云印象不错。 应北熠听到“崔将军”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好歹没傻到询问为什么不叫舅舅。 只是怜惜庶出的妹妹谨小慎微。 “盗匪”跑了,崔泓和也没功夫多寒暄了。 他得赶回去告诉姐姐,这件小事有了点小意外。 应千云在小露的搀扶之下回到马车上后,讨论得也是这件事。 盗匪的诡异操作,是因为认出了应千云。 可崔舅舅的到来,却是有点太巧了。 “既然是担心二哥,为什么不留下来护送?” “唉?这不是二少爷刚刚一个劲儿赶走那位崔大人的吗?” “要激他说这样的话很难吗?” 一个不放心的眼神就够了。 “所以……这件事是京城里的……要杀你?!” 小露的小圆脸都吓得抽长条了。 宅斗那么危险吗? 一上来就买凶杀人? “那不至于。” 自己一个庶女,值得京里如此冒险? 若值得,那这十几年也不会如此太平了。 在外动手,总比在京郊动手更简单。 更何况应北熠也在。 “无非也就是一个下马威……” 应千云猛然停下,火速打开任务进度表。 欢天喜地的看着1%的进度。 “小姐,你别这样笑呀?” 小露捂着发烫的脸看着自家小姐。 怎么能笑得这么,这么……啊呀,多让人不好意思。 没有哪个女孩子没有仔细研究过自己的容貌的。 应千云当然知道自己此世这款容貌的优势。 标准的初恋校花脸,好看、清纯又不做作。 可那双眼睛…… 综合起来说,一旦笑起来,那就是又欲又纯。 看着无意中被电到的小丫头,应千云心情更加不错了。 “不过既然漏网之鱼已经送到面前来了,我们也别浪费了。” 当年还是江湖经验不足啊。 “我们的人……有考入金吾卫的吗?” “有啊,好几个呢,目前职位最高的应该是吴家双胞胎。” “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找借口过来捡功劳。” “小姐,这里不归金吾卫管吧?” “三不管地带,谁都不管,也谁都能管,不便宜自己人还便宜崔家吗?” “好嘞!” 小露麻利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埙。 放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古朴浑厚的音色吹轻快愉悦的小调,成功驱散了行路的枯燥。 也把应千云的意思通过独特的信号传递了出去。 远处待命的属下听到埙声,疑惑的低头。 “盗匪?巧了,就他们吧。” “呜呜呜呜呜”被五花大绑的“从良”盗匪团。 是的,他们逃跑方向太妙,撞上了。 领头的人一挥手,招呼属下直接把人全部打晕。 “兄弟们,小姐吩咐了。这几个是给金吾卫的兄弟长功绩用的,都捆结实了扔车上运走。” “是。” ~~~~~~~~~~~~~~~~~~~~~~~ “一直以为埙之音,是正五声,调六律,合奏才能大放光彩,没想到这独奏也别有一番韵味啊。” 应北熠对于小露的吹奏表示了极大的肯定。 伴随着乐声,跨过了荆岭道,正式的官道就在眼前了。 一夜的赶路之后。 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京城,大楚最繁华最重要的城市就在眼前了。 “万年城……” 应千云十分感慨的看着巍峨的城池。 真正古代的城池或许没有影视城那里制造的规整。 可那古朴岁月的痕迹,屹立历史长河之中经历岁月变迁的气势,却是影视城里那里做不到的。 它就像是一位将军。 炫耀着自己的战绩,展示着自己的威武。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穿越了那么多年,每次看到这种和历史完全不一样,却又在历史中拥有影子的熟悉感,就觉得相当有趣和怀念。 那只名为华夏的蝴蝶在另一个时空扭了腰,跳了个舞。 还是那么的可爱。 眼瞅着就要到家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节 整个队伍也活络了起来。 几个护卫正在热情的对着旁边外地行商的队伍介绍着万年城的历史。 这几乎是每个京城人都要对外地人说一遍的事情。 “要说当年京都命名,这长安就差了万年一票啊一票。” 不是说万年不好听,可长安也不错啊。 应千云:……很有新中国票选普通话的盛况了。 这大楚建国都多少年了,你们还在纠结首都名字? 车队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应家。 应千云在小露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看着写着“应宅”的大门,突然心头浮起说不出的古怪。 还不等她理清楚这思绪。 一排仆人呼啦啦从侧门出来,把应千云迎进去。 脸上带着的都是标准的恭顺的笑意。 “恭迎三小姐回家。” 回“家”? 应千云总算是想起来那里古怪了。 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竟然算是她的家。 里面住着一群陌生人,竟然算是她的家人。 面对请安的仆人们,应千云羞涩的点头。 小露机灵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打赏了一圈仆人,一人一个小荷包。 人人有份。 这迎接的气氛顿时火热了起来。 谁都喜欢外快。 至于这份火热之中,有多少替主母和四小姐戒备的。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左一句欢迎“三小姐回家”右一句“老爷夫人可想你了。” 还没走到应夫人的懿范堂。 迎接小团队看在荷包的份上,已经开始回馈基础情报了。 “三小姐为家人祈福,那真的是孝顺啊” “夫人为你准备了最好的院子。” “今日并非休沐,老爷还没下值。” “老夫人这个时间在午休,明日小姐能随着夫人给老夫人请安。” 应千云嘴角含笑,顺从的听着一众消息,脸上带着些许的紧张和胆怯。 像是一个近乡情怯的旅人。 像一只突然来到陌生地点全身戒备兔子。 更带着点,终于归家的欣喜。 整体表现中规中矩,并没有傻白甜到惹人怀疑,也不是个乡下野丫头般让应家丢人。 一群人仆人中,为首的那个给了应千云一个5分评价。 心中一块石头落了一半。 对于应千云,夫人身边的人其实是分两派的。 一派人支持早早的把人接回来,一个没了生母的庶女,能翻出什么浪?看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另一派人则是支持别接回来,应千云毕竟是被批过命的,宁可信其有,万一冲着了家中的哥儿姐儿,冲撞了夫人怎么办。 这位吕娘子就是前者,没在眼皮子底下的,就是不放心。 这孩子三岁就在外面。 可这孩子身边的人,都是老爷和老夫人派过去的。 据说那个庵堂的主持,出家前也有着不凡的身份。 这让人怎么放心。 养得太好了,若是压了四小姐一头,那就是打夫人的脸。 养得太糟糕了,就是出去就是丢应家的人。 吕娘子想起三小姐的事情就觉得头疼。 怎么就……这样了呢。 当年那个游方的行脚僧哪来的?真的不是夫人请的? 是啊,应家的庶女应该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她应该是一个不抢嫡妹风头,甚至不抢隔壁堂姐风头的应家女孩,有良好柔顺的名声,一两样值得夸赞的闺阁才艺。 成年后,嫡母会她挑选一个不好不坏的婚姻。 她可能会在父亲的偏爱下,有一定选择权。 她在应家的生活大概率也就是如此了。 可事情永远没有如果。 在如今这张柔弱顺从的外壳之下,藏着的是新世纪的灵魂以及能徒手拆楼的武力。 哪怕当年没去习武,她也不会是这种规划中的庶女。 小露安静的跟在自家小姐身后。 不停的眨眼,再眨眼,然后小脸有点苦恼的皱起来。 小姐说回来后,会面对宅斗,会有刁难。 首先面对的就是应家的仆人们。 那么问题来了。 刚刚一大堆话,哪句是刁难,哪句是下马威,哪句是暗搓搓欺辱我们家小姐了? 没听懂啊! 还是说,刚刚那些全是善意的? 哪怕内心在抓狂。 在有人看向她的时候,小露还是瞬间切换成了商用表情。 她是三小姐乖巧,可爱,活泼,忠心的贴身丫头。 绕了一圈又一圈,过了一门又一门。 迎接她的排场像是洋葱一样被一层层剥开。 不停有仆人离开这个队伍。 最后能陪同应千云站在懿范堂的廊下的,除了小露就是夫人的两位心腹管事娘子。 两位管事娘子进入请示。 应千云站在廊下候着。 看着合在自己面前的缠枝纹莲花蝙蝠花格门。 总觉得有一种等待面试的感觉。 唯一可以预见的就是,里面那位“考官”心情也是一样的复杂。 崔氏的确是挺复杂的。 她这一辈子,高贵的出生,上进的良人,聪慧的孩子。 可以说是什么都有了。 就是太过完美,才显得应千云这个意外格外的刺眼。 她的生母苏氏就是一个意外,若不是那场风寒,她死得突然,原本她会在半年后失去夫君的宠爱。 而应千云这个孩子…… 哪怕当年“批命”的事情怎么查都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谁提到这件事,暗藏的话语都是“夫人手腕高超”。 除去当年的事情诡异不说。 她着人打听孩子的品性能力。 却只得到了一个“普通”的评价。 14年了,一个孩子就这样不争不吵不闹甚至主动求着多留了两年。 这样的孩子…… 普通? “夫人,知意轩虽然比四小姐的流丹阁更宽敞些,可哪儿比得上流丹阁就在夫人身边呢。老爷这么安排也是……” 一个管事娘子看着崔氏愣神的样子,立刻开始安慰。 “噗,行了,我本来就打算安排她在知意轩。应家如今是好,可也不是什么百年豪门,家里就那么点地方,除了知意轩,还有合适……劳苦功高的应三小姐的地方吗?” “之前我对老爷说,想让她住到甘棠斋,无非是提醒老爷,三丫头的学业问题。” 甘棠斋,应家最偏僻的院落。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节 里面请了三位女先生,姑娘们学东西都在哪儿。 世家贵女,基本上六七岁就开始组建自己的交友圈了。 十五岁开始,正式进入婚姻市场的考核期。 再严苛的嫡母,也应该在十五岁后带着庶女出门亮相了。 应千云已经晚了,怎么也得考核考核,补补课吧。 琴棋书画刺绣女红仪态茶艺香道管家这些都过关吗? 各家的人物关系谱背了吗? 说得出各种花卉之间的区别吗? 吃的出各家的私房菜有哪些独特吗? 品得出各地不同茶叶之间的差别? 看得出布料绣花服装首饰之间的流行趋势和锻造工艺? “这孩子在外面久了,回来后,要学的东西多,我也是一番好意。毕竟应家的门楣可不能有一个只会念经的孩子。” 崔氏意味深长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像刚想起来一样,略提高了音量。 “你也真是,怎么让孩子等着呢,快让她进来。” 吕娘子恭敬的退下去叫人。 自己原本就打算安排在知意轩是一回事。 丈夫抢先如此安排就是另一回事了。 雍容端庄大度慈爱的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介意有几分。 这……就不是她这个下人能揣测的了。 等候在门外的应千云散去了刺激耳部穴位上的内力。 对于没有听到什么劲爆的内容表示遗憾。 补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虽然很不想面对…… 倒是这位嫡母…… 在自己心腹面前都端着一两分。 对自己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丈夫,有话不是直说,又是试探又是提醒的。 戏挺多啊。 是把那种嫡母名声看得比较重的人。 这就好办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跟在车队后面的属下不是江南道那边的漕帮。 是应千云自己培养的直系。 第5章 第一关 “千云见过母亲,母亲金安。” 少女娉婷婀娜的行大礼。 这人才拜下去就被慈祥的妇人给扶起来。 “免礼免礼,如今你总算是回家了。”帕子在眼角碰了碰,随后含笑欣慰的打量着少女。 “真不愧是我们应家的女儿,十多年不见,出落的风姿玉骨,秀外慧中。那山明水秀的地方也是养人。” 感慨,欣慰,心疼,种种情绪浮现在脸上。 无论面前的17岁少女柔美的外表之下是带刺的毒玫瑰还是娇弱的菟丝花。 她这个嫡母都在面上,无可挑剔的关心着庶女。 就是…… 崔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孩子的行礼怎么有点说不出哪儿怪怪的? 可作为从小在礼教方面用尺子和水杯练出来,平时更是见了花团锦簇的各种女眷的行礼的高门主母。 崔氏就是感觉到应千云刚刚的礼…… 姿势没错。 可就是哪儿怪。 看着那双注视着自己如秋水般的明眸,崔氏暂时把这个疑惑抛之脑后。 属于“母女”的客套再度启动。 一个问她平时做些什么? 一个回答:念经,祈福,做功课,也会做一些活计锻炼身体。 嫡母心疼的抱住庶女,再一次感叹她为家族的付出。 并且承诺以后这些事情都不用做了。 “你呀,就跟着你四妹妹,看看花吃吃茶,玩些女孩子的小游戏,剩下的都交给母亲。” “多谢母亲。” 羞答答的应承,看向嫡母的目光带着孺慕和依赖。 完全没有因为上面那句话多思多虑。 也没有强调念经什么的已经习惯了,并且要坚持。 更没有强调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和辛苦。 应千云直接把“念经礼佛”这个选项从“应家内宅副本”里给去掉。 她回来宅斗,顺从游戏规则掩盖了武力值,可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应千云顺着她的话,直接应下来。 崔氏是什么想法从她的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她的笑容一点没变,顺着寺庙的生活又问起了这些年应千云身边的人。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身边的人自己已经算不清了。】 实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展嬷嬷年事已高,已经……”应千云适度的哽咽了一下,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水汽。“我派人送她回了金州老家。” 在金州老家,吃茶喝酒晒太阳带孩子。 应千云那些属下家有小孩的都喜欢送到展嬷嬷那里。 老人家简直是超级特级金牌幼教。 一个人能管二十多个小兔崽子。 还能游刃有余的为应千云调教合格的侍女。 小露就是展嬷嬷最得意的弟子。 “苏梅姐姐年纪到了,我做主嫁给了庄子里的管事。” 应千云有一个小庄子,她明面上唯一的私产,是苏姨娘的留给她的。 照理说,这种妾室的资产,应该是嫡母暂管的。 再不济也是生父管着。 直至女儿出嫁再归还。 应千云14岁就收到了这个庄子的地契,是当年没办法接她回来的补偿之一。 苏梅姐姐嫁给管事是真的,两人在庄子也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管事和管事娘子。 而是锦云商行的东家和夫人。 背靠江南三道的漕运,应千云就干等“孝敬”? 财商也没这么低的。 是个穿越者都知道,无论你将来选择哪条路,没什么都不能没钱。 “赵嬷嬷和木槿在后面管着行李呢。” 不仅仅是应家送去的珍贵物件,还有不少……不太能见人的东西,都需要心腹仔细看管。 总结下来,算上还在路上的两位。 就是一个嬷嬷外加两个丫鬟。 这配置,对于庶女来说,完全可以了。但是对于受宠的庶女,就有点不够了。 “你这孩子,就这么点人伺候你?你怎么也不和家里说呢。” 崔氏又是一番心疼。 轻轻的看了一眼安静忠厚的小露。 也没说满意也没敲打。 “这样吧,我先给你补四个二等丫头在你跟前伺候。知意轩本身就有两个粗使婆子,暂时也够用了。” 在你身边放了人,却没动你心腹的位置。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节 我没让你自己挑选,也是对你自己挑选的人不太满意。 “我也不多留你了,你好好去歇歇,洗漱一番,晚上家里给你接风。大家都在。” 猝不及防的,崔氏宣布了一件小事。 对于应家来说,是小事,只是全家聚在一起吃一顿而已。 应家人口实在不算多。 可对于听这句话的人来说,却是大事。 赶了几天的路,刚刚归家的庶女。 家门还没摸清楚,就得在一众亲戚面前第一次正式亮相。 一句“大家都在”明示着晚上的接风宴。 她会一口气见到全部的三代内的直系亲属。 亲爹一家,二叔一家,三叔一家。 应家三房的人全部到齐。 就为了见见她。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给了归家的庶女最高的体面以及最大的压力。 应千云都想给崔夫人鼓掌了。 这才是一个高门嫡母的手段。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这才是刷进度的正确boss。 我不为难你,我不刁难你,我会看起来掏心掏肺对你好。 但是我会尽我所能把副本难度提高。 给许久不归家的女儿一个亲切体面的接风宴有错吗? 让思念孩子多年的长辈和家人尽可能早的见见孩子,有错吗? 若是孩子回来了,还不让见,这孩子还不得多想啊。 她都给了孩子一个下午进行休息和准备了。 这简直是再贴心不过的嫡母了。 开局回来就是一个不得不接的硬仗。 这若是换一个心思敏感,处处要强,急于给长辈留下好印象的来。 现在恐怕已经是慌乱不已了。 越乱,可不就越出错? “小姐?从现在到晚上没几个时辰了。” 才出门小露就低声表示了担忧。 现在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 应家的晚宴在五点就要开始。 晚上宴会上还有什么招数是晚上的事情。 现在重点是,如何在这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 梳洗换装完毕,并且有一身不错的造型。 古代的“接风洗尘”,那是真的要洗的。 风沙,灰尘以及最近没有办法好好沐浴的油腻。 应千云现在的形象……算不算“风尘仆仆”。 却也绝对经不起细看。 光洗澡洗头,就需要时间的。 稍微有点难度的发髻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 妆容就更加费时了。 古代没有无暇粉底,高光,修容,眼影。 最可怕的是……没有定妆。 不想让你的脸上的所有的妆容有一定的持久度。 费时费力,精雕细琢都是必然的。 这还是应千云如今年轻底子好,不需要多加修饰的结果。 如果还要算上挑衣服和首饰的时间…… 难怪小露一脸难色了。 除非应千云愿意牺牲第一印象,只随便弄弄。 或者故意糟糕一点,来暗示崔氏时间给的太紧…… 前者应千云想都没想过,未战先输从来不是她的选择。 至于告状? 呵呵,这种程度的告状,那不是往崔氏的陷阱里跳? 一到知意轩,已经接到小姐的鼓励,重新支棱起来的小露连招呼都不打。 霸气侧漏的直接下达命令。 “小姐要沐浴,你们快去打水,要快。” 小圆脸一板,气势十足,很有展嬷嬷的风范。 四个准备觐见新主子的二等丫鬟一时间都没时间自我介绍就被打发出去干活。 在古代,洗个热水澡绝对是奢侈且麻烦的事情。 好在,应家是特权阶级。 好在,应千云这个庶女的有一层极其特殊的光环笼罩。 她是为了应家在庙里祈福了十几年的功臣。 谁都不会在她刚回家的时候怠慢她。 水来得很快,多少也归功于,春末夏初,对于温度的要求也不是很高。 不过饶是如此,现在正着急的时候,看到时间流逝就是心疼。 当四个二等丫鬟把水准备妥当之后。 一回头就看到了相当奢侈豪华的洗浴套装。 那三块花朵形状的香皂,倾云阁里卖一两银子一块的那种吗? 那金黄色的装在琉璃瓶子里液体,不是羽落流金吗?只要一点点,皮肤就会相当嫩滑自带体香……这个要一两金一瓶啊!! 还有旁边的…… “我说什么来着,别的能不带,洗漱用的东西怎么能不带。” 小露麻利帮助应千云拆头发卸妆。 “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小姐沐浴不习惯其他人伺候。” 哪怕人手再紧缺,小露也不会让崔氏给的人就这么接近小姐。 赶人的小露惊奇的看着刚刚还一脸“我很专业”“我能当一等”的丫鬟恍恍惚惚的出门。 “她们这是……”回头看着衣衫半褪的应千云,“被小姐的身材惊艳到了?” 应千云:………… “我们快点吧。” 外面的土豪洗浴套装震慑到的四人个丫鬟们。 小声的议论着。 话题最初是感慨:“老爷果然疼三小姐竟然送那么贵的东西” 在应千云开始洗头后逐渐换上了震惊体。 不是晚上就要宴会? 时间有限三小姐还要洗头? 头发干不了怎么办? 难道顶着一头湿发…… “这个时节晚上还是很凉的。” “今日风也不小呢。” “真是拼啊。” “这位三小姐看来是个要强的人。” 应千云的确是个要强的人。 但是她却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生病和光彩之间,她绝对会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健康。 小露麻利的帮应千云把头发洗干净。 凑近一闻,嗯,香香的。 “小姐,好了。” 应千云卸了脸上的自制面膜,从水中站起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节 澎湃的内力游走到手掌。 美人美手轻轻的抚摸过瀑布一般青丝。 多余的水分乖巧的脱离了长发。 随手一撩。 干爽的发丝轻盈的飘动。 雪肤黑发。 细腰长腿。 明眸红唇。 哦哦哦哦哦哦,她家小姐怎么那么美!!! 将来要便宜谁啊!!! 小姐,你真的不考虑那个绑走京城所有美少年的计划吗? 我们绑得动,我们养得起! 小露也没功夫欣赏小姐的美色了。 这要是在平时,光吹彩虹屁她都能吹一炷香。 两人率先开始挑选衣服。 只不过,说是挑选,并没有多少选择余地。 她们带回来的衣服不多。 路上穿过的自然不能再穿。 如今也就是在两三套衣裙中尽量的排列组合。 搭配一套大方得体的。 好在应千云有钱,并不是苦哈哈的小白菜,衣服的花纹和质量都没的说。 出席家宴绝对不算失礼。 选定衣服后就故技重施。 在衣服细微褶皱的地方,撒上些许水,然后以掌代替熨斗,运功烫平。 穿上衣服,一个大方得体的千金小姐就出现一半了。 又费时费力的搞定的了一个清醒淡雅中又不失少女活力的妆容。 才想庆祝一下。 可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水滴时刻。 小露直接一个激灵。 “小姐,可就剩下两炷香了。” 还是在妆容上花费时间太久了。 “垂鬟分肖髻。简约轻巧还显温柔,再多加一组编发。这样能显得活泼一点。” 这是小露最拿手的,也是最合适应千云的发髻之一。 “会不会……简单了些?” “无妨,很衬衣服。头饰精巧一些便好。” 见长辈的重点。 乖巧,干净却不失活泼的。 简约与精致并重。 这样就行了。 “小姐,你看,这些合适吗?” 平时梳妆那是有选择障碍症,小露头一次遇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场景。 她们带的东西真的不多。 “小姐,你说等会儿夫人会送些首饰什么的来吗?” “你觉得呢?”应千云从镜子里看着自家小丫鬟,怎么那么天真呢。 “你不是说,她表面上不会亏待你吗?” “所以她会在家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送我一堆穿的戴的,表示慈爱。” 小露探头探脑的出去晃悠一下。 果不其然,那四个二等的就只剩下一个了。 剩下的都被借走了。 原因是,主母筹备晚上的家宴,人手不够。 “啧啧啧啧。”小露一脸感慨的回来。“这就是宅斗啊。” “我以为回来的情况会是那种……” 仆人们横眉冷对,嘲讽应千云不过是庶女却架子那么大。 夫人会让应千云一直跪着,跪上几个小时,随后才妆模作样的让人起来。 不给吃,不给喝,还让干粗活。 “这不叫宅斗,叫欺凌。” 应千云差点笑出声,若是真这个级别的,那估计她的宅斗进度反而麻烦了。 以自己的脾气,绝对撑不到第二个回合。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小露发出了渴望暴力平a的感慨。 然后专心在不多的饰品里挑挑拣拣。 小露头疼的拿出一朵金丝芍药的发钗往头上应千云头上比划。 这支有点华丽了,和今天的主题搭配不符。 要不,用头发遮一半? “若是那根卍字钗在就好了。” 简约秀美独具匠心,还契合小姐礼佛的身份。 怎么就没随身戴呢。 懊悔。 如玉一般剔透的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松的从小露手里截走了发钗。 白嫩圆润的食指和无名指的指腹,对准花瓣,一捏,一拉,一扭。 一根卍字钗闪亮登场,远看线条简洁流畅充满佛性,近看还能看出不少原来属于芍药的纹路,平添一份匠心独运的神秘。 应千云笑着看向自家小丫鬟。 挑眉。 这不就解决了。 “小姐!!”万岁!! 你是最牛逼的小姐! 小露麻利的把刚刚同样让她犹豫的珠钗递给自家小姐。 “珍珠都拆了,底座掐成小祥云。等会儿这排小祥云就用来固定在编发上。” “小姐小姐,再掐半朵莲花,记住半朵哦。” “还有,还有……” 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们只剩下半小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产业,庄子*1,商会*1,香皂精油连锁专卖店*1,后续还有。 第6章 餐桌重点 日头尚未落下。 有仆妇娘子过来引应千云前往前厅用餐了。 应千云自然是不知道来接她的。 眼前这个眉宇间有些谄媚的妇人到底在嫡母那儿算是什么咖位。 不过都无关紧要就是了。 嫡母亲自来接,她没必要受宠若惊。 嫡母派个低等小丫头来,她也不会一脸屈辱不甘。 她记得前世看过一个宫斗文。 女主入宫后的描写,那叫一个累啊。 路人甲:这只鸟真漂亮。 女主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她差点错过了xxx重要讯息。 路人乙:我们一起走吧? 女主汗毛直立,连忙分析这个人是什么背景,什么身份,自己和他一起走,会导致什么什么…… 似乎女主只要说错一个字,就立刻万劫不复。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2节 还没见到皇帝呢,女主就惊出了五六身冷汗。 受到了不同的嫔妃恐吓三次,太后绕弯敲打一次,太后的心腹嬷嬷绕了两个弯敲打一次。 真是辛苦了。 如果应家宅斗也都是抠这种细节…… 那双方都得短命。 来引路的那位此刻也在打量着这位在应家算是话题人物的三小姐。 容貌,身段,衣着,配饰。 都可以算得上恰当好处的完美。 整个人从头到尾透着清爽干净,还有淡淡的幽香飘过。 简单的发髻,只有那几只簪子和头绳固定。 巧思的是发簪是卍字的形状,这种头饰可以算是闻所未闻,但是在礼佛多年的三小姐身上却格外合适。 仿佛那喃喃的佛音伴随着平静的笑容,默默的在心中回响。 粉蓝色的齐腰襦裙,绣着简单的山茶花连枝纹。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刺绣织锦。 腰间的荷包是两条可爱的红色小鱼。 摇曳之间点亮了整个人的色彩。 让一身蓝裙的她显得并不寡淡。 照在外面的白色纱衣,在初夏的微风之下,更平添了一份飘飘欲仙的美感。 除了发簪和荷包之外的饰品。 只有两只细巧的叮当镯。 莲步轻移之下,清脆的声音仿佛是一首曼妙的歌曲。 后面的贴身丫鬟手上已经捧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满了佛经和佛珠手串。 想也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应千云什么时候入府的,晚餐是什么时候开始。 这一点,所有人都门清。 三小姐回到房间,丫鬟都来不及认就开始洗漱,这些大家也都知道。 这样的时间里,把自己倒腾干净都很急了。 三小姐愣是做到准备周全,哪儿都挑不出错。 厉害啊。 不过这些都是旁的。 最让这位仆妇娘子注意的是三小姐从容自若的气度。 仿佛不是去见能主宰她未来人生的老爷和老夫人。 更不是去见身份高她一头的姐姐妹妹。 就是去参加普通的聚餐。 去见普通的朋友。 连她身后的小丫头,都没见多少紧张。 引路的仆妇在心里把所有事情都转悠了一圈。 肉眼可见的,她笑容更加谄媚了。 这位三小姐,哪怕算不上“奇货可居”,也绝对不是“鱼目混珠”。 你有这个价值,自然有人开始对你卖好。 现实得不得了的情况,在还未见到正主的时候就开始出现。 “平日里,几位老爷公务繁忙,夜间里少不得应酬,家里很少聚在一起。” 仆妇自然而然的开始多介绍几句应家的情况。 应家,之所以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就是因为应家三位老爷,全部在京为官,还都不是闲散官职。 放在整个大楚,也就这么一遭了。 长房,应千云的父亲,中书舍人,别看才四品,那是中书省! 国家最重要的权力机构三把手。 位高权重。 二房,应二叔,户部郎中。钱袋子部门的工作,炙手可热。 三房,应三叔是武将,金吾卫左中候,还娶了一个乡君做妻子,前途无量。 可以说,应家在这一代绝对是鼎盛之势,祖坟冒着青烟了。 如果仅仅如此,应家在京圈内的地位恐怕还要弱上一点。 真正让大家惊叹的。 是应家人,尤其是应爹逆风翻盘的能力,简在帝心的盛宠。 要知道三年前,应家又是遭遇官场动荡,又是紧接着守孝。 寻常人家就此一蹶不振都有了。 应家生生的在三年后,三兄弟一起,起复的起复,升迁的升迁。 这就是能耐。 男丁们在外忙碌,女眷也不是在一起吃的。 老太太上了年纪了,少食多餐,吃饭的时间和年轻人都不一样。 人也喜欢清静。 所以平时也不让儿媳妇们过来伺候。 各房基本上都是各吃各的,反正应家消费得起,多几个小厨房也没什么。 基本上逢年过节了,有事情要庆祝了,大家才会通通气,聚在一起吃。 可见,大家是多么看重应千云。 当应千云踏入膳厅的时候。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就更加深切的感觉到了这种“重视”。 小辈们还好。 长辈们脸上都是同样的和善和喜悦,眼神却也是同样的估算和评价。 应千云身上就差亮起一个打分牌。 再盖一个合格戳。 最后起草一份收购合同,询问一个合适的买家。 为应家换来最大的利益。 看着金碧辉煌却不失文人雅致的膳厅。 看着一桌子摆盘精美的盛宴。 看着喜笑颜开的“亲人”。 应千云的目光却透过时间和空间,看见了21世纪的家。 小小的房间。 不大的餐厅。 摆弄碗筷的父亲,挥舞锅铲的母亲。 永远当着背景音的电视新闻。 试图点外卖加餐的自己。 压在心口的酸涩涌上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积蓄在了眼眶之中。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可是,有时候……真的……有点控制不住。 无论多少年,无论现在过得多好…… 【我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但是……我真的很想你们。】 应千云的这突然间的失态。 换来了一阵“兵荒马乱”。 不过可以看得出,绝大多数长辈们对于她的“真情流露”很是满意。 一个重情义,心里念着家人的孩子,他们会更喜欢。 应北熠是第一个蹿过来的,却碍于男女有别,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崔氏紧随其后的过来把应千云半搂在怀里。 崔氏身边一个容貌明艳的小姑娘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后换上关切的表情。 紧接着搂住应千云的自然是老夫人。 这个生了三个牛逼儿子的女人,自然是看得出应千云这一刻的真情流露。 想着这孩子从小被送走又想着这孩子体贴孝顺,没有在家里出事的时候回来添乱。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3节 看应千云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两分。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掉什么金豆啊,来来来到祖母身边。” 被抱了又抱。 酸涩的情绪和无尽的思念总算是压回去了。 应千云赶忙把脸憋红。 退后了两步,认认真真的给所有人行礼。 然后献上自己的礼物。 佛前供过的佛珠手串和亲手抄写的佛经,以及护身符。 全家有份。 她也当场得到了回礼。 对于女孩子,送首饰总是不会的错的。 一圈下来,哪怕应千云的行李在晚几天到,也不愁穿搭问题了。 借着这个机会,应千云顺便把应家全家打量了一遍。 说是全家都在,那就真的是都在了。 除了已经嫁出去的大姐,还有没资格过来的妾室,应家都人都来了。 她爹这里,不算她,两子一女,都是崔氏所出。 二叔一家,三女一子,正妻生了两个女儿,长子和三女是妾室生的。 那位在金吾卫工作的三叔和两位哥哥的年龄明显有点差距。 刚过而立,只有一个儿子。 家中目前没有第四代。 三叔的独子就是全场最小。 年仅七岁。 也正是这个小豆丁,让萦绕在膳厅里多多少少有点空假的气氛开始流动了起来。 此刻这个颜控的小豆丁已经拽着应千云的裙子表示很喜欢很喜欢三姐姐。 这个姐姐又温柔又好看。 “应北安!”应千宜跳出来轻轻拽着小豆丁的耳朵。“我不好看,不温柔吗?” “四姐。”小豆丁人小鬼大的叹气。“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所有人被都被孩子逗笑了。 除了…… “老三,你怎么教孩子的。” “当年我是怎么学的,现在我儿子也怎么学啊,我家北安啊,跟着爹爹习武就行了。书哪里是人读的。” “老三!”两个读书的哥哥发出不满的斥责。 “大哥,今儿是三丫头回来的日子,你确定要现在训我?” 应博明神色一僵,复杂的看向这个他亏欠的孩子。 刚想对应千云说些什么,崔氏就在旁边开口了。 “好了,好了。我们小北安当大将军也很好对不对?” 崔氏带着温柔的笑意把话题卡在了丈夫和小叔子的理念问题上。 又不着痕迹的带出了老夫人。 老夫人自然是一碗水端平,先斥责了大儿子,老三习武有什么不好?身子骨比你壮多了。 再训斥小儿子,领兵打仗也不能不学无术。 孩子的教育还是抓牢的。 “祖母,能开饭了吗?我饿了,姐姐也饿了是不是?” 应千宜在母亲的暗示下开口撒娇。 两次打岔之下,应父自然没能再对女儿说些什么。 “好好好,快坐下吃。” 应千云乖巧的坐在了嫡母和嫡妹中间。 夹杂两个最不欢迎她的人。 看着一屋子欢声笑语,顿时觉得这画面有意思极了。 明明是迎接她而设定的晚宴。 不知不觉间,却没有了她的名字。 三位顶梁柱已经开始讨论朝堂的事情了。 尤其是应爹和二伯。 两人一个在中书省一个在户部。 分别在策划和执行两个部门身兼要职,太能配合许多细节了。 而哥哥们在讨论学问。 三位夫人一边伺候婆婆,一边说着女眷最为关心的事情——孩子的婚事。 她们讨论的核心人物,并非刚刚回来的应千云, 而是应家二房的二小姐应千蓉。 二小姐今年18,已经定亲,今年秋天就要出嫁的。 算算已经没几个月了。 那要准备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应家大小姐应千淑出嫁的时候是三年前,在老太爷重病之时紧急发嫁。 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准备。 这一次应家可是打算大干一场的。 母亲们讨论到婚事话题了,两个妹妹和大嫂也自然是跟着在一起打趣二姐。 好家伙,属于我的电影,却没有我的镜头。 这回连小露都看出来了。 仅仅是座位安排得巧妙一些,仅仅是挑起了一个火热的话题。 就让应千云成功的遭遇了冷落。 更绝妙的是。 崔氏在话题上绝对的排斥了应千云,却也没在场面上落下她。 “千云多吃点。” “千云,尝尝这个。这菜叫金丝如云卷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私房菜。只有容婆子会做。” “是啊是啊,我最喜欢这个,二姐也多吃一点哦,以后就很难吃到了哦~” “就你打趣我。” 看看,时不时点名,却没有戏份。 小露在后面瞪大了双眼。 这绝对是故意的!! 哼哼,你们等着,她家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 满怀期待的看向自家小姐。 却发现自家小姐完美的温和的笑容之下,有点……心事重重。 整个宴会真的就这么安静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小露:??? ~~~~~~~~~~~~~~~~~~ “阿娘,你好厉害啊!”应千宜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谁让她进门就装模作样的,若是她一进门就安分点。我们也不会给她这个难看。” 崔氏难得没有反驳女儿的话。 今天冷落的场面,的确是她临时给应千云的一个教训。 应千云进门时候的那一哭,实在是哭得太妙了。 她不喜欢想法很多的庶女。 更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庶女。 “不过,算她识趣,后面她一个劲儿的就低头在吃。一句话都不敢说。哼。” “她一个人在外那么多年,人也17了,难免心思急了些。” 崔氏雍容端庄的拿起茶杯。 “只要她往后都如同今晚那样安分守己,我自然会给她找个体面的亲事。” “那母亲可得费心了,她吃那么多,可不得胖死。” 此刻的知意轩 “为什么今晚什么都没做?” 应千云一边快速卸妆,一边回答自己的忠仆。 “这还用问,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牵住了我所有的思绪。”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4节 “什么事情?” “你不饿吗?” 话音刚落,主仆两人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小露因为身份,还没吃。 应千云是吃了等于没吃。 “一直知道贵族小姐都是小鸟胃,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一整桌子菜,满满当当的。 精致得不得了,每个盘子里的分量却小得吓人。 一个豆腐都用十几种材料的高汤煨出来。 但是豆腐到你碗里,只有橡皮大小。 你都用那么贵的高汤煨了,你还差那几文钱豆腐吗?! 每个人一块橡皮,一盘菜差不多就没了。 下人们立刻撤了了换下一道菜。 更可怕的是,旁边的应千宜她们,真的就是吃几道菜就说饱了,从头到尾就在说笑。 让自己完全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就这分量,才赶上自己上辈子的三分之一。 更别说现在。 她是习武之人啊! 隔壁桌三叔的饭量才是她的参考标准! 全程吃了等于每吃的应千云感觉比完全饿着更难受。 不是不想当场打脸,不想让进度条推进。 饿着肚子实在是影响脑部供血。 剩余的能活动的智商都在思考等会儿去哪儿吃,点什么菜。 宅斗? 急什么,她们又不会跑。 “那,那……我们去厨房偷吃?” “你家小姐我,堂堂锦云商会大东家,倾云阁老板,江南漕运的大龙头,去厨房偷吃?” 小露眼睛闪亮亮的看着自家小姐除掉了所有钗寰换上了男装。 正在往脸上涂涂抹抹,修饰脸型。 “小姐!!!” 这是要偷溜出去吗?! 好激动,好兴奋! “愣着干嘛,我能落下你?带你去吃京城最好吃的。” “谢小姐!!” 十五分钟后。 已经死机的小露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的目的地。 菀香阁 当时年少春衫薄,满楼红袖招。 她家小姐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搂着一个迎客的姑娘。 大大方方的往里走。 小露:说好的吃饭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男主不在里面。 应家男孩 长房,应爹生了两个,应北言(排行老大,嫡出)应北熠(排行二嫡出) 二房二叔家,应北泽(排行三,庶出) 三房三叔家,应北安 (排行四 嫡出) 目前就应北言一个结婚了。 第四代还没生。 第7章 冬悦 眼看着自己的丫鬟当机了。 应千云只能先放开美人,回去解释。 小露看着身姿挺拔风流潇洒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姐,忍不住感慨。 小姐有句话说得没错。 女人帅气来,就没男人什么事情了。 小姐只是加深了自己的肤色。 把柳叶眉画成了向上剑眉,再用特制眼线改变了眼睛的形状。 气势一抬,眉毛一挑。 人就像是一把藏于刀鞘的宝剑,锋芒却不伤人。 周身流淌着的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和可靠。 气势凌厉中带着温柔,配合俊美中带着柔软的五官。 像是征战杀伐的将军,也像是温柔多情的公子。 整个人充满了神秘感以及刺激感。 就现在,人才往回走了两步。 后面已经有五六张帕子恋恋不舍的在挥。 柔情似水的目光,哀婉动情的嗓音。 很恪守职业道德的在几米远的地方,化作丝丝情障向你缠来。 小露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表示不满。 道理我都懂! 但是长得帅就能来了青楼吗?! “我们这不是初来乍到,我也摸不清酒楼食坊在哪儿吗?” 小露继续瞪。 换好衣服之后,应千云把小露的的腰一搂。 足尖一点,轻飘飘的就跃上了应家的房顶。 没两下腾挪就翻出了坊市围墙。 整个人直接像是飞一样的,跳跃在楼顶和坊墙之上。 说不出刺激与潇洒,当然,还有点小害怕。 但是哪怕再害怕,小露都没忽略一件事。 你是走直线的! 直线!! 出了家门你直奔青楼来,你好意思说你对京城不熟?! 请在撒谎和整个京城你就对青楼很熟两个选项之间选一个。 风流倜傥的俊公子用扇子敲了敲小露的肚子。 饿不饿? 饿。 青楼里飘出来的,不仅仅是歌舞乐声,脂粉气味,还有浓郁的饭菜香味。 小露不得不回忆小姐出发前的承诺。 这里的饭菜,真的是京城一绝? “这要是赵嬷嬷,展嬷嬷知道了……” “不告诉她们不就行了。” “那那那那……” 就这一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 能跟着应千云的丫鬟,哪里是安分守己的主。 青楼啊。 虽然不太好,但是不趁着这个时间跟着小姐来玩,以后就没机会了吧。 俗话说。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5节 来都来了。 难得一次。 还能咋的。 “你还叫小路,马路的路,你家公子我姓牧,叫牧成,洛阳人士,是个富贵浪荡公子哥,家里行商的,做丝绸生意。” 小露一开始还认真记着,然后脸再度鼓起来了。 为什么你人设要补那么全,你还想来几次?! “小……公子,我这样能进去?” 小姐在脸上倒腾过了。 而她没有。 “就说你今年11。” 小露是可爱型的,可爱的好处就是。 男孩子也能很可爱。 14岁的女孩子和11岁的男孩子能可爱到一起。 小露:→_→,那你就不觉得带一个11岁的孩子上青楼有什么问题吗? 事实上,青楼的姑娘们绝对比小露更加见多识广。 看着他们主仆这一系列互动就知道。 后面气呼呼的小童不是可有可无的跟班。 也不是被硬拉来“开眼界”的。 都不用应千云打招呼。姑娘们就笑语嫣然的和小露保持着礼貌客气的距离。 没有去逗弄小孩子。 服务业果然是最需要看人下菜碟的。 纯粹寻欢作乐的,寻找心灵知己的,还是以此为平台进行必要交际的。 站在门口的姑娘或者老鸨,看一眼,聊几句。 就得门清儿的把顾客引领到不同的地方。 应千云再度回到菀香阁门口。 后面跟着一个不甘不愿并且相当紧张的小露。 身边是瞬间喜笑颜开的姑娘们。 应千云一人一个银稞子,送到姑娘们手里,人人有份。 然后又是一张大额银票塞到了老鸨手中。 “今日不打茶围,一支登楼酒,一朵四品花,雅间满玉香。” 一开口,自然不是平时的声音。 低沉磁性,听在耳朵里,就是醉人心扉的温柔缱绻。 说不清的酥麻感觉飞红了佳人的脸庞。 撩拨了心弦。 专业素养绝对过硬的老鸨都在这声音中沉醉了几秒,才热情的回应。 “花不负君,公子这边请。” 小露跟在后面觉得自己的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了:小姐!!为什么你连上青楼的行话都知道!!! 听到应千云是不打茶围,只是来听曲吃东西的。 在旁边因为应千云的特殊待遇酸了半天的其他客人。 无论是什么年龄段的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冲着花魁来的。 竞争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 他们敢保证,刚刚那个风骚的小白脸。 哪怕诗词不如何,花魁恐怕也会有心见一见的。 看看刚刚那架势,估计只要他一点头,他的雅间里瞬间能塞满一屋子的姑娘。 有钱又有颜……这小白脸谁啊! 哪来的?谁家的? 空气中弥漫的酸味就和应千云没什么关系了。 她得先完成来青楼的首要任务。 在你饿得不行的时候。 打开包厢的门,已经有一桌菜在等着你,是何等的幸福。 连一开始四处张望的小露,此刻眼睛里也只剩下吃吃吃了。 门一关。 连基本的用餐礼仪都不用顾着。 在东西进肚子的那一刻。 两人满足的感慨:活过来了。 “小姐,这菜真的很好吃。” “那还用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当菀香阁的姑娘抱着琵琶走到门口的时候。 就看到仆人端着五六个空盘出来。 换第二桌酒席进去。 美女:………… “冬悦见过公子。”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美女选择对刚刚那一幕视而不见。 虽然来青楼,一上来就猛吃一桌,的确是有点……活久见。 小露好奇的看向来人。 刚刚风卷残云的时候,自家小姐已经解释过了。 四品花并非是等级,而是指擅乐者。 应千云刚刚给老鸨的银票,就代表着她有资格选的咖位。 在没有单独点名的情况下。 他们会在目前无客的姑娘中,挑选银票面额之内技艺最好的姑娘。 刚听完这个解释。 小露还以为会见到一个容貌并不出众的姑娘。 事实证明,在青楼,才貌双全那是基本标配。 这位冬悦姑娘的并非时下流行的清雅脱俗的才女美。 而是美得相当有侵略性。 五官深邃略带异域风情。 就像是一杯毒酒,明知有毒,却忍不住浅尝一口。 小露赞叹完毕后,继续吃。 冬悦:………… “冬悦姑娘有礼了,请。” 这就是随便弹的意思了。 带着得体的笑意,坐在回音的角落。 灵动的指尖已经在琵琶上飞舞了起来。 不是缠缠绵绵的诉情之曲。 不是凄婉哀怨的幽怨之歌。 而是一首轻快愉悦表达小曲……相当下饭。 再度为专业人士的职业素养鼓掌点赞。 嘴里吃着美味,眼睛里看着美人,耳朵里有好听的曲子听着。 环境优美,气氛舒适,菜品味道极好。 到了这个地步。 小露也不得不承认。 这里真的挺不错的。 能错得了? 青楼自古就是最高端的休闲娱乐场所。 可以说,哪怕除去特殊服务,青楼其他服务细节都是最好的。 所以,无论南来北往的客商要谈生意。 还是官员之间想要私下交流交流。 这里都是宾主尽欢并且私密性极高的场所。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6节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场所。 一直专心当音乐播放器的冬悦心情也越来越好了。 醉心音律的人,最盼望的就是能有懂曲的知音。 迎来送往的地方,最希望盼到的是尊重自己的人。 听曲的人是真心赞叹,还是随意敷衍。 尊敬自己个表演的人,还是把自己当个玩物。 自己到底是个可有可无的壁花,还是被当做一个人来尊敬。 她看的出来。 非富即贵的客人,能对自己一个乐籍乐女的尊重,也能看出对方人品贵重一二。 应千云和小露对她弹曲的喜爱和尊重,让她对今天的两位客人越来越有好感。 外头传来了一声轰然的欢呼声。 这间包间很里面,隔音效果也不错。 能让动静传进来…… 只有一件事了,花魁出场了。 冬悦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琵琶。 鬼使神差的,弹了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曲子。 瞬间琵琶音中传来奔雷之音。 铁马冰河伴随着电闪雷鸣。 嘶吼的厉鬼在雷雨中哭泣。 万恶的魑魅在黑夜中厮杀。 一双被养护到极美的手,在琵琶上飞舞出了残影。 绝美的音色在这双手中编织成了震撼人心的幻境。 最后一个破音划过。 曲罢,余音逐轻,却巧妙的组成了雨后初晴意境。 此刻若不是屋外还有些许嘈杂的声音干扰了余音缭绕。 这一曲会更加完美。 面对这难度突然几何倍增加的爆发式演奏。 应千云和小露直接海豹式鼓掌。 厉害,太厉害了!! 牛逼啊!! 之前的曲子都是轻松简单的小调,完全没展现出大佬的手腕。 这一换曲子。 技巧上就炫到让人腿软。 曲中透露出的情感和画面感,这更是宗师级的水准。 “冬姑娘简直是……”白居易那首诗怎么写的来着。 曲罢曾教善才服? 不不不,善才得跪下叫爷爷才够。 小露没见过多少世面。 应千云却是直接和记忆中那些国宝级演奏家的视频做了对比。 不遑多让啊。 冬悦才几岁! 等等,这是一百两银子就能见到的等级吗? 这是这点钱就能听到的? 冬悦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花魁登台的方向。 有些感慨,自己真是一把年纪了反而起了好胜心了。 “冬悦献丑了。若是公子喜欢,冬悦可以再来首难度更高的。” 看着两人真心赞叹目光。 稍微松口气。 略微平稳了气息之后,刚刚炸场的琵琶再度传来了神乐。 “不丑不丑!弹得太好了。小姐,我们把她抢走吧!” 噌啦一下。 刚刚那急促如雷的节奏都没有乱的手指。 直接在琵琶中间横向划过。 制造出这把琵琶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杂音。 冬悦愣愣的看着眼前英俊的青年。 小姐?!! 冬悦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说。 面容最后只能停留在焦虑上。 她不仅仅是担心应千云被家人发现一顿毒打了。 她还担心人身安全。 现在已经宵禁。 明天坊门寅时二刻才会开。 那时候天色未明。 不少鸡鸣狗盗之辈都是趁着这段时间为非作歹。 可若是等到天明再走,家里怎么瞒得过去? “放心,没人知道我出来了。而且我会武功。” 冬悦:哦 “我可是天下第一高手。” 冬悦:→_→ “我直接用轻功□□过来的。等会儿我也□□回去。” 冬悦:………… 这就是不信了,等会儿再展示吧。 眼看着演奏者心神不宁,应千云索性拉开另一个话题。 以冬悦的技巧和容貌,完全能有资格争一争花魁的位置。 怎么就退居二线呢。 花魁的待遇显然更好,出路也更多一些。 看看外面一掷千金的人。 打茶围就是见花魁的入场费,花魁会根据你们的文采挑选一个最合眼缘的。 就这,你们还只能聊聊。 如果聊得不开心,花魁就弹琴送客。 是的,你只能走人。 宋徽宗被李师师送走都不能说什么。 “我是上届花魁的候选。当年如月馆的萧嫣儿艳冠群芳,菀香阁只能选择温柔清雅路线。” 冬悦想到当年的选择心情显然又好了起来。 “我不愿意改。” “都落到这个地方了,把自己性子都改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有它就够了。”怜爱的抚摸着琵琶,笑得自信且洒脱。 菀香阁不能有第二个花魁。 冬悦势必就不予花魁争锋,甚至还要适度的避让藏拙。 菀香阁为了保证花魁的轰动,甚至会刻意打压她的资源。 让她籍籍无名一些。 这些都无所谓。 她最好的花期,就在在这种半隐藏中度过。 没经历过五陵年少争缠头,就得面临暮去朝来颜色故。 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 也要面对这些选择带来的后果。 “除了少数知音,没人听过我真正的琴音。” 冬悦前一刻目光还是:你们也是我的知音。 下一刻想起性别问题。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7节 看着眼前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姑娘,再度为她们的安全发愁。 应千云和小露看冬悦的目光出奇的统一。 好飒好美的小姐姐,心地还好,想要。 “你的赎身银子是多少?” 冬悦愣了一下,随后就笑了。 “多谢你的好意,菀香阁是……” “我知道,隶属教坊司。” 官方营业机构。 底气足,后台硬。给了姑娘们更大的择客自由度。 可要想脱籍,就不仅仅给老鸨一笔巨款的能解决的。 还得有官方许可证明。 这个证明可不好拿。 “包在我身上。” 冬悦觉得今晚太刺激了。 先是难得的失态一下。 客人是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要给她赎身?! 为什么? 因为她的琵琶? 整个康乐坊擅乐者不知凡几。 想听的话,何必费钱费力的赎身? 两个小姑娘一定是看多了话本才有这个想法。 冬悦笑着摇头,谢过两位小妹妹的好意。 “当然,我要彻底给你一个自由身,你要需要付出别的。” 应千云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冬悦和小露两人愣了一下。 然后很明显的在脸上写满了震惊。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 原来你好这口! 冬悦看着应千云的脸。 沉默了一下。 然后脸颊浮现绯红。 轻轻松了一下衣领,身子骨歪了一点点。 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小露看看眼前的大美女,再看看自家小姐。 额,也不是不可以。 小姐高兴就好。 应千云:………… “我是另外有事让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重新坐正。 自古服务业就是最佳情报系统。 声色犬马的场所,永远能整理出最细密的情报。 也是最能暴露本性的地方。 应千云也不是要冬悦打听什么国家机密。 朝堂局势,江湖秘闻。 她只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急促式相亲”。 无论是嫡母筛选的,还是她自己偶遇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需要人帮忙在独特的场所,先选出一批底线外的。 冬悦在菀香阁多年,有底气,有人脉,有情商,有手腕。 更何况脾气还对了胃口,琵琶还弹得那么好。 应千云都觉得自己福星高照。 一上来就遇到一颗明珠蒙尘,还是那么好的合作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只查到古代如果想见花魁,入门资格大概就是大半年工资。 其他花费到底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一百两就当多不退少要补。 第8章 江湖传闻(修错字) 冬悦听明白了。 这位富家千金面临择婿。 索性就跑来青楼问问,她选择哪个合适或者是她看上的人合不合适。 这操作简直是骚到前所未有。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个想法妙不可言。 尤其是当应千云说自己是家中庶女,生母离世,并且还离家多年之后。 那自己这个“线人”简直更有必要了。 不然呢? 她去哪儿打听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公子们背后都是什么德行? 听媒人胡吹? 听嫡母介绍? 只要是四肢健全,就能被吹成文武双全。 吃喝嫖赌,只缺一样就能说成是一样不占。 极端吗? 是有点。 可终身大事,再谨慎都不为过。 嫡母靠不住,父兄就靠得住了? 别的不说,冬悦就亲眼见过,两个纨绔子弟推杯换盏。 许诺只要等会儿不争xx姑娘,就把自己亲妹妹许给对方。 她还见过,一个父亲明明知道未来的女婿流连花丛,外室都养了好几个了。 最后只是随口一句:不过些许风流。 哪怕是真的爱护自家孩子的。 身为男子,他们的观察角度,恐怕更多的都是。 未来夫婿的前途、能力,家族实力。 全然不知道,夫荣妻贵不假。 可还有一句便是“悔教夫婿觅封候”。 而冬悦,她是乐籍歌女不假。 她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不假。 但是她几乎能接触到整个京城有出息的青年子弟。 并非常客或者是来不起的青楼的。 她们也能拿到第一手资料。 冬悦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琵琶。 今年又是科考之年。 每到这个年份,她们就格外忙碌。 本朝已经没有“通榜”和“行卷”这种需要名人推举才能当官“科举习俗”。 可读书人的名望依旧需要传播。 不然你考上了,没有在同僚甚至上级中留下任何印象……哪怕是世家子弟,未来的仕途都会吃亏。 冬悦她们需要忙碌在各大诗会茶会交友会上,为那些举人,进士唱诗唱词。 不仅仅是从文,从武的举子们,举办的各种比武会,马球会,骑射会等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8节 歌舞助兴也是少不了的。 除了这些推销自己的交流会。 各府各家宴会也是接触机会。 无论是什么性质举办的。 康乐坊,菀香阁的招牌都是含金量最高的金子招牌之一。。 以自己的技艺和人情,和妈妈说说。 今年多给些机会。 无论应千云要打听谁,她都能帮上大忙。 绝对不会让应千云选中那种,表面上情深不悔,背地里谋算杀妻夺财的垃圾。 对了,除了人品,还有才学。 冬悦自己专攻音律,可阁里自有才华不输男子的“女进士”,找姐妹们问一问,谁的文章是绣花枕头只有辞藻堆砌,谁是真有才学心有沟壑,绝对是第一手卧底级资料。 “小姐,你原来是有正事来的啊。” 小露再度对自家主子送上崇拜的目光。 “本来没打算那么快来的。” 万万没想到,回家第一天被饿狠了。 于是索性吃饭和办事集中在一起了。 “他们还饿着你?!” 冬悦不敢置信。 应千云:不,这个锅不能给嫡母。 不过要详细解释自己的饭量,也不太好意思。 合作意向达成,应千云刚想告诉冬悦自己是谁。 就被冬悦严厉制止。 “你怎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呢。” “不告诉你我是谁,你怎么信我有能力搞到证明呢。” 不提应千云自己的在外面的搞的马甲。 应家千金的身份也很有说服力。 “告诉了我,你就有个天大的把柄在我手里。” 冬悦恨铁不成钢。 “你很了解我的为人吗?你确定我不会把这条消息反手卖一个好价钱?” “我若是信不过你呢,我若是个就见不得人好的疯子呢!” “冬悦姐,那你就不怕我耍你啊。” “我能有什么损失?就当做了个美梦,顺便听了一耳朵八卦。” 冬悦想了想,再度开启说教模式。 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哪怕是出生名门也是没人用心教育的了。 光看一些不靠谱的话本就敢大半夜出来随便玩。 因为看得顺眼就敢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 虽然利用自己来探查消息这点还算是有想法。 但是……教育!必须教育! 应千云和小露体会到了冬悦刚刚说的那句话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又飒又善心的小姐姐,竟然还有这种说教属性。 她们想插嘴抽没办法插嘴。 最后还是应千云故技重施,随手抄起一个酒杯,捏成粉末给冬悦看。 才成功阻止了冬悦的喋喋不休。 冬悦摸着应千云手上细腻的粉末。 一头问号飘在脑袋上。 “这是……什么?” 冬悦甚至怀疑青楼消息灵通这个公认的事实了。 她怎么不知道,现在世界上已经有这么玄幻的一幕了? “你,你这是……幻术还是法术?” “是武功,都说了,我是天下第一高手。” 冬悦那张五官深邃美艳脸蛋直接化成“黑人问号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等诸多表情包。 这个表情,小露和应千云都很熟悉。 除非眼见为实的,谁听到都当是吹牛。 “我想起来了,我隐约听人说过,江南有高人,能摘花飞叶,一苇渡江……” 说得那人的说辞换来满堂哄笑。 还有人讥讽他,菀香阁不是说书的地方,这种泥腿子做梦乱编的故事,不用拿出来当见闻。 “那人红着脸没说下去,原来这种武功是真的?!” “所以,冬悦姐姐……如果你恨我入骨,想要毁了我的名声,那你得先做好赔上性命的准备。” 对于应千云来说。 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小姐姐,许下如此优厚的回报。 还遇到一个不惜代价要毁了自己的蛇精病。 这是……何等的眼瘸和倒霉。 真要这样,栽了也无妨,如此水逆,京城不适合她。 应千云略带自豪的话,冬悦没听见。 她还在三观震惊中,不停的回忆自己听过的传闻。 “听说江南那个高手,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声粗如雷,百米开外吼一声就能震死人。全身皮肤像是得了病一样的惨白。喜欢穿着血染的衣服,一到月圆之夜就要杀人饮血。” 应千云刷的一下看向小露。 带着这辈子最大的震惊。 小露惊恐的摇头。 她也不知道啊。 “既然妹妹有那高手一般的实力,我也就放心了。” 冬悦回神了。 感慨世界变化真大。 不不不,姐姐,我们继续聊聊。 嗜血女魔头我能接受。身高八尺,声粗如雷是哪来的! 她化名柳煞也才三年吧。 江南离京城也没十万八千里吧。 怎么差那么多?! “谁说的?好像很多人都说过啊。怎么了?你该不会想去切磋武艺吧?” 冬悦式说教再度要展开了。 “不不不,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应千云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我的人之前都在京城之外。为了我,去年年底强行入京做生意。” 京城的商战本来就水深。 要不是应千云弄出来的商品,新奇,独家,根本不可能杀进来。 就是现在,也仅仅是勉强立足而已。 这事又不能对所有的下属广而告之。 只能管事自己来打听。 匆忙之间交给应千云的只有一份名单。 据说京城里齐头整脸的都在上面了。 “我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呢。” 这是今天车队入京的时候,小露借口买零嘴拿到的。 冬悦接过薄薄的折子。 轻轻打开一看。 好家伙,上千个名单。 冬悦那稳定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这是为难我。 “小姐……京城未婚的有那么多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9节 “就人口来说,这已经是筛选过的。” 冬悦在仔细看过后就松口气了 “筛选得也太粗糙了。” 走到一边拿出每个雅间都备好的笔墨朱砂。 直接在小册子上开始划。 “首先几位皇族是不可能的。”刷刷刷去掉了五六个名单。 “为什么?” 应千云的语气只有好奇,没有不满。 皇子龙孙管她屁事。 她就好奇一下,这个世界的皇子择偶难不成还有特殊条件? “这个标准,没有明说。可圈子里的都知道。” 冬悦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他们家只配勋贵之家的嫡女。” 别说应千云是庶女的身份了。 就连勋贵,应家也没够得上。 应家长辈各个出息,但是应家没有爵位。 授勋也没有。 哪怕他们身处中枢,手握实权。 可工作年份不够久,功劳不够惊艳,皇帝是不会给你授勋的。 应家还差口气。 就算这口气补上了,应千云庶女的身份也是配不上皇子的。 除了皇子外的皇族倒是无所谓勋贵。 可嫡庶还是不放松的。 至少开国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例外。 “而且我听说,现在适龄的几个皇子世子都已经内定了。”冬悦继续批阅名单。“看来给你这份名单的人,只写了未婚的,已经定亲的没有去掉。” 写着写着,冬悦看到一个名字。 “这位你别想了。” “谁?” “吏部尚书之子,叶淮书。京城声名赫赫的谪仙公子。几乎是所有京城待嫁少女的春闺梦中人。” 冬悦的意思是,这个难度太高。 应千云第二天就听到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小姐,我打听了一下,京城里最好的就是这个叶淮书,我们就要这个。” 替应千云押送行礼的赵嬷嬷人刚到就八卦她打听到的事情。 很彪悍的不听其他选项。 听说这个最好,就要这个。 “赵嬷嬷……” 应千云哭笑不得,怎么你的路子也那么野了。 下一句是不是学小露,催促着把人绑走? “我们家小姐,皇帝都配得上,一个宰相公子算什么。要不是皇帝家的孩子不是太小就是有婚约了,我们家小姐合该就是当王妃的。” 说着说着不小心歪楼开始八卦皇帝家的孩子。 身份怎么样,娶了谁,能力如何,口碑如何,谁谁谁表面上没说,实际上已经内定了。 每一个皇子就像是下不了热搜的当红爱豆。 在这个不禁言论的时代,他们一出生就是焦点。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皇室的八卦更带劲儿一点。 “太子成亲早……若是小姐再早两年回京,没准我们家小姐就是二皇子妃了,三皇子……”赵嬷嬷卡壳了一下。 突然发现信息有点不足。 “人挺好的。” 遥远的三皇子小透明,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张好人卡。 “他的婚事据说……” “好啦,嬷嬷。我们昨天刚刚打听过了,皇家不要庶女。你赶路也辛苦了,先去睡吧。” “切,鼠目寸光。” 若不是接触不到皇帝,她恨不得直接开喷,让皇帝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赵嬷嬷慈爱的看着应千云,怎么看怎么好。 老皇帝没眼光,活该小皇子错过我们家小姐。 “都这个点儿了,小姐打扮那么仔细做什么?” 眼瞅已经算是黄昏了。 “晨昏定省,虽然昨天祖母和母亲都免了我今日早上的请安,可我已经歇了一个白天了,这回来后的第二天,怎么也应该去请安的。” 应千云满意的从镜中看着小露和木槿联手给自己打造的造型。 优雅的站起来转身,裙摆旋出了一朵小花。 “走。” 这昨日因为吃饭问题落下的打脸,怎么也得还上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 “通榜”和“行卷”来自于唐代科举,说白了就是名人推荐。 无论多有名的人,都需要在各种地方展露自己的才华,让人看中,得到推荐,才能“考中”。 爵位大家都知道的。 勋在清朝之后和爵位基本合并了,在之前是分开的。 就相当于荣誉勋章。 例如金紫光禄大夫这种。 皇帝看你工作很好,但是不能升官了,给一个。皇帝看你位极人臣了……给你死去的亲爹封一个。 第9章 回击 晨昏定省是大户人家都有的规矩。 但是怎么请安,什么时候请安,那都是灵活应变的。 应家请安的规矩就很松。 老太太喜欢的是,无论哪个孩子,有空了就去她那儿坐坐。 如果你们忙,我也就享受安静。 全家掐点到,没话找话。 你们不累,她还累。 更何况这上班的上学的还有管家的。 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事情要忙,何必为了所谓的规矩让孩子们更忙? 她若是实在想哪个孩子了,或者有话要说,差下人跑一趟,还能不来? 老太太是这样,应家各房也是如此。 当应千云掐着崔氏很忙的点,先去给崔氏请安。 崔氏脑补得是瑟瑟发抖的庶女坐立不安了一天后,终于过来服软了。 并没有多想。 正忙着的崔氏就随便打发了应千云。 当崔氏搞定手头上的事情。 转头就知道了应千云并不是回去了。 而是又去给老太太请安,并且已经陪同老太太聊了很久了。 重点是……应千宜也在。 崔氏突然内心有点不妙的咯噔了一下。 端着当家主母的仪态,崔氏火速前往老太太集福堂。 入目看到的,就是应千云和应千宜分别坐在老太太两边。 老太太的身子却更是歪向应千云的。 不仅仅是坐姿的偏移。 此刻的老太太正热切的拉着应千云的手,笑语颜开。 应千云小声的说着什么,换来老太太又一阵大笑。 而应千宜,尴尬,不合时宜,无法插嘴。 仿佛被人遗忘。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0节 此刻应千宜的处境,简直是昨晚应千云的翻版。 插不进任何话题,没有得到任何的关注。 昨天崔氏巧妙的冷落了应千云。 结果应千云直接今天用同样的方法反击。 如果现在的状况是应千云说得话题太引人入胜,应千宜也听入迷也就罢了。 但是崔氏清楚的看到自己闺女想要插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绝对不是那种天真娇憨的草包更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世家贵女,语言是他们的武器。 各种需要交流的场所就是她们的战场。 一时间插不上话的情况不少见。 可被人强行制造这种场面,就是屈辱了。 更让崔氏觉得难堪的是,这属于应千云的反击。 昨晚她还确定,那就是个略有小聪明,实力不足的庶女。 今天应千云就用同样的方法给了她一巴掌。 不仅仅是回击昨天的遭遇,更是回击了崔氏的自以为是。 眼看着女儿吃亏,崔氏内心立刻涌起了心疼以及愤怒。 可看向屋内的表情依旧是亲切的慈和。 “千云在说什么呢?” 崔氏一边笑着打断大家的对话,一边给老太太请安。 两个女孩自然也是站起来给崔氏行礼。 “千云啊,特地来给我描述凤州去年的万金节。” 那是什么? 饶是崔氏脸上神情也是一愣。 已经听了很久的应千宜立刻为母亲科普。 凤州有一个古庙,古庙里有一棵几百年银杏树。 每年入秋,都是一个盛况。 七十年多前,凤州的一位知州号召当地居民围绕着古庙广种银杏。 十五年后,当年的那位知州的儿子再度来到凤州成为知州。 迎接他的是满城耀眼的金色。 金色的秋日阳光照射在金色的树叶之上。 满城银杏连成了一片金色的霞光。 在这霸道十月,没有谁的景色能胜得过银杏成林的美。 明明是普通的人种下去的普通的树。 却在多年以后,美得像是神迹。 对于这位年轻有为的知州来说,这更像是一位父亲跨越十五年送给儿子的礼物。 崔氏也从记忆中挖出了这段官场佳话。 不过那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崔氏大致能推测出,后来因为满城银杏,于是官方折腾出了一个万金节。 但是,那又如何? 如今这个时代,哪儿哪儿都是纯天然的美景。 就是京城边上的小路,都能让应北熠赞叹不已。 更别说银杏这种哪儿都有的树了。 别的不说,京城就有一颗很有年份的古银杏,少说有五百年了。 就这事情,会让千宜插不进嘴?会让老太太如此开怀? 应千云看着崔氏坐下,转头继续和老太太说着万金节的细节。 是的,一个不错的景点,一个小地方的人造节日。 本来不该引起老太太的如此高度的关注的。 可谁让老太太在那里有一段不错青葱回忆呢。 要全面的了解一个人很难。 可要了解一个人曾经的轨迹,却很容易。 知道你在a大毕业,和你聊母校总是没错。 知道你在b城待过,和你聊当地美食总是没错。 应千云也一样,在得知老太太在凤州待过一年,就知道自己和老太太的切入点是什么了。 她还特地去实地去参加过一次万金节。 不得不说,景色是没的说,古庙的大师们也都是得道高僧。 节日也是相当有趣。 放到现代,估计能上个此生必打卡的国内景点top榜。 在古代嘛…… 路不太好走,外加当地也没折腾出其他特色来。 知名度实在是有限。 古代搞旅游业不容易啊。 有了共同话题,还是一个应千宜完全不了解的信息盲区。 有了这个优势在,应千云还控不住场,那就太给穿越者丢人了。 崔氏坐下后,应千云继续讲关于万金节有趣的小故事。 “那个林家少年千辛万苦的收集到了99片品相优异银杏叶,结果却选错了荷包大小。” “我当年可没那么多花样。”老太太笑乐了,并且催促后续“然后呢。” “他想换个大小合适,可那天都是万金节最后一天了,特制的荷包早就卖完了。” 老太太幻想了一下少年的崩溃和混乱,就觉得可乐。 “于是他最后用了盒子装。反正重点在于里面的写满诗句银杏叶。他相信那位收到礼物的姑娘能够理解。可是……” “哦?” “捧着盒子的他飞速狂奔,好不容易在吉时范围内赶到,却因为看到少女身边有别的男子的身影,一个激动脚踩石头上摔倒。手里的木盒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少女身边的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是……” “他喜欢的姑娘的亲哥哥。” 在喜庆的节日里,对情投意合的心上人告白,却砸破了大舅哥脑袋,问怎么办? 老太太又是一阵大笑。 应千云在旁边又是顺气又是端茶。 并且慢悠悠的续上了一个圆满的大团圆的结局。 这个万金节已经被发展成了一个多元化的节日了。 在这一天,大家祈福、驱邪,祛病,结缘……花样多得是。 应千云抓着一个元素,就能编十几个跌宕起伏百转千回的故事。 搞笑的,感人的有尽有。 古人的智慧不容易小觑,可论脑洞……就不要和信息化冲击下的现代人比了。 “千云怎么会去凤州?”插不上的话的崔氏抓住了重点。 “走百佛啊。” 一个佛门之间,相互交流的习俗。 在应千云的鼓动之下,她所在的庵堂可以算是集体出动。 不过话说出来就得用另一个方式。 “菩提庵毕竟是小庙,一但开始走百佛那基本上寺里也没剩下几个人了。我带着赵嬷嬷他们恐怕比留守的尼姑还多。索性就作为善信一起去了。” 应千云看向应千宜的目光,明晃晃的透露着。 【我已经出去见过世面了,而你还被困在京城】的优越感。 成功暴击了心气儿很高的四妹妹。 崔氏轻轻的拉住了自己的女儿。 看向应千云的目光依旧是温柔慈爱。 “千云,你一个孩子就这么出门,怎么也没人来个信呢。照顾你的人都在干什么。” 一句话两个重点。 属下的失职以及应千云没有告知家中长辈。 【这才对嘛。】 应千云对崔氏的反应和机辩很满意。 要是崔氏连这种小场面都没有办法应付,当什么当家嫡母。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1节 应千云娉婷婀娜的起身。 盈盈的行礼。 “没有通告家中长辈,一切都是千云的错。赵嬷嬷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应千云身边的人忠心,这在应家不是秘密。 为了补偿她,老太太和应父送来的人都是明言他们以后就归应千云了。 没有第二个主子。 这孩子倒也能够服众。 说着说着,应千云眼里的水气就出来了。 “这些年,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你们把我扔了还想管着我? 应千云把道德制高点拿出来晃悠。 成功把崔氏身为“母亲”的关怀型责备噎在喉咙口。 “那一次,是菩提庵,隐灵观外加惊鸿镖局一起走的,所以很安全。” 有道,有佛,有镖局。 真的挺安全的。 “你这孩子……” 崔氏顺着这话就切换到了慈母愧疚路线。 应千云立刻打断崔氏的发挥。 自己口才虽好,可崔氏有经验有立场。 自己作为晚辈,怎么开口都会吃亏。 正确的做法就是,直接掀翻当前棋盘,另开一局。 开一局,崔氏无法上场,却也无暇自顾的棋局。 “而且,有些人间险恶啊,还是出去走走才能见识到。见过了,了解了,心里才有准备。” 这个话题成功吸引了在场三人的注意力。 什么人间险恶? 应千云带着一脸“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坏”的表情。 叙述了自己的看到的事情。 有世家豪门对于无辜百姓的压迫。 强买强卖对方的良田。 强买对方的传家宝等等。 应千云的口才很好,说得应千宜这个吃亏的人都忍不住带入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对那些权贵表示不满。 老夫人和崔氏倒是表淡定。 故事是说得很不错。 但以她们的阅历,完全能反驳应千云一句,这就人间险恶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占了人家良田,也不好好种地,反而圈起来做成了各种花里胡哨的园子。” “耗费无数金银珠宝进行雕琢,园子是修得美轮美奂了,却只是主家偶尔过来小住,这实在是……” 听起来的确很过分。 应千宜都下意识的跟着微微点头。 崔氏和老太太却在感叹,那又如何。 这种事情告上去不会有结果。 良田?田地良否,还不是人说了算的。 强占?给钱了吗?写契了吗?银货两讫,怎么能算强占。 老太太是随意的听着,崔氏却是拉起了警报。 她可不敢再小瞧这位庶女了。 应千云突然从节日小故事变成路上见闻,说这些一定有用意。 果不其然,应千云义愤填膺的说着自己偶然间“听来”的消息。 报了一连串形迹可疑的“庄园”的名字。 崔氏听到其中一个名字直接身子一僵。 那是她娘家的园子!! “老夫人,夫人,四妹,你们放心,这天理循环,该来的,跑不了的。” 应千云重点是对着崔氏说的。 “千云不愧是修习佛理那么多年的,对于因果之说,理解很透彻啊。” 应千云觉得如果翻译一下的。 崔氏这句话应该是是。 【小兔崽子你诅咒谁呢。】 【凭借几句天理循环就想吓住我,哼,天真。】 “佛经上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个人认为,人能报的事情,何必劳烦老天爷呢。” 应千云笑眯眯的看着崔氏。 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天真无邪。 “据说这强占良田为庄园的事情难断案。可若是……这庄园逾制呢?” 自周王朝开始。 华夏以礼治天下。 上位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地位尊卑的僭越。 而且,你逾制与否,可比什么是否强占更加明显好判,并且无从辩驳。 情节严重,抄家灭族也并非不可能。 “我这也是听监察司的大人们说的。” 并且小小的提了意见。 吩咐几个属下配合钓鱼执法。 监察司三个字一出。 崔氏再也不能当做普通的流言对待了。 在旁边的应千宜第一次看到了自家母亲脸上除了从容淡定以外的神色。 那种名为慌乱的表情清晰的出现在了崔氏脸上。 哪怕稍纵即逝,对于应千宜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谓关心则乱。 当一件事可能导致的最严重的后果你无法接受的时候。 你就无法忽视这最糟糕的可能性。 哪怕崔氏内心闪过无数个理由。 爹爹大哥不会如此糊涂。 家里如果真的出大事,她不会不知道等等。 她都没心思再继续坐在这里了和一个庶女掰扯了。 这也就是应千云要的效果。 “阿颖,你带千宜下去吧,今儿千云陪我这个老婆子吃。” 老夫人开口把场面过渡了下去,给了崔氏离开的台阶。 “是,母亲。” 崔氏的脸上依旧符合大家主母的和煦温柔。 只是脚步却略微快速了点。 也没有客套虚伪的多嘱咐应千云好好照顾祖母之类的。 等人都走了。 老太太轻轻的拍了拍应千云的手。 “你呀。” 这孩子锋芒太露了。 以老太太的宅斗经验来看,应千云应该是忍下才对。 她的婚事,还捏在崔氏手里呢。 不过这种提醒也就仅限于如此了。 她是应家后宅的定海神针。 这种微波涟漪,不是她会插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2节 走百佛什么的,是作者杜撰,就当架空世界有这个习俗。 第10章 宴会邀请 老太太不插手是一回事。 但是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却和崔氏一样。 这孩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锋芒可以磨,能力和素质却是更重要的。 她能提前打听过自己。 她能在游历的路上记下对自己有用的讯息。 她能花一晚上的时间,想明白如何反击崔氏。 这孩子的……有点意思。 若是这样的孩子,只是用来嫁给一个依附应家的禀生作为投资…… 似乎有点亏了。 嫁入高门旁支或者高门庶子? 还是新贵嫡子呢? 这样的盘算也仅仅是在老太太脑海中转悠了一圈而已。 并不深入的去想。 除非意外,应千云的婚事还是崔氏和儿子做主。 她若是干预,反而会家宅不宁。 应千云陪同老太太又吃了一顿鸟食餐后,娉婷婀娜的回知意轩。 虽然肚子还饿着,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她知道,知意轩一定有大餐在等着自己。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嬷嬷青着脸在训几个新来的二等。 那气势,那言辞,那冷脸。 看得小露一万个庆幸自己是展嬷嬷教出来的。 “对我卖资格?呵,老奴在应家做活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喷完最后一句。 才略微收起气势,对应千云行礼。 只不过这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咸不淡的。 要是不知道赵嬷嬷私底下的模样,准会认为赵嬷嬷看不上应千云这个庶女。 “嬷嬷辛苦了,你们都下去吧,下次不要再犯了。” 事情问都没问,应千云就定性了一定是这几个二等的错。 摆明了给赵嬷嬷立威。 然而似乎是刚刚赵嬷嬷的功力太猛了。 几个二等完全没有感觉到主子的偏心。 而是感恩戴德的看了一眼应千云,然后恭敬的退下。 “小姐饿了吧?我这就把小灶上温着的菜给你拿过来。祝贺小姐旗开得胜。” “嬷嬷我帮你端菜。”小露凑过去贼兮兮的询问。”嬷嬷你怎么知道小姐赢了呀。你不是在这里训人吗?” “我只知道,小姐去了集福堂,四小姐也去了,夫人也去了。” 至于结果? 那一定是她家小姐赢了。 需要理由吗? “哦。”小露端着菜无语。 差点忘记了,赵嬷嬷是小姐的脑残粉。 她还会问一句为什么。 赵嬷嬷绝对不会对小姐有一个问号。 应千云也没卖关子,把刚刚小小的交锋说了一下。 赵嬷嬷一脸:我早就知道。 小露就激动多了,昨天她们被那样冷遇,今天就能打脸回来,真痛快。 小露紧接着幻想是不是崔家已经完蛋了。 “崔家没事。监察司那时候只是把崔家列入调查名单而已,最后出来的结果,崔家的园子没有问题。” 是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是有问题,却能被摆平。 这就不是应千云能打听到的了。 从结果来看都一样。 应千云把这件事拿出来戳人。 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崔氏在那一刻坐不住。 以及往后几日的忙碌和焦急。 “其实就客观来说,我还是挺看好他们家的。” 崔家,顺毅伯爵府……一个很有野心,很敢拼的家族。 当代顺毅伯,二十多年前,在应家还是个小虾米的时候。 就敢把嫡女下嫁给才考上举人家底浅薄的应博明。 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是疯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简直太对了。 新兴权贵之中,有哪个有应家那么好的前程? “崔家的爵位下一任就要降等了,现在整个崔家的心思都在保爵位上。” 真要是家里哪个人错了主意。 崔家断腕的决心绝对比查案的人更坚决。 崔氏身为女眷,她的战场和家中男子相辅相成。 可一旦面对官场风云,势必就判断得没那么准确了。 她不知道朝廷处理这样的案件需要多久。 再加上身为外嫁女,永远会担心家里报喜不报忧。 关心则乱之下,自然是应千云得逞了。 这个话题算揭过了。 就在应千云再度想催促两位赶路的忠仆去休息的时候。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木槿开口了。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听。 木槿性子安静不多话,但是每一次她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关键讯息。 “再过半个月就是瑞和大长公主的紫藤云木宴了。”木槿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夫人会不会不让你去?” “这个宴很重要吗?”小露一脸疑惑。 听着就像是赏花宴。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应千云品出味道来了。 “相亲宴?” 四月花开,风景美了,穿得少了。 各家的姑娘的薄衫襦裙能穿起来了。 各家少年的扇子也能摇起来了。 若是你,你是选择裹着裘衣在雪中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强撑风度。 还是草长莺飞之下,在花丛中嫣然一笑? 初春的时候,各家的活动就能开始了。 只不过个人体质不同。 为了保命。 乍暖还寒的时候,娇弱的公子和小姐们,是不敢穿得太少的。 景色也只是草色浅浅,小花朵朵。 现在就不一样了。 春花灿烂,夏花娇艳,杨柳依依,小荷露尖。 气候舒适,不冷不热。 这个时节,哪家儿郎不想看看人比花娇的女娇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3节 哪家的千金不想多看几眼卓尔不凡的有匪君子呢。 憋了一个冬天的诗词等着呢。 准备了一个冬天的春装等着呢。 众多的游玩宴会之中,自然是大长公主府的宴会最引人注目。 这位大长公主,是传奇,也是一位福寿双全的幸福人儿。 亲爹是皇帝,亲弟弟是皇帝,侄儿是皇帝。 年轻时候和驸马一起皮甲上战场护国卫疆。 一起解甲归田后,如今是儿女双全子孙绕膝。 如今这位花甲之年的大长公主,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年轻的孩子们在一起。 明明生辰也在这个月,除了六十大寿那年,其他的生辰都是大长公主府自己小聚。 愣是不请客来宾。 因为生日宴上,来宾“活动不开”。 而开赏花宴就不一样了,各种活动搞起来,年轻的孩子们才有机会嘛。 一个高逼格,高品位,高质量的相亲会。 对于应千云来说的确很重要。 准确的说是,对于想为应千云挑选天底下最好的夫君的属下们来说。 这很重要。 比起应千云的随意。 赵嬷嬷,小露和木槿都很担心崔氏使绊子。 当然,担心的同时他们对于应千云给了崔氏回击一事,是没有半点后悔的。 我们家的小姐,怎么可能受委屈。 昨天晚上要不为了不耽搁吃饭。 当场恐怕就让崔氏好看了。 “放心吧,她不会。” 因为崔氏是个再标准不过的高门贵妇。 她从闺阁开始就是如此培养的,她的人生理念就是如此。 应千云不是她喜欢的庶女。 不是她想象中可以掌控的庶女。 她会增加副本难度,却不会取消游戏资格。 因为应千云是应家的女儿,而她是应家的主母。 所以她不会让应千云缺席个任何她应该出现的社交场合。 她需要带着为家族念经十多年的女儿给整个京城看到,应家对应千云的感激。 她需要让整个京城认可她这个嫡母无可挑剔。 事情也就那么巧。 第二天一早,大长公主的赏花贴就开始发遍了整个京城权贵之家。 嗯,也不是全部。 有些家中没有未婚成年子女的,一张帖子都没有。 可以说,大长公主的心思一点都不遮掩。 紫藤云木宴的帖子一来。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胭脂水粉铺子成衣铺子的营业额都翻翻。 男男女女全部用心的打扮了起来。 而崔氏在忙碌娘家事情的时候也没忘记应千云。 大手一挥,再度送了她一批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后。 友情提醒,为了不输应家的脸面。 今日开始,加训。 与整个京城的忙碌欢快的气氛完全相反的也是有的。 巍峨的皇宫大内。 芷月宫的气氛就不怎么妙。 主要是主位娘娘宁嫔正在对自家儿子念叨。 “皇上怎么还不订下你的婚事?搞得大长公主的帖子都发到我这里来了。” 这种抱怨皇上的话,也只有在整个宫殿空得只有儿子的情况下宁嫔才敢说。 坐在母亲身侧的三皇子安静的应了一声。 没说任何话。 “皇上也是,竟然说考虑晋国公的孙女。”宁嫔一张秀美和顺的脸顿时浮现出紧张和后怕。“那可是国公府啊,还是对先帝有救命之恩的晋国公啊。怎么能许给你。” “这要是太子和其他皇子疑心你有心争皇位怎么办?” “这要是其他大臣一看,疑心你有心争皇位怎么办?” “阿娘,你放心,不会的。” 三皇子温柔的哄着自己的母亲。 和宁嫔仅仅算是秀美的脸比起来。 三皇子的容貌就值得人眼睛一亮了。 眉目之间没有任何女气姿态,却有着最柔和的五官轮廓。 嘴角轻轻地笑着,就这么浅浅的看着你。 就能感觉到一种如同轻云一样的温柔感觉。 然而有着这样容貌优势的三皇子,在整个京城的话题榜中,却像是个透明人一样。 也不能算透明。 但凡想起三皇子,都能憋出一长好人卡。 他似乎对谁都挺好,谁也都说不出他哪儿不好。 “有句话,娘说了很多遍了。你文不成武不就,哪儿哪儿都不行,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是,阿娘,我没有贪图皇位之心。” “你不能敷衍我啊,你不知道他们多可怕。曾经……” “阿娘!”三皇子打断了面露恐惧的母亲。“那是以前了。如今太子嫡长子都六岁了,地位稳固。不只是我,其他兄弟也没有这个想法。” “太子是原后嫡子,二皇子是现任皇后亲生,老四的生母是宠冠六宫的贵妃,更小的过两年也要崭露头角了……唉,你不懂。” 宁嫔再度拍着自己的儿子的手。 “阿娘甚至不指望你大富大贵,你只要平安,平安就好。” “阿娘,我会平安的。” 看着母亲依旧不安的神色,杨珩立刻进行补充。 “我这么平庸,母族也不显,就算将来夺嫡爆发,也轮不到我。” “所以我才说,你娶的妻子也要太平啊。不能蹿着你犯错啊,晋国公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好,好,好。” 接连的承诺,让宁嫔安下心来。 人安心了,习惯性的叮嘱还是有的。 一连的“你不行”“你不懂”“你什么都不会”“你什么都别做”朝着儿子压下来。 完全没有发现,身边那个温若轻云的少年。 嘴角的笑容浮现出丝丝苦涩。 眼里的光也暗淡了些许。 “阿娘,时间不早了。” “对啊。那你快走吧,千万不要错过出宫时辰了。对了,大长公主的宴会,你点个到就走。” “好。” 杨珩走出芷月宫的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眼里流露出的复杂,让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有点心疼。 哪有总是把自己亲儿子贬得一无是处的亲娘呢。 他们家殿下明明那么好。 “主子,宁嫔娘娘……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有些窒息的沉默在主仆之间传递。 直到杨珩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走吧,别误了出宫的时间。” “是。” “得给姑祖母多备一份礼,她的生辰也在五月呢。”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4节 第11章 第一课 紫宸殿。 两个明黄色的身影埋在一堆奏折中奋笔疾书。 旁边的伺候的宫人,茶水换了一波又一波。 时间提醒了一次又一次。 可……事情没做完,怎么休息? 承平帝疲惫的抬头略微休息片刻。 身边的大太监立刻跟上按摩,十分有眼力见。 “琮儿,休息下吧。” “谢父皇,我这里还剩下一些普通的请安折子,很快就好了。”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一堆的待办事宜。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儿臣有罪。”太子轻笑了一下,“儿臣这就把这些请安折子批得慢一些?” 能这么开玩笑。 这对天家父子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那倒是不用。” 承平帝从奏章里翻了翻。 拿起一份递过去,给即将完工的太子增加工作量。 “嘉良国使臣入京朝拜的事情,你去负责一下。” 负责按摩的大太监立刻变成传折子的使者。 把这份工作交给下座的太子。 “嘉良?这个时节入京?” 一般外国使者入京,不都是秋后到,死皮赖脸的留着过年,然后磨蹭到第二年开春走人吗? 而且现在大楚并没有什么需要朝贺的大事。 来干嘛? 打秋风的? 不管来干嘛的,交给鸿胪寺按章办不行吗? “来避难的。”嘉良现在正在闹分裂。 可以说大楚的夺嫡之乱还存在于心思太多之人的脑补。 嘉良那边已经开始上演了。 正统的那一支,以朝贺的名义过来避难,顺便求宗主国支持。 太子一听避难两个字,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承平帝对于嘉良的国政,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太子还能不知道? 嘉良那块地方,自古以来中原这边都不想碰。 无论士兵还是百姓,过去了就水土不服。 打下来了也没办法守,土地贫瘠不产粮,鸡肋。 可当承平帝知道那里有大量的,干净的,方便提取的,够整个大楚敞开了吃的天然盐湖的时候。 没红着眼当场发兵,就已经是忍功很好了。 可惜了,大楚的兵力要防着北面的东西突厥。 要镇压高丽南越,要管制各地匪类。 面对嘉良这块本来就难啃的骨头,真的有心无力。 而且若是大楚不顾一切大举进攻,嘉良西面的吐番可就不会还这么友好了。 武攻难以奏效,那就文侵了。 哪怕承平帝有生之年做不到,太子也会继承他的这条国政。 势必把嘉良吞到大楚的版图中。 让天下不再为食盐而苦。 这不,眼前这就是一个进一步分裂他们的好机会。 眼看着太子的热血劲儿上来了,皇帝也不忘记泼冷水。 徐徐图之不怕,错过这次机会也不担心。 反正钉子和暗桩这些年埋下去不少了。 若是让他们看出来大楚的谋划,反而促进他们一致对外了,得不偿失。 “父皇放心,嘉良物资贫瘠,年年骚扰边疆,儿臣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们。” “嗯。”刚欣慰的点头就看到前一秒对答如流的大儿子开始欲言又止。 小眼神频频飘过来,就差直言【你快来问我有什么事情】。 “少耍小心思,有话就说。” “父皇,只是接待来使,不是什么大事,要不要让三弟来帮帮儿臣?” 想到三儿子,皇帝就一脸心塞。 不为别的,为儿子的婚事。 他家老三从小乖巧懂事,长大后也出落得温润儒雅,君子如玉。 多好的一孩子。 怎么婚事上就这么犯难。 他恨不得就像是戏文里那样,直接一纸圣旨下去,让人不得不从算了。 可惜,戏文永远是戏文。 当年他给老三物色的第一个姑娘,刚刚暗示过去。 很好,人家家里看不上老三,嫌弃老三生母出生低微,瞄准老四呢。 承平帝愉快的决定,老三老四你都别想了。 于是物色第二个,这一个家族没什么看人生母的臭毛病,可这家适龄的那位姑娘刚及笄就放话非叶淮书不嫁。 刚打算接触未来亲家私下聊聊的承平帝:………… 整个京城瞄准叶淮书的姑娘不知凡几,敢吼出来的,还真就那么一位。 看在他们家更头疼的份上,承平帝安静的放过他们,开始物色第三个。 万万没想到,这第三位……意外病故。 承平帝都没忍住找护国寺的大师来算算三儿子的命格了。 吸取了教训后,他直接反向寻找,看看有没有看上他儿子的。 对了,还要身体健康的。 结果还真有。 有隐蔽消息传上来,晋国公的孙女对他家老三痴心一片。 晋国公? 这家世都能比对太子妃了。 这亲事一出来,估计有很多人会多想吧? 在儿子的婚事和解决麻烦之中,承平帝刚想选择前者。 结果……宁嫔…… “父皇,别气了,晋国公……” 太子没说下去。 虽然宁嫔有些被害妄想,但是这次保不定猜对了。 晋国公一家的确有些功利。 “索性,三弟自己也对尹家十娘无意。他才18,好儿郎多等几年也无妨。” “他要是个姑娘家,我才不急。” 太子:………… 说得也是。 皇家公主不愁嫁,皇子媳妇反而难挑。 于是太子再度把话题拉出来。 让三弟跟在他身边多走动走动,显摆显摆,省的别人看不见他的好。 也让三弟忙碌一下,不要再想婚事的事情了。 “照你说的办吧……唉。” ~~~~~~~~~~~~~~~~~~~~~ 应家 应千云心情很好的看着眼前的一位脸拉得很长的女先生。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5节 应家对于女儿的教育,真的是很下血本。 家里应该就五个女孩。 除去刚回来的应千云和已经嫁人的应千淑,一共只有三个女孩。 就为了这三个女孩。 家里就配了三个先生。 一个教读书习字绘画,一个教琴棋香茶,一个教礼仪刺绣插花。 就这儿,还不是应家姑娘课业的全部呢。 她们得跟着各自的母亲学习服饰搭配,化妆,审美,管家,品菜,系谱…… 这还不包括,马球,投壶等等。 应千云身为特殊情况下自由发展的高门千金。 回家后,势必面临高强度的补课。 然而,怎么补课,补哪些课,哪个细节最能磋磨你。 为了你好,却最让你崩溃和不满…… 这就是安排上的艺术了。 回家第三天,就面临一天全满的补课课程。 在大长公主的帖子的放在这里的情况下。 谁都不会说崔氏太急了。 而应千云之所以那么高兴……自然是刷进度条的时候到了。 现在她的宅斗进度条,涨到了3%。 回家路上的绑匪是+1% 三小时妆发造型是+1%。 但是宴会上,她面对崔氏宴会冷处理下马威的时候进度条没有动。 是在她回击后才涨了。 应千云:真抠。 应千云遗憾的发现,她之前的推测可能是真的。 这个进度条虽然挂着百分比,可还真是按照次数算的。 无论她面对的危机大小。 她需要百战百胜。 才能刷满进度条。 后宅……有那么多事情吗? 在得知这个真相后,应千云很希望崔氏、应千宜,甚至是尚未打交道的二房三房。 是那种没事找事,一点点气都受不了,记仇不记恩,屡战屡败,睚眦必报的那种脑残型反派。 好吧,退而求其次。 现在的课程就是应千云最好刷进度条的时刻了。 不同的老师,不同的课程,不同的刁难,应该算不同的次数吧? 应千云笑意盎然的看着礼仪课的钱嬷嬷 眼里全是兴致勃勃。 搞得这位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一度怀疑这位“深不可测”的三小姐是不是傻的? 若她真的有应夫人嘴里说得不简单。 哪里会不知道,她即将“遭罪”? 还是说……她有信心任何动作都分毫不差? “千云见过先生。” “三小姐……不必多礼。” 应千云恭敬的向着嬷嬷行了见师礼。 这位教礼仪的老嬷嬷顿时产生了和崔氏一样的感觉。 应千云这行礼明明丝毫不错。 却让他们这种格外关注应千云仪态的人。 有了那么一丝不和谐的感觉。 显得…… 钱嬷嬷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一个形容词。 富有攻击性。 可这种攻击感却不是气势带来的。 眼前的应千云从神态到神韵完全是符合人设的温柔娴雅。 这样似水的美人给你行礼。 却能给人攻击感。 这真的是奇了。 如果钱嬷嬷说出自己的疑惑。 应千云就会回答。 习武之人,没办法的。 应千云行礼的姿势一点没错。 但是她和其他人行礼的区别就是。 她能紧接由这个姿势,攻击眼前的目标或者形成最好的防御。 多门武学融会贯通至大成的境界。 她的任何动作,都不是招式,却能形成招式。 钱嬷嬷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 仅仅是感觉上的一丝不对,根本不能挑应千云的刺。 那本就极其细微的怪异感,在多看几次之后,也会逐渐消弭在熟悉之中。 于是又顺便检查了应千云的走路和坐姿。 依旧是完美的动作和姿态。 就像是最标准的画像。 分毫不差。 钱嬷嬷看着有点啧啧称奇。 看来这个庶女真的如同崔氏说言,所图甚大。 不然绝对不会下如此苦工,把仪态练到这个地步。 那两个教她的嬷嬷也是功劳不小。 “三小姐的步伐轻盈柔美,坐姿优雅端庄,老身没有什么可指点的。” 这位钱嬷嬷并没有选择鸡蛋里挑骨头。 反而是大家的夸赞了一番。 把应千云捧上天。 夸她懂事,刻苦,努力。 若是没有这份上进的心。 是练不出如此的仪态端方的。 不仅仅夸她,还把展、赵两位嬷嬷夸了一遍。 正式她们十多年的努力和督促,才有应千云的如今。 在旁边当壁花的小露回忆起了自家小姐学礼仪的时候。 武者本就对自己的身体控制极其强悍。 小姐为了更快学会所有仪态,还把所有动作连起来编成了一套武功。 十多年的努力? 大概也就两三天吧。 不过这三天也是在练武十多年的基础上才能达成的。 也不算说错。 钱嬷嬷用词并没有多华丽,却夸得真心实意。 夸了整体还不忘记夸细节。 甚至还类比了应家其他姑娘。 夸到应千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差一点以为这位嬷嬷忘记了谁给她开的工资,背刺了崔氏。 事实证明,钱嬷嬷完全对得起给她发工资的人的嘱托。 在台子已经搭得够高的情况下。 恭恭敬敬的请应千云走到高台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6节 然后把梯子抽了。 钱嬷嬷身后的丫头端上来了两个小茶杯。 里面斟茶了七分满的清水。 教学工具已经出现了。 “三小姐的茶礼不用考校就知道,定是无可挑剔的。” “然而,三小姐情况特殊,仅仅是如此标准的礼仪是没有用的。出彩,出新,与众不同,才能有所作用,否则只能泯然众人了。” 这是实话,应千云这个半路插队的,一直不在各家相看儿媳的选择中。 你若没点亮眼的地方。 谁会多看你? “行走坐卧不宜轻改,否则邯郸学步之下反而不伦不类。所以……我们便从这儿开始。” 用眼神示意眼前的小茶杯。 “今日,老身教三小姐如今京中流行全新的端茶姿势。” 钱嬷嬷稳稳的拿起了面前的小茶杯。 一边展示自己的动作细节。 一边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说。 把【我是为了你好】写在脸上。 “若是旁人依旧用旧礼,倒也是无妨,可三小姐毕竟是刚回京的,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您身份上也差了一些。要打入京城闺秀们的圈子中,要格外用心才是。” 【你是庶出,你没得选择。】 身份上的弱势,本就会遭遇更多的挑刺。 别人不赶潮流,那是恪守本心。 你不会新花样,那就是土包子。 “况且,不仅仅是为了小姐您自己。若是您学的好,不仅仅是老爷、夫人、哪怕是教导过您的嬷嬷也是脸上有光。不然,恐怕老爷会怪罪她们没有照顾好小姐。” 一层层的压力给你堆上来。 你不仅仅是为你,还得为了你的属下。 “先生说得是。” 面对重重压力。 应千云的脸上依旧是鹌鹑一样的柔顺。 钱嬷嬷却不信她表里如一。 嗯……她也的确不是。 应千云跟着钱嬷嬷的动作重新端起茶杯。 实际上两个动作并没有差很多。 只是手指的位置略有差异。 新动作比原来的动作多了一分娇媚感,更适合年轻女子。 看应千云一步到位。 钱嬷嬷并不意外,这动作本就不难。 慢悠悠的把真正的杀招亮了出来了。 “三小姐除了要把新礼用得分毫不差,还得习惯成自然才行。要不然下意识的用出旧动作,可就功亏一篑了。两种仪态交替,反而让人觉得您强行附庸风雅。” “还请先生教我。” 应千云手腕上顿时多了两个重物。 嗯,左右手各一个二两重的镯子。 “请小姐举着杯子。” “举到何时?” 倒计时的香也不点一个。 “举到老身说可以了为止。” 应千云也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笑中也带着点嘲讽。 一直温顺的小白兔对你露出了嘲讽表情,还挺刺激人的。 只不过钱嬷嬷的段位,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细节而动摇。 “我在学礼仪的时候,最初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掌握了,便不再坚持。那时候展嬷嬷为了让我服气,经常是……和我做一样的动作。规则是,她坚持多久,我就得坚持多久。” “三小姐确定?让老身来定时的话,左右也就是一两炷香便可休息一下,若是跟着老身的动作……” 你别后悔。 话是在劝解,钱嬷嬷却已经把杯子拿起来了。 应千云跟着端起茶杯,笑语嫣然。 那么……你也别后悔。 第12章 读者的梦想 回家后面临高强度补课。 应千云是有所准备的。 补课内容可能会让她吃瘪,这也是心里有数的。 毕竟她是开挂,又不是全能。 自己这十多年,时间精力都扑在习武上了。 学有所成之后,又在外面浪。 可多年习武带来的强悍身体素质。 让她在这些闺阁女子必备技能上,也不是没有强项的。 比如说,各种礼仪姿态。 而且…… 可你要玩“体罚”,那就不仅仅是撞在枪口上了。 是撞在炮弹口上了。 照理说,像是钱嬷嬷这样不知道教过多少娇纵的高门千金的人。 面对小丫头片子的激将法应该是不动如山的。 这样胡闹的“对赌”应该是不会成立的。 谁让应千云激得点……是钱嬷嬷强项啊。 她是宫女出身。 这种维持一个姿势不变的基础训练……拿手啊! 应千云还拿她和普通嬷嬷相比。 这谁会不应下来? 钱嬷嬷也没想到应千云看着“心机深沉”的样子,却气性如此之大。 不过也好。 如此一来,等会儿这姑娘受不住了,哭了累了,在应家老爷这里也有了交代了。 毕竟是姑娘自己的选择。 钱嬷嬷四平八稳的举着手中的茶杯。 应千云眉目含笑的举着手中的茶杯。 两人之间流动的气场,就是那种高手过招,谁都不服谁。 两人身后的小丫鬟也各自昂首挺胸绝得自己这边绝对不会输。 钱嬷嬷身后的小丫鬟,是看着钱嬷嬷一路怎么把应家姑娘们教出来的。 姑娘们的学业中最苦的就是仪态了。 四小姐小时候,那也是各种顽皮捣乱,不想坚持。 作为长房唯一的嫡女,她有这个娇纵的资本。 可还不等夫人教育,这只孙猴就被如来佛掐在手底下了。 很快旁观的小丫鬟们自信就变成了疑惑,然后就是震惊。 一炷香,两炷香,应千云能坚持下来,这不奇怪。 三小姐心性坚韧,能忍。 可应千云不仅仅表情轻松写意,一双端着杯子的玉手如同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没有想象中的颤抖、倾斜、咬牙坚持。 这就不是忍能解释了。 这位三小姐…… 应千云在她们惊疑的表情中,表示自己看腻了风景。 傻坐着挺无聊的。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7节 小露立刻跑回了知意轩,拿来了一本当红话本开始读。 话本,真小说,好看有趣,读起来轻松的。 不是包含世间正理,说到最后能总结中心思想的那种。 也不是才子佳人,最后才子平步青云,佳人眼瘸还得去死的。 是一本刑侦破案的话本。 措辞浅显易懂,比市面上普通的话本,用词更加白话一些。 而且里面绝对没有夹带各种暗示作者自己“怀才不遇”的私货。 只是单纯的在讲述这个故事。 男主身为皇室宗亲,年少有为,官居大理石少卿。 奉皇命去查一件事。 结果接二连三的遇到了各种离奇的案件。 主线阴云密布,线索破朔迷离,惊天阴谋慢慢揭开。 支线有离奇,有搞笑,有温馨。 主角小队日常斗嘴的,都写得让人捧腹,莞尔一笑。 让人恨不得再刷一百章。 主角配角各个有血有肉,性格迥异,活灵活现。 案件诡魅却真实,很多都是真人真事改编。 其中还混杂着不少普法教育,这让这本措辞通俗话本在文人之中也有点好名声。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故事模板很眼熟? 是不是觉得故事设定和古代小说的偏好不太一样? 是就对了。 作者是应千云雇的人。 穿越到古代,幸运的成为富家千金,在生活条件上虽然不如现代。 也是能弥补一二的。 可精神食粮的匮乏,那就是要了命了。 在21世纪,谁的收藏夹不是几十本在追的小说,五六个在追的剧。 每周新番定时更新,超前点播都不带手软的。 这里呢!! 一个《西厢记》,应千云从小看到大,考验的是演员们的唱念做打能否更新换代,考验的也是观众们的大家来找茬的能力。 但是剧情上……改编、戏说、番外一个没有! 在收服了跟着她来菩提庵的几位忠仆后。 应千云有人又有钱。 那还等什么! 没有小说看,让别人写给自己看。 更庆幸的是,因为各种原因无缘仕途又无别的生计的读书人还真不少。 应千云花钱要求命题作文,提供大纲,思路,文风,要求。 你们去收集资料,动脑子想故事,给我按时更新。 世人都知道《大理寺少年神探风云录》是一个团队写的。 并不知道这个团队署名里,排行第一的是素綦先生。 就是应千云。 甚至很多应千云的属下,都只知道产业是自家小姐的,并不知道小姐还参与创作。 对此,应千云表示,当老板,撒钱让人写小说给自己看,真爽。 于是应千云越发不可收拾的又收了一批人,写别的题材小说。 如今这本《大理寺》已经连载了五个春秋。 早就不需要应千云盯着了大纲和文风了。 所以应千云这个老板也不知道这本最新连在的是什么故事。 在小露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朗读下。 她和现场其他人一起被剧情吸引了。 很好。 漫长的比试时间,一点都不显得无聊了呢。 围观群众恨不得持续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被故事吸引的人,就是钱嬷嬷了。 当你的手越来越酸疼,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需要用动用注意力和毅力的时候。 你还会有空听故事? 是,她当宫女的时候,的确是每日每夜拼命训的。 可当中是有休息的。 会有两个不同的姿势交替训练。 而不是像现在,维持一个姿势,一眼望不到头。 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在订下这个“对赌”的时候。 她刚刚还隐晦的劝过应千云。 如果不玩这种小花样,最多也就一两炷香的就能休息一下。 而现在…… 应千云的神情已经在跟着话本的剧情变动,显然已经入迷。 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汗意。 殷红的嘴唇没有紧紧抿着。 偶尔因为剧情忍不住露出的笑容,也展示着牙齿并没有用力的咬着。 她的手,和刚刚举杯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角度的倾斜,连杯子里的水都没有半点涟漪。 手已经不受控制在颤抖的钱嬷嬷看应千云的目光。 简直像是看一个怪物。 如果这时候小露念得不是刑侦破案小说而是灵异志怪小说的话。 估计现在钱嬷嬷完全可能脑补到另一个境界。 比如三小姐年幼的时候就被邪灵附身,才会需要被送到庙中镇压。 万万没想到,十多年的佛法灌输。 依旧没有能压制净化了那脏东西。 幸好,幸好,现在的画风还正常。 当时间一个半小时的时候。 钱嬷嬷终于把杯子放下了。 清脆的声音。 小瓷杯和桌面轻扣。 但是它没有稳稳的站在桌子上。 而是在细微的颤抖中,不幸的躺平,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刚刚还拿着它的钱嬷嬷,甚至没有余力去扶住它。 钱嬷嬷背后的两个小丫鬟脸色一白。 赶忙上前收拾。 停下念书的小露恭敬的把书合上。 低眉顺目的站在自家小姐身后。 内心一万个骄傲的小人挥舞旗帜为自家小姐打call。 哼哼,赢了。 宫里出来的嬷嬷又算的了什么。 习武之人基础是什么? 马步啊。 听说她家小姐三岁的时候,就能一站2个时辰。 手上戴二两重的镯子? 我们家小姐练轻功的时候,身上绑着的,那是数十斤重的陨铁。 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应千云的武功极其不科学。 只要她要,她想。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8节 不管什么类型的武功。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就会把武功秘籍拍在她脑子里。 她的根骨,她的武学天赋,绝对是旷古绝今的好。 唯一的问题,还是那句话。 天下第一高手,得自己一步步练出来。 武功修为再怎么一日千里,该练得还是得练。 尤其是基本功。 应千云看着钱嬷嬷“放下”杯子。 自然也是把杯子放下。 一个四平八稳,一个在桌子上滚。 谁赢,谁输,再明显不过了。 “三小姐果然不凡。老身自愧不如。先前认为三小姐过于自傲,倒是老身鼠目寸光,见识浅薄了。还望三小姐能宽恕老身之过。” 不愧是应家特别请回来的老师。 钱嬷嬷身上值得学习的,不仅仅是仪态刺绣和插花技巧。 更多的是,是她面对事情的时候气度、姿态和心性。 山雨欲来而面不改。 狂风巨浪而碣不移。 学着点。 输了,错了,最应该做的,是体面的面对。 而不是恼羞成怒倚老卖老的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话说回来,如果钱嬷嬷真的是那样的品性,估计也活不到出宫。 也没资格被应家高薪聘请。 应千云恭敬的起身给嬷嬷行礼。 姿态大方,脸上和动作没有半点倨傲。 敬老也敬师 钱嬷嬷对三小姐更加满意了。 年轻又有天赋的孩子,最怕的就是自傲。 三小姐能收的住,将来不可限量。 此刻钱嬷嬷倒是有点可惜三小姐庶出的身份了。 如果她是夫人生的…… 钱嬷嬷隐晦的绕圈提醒应千云对崔氏顺从一二。 这个想法可以说是和老夫人如出一辙。 忍一忍,让自己的婚事更加顺遂,不好吗? “今日的老身的课就到这里吧。剩下的其他动作,老身改日再教。想来以三小姐的聪慧,定能快速掌握,耽搁不了大长公主的紫藤宴。” 说了一下之后的课程安排之后,钱嬷嬷果断选择下课。 她得去养伤。 老胳膊老腿了,现在不立刻去用药油缓解,之后会更遭罪。 应千云顺利的拿到了一个宅斗进度点。 午膳过后迎来了第二个老师。 这回不是嬷嬷这个年龄段的了。 许氏今年只有29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 容貌、气质、学识、出身,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这样的人物,孀居后改嫁,恐怕不知道多少人要疯抢。 然而她却选择了在应家当女先生。 与贞洁之类的理由无关。 只是……有时候,用一辈子来想一个人,回味一个人,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如此而已。 面对许氏,应千云是没有底的。 不是许氏还没开口,就展示出了霸王之气。 而是许氏负责教的项目,全部是应千云的弱项。 甚至可以说极弱项目。 许氏的授课范围是琴、棋、香道和茶。 别的不说,就是这琴…… 别人弹琴最差不过魔音绕耳,应千云弹琴直接要命。 她自己也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没有学类似“六指魔琴”之类的武功。 但是无论是弹琴、吹箫甚至击鼓,都会不自觉的变成音波攻击。 无差别范围性攻击。 她有什么错啊! 她也很喜欢对月吹箫,焚香抚琴的画面。 美景当下,以乐寄情。 多好。 江湖中人的浪漫,生生的少了一项。 豪门千金的必备技能,生生的被砍掉一条。 幸好唱歌不会自动变成狮吼功。 应千云带着心塞不愿意多想。 而刚刚坐下的许氏却是直截了当的直奔主题。 “崔夫人让我对你严加管教。” 应千云:………… 万万没想到,许先生是这种直爽画风的。 “她这么做其实没有必要。”许氏端起茶轻轻的抿一口。“因为我本来就会很严。” 应千云:………… “劳烦许先生。” “目前你最重要的是在紫藤宴上有一个良好的亮相。不需要多惊才艳绝,不需要艳冠群芳。你的任务是,不出错,且拥有闪光点。” 许氏看着应千云的容貌和身段,这闪光点已经有了。 对于女性来说…… 不,对于所有人来说。 出色的容貌都是天然的优势和武器。 “所以琴棋两样,暂时可以不学,甚至以后都不学,问题也不大。” 样样精通便是样样疏松,除了那些顶尖的天才少女。 绝大多数闺秀都是挑一两样攻克的。 “品茶却是必须要会的,我这里教得,不是茶艺姿势,而是要分得清,茶叶的品种,品级,产地,泡茶的水,茶具搭配等等。” 许氏看了一眼应千云背后的小露。 “不过这个也能先放放。” 相亲宴上,没人和你讨论茶叶好不好。 再说,大长公主家的茶叶,会次? 背下几句通用的夸赞词汇就行了。 “所以这些天,我们主攻香道,一种独特的,契合的香,会是你身上第二件衣服。” 应千云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儿。 许氏,是不是有点对她太好了? 钱嬷嬷这样的才是正确的啊。 我是真为你好,但是事情很难,你要吃点苦。 而许氏是……我帮你全部考虑到位了,附加题去掉,重点划出来了,你跟着我走。 应千云打开了宅斗进度表。 发现钱嬷嬷认输后到达4%的进度现在已经变成了5%了。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宅斗过了? 哪儿斗了? 她怎么就赢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29节 第13章 书粉 宅斗进度会增加。 就说明有宅斗事件发生。 这个小事件,已经由应千云的胜利而告终。 可她做了什么了吗? 许氏有做什么吗? 什么都没做,事情怎么就过了? 难道是,许氏天生反骨,崔氏越要她做什么,她越不做什么。 这个可能性好像很低。 如果和当家主母如此合不来。 人怎么会被留在应家? 崔氏提出的要求,绝对是所有老师无法拒绝的。 严格要求孩子有错吗?总不见得放任自流才是爱。 应千云若是表现不好。 紫藤宴上,丢得是应家的脸。 钱嬷嬷选择了最重要的礼仪开始特训。 教应千云一种流行的手法来博出彩。 许氏也应该是类似的教学路线才对。 她都做好挨训的准备了。 可是现在…… “合香之道,可以凝神,陶养情操,可以纾解郁结,可以品味人生。对于世家贵女来说,邀上闺中密友,在香气缭绕中,度过一个悠闲的午后,是极其风雅交心的事情。若是自己能配出一张独创的香方,是可以传代的宝贝。流芳百世也并非不可能的。” ”女眷之间的香方交流,不亚于文人墨客之间以诗寄情。什么样的香料能搭配出什么效果,用什么手法合香,冷香和点香之间的差别,这些以后都会慢慢教你。如今最重要的是选香……选一个你能去紫藤宴上的香。” 看,重点中再划重点。 必考题,送分题都塞到你面前了。 钱嬷嬷是:学会这道加分题,考官绝对会喜欢的,你要努力啊。 许氏是:其他的都不重要,这题一定要考,快背下来。 就在应千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坐享其成”给弄蒙圈的时候。 许氏再度很明显的看了一眼小露。 表情中带着一丝期待。 应千云头上灯泡一亮。 她知道原因了! 许氏是书粉! 《大理寺》的书粉,八成还是死忠的那种。 原本许氏也是按照差不多的路子准备严格教育应千云的。 可听说了上午的事情后。 立刻倒戈了。 因为小露拿来读得那本《大理寺》。 那是要两天后才发售。 能提前拿到未出版的书,一定是有内部路子的。 许氏还在犹豫怎么暗示。 应千云已经开始投桃报李了。 “小露,去拿最新的那一本《大理寺》送给许先生,另外让庆云书局送一整套《大理寺》精装版来。要有道尔先生签名。” 众所周知,《大理寺》之所以能有这个更新速度。 那是一个团队运作的功劳。 只不过就像是乐队里主唱最火一样,主笔道尔先生也是最火的那个。 当年起笔名的时候。 主笔申先生询问她的意见。 应千云很恶趣味的让人在柯南和道尔之间选择一个。 毕竟侦探题材嘛。 难免想起偶像。 申先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道尔。 “柯南意同南柯,红尘一世,只是一梦?太不吉利了。” 嗯……柯南道尔先生还好。 但是另一位柯南同学就……的确很不吉利。 听到有全套精装签名书拿。 许先生脸上立刻浮现出激动的红晕。 紧接着犹豫了一番后,还是没忍住悄咪咪的暗示,此书毕竟是众人之果…… 懂! “整个团队都签上。” 应千云霸气侧漏的同意。 没有贿赂许氏的意思。 遇到有死忠书粉,应千云也很骄傲啊。 还顺便赚了个进度点,高兴啊。 “多谢三小姐了。” 许氏的脸上浮现出了激动的光芒。 整个人容光焕发。 随后想了什么,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 “敢问三小姐,临希公子,真的……葬身绝峰谷了吗?毕竟死不见尸,有没有可能……” 这是一把刀扎在所有书粉心中的刀。 小露直接在后面噎得抽泣了一下。 江临希,二阶段小boss。 前期出现在主角团队中,经常帮助团队度过难关的神秘人。 长得是相当的……哇塞。 用来形容江临希的容貌,气度,学识的笔墨,足足一个章节。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江临希是主角团队下一个成员的时候。 他的身份逐步揭开。 他是神秘组织的头领的左膀右臂,坏事做绝,甚至女主一家家破人亡都有他的影子。 在所有人恨得牙痒痒的时候。 他死了。 为了救主角们而死了。 他死后,凄惨的身世,认贼作父,身陷地狱,身不由己的无奈选择,被主角感化后的懊悔和痛苦。 都逐步的缓缓揭开。 在读者心疼的不行的时候。 无情的作者提醒大家。 人已经死了。 以死谢罪。 那数不清的刀子雨往读者心上扎呀。 那一夜不知道多少闺秀哭红了眼。 多少文人墨客借酒消愁。 连第二天要说新章节的说书人都哑了嗓子。 江临希就是美强惨的代名词。 尤其是临死前那一句。 “我知道我不配,可……如有来生……” 未尽之言的遗憾。 细品之下又是一阵爆哭,药房护目安神的汤药都快脱销了。 他们是他人生里唯一的光芒。 和他们交友的岁月,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0节 来生,如果可以。 当我们不再是我们…… 愿我们还是我们。 最先看到故事的,都是识字的。 当故事通过说书人的嘴开始广为流传之后。 庆云书局一度没办法开门营业。 小露哀怨的看向自家小姐。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应千云:不,不是我。我只是提供思路。 算了算,正好江临希死了也快一周年了。 加,让他们写江临希特别番外篇。 无情的资本家在脑海中布置了加班任务。 人死不能复生。 那就来生番外写起来。 委婉的透露给书粉老师,内部消息,据说有一周年特别刊。 为江临希写的。 到时候自己第一时间给老师送书来。 “这庆云书店怎么不在京城开店,每次买书,都得晚上几天。” 许氏谢过应千云,顺便吐槽了一下,书店老板的经营策略。 小露:因为京城水深,店铺不好开? 应千云:因为庆云书店老板科举屡战屡败,同窗挚友却身居高位,不想来伤心地。 如果庆云书店入驻京城,收集信息,绝对比倾云阁这个卖香皂精油方便很多。 毕竟那么多当红话本的基础摆在那里。 书就是他们的底气。 半年前,庆云书店也的确想和倾云阁一起行动的。 知道属下心结的应千云直接拒绝了。 打探消息有很多办法,何必扎自己的人的心窝呢。 他不想来京城,庆云书店就永不在京城开店。 许氏高兴的期盼了一下自己所爱的角色复活(额,并没有)。 随后遍收敛心神继续给应千云上课。 “你平时都用什么香?” 应千云茫然的回头。 小露麻利的爆出了几个名字。 许氏的表情立刻有点……微妙。 “你真是包揽了,雍香阁每个季度的新品啊。” 全是当季爆款。 应千云:…………不,不对吗? 许氏:平时用没问题,出席重要场合,绝对不行。 “就算不是用自己的配的香,也应该用一些古香才对。” 许氏没有细说的是。 如果贪方便,直接用了外面售卖的成品香。 你极有可能和别家千金的随身丫鬟撞香。 真的会有心胸狭隘,人品低劣之人。 故意买香让丫鬟用,羞辱一些家世不好的人。 应千云听到“古香”两个字。 突然来了灵感。 “鹅梨帐中香。” 甄嬛传五刷不是白看的。 时隔多少年她都记得。 配方也记得! 现在发明了吗?她能抢注吗? “鹅梨帐中香的确是味道清甜优雅,可流行十年的不到的香方,算不得古方。” “哦……” “我们先从几个常见的古香配起吧。” 许氏不着痕迹的叹口气。 从刚刚应千云的表现就能看出。 任由丫鬟们安排,挑着当季最新成品买。 她对香……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那么,短时间内,指望应千云从千万香料中,搭配一种属于自己的香。 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选一个应千云喜欢,又贴近她气质个性的古香。 略加改进,先应付过这一次。 应千云看着许氏行云流水的搓出数种香丸。 又看着许是拿出更多的成品香丸。 然后,这就是她的回家作业了。 回去一一品香,选择一种最适合她的。 说出原因,说出想法。 说出改进的方法。 明天要考。 顺便一提,这些香中,她留陷阱了。 知意轩众人紧急集合,一起品香。 “华帷凤翥……挺好闻的,甜甜的。”应千云托腮拍板。“就这个吧。” “不行,此香妩媚。和三小姐极为不配。” 赵嬷嬷想都不想的把香炉端走。 应千云+小露一头雾水的看向赵嬷嬷:妩媚吗?她们怎么没闻出来。 “我觉得这个很衬小姐。”木槿捧着一种香,很是喜爱。 “我也觉得!!这个好,冷冷的,我们家小姐就是这么高冷的人物。” “不行,这题我知道,这是荀令香。” 荀令留香的那个荀令,再好闻,那也是男香。 就像班婕妤写了团扇诗后,男子都不用团扇一样。 荀令君太出名了。 所以荀令香女子也是不用的。 “那……这个?” 第三号好评香出现了。 淡淡的茉莉香之后沉香的香味紧随其后。 感觉舒爽宜人。 这个季节应该很合适吧。 可惜了,这个也不行。 二苏旧局,才子才女们的最爱。 你家小姐我的文采…… 咳咳咳。 “我看,不如选这个。”小露指向最边缘的《千金裹衣香》 “为什么?” “这个材料用的最少啊。事后许先生肯定要小姐亲自配的,这个好学。” 说得好有道理,她都心动了。 “或者我们用檀香如何?小姐礼佛那么多年呢!” 小露兴致勃勃的等待夸奖。 可惜了,这个馊主意遭到了除了应千云以外的一致反对。 “紫藤宴是相亲宴,相亲宴,哪加儿郎会喜欢女娇娥身上和庙里的和尚一样?清心寡欲吗?!”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1节 “小姐在庙中祈福是孝举,可参加相亲宴身上还萦绕着檀香味,会被人误会对应家有怨。” 应千云直接抬手阻止继续批斗。 下一批。 唉,她真的觉得哪个都挺好闻的。 随便选一个不行吗? ~~~~~~~~~~~~~~~~~~~~~~~~~~~~~ 懿范堂 应千宜正紧张看着自己的母亲,等待答案。 “放心吧,没事。” 崔氏淡淡的一句,换来女儿重重的舒口气。 “我就知道嘛!外祖和舅舅们不会有事情的。” 应千宜前脚刚喜上眉梢,后脚就看到崔氏凝重的表情。 “阿娘?”应千宜问得小心翼翼,却有些不安。 “放心,园子的事情,的确没牵扯到家里。不过……” 也有一批人是真落网了。 罪名也的确如同应千云说的。 奢靡、僭越。 朝廷处理得雷厉风行,罪该万死的那几个,已经被判了秋后和流放。 至于那些被欺压的百姓。 只要处理案件的人稍稍漏点手,能补偿的补偿,无法挽回的……惠及后人吧。 事件就大局来说,处理得很完美。 也顾全了不少人的脸面。 “阿娘~不过什么呀,你快说。” “我是说应千云。” 崔氏看着的女儿。 手里却死死的捏着娘家来的信。 “我本以为她要么是个好拿捏的,要么是一个心气儿高的。却没想到……” 崔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索性把所有的事情都罗列出来。 “她会去凤州,是冲着你祖母去的。她会和监察司的人套话,是为了收集情报。事过境迁后,她都有办法拿来里废物利用一把,昨天用来堵住我的嘴。” 见微知著,能耐啊。 “千宜,阿娘和你说过,女子相夫教子为德,可你的眼睛若是只盯着后宅,看不到外面,看不到天下,你是没办法相夫,更教不了子。这一点,你才起步,应千云却走在你前面了。” 第14章 崔氏的交好 “阿娘,才这一点事。” 应千宜有点不满意。 亲娘把那谁捧那么高,还说自己不好。 “重点不在事情大小。”崔氏敲了敲应千宜的脑门。 “她一个庶出的女儿,最多两年,嫁出去了,我这辈子想不见她就行。” “你以为她很重要吗?她能有你重要吗?” “她应千云若真有那个通天的本事,那也是应家的女儿,是你的姐姐,是给你添光彩的。” “她应千云若是疯了,一直怨恨着应家,想做什么伤害家族的事情,不用我出手,你爹就不会放过她。” “而那些局限于后宅的小动作,娘能压得住她,是娘的实力,娘若是翻船了,那是她的能耐。” 眼看着女儿的脸鼓得更大了。 只能继续分析利弊。 “你娘我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当年家里出事。又是入狱又是守孝。人情冷漠,世态炎凉,我在女眷中遭遇了多少白眼。现在被她杠两下算什么。” 应千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亲娘夸了那谁。 亲娘说只要那谁不过界,就无所谓。 亲娘说自己哪怕在那谁这里吃亏了也无所谓。 亲娘让自己向应千云学学。 亲娘的意思是…… “阿娘!你让我与她交好?!我不要!” 不是说,只要维持表面情谊,在外面不丢人就行了嘛。 哪里需要真心交好,还暗示自己放低姿态去向她学习。 不要! 崔氏脸板起来。 “三人行!” “…………则必有我师。”应千宜回答的不情不愿,嘴都快嘟到鼻子了。 “背得挺熟啊,你怎么不往脑子里去。” “可是,可是……” “应千云身上若是没什么值得你学的,我在这儿劝你干什么?她回来前,我有劝过你这点吗?” “若是与她交心,于你无益,我会让你这么做?” “她若是个安静怯懦只会念经的庶女,或者心思狠辣一心作妖的,阿娘会劝你和她交好?” “该学的东西,阿娘都能教我。我遇到困难,阿娘能帮我。” “有些事情,阿娘一笑而过,而你能气半天。阿娘都不知道你在乎这个,阿娘怎么教你?” 当家二十多年的主母,和十几岁的小丫头,看问题的角度能一样吗? 看着女儿有点听进去了,再下猛药。 “你和孙家、姜家姑娘闹起来了,阿娘能帮你?” 凡事是需要对比的。 对应千云的排斥和两个最讨厌的人放在一起。 顿时觉得这个庶出的姐姐相当可爱了。 “她回来是只有三天。可看看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不说凤州和园子的事情,她回来这几天,仆人们恭敬,长辈喜爱。才上了一天课,两位先生交口称赞。” “就是你,她在讲抢地事件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被吸引进去了?” “阿娘……” “一个和你交好,有实力有能耐的人是你亲姐姐,这是莫大的好处。” “姐妹和朋友是不一样的,你和秦家丫头关系再好,她没办法帮应家说话,而应千云却可以。” 崔氏给足了女儿时间考虑。 在看到她神情松动以后,才继续说下去。 “许先生说,她不擅香道……” “我带香去看她,顺便说说紫藤宴会遇到各家女眷。” “嗯。好。” “阿娘,我这样……求软,她要是不领情怎么办?或者,她听不懂怎么办?” “她是聪明人。” 谁会嫌弃日子太舒坦? 得到母亲保证的应千宜雷厉风行的跑出去。 崔氏脸上都是慈爱的笑意。 手却再度碰上了崔家寄来的信。 信里除了父亲对园子的事情的解释。 还有来自母亲的责骂。 “我无论多大,在阿娘眼里都是孩子。” 这骂得可真不留情。 也正是这番责骂,让崔氏被当头棒喝,清醒了过来。 崔氏做不到放下嫡母的脸面以及应家的利益彻底打压应千云的话。 那就只能小打小闹。 在是这个庶女有脑子有想法还有点手腕的情况下。 既不能让自己全然出了这口气,也没能让自己的获得最大的利益。 简直是愚不可及。 “是我不孝,这把年岁了,还让阿娘替我操心。”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2节 就像是她对应千宜说的。 一个能护住女儿的亲姐姐,作用是无可估量的。 自己竟然因为一点内心的偏差,差点把这份资源白白浪费。 真是……值得骂。 幸好,双方并无交恶,现在交好还来得及。 亲娘在信中不仅仅骂醒了崔氏,还提醒了她。 她现在最头疼的一件事。 应千云说不定能解决。 “这杀千刀的叶淮书。”能让崔氏不顾一辈子的修养,如此咬牙切齿的。 正是满京城最红的贵公子。 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这些年整个京城婚姻市场滞涩不少的罪魁祸首。 “夫人,这叶公子乃万中无一的……” “哼,他若是我女婿,自然是万中无一,他是吗?” 叶淮书卡在京城婚姻市场上那么多年。 几乎每一个丈母娘都盼望着他能是自己女婿。 然后在发现自己女儿爱慕叶淮书的时候,心一梗。 在发现女儿的这个心思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去叶家走动,带女儿制造机会凑到对方面前。 然而结果…… 她看得太清楚,女儿却越陷越进去了。 “夫人,这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啊。当年你看上了崔少爷……” 娘家的公子,从小看到大的。 结果还不是翻车了。 这话也就真心腹敢说了。 “我不能让千宜越陷越深的去赌一个奇迹。” 京城贵妇圈里,为了叶淮书闹出的母女失合简直太多了。 崔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徐徐图之,远没有孩子沦陷的快。 “要毁了一门婚事,当父母的比谁的手段都快。” “要毁了一段情,当父母的开口,却是最糟糕的。” “要毁了一段情……至交姐妹出手,才是最有效的。” “这……” “先试试吧” 至少这姐妹交好,总是对千宜有好处的。 “若应千云没让我失望,我必待她视若己出,将来十里红妆,绝不亏待。” ~~~~~~~~~~~~~~~~~~ 知意轩门口 应千宜觉得自己的鼻子快不能用了。 手上亲手捧着的香方都在颤抖。 诉说着它不想进去。 “四妹?”应千云有点震惊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应千宜。 也看到了她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种尴尬的情况,先训斥总是没错的。 “怎么都不通报!” 开窗,开窗,前前后后的窗户都打开。 四个在门口的二等丫鬟啪嗒一下跪下。 “姐姐莫气,是妹妹……” 被熏得站着不动,倒是她们不知道该不该禀报。 相对的窗户全部打开。 穿堂风一吹,顿时那股子乱七八糟的香气就吹散了。 姐妹俩和和气气的进门。 还拉着彼此的手。 脸上的笑容全是商用的假笑。 应千云不知道应千宜来干嘛,时刻准备宅斗。 应千宜是……一时半刻没那么快转过来。 更何况两姐妹就算日后要交好,现在也的确是没什么情谊的。 应千宜坐下之前,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 本来空荡规整的房间,已经变得极具个人特色了。 一些家具也随着应千云的习惯和喜好进行了变化。 自己从门口到坐下。 短短几步路。 几个下人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 从头到尾应千云没有一句嘱咐。 这还是四个二等在门口当壁花的成果呢。 应千宜又想起了母亲夸她能御下,会调教人。 有点不甘心,又有点无奈的承认是真的。 看看自己的,日常伺候很贴心,可关键时刻却还是差了点机灵劲儿。 应千云饶有兴致的等着应千宜从虚伪的客套切入正题。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应千宜单独在一起聊天呢。 之前不是在宴会上,就是在祖母那边。 这两姐妹坐在一起“聊聊”,的确是第一次。 应千宜按照闺阁千金交友的常规步骤。 吹捧,拉拢,贬低自己,气氛瞬间缓和起来。 应千云也不是交际白痴,人生阅历摆在那儿,相互吹捧而已,还能输给你这个小姑娘? 两人你来我往的,真的是一对亲的不能再亲的姐妹花。 应千宜进门后第二次感叹母亲慧眼识人。 她也是头一次交流得那么舒坦。 紧接着应千宜开始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送出来了。 这是香方,算不得什么传世佳作,但是却是崔家秘传,里面有种海外珍稀香料。 至今没人能仿出来。 如果应千云找不到合适的香,就用这个。 姐妹俩用一样的香,还是崔家秘传的。 一看就是应千云被家里接受的象征。 哪怕不衬自己,用这个也算是完成政治任务。 不算错。 “还有一些,是母亲特地吩咐我告诉姐姐的,若不是母亲提醒,我都差点忘记了。” 大长公主的宴会的规模。 自然是该来的不该来的,想遇到的,不遇到的都会出现。 有些是孩子们自己关系不好的,有些是父母辈关系不好的。 有孩子们关系不好,长辈们是莫逆之交的。 更有父母交恶,子孙辈却玩得到一起的。 复杂的关系,在应千宜嘴里一口气说出来,眩晕效果拔群。 “安南伯夫人是阿娘的手帕交,只不过她的长子却娶了河北林氏,崔家和林家历代不对付,追溯起来,快上百年了。” “秦侍郎家的千金和我关系最好,原本是要说给二哥的,可惜了她母亲不应,说是要留给娘家的侄子。” “姜家五姑娘……她父亲和爹爹不对付,朝堂上一直针对爹爹。” “晋国公家的九娘十娘十一娘……”应千宜皱眉,“晋国公和我们家一贯没有什么来往,不过爹娘就让我远着他们家。” “哦,对了,柳家和二婶婶娘家不对付。赵家当年想把嫡长女嫁给大哥的,婚事没成,一直看我们家不顺眼,还有……” 如果手里有白旗,应千云应该已经举起来了。 晕。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3节 这怎么可能一下子记得住。 不过…… 这次应千宜过来,似乎挺真啊。 崔家的香方以及各家关系的资料。 都是应千云现在最需要的。 也是崔氏没必要特地让应千宜跑这一趟的。 香方可以交给许先生。 关系资料……她什么都不懂,才会在那日安静的跟在应千宜旁边当陪衬啊。 崔氏为什么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转变了? 还压着应千宜过来交流感情? 排除掉这几天的事情能让崔氏吓破胆这种几乎为零的可能性。 再排除掉崔氏突然重生这种依旧小概率的事情。 最好的解释就是…… 崔氏重新评估了自己这个庶女的价值。 以及,她有格外在意的事情,需要应千云。 崔氏在意什么? 应家,两个儿子,应家到现在为止还没影儿的第四代,还有……应千宜。 “三姐?”有没有在听。 应千云坦荡的回了一个记不住的表情。 “是我的错,我回去写个大概,姐姐背一下,到了紫藤宴,我帮姐姐对对脸就行了。” 应千宜笑着回应,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撒娇的讨好的妹妹。 应千云人往后斜靠着,手背轻点撑住微侧的脸颊。 似笑非笑的神情外加美人慵懒魅惑的姿色。 看得应千宜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三姐?你这是……” 小露:这题我会,通常我们家小姐这个姿态,都是要使坏。 “没什么,略有些累了,妹妹也不是外人,自然就随意了点。” 没什么,她只是在想,要不要接受这份投诚。 不接受吧,显得自己智商有问题。 在没有多少矛盾的情况下,嫡母放下身段示好。 这还拒绝?不是智障就是心狠。 接受吧……任务怎么办? “啊?哦,额……”应千宜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和家里其他姐妹在一起的时候。 完全没这种款啊。 “四妹妹不如说一些最重要的?比如说,哪一位,连个笑脸也不该给的?” “孙竹月。” 这答案简直秒出的。 讨厌的人有很多,但是这个排第一,而且是连虚伪的假笑都能省的。 应千宜立刻叙述了孙竹月的种种“恶行”。 首先,双方家长就不和。 孙竹月的父亲在应家当年的事情中,是踩一脚的,还是踩得破狠的那种。 孙竹月本人,虚伪,卑劣,无耻。 她做了这这这,那那那的事情…… “所以,重点是,她放言非叶淮书不嫁?” 应千宜被应千云的总结能力来了个暴击。 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 “当,当然不是……她爹爹也坏的。”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然后越说脸越红。 看着这情窦初开,深陷其中的样子。 再想想叶淮书那万人迷的属性,以及庞大的爱慕者团体。 应千云觉得自己的思路突然联通了懿范堂的wifi了。 这一刻,她都觉得自己猜测的挺大胆的。 但是如果这个猜测对了。 那崔氏的选择更加大胆。 唉 也终归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勾勾手指,把赵嬷嬷叫到一边,悄声吩咐她给崔氏回个话。 ~~~~~~~~~~~~~~~~~ 崔氏看着突然前来的赵嬷嬷,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为别人家孩子的聪慧和机敏感叹。 她明明只是把第一步的试探放出去而已…… 她设想中,应千云应该先是接受,然后提出疑惑,自己这边进一步给出诚意和好感。 等过阵子,有一定感情基础,彼此都相信这份诚意之后。 再提出叶淮书的事情。 希望她能劝妹妹回头是岸。 成与不成她都不怪她。 结果…… 人家直接把最后一步的答案送过来了。 “她真的这么说?” 能帮应千宜断了那个无望的念想? “小姐说,都是一家姐妹,姐妹情深是自然的。” 交好这一步,同意了。 叶淮书那部分,会尽力。 “好。” 崔氏当下欣喜的送了应千云不少好东西。 然而赵嬷嬷才走没多久。 应千宜回来了,梨花带雨的扑到了崔氏怀里。 “阿娘!她欺负我。呜呜呜呜……” 崔氏:……??? 作者有话要说: 应千云:我有独特的交友技巧,先把人气哭再说。 第15章 姐妹 应千云听着应千宜的痛骂孙竹月的时候。 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蓝颜祸水啊。 这个叶淮书到底谁啊。 回来三天,提到婚事,名字全是他。 那位传说中的孙小姐。15岁那年,当众放话非叶淮书不嫁。 从此以后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如果两人门当户对,甚至彼此有意,那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可惜了,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如果孙竹月爱慕的是别的男子,以大楚的风气,无论成不成,也算是美谈。 然而她爱慕的那条河,是整个京城最宽广的那条,数不清的落花有意呢。 再加上孙竹月又并非那种各方面碾压京城所有闺秀的第一美人,四全姑娘。 于是整件事瞬间变成了“不知廉耻”利用舆论对神仙哥哥“逼婚”。 成功让孙竹月的名声“轰动”整个京城。 就这场景,京城里家底说得过去的,又有谁会向孙家提亲?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4节 而远嫁孙竹月更不可能,只要稍有苗头,这姑娘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三年了,真的就再也没有谈任何婚事。 应千宜作为同样爱慕叶淮书的少女自然是各种看不顺眼。 再加上双方家族的本来就有过节。 这位孙竹月成功荣登应千宜最讨厌的闺秀榜首。 用应千宜的话来说,若不是怕做更加出格的事情,家里会直接把她送到庙里出家。 她绝对做得出半夜爬窗,当着人的面落水,甚至是下药等卑劣的事情来。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已经把踩底线的事情做了个遍了。 成功把大家的怒火更推一个台阶。 大家都发乎情止于礼。 就你孙竹月一个人,把整个大楚的闺秀礼教和修养往地上踩? 如果仅有这段私仇,孙竹月还不至于荣登榜首。 应家和孙家的可也有不小的过节。 根据应千宜的话以及她之前知道的情报。 3年前,某至今在谈话中被屏蔽姓名的a,犯下滔天之祸。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这都是基操。 他竟然参与了在古代绝对不可饶恕的事情……意图谋反。 这个某a好死不死的,是应爹的门生。 别看只比应爹小几岁,但是他的确是应爹一步步提拔出来的。 某a在搭上了居心不良的藩王后,一度串得比应爹还高。 大概是每个不想当皇帝的王爷都不是好王爷。 他们还真就造反了。 很飘的某王爷和某a事发问斩是铁板钉钉的。 人在家中坐的应爹无辜被牵连。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为了让你的位置空出来。 就足够下手了。 想想看应家如果倒台,那就是空出了一个中书舍人,一个户部郎中,一个金吾卫左中候。 没准还能牵连一波依附应家的小官。 这也导致了,当年应父被牵连入狱后。 为其奔走救人的人有。 踩一脚的人更多。 其中下手最狠的就是孙竹月的父亲。 应父牛掰的逆风翻盘,顺便利用这件事让帝王愧疚,让自己全家在守孝27个月后成功火速启复。 如今朝堂再见……那真的是相当的热闹。 那手段可比后宅精彩多了。 孙父是门下省侍中,正二品大员。 应爹才四品。 应爹的官职比孙爹低,可本朝不是前朝。 门下省的封驳、请奏之权被大大削弱。 反之中书省地位超然。 甚至有中书七品皆为宰的俏皮话。 一个政令出现。 往往是中书省策划,门下省审核,各尚书部执行。 应爹和孙父掐起来…… 辛苦皇帝了。 应千宜当年还小,家里出事,怎么也不会对一个13岁的小姑娘说太多。 她只要记住,孙家和自家不对付就行了,甚至是孙家害得父亲坐牢。 这种情感侵染之下,孙竹月还用“下作”手段抢自己心上人。 仇大发了。 应千宜看着赵嬷嬷离开去向母亲传话。 喜滋滋的认为应千云已经接受了她的示好。 期待的看着应千云,希望她能有一二对付孙竹月的妙招,最好是狠招。 阿娘不是夸她厉害嘛! 对了,她还看出了自己喜欢叶公子。 【她会不会帮我?】 “啊呀,那可怎么办呢?” 赵嬷嬷走后,之前还慵懒的听故事的应千云立刻表情一变。 要多茶有多茶。 “原来四妹爱慕叶公子,这可怎么办呢。我也钟情于他呀。” 应千宜:!!! “你是我亲妹妹,我什么都能给你,可心之所钟,怎么能相让呢。妹妹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不可能,你才回来三天。” “一见难忘,心生欢喜。叶公子如此出众,谁人不为之倾慕呢。” 以前见过,一见钟情,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妹妹是嫡出,不像我只是庶出。但是叶公子那么好,他定然不介意嫡庶,妹妹你说是不是?” 应千宜:@#@¥@# “叶公子那般人物,自然求得是心灵契合,并非凡俗的容貌家室,不然他也不会等那么多年不是吗?” 应千云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头发。 嘴里说得是心灵契合,实则在展示自己出色的容貌。 这张又纯又欲的脸,是应千宜怎么也不能拥有的优势。 应千宜已经绷不住高门千金的表情了。 后面的小露和木槿齐刷刷低头。 不从神色中暴露她们家主子只知道叶淮书一个名字。 “妹妹放心,姐姐保证,那个姓孙的,绝对无法进入叶家大门。” 羞涩搅弄了一下发丝。 话里话外的暗示,自己才是会成功的那个。 “还多谢妹妹告诉孙竹月的事情了。将来我若是……还得谢谢妹妹呢。” 应千宜成功气炸,一拍桌子转身就走。 直到见到母亲了,终于绷不住眼泪了。 小露:“小姐,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故意气四小姐?” 应千宜:因为我既不想完全放弃宅斗支线,又不想让自己在逻辑上看起来是个无脑作精。 所以,她对崔氏传了信。 同意合作。 和崔氏握手言和的同时,也传达了,方法按照自己的来。 她留了应千宜这个宅斗线。 小丫头若是不甘心或者气不过,还能多贡献几个点。 欢迎四妹妹继续挑战。 崔氏听完女儿的哭诉。 结合了应千云的意思,自动进行了脑补。 在崔氏看来,应千云的意思是,她接受了她的示好。 也愿意和平相处。 可女儿脑子中毒,有点不太好劝。 不如以毒攻毒,说不定反而能清醒。 就算不清醒,在家遭遇毒打总比出去挨打的好。 “阿娘!!”应千宜哭了半天,没见崔氏有一点动静。 反而是……若有所思? 你女儿被欺负了,有什么可所思的!! 她是求和的,是去求联合起来对付孙竹月的。 结果她自己有非分之想不说,还话里话外说自己没希望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5节 “千宜……”崔氏欲言又止。“三丫头没有欺负你。” 应千宜:??? “喜欢叶淮书的人那么多,当年二丫头也动过心思,为什么应千云不能?” 应千宜:……… 应千宜一瞬间觉得亲妈背叛了。 可又转头觉得亲妈似乎说得没错。 喜欢叶淮书的人千千万,凭什么应千云不能加一个。 她最要好的闺蜜,也爱慕叶公子的。 大家说好了不像孙竹月这样用卑劣手段逼迫叶公子。 多她应千云一个,少她一个不少。 可是,可是…… 好气啊啊!!! “五妹妹,你是不知道,她说话的样子和态度有多气人。” 可怜的应千宜只能找二房的应千雪吐槽了。 亲妈觉得没问题。 二姐在备嫁已经忙翻天了。 在祖母面前更不能说了。 这才找了才14岁的千雪。 应千雪作为二房庶女。 可以说是应家姑娘中,身份最低的一个。 她的身上天然有一种谨小慎微的气质在。 放平时,应千宜并不喜欢这个妹妹聊天。 “四姐姐莫气。”应千雪娇怯怯的摇了摇应千宜的袖子。 “估摸着她就是故意让姐姐生气,才这么说的。” “嗯?”应千宜一愣,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叶公子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哪会被三姐的一些……所迷。”应千雪巧妙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却暗自了应千云做派不不正经。 直接让应千宜想起了应千云的靠在椅子上慵懒迷人的样子。 “而且叶公子侍母至孝。叶夫人还是介意嫡庶的。”暗示应千云没戏。 “可若姐姐被三姐的某些话气到了,做出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论省略号的完美应用。 未尽之言才是最合适的。 应千雪看着应千宜松下来的表情。 转而露出担忧的神情。 “伯娘身为当家主母,难免要我全家考虑,姐姐也莫要介怀了,在伯娘心里,定是姐姐最重要的。若有什么……也定是词不达意。” 混合着无奈的轻声叹气。 由衷的劝着应千宜要体量自己的母亲。 姐妹俩一聊就是一下午。 等应千雪捧着一堆好东西出门的时候,都该用晚膳了。 “不知不觉,千雪也长大了啊。” 知心姐妹聊天愉快的喜悦笑容,在看不到应千雪之后瞬间消融。 “小姐?”身后的小丫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这么一句。 “但愿她没别的意思。” 应千宜回头看着自家傻愣愣的心腹丫鬟。 抬手戳她额头。 “小姐?木奴是做错了什么吗?” “脑子错了。” 怎么别人家的就这么机灵呢。 ~~~~~~~~~~~~~~~~~~~~~~~~ 日子说快很快,说慢也很慢。 在母亲的要求下。 再不爽,应千宜还是每日去联络姐妹情谊。 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提叶淮书,天下太平,气氛聊天竟然还不错。 提到叶淮书,今日到此结束。 终于到了宴会当天了。 应家的马车一到路上,就混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好在,这种特殊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 乘坐得都是最能展示家里品级的马车。 走在路上,谁该让谁,都心里有数。 遇到不能让的,立刻拍人去行礼道歉,对方基本上也会体贴一二。 “一般来说,贵客晚到,大家都掐着点,心里有数。” 应家无爵无勋,应爹职位再重,品阶却不高。 所以应家的马车乖乖的属于早出发的那一批。 应千宜看着一脸很想再回去睡应千云。 再看着对方打哈欠后眼角水汽弥漫的眼睛…… 气儿又不顺了! “别以为你的模样算是好看的。”你这款的京城闺秀圈也有。 “是是是,妹妹最艳冠群芳了,想来叶公子最是一见倾心了,是不是?” “你!” 应千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了下去。 今天不能吵,今天不能闹。 母亲说了,就当她是普通的情敌,普通的! 脑海中拼命构思有没有什么让应千云好看的方法。 至少也要让她气一把。 唉,对了。 应千宜眼睛一亮,一脸“最喜欢姐姐”的模样贴了过去。 姐姐温柔妹妹俏丽。 真是世间最和谐的画面。 “姐姐这香……可算是定下了呀。” 这是嘲讽应千云这十几天都被许先生扣在课堂上补课了。 能让许先生如此炸毛,可见应千云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嘻嘻。 在香道上颇有天赋的应千云最近最喜欢拿这个说事。 “姐姐最后选的是……” 闻了闻 宣和王氏贵妃金香? 应千宜一闻就闻出答案。 香气初闻凛冽寒凉,细品却内敛柔和,一种她们这个年纪的少女很少用的香。 应千云这种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焉坏的人,怎么挑这个? 这是要打造冷傲人设? 和你的脸不配啊。 “若是不合适,许先生也不会同意,不是吗?” 应千宜继续品着应千云身上的香。 想品出她做得改动在哪儿。 檀香多了两分,牙硝少了一分…… 闻着闻着。 “怎么隐约有点橙花味儿?”应千宜不解的看着应千云。 “你加橙花香了?”这有点另类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6节 “…………我没加。” 真的没加,会有这个味道,纯属意外。 话说应千宜的香道水准可真不差,明明许先生说过,非高手细品,不会察觉。 “那就是你用的香料坏了?” “我用的都是家里提供的香料。” “你身上涂了别的有香味的东西?” “这等禁忌若是犯了,许先生会吞了我。” “那这橙花香是哪来的?” “就不能是妹妹闻错了?” 姐妹俩一路围绕着香味香料斗嘴。 直到马车的车门被敲击了三下。 瞬间两人坐正,整理衣服。 大长公主府到了。 第16章 愉快的开场 当应家的马车停下之后。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刷刷刷的投了过来。 毕竟经过这半个多月的宣传。 谁都知道了,应家那个庶女回来了。 为了不被诟病,崔氏曾经不止一次的在贵妇聚会之时感念庶女的功德。 大家脑海中都有这么一个印象。 如今真的回来了,谁不好奇呢。 京城的白富美的圈子就那么点,来了个新人,总是要格外关注的。 尤其是这个新人并不是普通的,跟着父兄刚刚入京的那种新人。 而是自带宅斗背景的那种。 几乎每个人都脑补着应家姐妹之间的电闪雷鸣,唇枪舌剑。 这才有戏可看嘛。 先出马车的是应千宜。 一如既往明艳的笑容,完全让人看不出刚刚在斗嘴。 点头的对诸位围观的熟人们示意后。 应千宜便语气欢快的喊着姐姐快一些。 马车里也传出了温和的回应。 明艳活泼又不失仪态的妹妹。 温柔娴雅带着包容宠溺的姐姐。 当姐妹俩站在一起的,笑得默契又亲昵。 娇美的容貌,窈窕的身段,青春的气息。 画面美得想让人提笔入画。 两人明明眉宇间没有任何相似,却有种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不过如此的感慨。 应千宜抚了一下耳坠。 按照约定好的暗号。 应千云立刻知道现在周围围观的那几位,都不熟。 敷衍即可。 当应家俩姐妹,带着我姐姐/妹妹最好的神色在仆从的接引下,走入大长公主府的时候。 后面不熟的那群开始对自己的熟人吐槽了。 “搞得像真的一样。” “当年应家大娘二娘还是一母同胞呢,都没这么……”这么歪腻。 “嘘,慎言。” 吐槽的路人甲们,紧了紧神。 各自带着最完美的表情紧接着入府。 大长公主的宴会是相亲宴,也是游乐宴。 宴会完全没有请长辈们,就是少男少女们自己游玩。 哪怕你不想有什么发展……跑来玩也是不错的。 但是这也表示了,出了什么问题和矛盾。 没有人第一时间给你撑腰和维护。 应千云可没无关的路人甲怎么评价。 现在的她直接沉醉在大长公主府的美景之中了 蜿蜒交错的满目紫色的长廊。 仿佛把天边最美的云霞擒来,安置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被紫霞轻云围绕,是个人都会沉醉其中。 蔓延着香气的长廊,曼妙轻柔的花朵,配合着匠心独运的园林设计。 不仅仅是她这个初次见的。 哪怕是应千宜这个不是第一次来的,都忍不住放慢甚至停下了脚步。 与紫藤长廊相得益彰的,还有各家公子千金的欢声笑语。 紫藤廊巧妙的把整个院子隔成一个个不同的游乐区。 既能轻易的到达彼此区域,又能巧妙的疏离区分。 不知道的去哪儿的。 沿着花海之廊漫步走着,总能遇到你想找的人,想见的人。 颇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这份浪漫的巧思设定之下,只要有心,就是一份难忘的相遇。 只不过应家姐妹,此刻的脑海中,只有美景,没有姻缘。 应千宜心有所属,满心满眼都是叶淮书。 应千云嘛……在盼着刷进度点呢。 高门千金赴宴,遇到各种各样的刁难,排挤,嘲讽。 然后一个个打脸回去。 这不是常规桥段嘛。 这次一定能刷到不少点。 至于择婿……不~急~ 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 “千宜,这里。” 一个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娇俏的挥手。 她身边不少姑娘都带着得体的笑容看过来。 不约而同的在应千云的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维持不变的笑容表示欢迎姐妹俩。 应千宜轻轻的碰了一下应千云手上的镯子。 懂了。 前面是应家关系圈内的表面姐妹天团。 一般来说,父兄有职场同盟关系,对于家中的女孩们来说,这关系维持起来就很容易。 不需要费心费力,不需要真心交换。 只要我们的父亲是朋友,我们就是朋友。 等以后他们若是拆伙了,背刺了。 我们也能立刻断交。 当然,在相处中,趣味性投成了真闺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前的这五位,都是属于表面闺蜜,商业交情。 按照应父的实力。 她们俩一过去,就是c位。 这个小圈子,是以应家为纽带的。 按照惯例表面姐妹天团应该是最太平的才对。 应家两位走过去的时候,完全是放松的姿态。 万万没想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7节 表面姐妹团一号才见面就立刻开火。 “千宜,这就是你家那个庶出的姐姐?” 一脸我帮闺蜜打小三的架势。 “我记得……好像是排行第三?你好啊,三娘。” 不熟的人,喊排名是没错。 可这语气,简直像是喊侍奉的丫鬟。 应千宜愣住了。 什么情况?! 你在干什么?! 我有对你说我们姐妹关系不好吗? 要你替我出头? 不过想想一号家里那乱到整个京城都出名的后宅。 她对庶女反应特别大,也不奇怪。 估计是出门前刚刚受了气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斥责?还是委婉提醒? 正犹豫着,应千宜的双手被突然被握住了。 转头就看到庶姐那长柔情似水的脸浮现出了浓浓的担忧。 “千宜,这位……”应千云指了指一号,再指了指脑子。 轻轻的叹口气。 叹不尽的是世间的无奈。 “你们之间,日后断了来往吧。” 表面姐妹团:!!! 什么,什么情况? “父亲不会怪你的,母亲那里,我去说。” 一句话,十四个字,两个意思。 一,这种傻逼你断了反而有好处,当官的爹肯定明白的,不会有意见。 二,我和嫡母关系好到爆。 应千云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睛在今天乖巧妆容的加持下,并没有那么的勾人。 反而凸显了柔弱无辜的总体气质。 顶着这样一张无害的脸,说出如此杀人诛心的话,震撼效果十足。 应千宜也没想到应千云能那么刚。 可这话,细品一下。 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母亲似乎也说过,不值得的人,远离比维持平淡交际更重要。 看看她爹被曾经的门生坑的。 “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 被嘲讽脑子有病,应该断交一号显然气得不轻。 话说这种炮灰属性的台词,真的是哪儿哪儿都不会缺席。 “这位……小姐,我刚刚是在和我的妹妹说话。并非是你。” 一号阴阳怪气的叫她三娘。 应千云连对方是谁家姑娘都叫不出。 明明是应千云功课不到位,却给人一种一号不配拥有姓名的感觉。 “你!”一号显然想用身份压人。 但是能在这个姐妹团里的,谁的身份又能压得过应家。 父兄就算勉强比得上,崔氏的身份也足以碾压。 被气炸的一号,想也不想的,把平时尝骂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区区一个庶女,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 表面姐妹团倒吸一口气。 齐刷刷后退一小步。 身为贵族圈子的闺秀,她们的必备课一直有一句话。 【有些事,有些话,你能想,但是不能说,尤其是……当众说。】 大家脑子里齐刷刷的闪过应千云刚刚的那句“断了吧”。 不由得也开始考虑。 一号这种……要不还是疏远着些? 一号看到周围人的表情,明显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慌忙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请求场外援助。 谁还没靠谱的朋友呢。 可被她寄予厚望的那位穿着青玉色百蝶纹褙子的姑娘刚要开口。 应千云直接开口把人k.o了。 “大长公主也是庶出。” 这个宴会女主人就是庶出。 再次提醒大家,这位真的是没带脑子出门。 嫡庶这种尊卑区别,你能刻在骨子里,却不能浮于表面。 因为有太多地位高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与出生无关的成就。 这个小小的提醒,直接把一众小丫头片子说得脸色刷白。 眼珠子不停的扫向周围,生怕有人发现。 同时也开始认真考虑这位是不是真的能断了。 眼看着表面姐妹团的小团体现在应该是绷不住和谐的画面了。 应家姐妹就有心散了这一场。 再说下去,可就引人围观了。 “千宜,我们去那边投壶吧,姐姐给你投个大奖。” 投壶区的大奖相当吸引人。 刚进门的时候就有引路的丫鬟介绍过了。 “真的吗?那可是大长公主年轻时候带过的发簪呢,姐姐送给我?” “你喜欢啊,不送你,送谁啊。” 姐妹俩亲亲密密的走了。 直奔投壶游乐区。 这段对话,也刻意的稍微放大一点声音。 饶是依旧猜测应家姐妹的情谊是演的。 但是听到这样的为你承包鱼塘的豪气宣言,还是有点小羡慕的。 谁不想要一个,为你摘星星,摘月亮的姐姐呢。 应千云的表情太认真,语气太笃定。 应千宜也有点被撩得心动。 但是很快就想到了应千云提起叶淮书的似乎茶言茶语。 胸口又发闷了。 抬头发现应千云突然回头看了已经散伙的表面姐妹团一眼。 “姐姐?” “没什么。” 一个进度点到手了。 好容易啊。 等会儿有空回去找一号多聊聊,嗯……她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外面的韭菜就是好割啊~ 毕竟应家就那么点人。 当家主母还是长脑子,顾大局,谨慎类型的。 “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啊,如今最高成绩已经是38筭了。姑娘还有心拿第一?” 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公子哥摇着扇子走过来。 一脸老子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表情。 活像一直开了瓶的孔雀。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8节 还是那种……嫌弃自己尾羽不够华丽,拼命往上插野鸡毛的孔雀。 都不用回头看应千宜的暗示,都知道这位属于哪一类了。 遇到这种把属性贴脑门上的人。 挺省事的。 等对方再走近两步,发现不仅仅是属性高光显示,这货连目的都明明白白的。 看对方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了。 应千云这张脸应该是戳他点了。 他对眼前“放豪言”的佳人,志在必得。 “周公子。”应千宜立刻上前半步档在应千云面前。 大长公主的宴会,不用担心对方敢做出越矩失礼的举动。 但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位周公子就是天下无敌系列的。 被他缠住,很烦的。 “既然周公子在这里,我和姐姐也不班门弄斧了,这就……” “38筭……很高吗?” 应千云这句话应该算是嘲讽,但是大概脸太有欺骗性了。 听到的人都以为这是懵懂无知普通疑问句。 应千宜:………… 很高了,我的亲姐,你在庙里投壶的规则是不是不太一样? 这个周孔雀更加来劲儿了。 他就喜欢这种乖巧懵懂,手足无措,没多少见识的美娇娘。 这投壶游戏看着简单,实则很难。 箭筭都是特制,很轻。 要的就是难以投中,这样中了以后才会有众人喝彩的热闹劲儿。 周孔雀一边介绍投壶游戏的难点。 一边接到了应千云的身份讯息。 应家接回来的庶女? 他喜欢!!! 娇柔,无知,纯洁,身份卑微。 整个人充满了让人想保护她的气息。 还不是那种故作柔弱的矫情。 嗷嗷嗷,没想到啊,在贵女圈,还能见到这样清纯淡雅的小白花。 “在下不才,这38筭正是在下的成绩。” “不过我也只是热身而已,应家妹妹一定能胜过的。就算应妹妹输了也无妨,这只簪子,在下送给妹妹,可好?” 说着又走近两步。 摇着扇子,故作潇洒。 笑容很贱,却也不能说他有哪里失礼。 应家姐妹因为他的逼近,后退了好几步。 这无声的拒绝,并么有让周孔雀退缩,反而更嘚瑟了。 “他谁啊?”用最低的声音偷偷咬耳朵。 “鲁国公家的小孙子。” “国公??”公爵,最高爵位了吧?教出这么个货色? “唉……”不然大家怎么敢怒不敢言。 “那也不能因为是国公之孙,就没人提醒他,脸上这粉也涂的太多了。” 应千宜:………… “噗!” 她是受过严苛训练的高门千金。 一般不会这样的。 这实在是……没忍住。 第17章 该来的都来了(修错字 周则铭虽然没听到姐妹俩的在说什么。 但是应千宜笑称那样,绝对是在嘲笑他。 周则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手臂就被人狠狠一拽。 回头,是自己的跟班。 好吧,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 冷静下来的周则铭回头瞪拉他的跟班。 但是也就瞪瞪。 这人啊,总有个把优点的。 听劝就是他的优点之一。 按照自己的逻辑进行脑补,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比如,现在…… 那个柔弱的小百花美人绝对是心里有我。 对我一见钟情。 要不然怎么在她嫡妹嘲笑他之后,还朝着她走过来。 她还冲着我笑!! “多谢这位公子慷慨了,送给妹妹的礼物,还是我自己赢得比较好。” “不谢不谢。”周则铭一脸笑得花痴,本来就粉多的脸现在…… 有点脱妆。 应千云扭头。 不行,差点她也忍不住了。 “既然公子如此热情,不如我们加个彩头?” 一个看起来就像是水做的美女,眉目中带着一丝羞涩的给你送了个秋波。 还能是什么意思! 人家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喜欢我! “输得人允赢得人一件事,如何?”应千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箭筭。 看起来羞涩又紧张。 周则铭头点得飞快。 一脸花痴着迷的模样让应千宜看得很不理解。 从她的角度来看。 刚刚应千云只是简单的笑了笑,说出的话甚至有点冷漠。 整个人是怎么嗨到恍若应千云答应嫁给他了? 这个疑问可以以后再说,现在的重点是,应千云提前把这对赌说出去了。 她的投壶技术有那么好? 就算很好,她也应该试投几下吧。 每家每户准备的箭筭重量和质量都有偏差。 更别说风向了。 有时候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性。 宴会主人会刻意增加难度。 “姐姐,要不先试投一下?”外面的游戏和庙里的不一样。 应千云回头朝着妹妹安抚一笑。 头还没回过去,一支箭已经从手上飞出去了。 下一秒清脆的声音传来。 箭筭正中贯壶的左耳。 “有初贯耳,20筭!” 长公主家的仆人立刻高声贺喜。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39节 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被这声贺喜给压住了。 什么情况,有人有第一箭就中了?还是壶耳? 哪位高手? 还不等大家在看清楚。 第二箭平稳落入右边的壶耳。 一左一右,两只箭筭连尾羽的方向都一致。 搭配着古朴典雅的贯壶有着别样美感。 “连中贯耳,20筭,共计40筭!” 连一向沉稳计数仆役都有点小激动了。 嗓门忍不住大声了一点。 应千宜:………… 原来,38筭,真的不算多啊。 “应姑娘若是接下来能中壶口,及第登科,另有十筭奖励,总计70筭。” 仆役忍不住提点,但是嘴里的话才说道“另有”两个字。 第三只箭已经落入壶口。 三枝箭整整齐齐,明明白白的排列。 及第登科,这是极其好听,并且寓意吉祥的名字。 应千宜看着这罕见的高技巧战果,第一反应是,大哥春闱那日,定要让应千云在门口投一个。 周围围观的人尖叫已经在喉咙口了。 及第登科啊。 那就相当于中线投篮,空心入网。 然而紧接着应千云的动作就再度卡主了他们的欢呼。 没有片刻停顿的。 第四之箭飞向了贯壶。 精准的落入壶口。 “双龙入海!她都不需要瞄准的吗?” 终于能尖叫出声了! 这是什么神仙大佬! 仆人计算了一下。 算上加分。 本次一共130分。 然后恭敬的表示,自己需要去请示一下大长公主。 宴会人还没到齐,就有个130分的高分让人望其项背。 仆人当然要请示一下。 要不要把这奖励提前给一下。 然后再拿个二等奖来。 否则游戏可玩度就低了。 比如想要博一个机会博长公主亲眼的,看到这分数,怎么上前? 比如想要给心仪的姑娘露一手的公子,你怎么投都拿不到奖品,这……影响气氛啊。 “姐姐……” 应千宜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 这也牛得太过分了吧。 百发百中有没有? 更重要的是,应千云流露出的自信和随意,简直像是…… 更高难度的那几种,她也能再来一轮。 比起应千宜的不敢置信。 周围人的反应就热闹多了。 单纯的惊讶以及崇拜的,感慨的嫉妒的,更多的是好奇。 周则铭的表情就更有趣了。 完全处于石化状态,仿佛看见了能把他腿打瘸的亲爹温情款款的问他读书太累要不要休息。 当应千云回过头来看向他之后。 石化的表情逐渐趋于惊恐。 “周公子不会言而无信吧。”那是那低声娇柔的声音,那是那温情似水的姿态。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则铭不寒而栗。 刚刚他好像许诺对方一个条件? 还是……什么都可以的条件? 只是喜欢美人,还没傻到位的周则铭顿时觉得自己麻烦大了。 若是这位美人狮子大开口,那…… 不得不说,善于脑补的人,脑子转得也快。 周则铭已经开始考虑,如果对方提出了自己无法应允的条件。 该如何赔礼,家里用什么脸面来抹平这件事。 应千云把手指竖在嘴唇上。 周则铭:??? “我想要周公子,闭口不言,一日。” “就这?” 应千云点了点嘴唇。 周则铭立刻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不就是不说话嘛,比其他结果好太多了。 容易! 松口气的同时,人也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被他喜欢的美人,用自己最擅长的游乐项目给打脸了。 而且……对方让他闭嘴。 qaq 不能说话的感觉太难受了。 再加上美人的嫌弃,周围人的目光。 周公子二话不说的离开了宴会。 整件事也算是因祸得福的完美结束。 这位麻烦精一走,也宣告者应家千金也完成了第一次完美的合体亮相。 应千云为应千宜赢得了大长公主的发簪。 应千宜看见“麻烦”,挡在庶姐面前。 姐妹情深、容姿出众,机敏慧巧,以及……颇有特长。 基本上都是正面的夸赞词汇。 更有负责起哄让应千云再来一局的。 有求大神教的。 更有约下一次xxx聚会你一定要来的。 应千宜也第一次感受到躺赢的快乐。 明明此刻的光环应该是落在应千云一个人身上的。 但是对方一个“我只在乎你”的眼神。 就让光落在自己身上一半。 投桃报李,应千宜也立刻开始推广姐姐。 我姐姐为家族祈福多年,我姐姐温柔娴淑,我姐姐对我最好了。 姐妹俩之间甜蜜的气氛,带给人最直观的好感。 映射出的是应家和谐的氛围和以及良好的家教。 应千宜感受着1+1大于2的效果。 再次终于不得不承认,母亲是对的。 有这么一个姐姐,真的很顺。 众星捧月的效果,自然有人看不顺眼。 大家的宴会,凭什么应家不知道哪来的庶女会投个壶就博得众人瞩目。 不就是投壶嘛。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0节 切。 应千云看到有几个人脸色不太愉快了。 忍不住嘴角的弧度更弯了几分。 送上门的进度点来了。 刚刚那个周则铭遁走的时候,应千云惊讶的发现,这货竟然不算“宅斗”。 好吧,凭借自己的实力,赶走一个贴上来的追求者。 好像的确很难算是。 不过现在若是有人因为自己的“优秀”而出面挑衅。 那么就肯定是了。 现实的变化永远是那么的有趣。 “叶公子!” 不知道哪来的一声欣喜的惊呼。 所有人,无论是男是女,目光都刷的一下投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影影绰绰的紫藤花影中间,似乎,好像,也许……有那个人。 那还等什么,快过去啊! 眼看着进度点都飞了应千云:………… 算了,下次吧。 嗯……叶公子?叶淮书? 应千云扭头看向应千宜。 应千宜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爆发出无限欣喜。 然后一僵,猛然转头看向应千云。 “千宜!”一个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冲过来。 对着应千云草草的行礼,拉着应千宜就跑。 “快走快走,叶公子来了,你们姐妹俩互看干嘛,快快快。” “等等等等。” 应千云:嗯,这么随意,是真闺蜜了。 ~~~~~~~~~~~~~~~~~~~~ 栖华堂里。 一个富贵的老太太正慈爱的拉着一个少年的手不放。 絮絮叨叨一些老年人常说的话题。 杨珩一脸温和的看着老人。 无论老人说什么多应着。 好吃好喝多长个子? 好的。 努力学习好好工作? 好的。 赶快结婚三年抱俩? 额……这个…… “姑祖母,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简单。”老太太一脸自傲,“你父母听我的。” “可不就是听您老人家的。”三皇子一脸孩童一般的讨好。“当我找到像驸马喜欢您一样喜欢我的女子,父皇不同意,我就来找你做主。” “哎呦,我的宝贝孙孙。姑祖母最喜欢你了。”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老太太亲孙子在旁边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有点吃醋。 但是在看到三皇子无奈中夹杂歉意的目光后,还是瞬间释怀了。 回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有仆人过来匆忙禀报了应千云四箭130筭的事情。 老太太眼睛一亮。 “好,好,好,珩儿啊,这个孩子好啊,配你。” 三皇子:?? “祖母啊,这哪儿配了?是珩表哥投壶好相配,还是投壶不好相配?” “为什么皇家现在选儿媳,是看投壶好不好了?” “还有,珩表哥才坐下多久?这都是你说得第五个相配的了。” 真亲孙子,这吐槽连和连环炮一样。 虽然说得是实话,但是…… 老太太随手摸了个小摆件抬手就砸过去。 这位上过战场守过国门的大长公主,年纪大了依旧眼不花手不抖。 砸孙子一砸一个准。 严重怀疑茶桌上一溜儿小摆件就是干这个用的。 这时候,又有消息进来了。 叶淮书来了。 老太太却有一丢丢不高兴。 “不是说好下午来的嘛。” 回报的仆人一脸尴尬。 倒是被砸的小孙子一脸喜色,那是他偶像。 “姑祖母,叶家五郎,丰神俊秀,诗书画三绝,才华横溢,父皇都说过,要不是叶五郎无心仕途,当为新科状元。他来您的宴会,自然是姑祖母您这儿的梧桐木吸引鸾鸟啊。” “贫嘴。”老太太笑眯眯的拍了拍三皇子的手。 “是啊是啊,父亲和祖父都说,淮书哥哥有魏晋风流,名士风雅。”小孙子立刻跟上吹捧偶像。 “闭嘴。”老太太杀伐果断。 “他一来,那些小娘子小郎君眼里还有别人吗?” 老太太都能想象外面是什么画面了。 一群人绕着叶淮书,一圈又一圈。 眼瞅着老太太不高兴了,小孙子识趣闭嘴。 朝着三皇子使眼色,交给专业的来。 “不至于的,姑祖母。” “叶家谪仙儿又不是第一次露面,大家看个新鲜后,自然也就各自玩各自的。保不齐……叶五郎还能成为共同话题,促进个什么……” 这话有点道理。 大长公主心情又好一点了。 “这叶五郎啊,好是好,就是这亲事怎么就不订下来。生生的耽搁了我们家珩儿。” 小孙子在旁边看得不可思议。 这锅也太从天而降了吧。 叶淮书没成亲和珩表哥有什么关系? 祖母,你这话传出去,准得误会叶公子和表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杨珩也是愣了一下,从记忆深处巴拉出一个和自己以及叶淮书都有那么丁点关系的人名。 没想到姑祖母这么多年了还记得。 不过对于孙氏,他一贯是只有庆幸没有遗憾的。 “好了好了,珩哥儿既然来了,那就多逛逛。别听你阿娘的。” “好的,姑祖母,我一定多看看,争取一见钟情,这就转身回来让你您做主。” “好好好好。” 老人家再度喜笑颜开。 旁边的小孙子佩服的竖大拇指。 第18章 叶淮书的登场 外面的场景一如大长公主所料的。 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却层得很有秩序。 里面一圈是亲友。 中间一圈是死忠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1节 外面一圈是路人粉。 最外面零零散散的是黑粉。 圈界分明,亲疏有别。 应千云再度和应千宜四目相对。 看得旁边风风火火的秦大小姐很不理解。 有叶公子在,你们姐妹俩互看干嘛? 今天是怎么了? 刚刚看,现在还看。 介绍一下,秦如仪,礼部侍郎之女。 应千宜的闺蜜,就是那位可以一起喜欢叶淮书,两人公平竞争的那个。 两人的交情纯粹是童年相遇后志趣相投。 无关家世。 因着两个孩子的交情。 三年前那件牵连甚广的案件,秦家本来置身事外的,却也帮着应家说了不少求情的话。 故而这些年,双方长辈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至于秦如仪的疑惑。 答案也很简单 应千宜看应千云,单纯是看情敌的反应。 应千云很强烈的表达过得到叶淮书的想法。 是爱慕也是野心。 还为此把应千宜怼哭。 每次提到叶淮书,应千云表面上的“好姐姐”就不再维持了。 说出来的话都格外刺人。 每次应千云都被怼的感觉叶淮书就算是娶猫娶狗都不会娶自己。 现在叶淮书来了,她当然第一时间看向应千云。 看看这位手段不小的姐姐,会怎么引起叶淮书的好感。 组一局投壶? 虽然叶家不会因为投壶而娶媳,但是这却是吸引叶公子的绝妙方法。 不仅仅是叶千宜想到了,其他人也想到了。 刚刚围观应千云投壶的人中。 喜欢叶淮书的人,不希望他的注意力被应千云吸引。 讨厌叶淮书的人,不希望他再得到一个美人青睐。 除了有一个憨憨的家伙为了和叶淮书说几句话,没话找话提到投壶外。 没有一个人提起刚刚的mvp。 就是这个憨憨的家伙,也被迅速打断,扯离话题。 一时间君子端方,淑女娴雅。 大家的笑容在那位皎皎如月的贵公子的带动下,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投壶?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而应千云看向应千宜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想说的是:就这?! 眼前这个帅哥,帅吗?很帅,顶尖的帅。 超级的帅,盛名之下无虚士的帅。 气质清华,风姿潇洒,笑起来清风徐来,不笑的时候如昙花静开。 可,可是…… 应千云暗自叹气。 不确定到底是期望太高后导致的失望。 还是见多识广后导致阈值太高。 估计两者都有吧。 曾几何时,打开手机,数不清的哥哥弟弟任君挑选。 每一个都能是你的梦中情人,等身抱枕。 这边400个帅哥要成团,那边500个美男要出道。 这个哥哥能帅到杀人的眼神都那么苏。 那个哥哥美到没女主什么事。 不喜欢三次元的?没关系。 还有纸片人呢,二次元,只要你想,只要你敢。 霸道王爷,多情公子,冷面将军,圣洁天使,邪魅恶魔,清冷天君……什么样的人设没有? 见得太多,拥有的太多了。 搞得她听到全城吹嘘的叶家公子的时候,在见过无数美男的基础上进行了加成想象。 脑补的那真的是小说里值得用上千字描写的绝世上神。 再一见到人。 落差也就来了。 如果事先没听过这位这么多的吹捧。 也许现在会更加惊艳一点点。 于是应千云难免用失望的眼神看向离自己最近的脑残粉。 这就是姐妹俩第二次“深情对视”的真相。 直到秦如仪发话。 那边的核心团队已经开始起哄让叶公子写诗作画了。 围绕着核心亲友粉的死忠粉和路人粉都开始激动了起来。 【对哦,对方诗书画三绝。】 应千云才想起来对方是有才华加分的。 不能光看脸。 叶淮书礼貌的拒绝着周围人的提议。 作诗需要灵感意境。 写字作画也一样。 他不愿意辜负任何光景,也不愿意随意凑合。 谦谦君子温和的外表之下,是对喜爱之事情的执着与专情。 才华横溢的灵魂,还搭配着对诗书画的执着和热诚。 看着眼前这个纯粹的大帅哥。 应千云内心属于路人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关于爱情的心动稳步下降。 “叶公子就在那里,姐姐不做些什么?” 应千云表情微妙了一下,没什么,她只是突然想起了小露那句“打包带走”的口头禅。 “嗯……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也是。” 应千宜的表情低落了一下,然后目光继续痴痴的盯着那个人。 应千云目测了一下应千宜和叶淮书的距离位置。 再看看应千宜这种,我只敢看看,不敢上去的姿态。 最后再结合叶淮书这种,醉心艺术不落凡尘的纯粹。 应千云觉得崔氏的任务实际难度比想象中的低太多了。 也许,今天就能暴击搞定? 崔氏这是太在乎女儿了,才不敢下重口? 看了看周围的人……再等等,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那个……那谁呢?”孙竹月呢? 这个话题似乎很招人喜欢。 应千宜还没回答,秦如仪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那个谁,怎么会错过任何叶公子出现的机会。” 能黏上的机会绝不错过。 但是大长公主府不让她进来。 自从三年前孙竹月放话非卿不嫁之后,她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2节 去年大长公主就不给她发帖了。 还让人把她拦在外面。 理由?长公主不喜欢你。 不需要理由。 “孙竹月自己倒是找了个借口,说是既然已经有心仪之人,自然不应来紫藤宴。” 可紫藤宴也不是只相亲的。 还是最大的交友平台呢。 也是互有好感的小情侣或者定亲的未来小夫妻光明正大约会的好去处。 总之孙竹月来不了。 当浮一大白。 应千云倒是听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大长公主并不是不喜欢敢爱敢恨的姑娘,只是不喜欢为了爱情,闹得体统礼法,家族脸面全部丢尽的姑娘。 孙竹月的光辉事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应千宜夸张了。 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还真的在叶淮书明确拒绝之后,说过当妾也不会放弃这种话。 “叶公子每次出现就这么……一直维持着?” 一圈两圈三圈? 感觉好累。 替围观群众累,也替叶淮书累。 应千云就像是买着后排演唱会的票一个陪着同事追星。 时不时看两眼大屏幕,手里却还少一包瓜子。 只能百无聊赖等着不知道有没有的抽奖彩蛋(诗书画展示),心理还记挂着末班地铁。 “自然不是……”很快,核心圈的人就会规避他们了。 这个让人失落的结论才一出来。 那边就传出大长公主邀请叶公子前去叙话。 围观美男的众人纷纷叹气。 一个人轻声叹气没什么。 一群人叹气就很壮观了。 眼看着那发光的美男飘然远去,失落的同时又觉得,今天能见到人已经很幸运了。 “就算没有大长公主邀约,他们会也找别的借口避开的。”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叶公子了?” “若是能跟在公子身边畅谈一番就好了” “你若有惊世之才,你也能。” 有意思的是刚刚去请示大长公主的那个仆人恰巧这时候回来了。 直接捧着放簪子的盒子来的。 并且宣布了长公主灵另外准备的礼物,作为第二局的奖品。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应千云的表情充满了防备。 应千云:??? 不,不至于,她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进货的。 不用这么防着她。 下轮她不参加就是了。 直到眼角瞥到了应千宜的蠢蠢欲动才反应过来。 又是叶淮书。 她拿了奖品,按理说应该去谢恩的。 而现在叶淮书就在大长公主那里。 去谢恩就能遇到人。 蓝颜祸水啊! 应千云果断的对着大长公主的方向遥遥行礼,表示感谢。 接过簪子,直接戴在应千宜头上后。 大长公主的簪子并不配应千宜今天的造型。 显得极为突兀。 可这象征意义可不是一点点搭配不宜能比的。 姐妹情深的证据戴在头上了。 转身拉着应千宜就要去花园那一边赏荷。 是的,大长公主府,还有一池荷花可以赏。 如今虽然不到满池荷花盛开。 可重点不是风景,重点是,荷花池和大长公主的居所正好相反。 被拉着走的应千宜,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再度把目光焦距在自己庶姐身上。 没有了叶淮书三个字。 智商重新回到了应千宜的头脑中。 眼里透露的疑惑可以说是明明白白了。 应千云之前有多嚷嚷自己喜欢叶淮书,现在的反应就有多不对劲。 别说女儿家内敛娇羞,在现场那么多爱慕的目光和神色对比之下,应千云平淡的表情简直是奇葩。 为了问清楚,她甚至把自己闺蜜给忽悠走了。 “姐姐似乎对叶公子并无爱慕之意?” “这不好吗?” 怎么说呢,应千云喜欢风花雪月,也喜欢山珍海味。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那种饮露眠风的仙女。 务实的生活中有艺术点缀,是美事。 真实的生活中全是艺术,那就敬谢不敏了。 在听说对方无心仕途,一心向往,风流名士的生活的时候。 就有这样的猜测了。 如今发现对方果不其然……算了算了。 大概是拒绝的态度有点明显了。 应千宜听到这个回答直接咬牙。 好,真的太好了。 那你之前表达的那么深情干嘛? 你之前信誓旦旦势在必得干嘛? 除了被欺骗的愤怒,应千宜更有一种“他那么好,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的”愤怒。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骗我?可姐姐怎么不骗下去了?” “也不算骗,保不齐,以后我会喜欢呢?这就不算骗了。” 从概率学上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 应千宜觉得胸闷,气短,突然很能体会一些话本中,被气到吐血的人的感受了呢。 应千宜被气得大脑都有点缺氧的时候。 一只带着香味的柔荑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同样靠近的,还有那涂着桃红色口脂的红唇。 充满诱惑的话语在应千宜耳边响起。 丝丝绕绕的魔音,缠缠绵绵的勾人心魄。 这种武功的实际使用效果,并不如电视剧里那种,刹那间夺魂摄魄。 有的只是心理暗示一类的引导。 心志坚定点就没用了。 “他是很好啊,可好难得啊。” “他不理你,他不在乎你,他甚至都没有记住你的名字,你的容貌……” “回头看看我们也不差啊,有良好的家世,出色的容貌,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我们太优秀了……” “他能如此万众瞩目,挑选众多千金,我们就不能站在高台子上选择各色美男?” “天下那么大,多看看,多选选,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君子如玉,他是第一,那将门少年,也是身材健硕,英武不凡吧?” “大嫂嫁给大哥后多幸福啊,大哥这样的专心专情又贴心的,才叫心上人吧?” “二哥那样,嘴里没停永远能逗乐的开心果也不错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3节 “我们一没定亲,二没说媒,多看看其他人,又不是错。” “若真的日后和叶公子有缘……他又怎么会在乎,我们多看了几眼,路边的风景……妹妹,你说,是不是?” 说得是“我们”,实际上说得都是应千云。 还用两位哥哥举例。 应北言和应北熠倒是真的很不错。 再加上亲人滤镜加成。 应千宜直接有点动摇。 开始顺着应千云的话开始考虑…… 若真的有这么一个男子,不是叶淮书,而是…… 脑海中对于未来另一半的幻想,第一次有了另一个选项,哪怕是模糊的模板,也是历史性的进步。 耳边的声音有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心神烦扰之下,这些本来就很有诱惑力的话语,显得格外让人心动。 “都说应家姐妹,姐妹情深,这一到没人的地方……脸色怎么那么不好看啊?” 一个应千宜有点撞人设的姑娘盛气凌人的走过来。 后面跟着两个几乎同款表情的跟班。 显然,家世还不错。 而且……和他们家不对付。 上来就嘲讽应家姐妹感情好是做给外人看的。 “呵,这是吵架了?额……” 来人被应千云不爽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你想干嘛?” 来人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数,又觉得自己稳了。 还略微抬了抬音量。 “这可是大长公主府,你们应家的姑娘得知分寸。” 被打断正事的应千云相当不爽。 “小明的祖母身体康健,腿脚灵活,活到了99还神采奕奕,你知道为什么?” “为,为什么?” “因为她不多管闲事。” 找茬三人组没听过这个,还在愣神中。 一声轻微笑声从旁边的假山里传来。 很轻微。 只有应千云听到了。 她没听到脚步声,那说明人家早就站在那里了。 刚刚那位万人迷造成那么大动静,有人没去围观? 要知道黑粉都是去看着的,然后在最外围负责吐槽和发酸。 这就让人好奇了,不是吗? 哪位啊。 应千云借着心情不好,转身就走的架势看过去。 凑巧和一个正准备悄悄离开的身影四目相对。 那男子看到应千云看过来也是一愣。 然后抬手行礼表示歉意,继续撤退。 不干扰姑娘们的谈话。 应千云的脑海中第一句闪过的就是: 这小帅哥长得不错啊。 第19章 一箭双雕 没有人并不代表一片寂静。 荷花池边,风吹荷叶动,外加鸟鸣声。 那位就算是一开始就注意到应家姐妹。 可就距离来看,也没必要特别回避。 毕竟姐妹俩在说“悄悄话”。 他压根听不到。 可后来再来一位吵架的。 这音量就不得不“避讳”一下了。 应千云还在回味那闪入视网膜中小帅哥。 刚刚她怎么劝应千宜的来着? 外面有广阔的森林啊。 倒不是说刚刚那小帅哥有多么多么惊艳。 目前为止,在容貌上最惊艳的那个应该还是叶淮书。 可这位,怎么说呢。 他不仅仅好看,还给人一种独特的感觉。 像是捧在手心的小夜灯。 亮亮的,暖暖的,捏一捏还会变形,会回弹的那种。 应千云稍稍扩散了一下思维。 人就朝着这个方向停顿的久了一点。 剩下的人也顺着应千云的目光看过去。 却什么都没看到了。 毕竟假山嘛。 要的就是转个弯就谁都看不见谁。 应千云盯着假山看的举动也没让她们怀疑什么。 纯粹的认为应千云侮辱人。 “话说,你哪位?” 应千云有些遗憾小夜灯不见了。 转身继续喷这位来捣乱的。 “你不认识我?!”过来吵架的少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庙里有你的雕像还是城门口有你的画像?我姐姐凭什么要记得你?” 开口的是应千宜。 这一开口,不仅仅是对面这位和应千云。 甚至连应千宜自己都有点惊讶了。 这火药味冲的,很有应千云怼人的感觉。 啧啧啧,只能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啊。 应千宜自己也在忏悔。 也就是之前被应千云噎得胸口郁堵还没纾解,再加上看不顺眼的人出现,才会脱口而出这么……直白的话。 好在,这比较失体统的呛声可以归类在“维护姐姐,一时失态”。 应千云仔细打量着眼前同样走明媚娇俏路线的少女,再加上应千宜的态度。 也猜出了面前这位是谁了。 考前划过重点的。 应千宜最讨厌的人之二。 比较重要的敌对派。 姜家次女,姜乔。 如果说孙竹月有120分的讨厌,姜乔在应千宜的名单中有100分。 两人的敌对关系,主要来自于双方的父亲。 孙竹月的父亲如果说和应家是旧怨的话。 姜家就是明晃晃的未来之敌了。 姜乔的父亲,中书舍人,官居四品。 明白了不,和应爹一个职位。 两人想要再上一步,得到那中书侍郎甚至是未来中书令的位置,第一个要打败的就是彼此。 中书省里,皇帝是需要不同的声音。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4节 可以说,他们俩人被皇帝选中任命中书舍人的原因就有理念不同这一项。 哪怕无心上进,那也一定是政见不合的。 可以说两位是命中注定为敌。 家里的中流砥柱你死我活了。 底下的孩子还能你好我好吗? 锁定的对方是谁了。 应千云自然就不客气了。 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让还在为自己失态纠结的应千宜朝后站。 送上门的宅斗点来了。 “真难为姜姑娘了,因着两家的情谊,特地跑来关心我们姐妹,真的是感激万分。” 应千云一反刚刚嘲讽姜乔多管闲事冷傲。 恢复了迎风流泪的娇弱感。 那欲说还休的淑女劲儿,看着就……像是憋坏。 “您的父亲深受下属爱戴,上峰信任,家中子弟更是人人有出息,无人作奸犯科,无人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男子齐心报效国家,女子贤良淑德。我们家就是想关心,也无处分忧啊。” “噗。”应千宜又没忍住。 配合着之前“小明祖母”的一起食用,效果更好。 “你,你咒我们家!” 应千云一脸惊讶。 用手捂住嘴的那种惊讶。 十分……做作的惊讶。 外加充满茶香的一脸委屈,哪怕没有旁观者“仗义执言”,这种腔调也足以让人不爽。 “我怎么会这样……您是不是误会了?” 应千宜在旁边假模假样的提醒姐姐。 刚刚你还提过“小明祖母”呢。 联合起来看的话,就是姜乔多管闲事,活不久。 姜家什么都好,他们应家不关心你嘛,长命百岁。 应千云立刻一脸懊恼的表示,连声道歉。 那是胡言乱语的。 “多思多想怎么会折寿呢,那只是一时气话,姜家妹妹,可千万别当真啊。” 多管闲事和多思多想……就放在现在这个语境下,竟然还挺能替换的。 姜乔冲过来“关心”可不就是想太多? 然而你随便问哪个大夫。 他们都只会说“思虑过重,肝气郁结是耗损元气的事情。” 姜乔是承认也不对,否认也不对。 人家夸了你家一通,你不承认?说你家不是那样的? 人家都说自己没这个意思,难不成还强行逼迫对方诅咒? “你,你!你很好。” 现在这对话再绕下去,绝对会是姜乔吃亏。 姜乔背后的一个跟班提了一句。 姜乔立刻表情露出得意的神色了。 显然是有对策了。 什么对策呢? 嗯,也没什么, 也就是提到了叶淮书而已。 叶淮书真的是一块砖,哪里需要玩哪儿搬。 这一次姜乔还超水平发挥。 没有很突兀的强调应千宜和叶淮书无缘。 而是赞了应千云娴静典雅,若是有缘和叶公子在一起。 那就是星光明月交辉,春兰秋菊相应。 一拉一踩,刺激了应千宜,又挑拨了应家姐妹。 然而超水平,效果不如预期。 应千宜神情微妙似笑非笑,看着姜乔的神色完全没有被刺激到。 反而有种“就这”的鄙视感在里面。 应千云倒是想起了之前看过背景资料。 看了一眼自认为站在不败之地嘲讽应千宜求而不得的姜乔。 顿时觉得……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也许能一步到位? “说到未来的亲事……听闻姜姑娘五岁时候就定亲了?” 应千云突然的扯出了一件和刚刚全无关系的话题。 “……是。” “真好呢。” 应家女儿嘴里能说出好话? 姜乔立刻拉响警报。 刚刚“小明祖母”的系列组合拳,已经让姜乔感觉到应千云不好对付了。 可自己的婚事没什么不好啊? 能有什么可说的? 她的未婚夫,家世,人品,容貌,学问都不错。 比不得叶淮书,可综合考量下来,也是难得的金龟婿。 姜乔甚至觉得,若不是自家定亲早。这亲事说不定还轮不到自己。 “真好呢,令堂令尊果然是爱女心切,十一年前就能为您选上如此如意郎君。当真是把你捧在心尖尖上,为你挑选了容貌才情各方面都极为出众的又兴趣相投的夫婿……对了,未来夫婿与君同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再好不过的情意了。” 五岁订婚? 五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好来? 古人一般都很少订娃娃亲,指腹为婚的那就更少了。 除了为自家孩子考虑,害怕订到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更因为古代的孩子太容易夭折了。 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容易害另一位背负命不好的言论。 一般早早定亲的,基本都是两家关系铁得不能再铁了,相互约定后代中一定要有组队的结婚。 要么就是……为了利益。 眼看着姜乔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应千云生怕她听不懂。 “我们家就不一样了,唉……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叶公子那么好的人,她竟然不同意。”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不可置信。 齐刷刷的看着应千云。 其中表情最震惊的是应千宜。 “我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 应千云看向自己妹妹,在怼对面的同时,顺便把自己这边也一起补上后续。 “母亲说,他对你,不如你对他好。” 谁都听得出这句话的修饰性。 叶淮书哪里是对应千宜不够好啊,是压根不记得有这个人吧。 不过这对比性杀伤力就足够了。 姜乔紧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身后的跟班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条件很好。 不是不知道,身为高门千金,她的婚姻必然有联姻的成分。 可是理智都知道,情感上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了。 应千云用的可以算是明晃晃的阳谋了。 她说的全是实话。 姜乔的父母无论对她如何好。 都不能否认,在为她选择未来伴侣的时候,的确考虑的是利益而非姜乔的幸福。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5节 以前没有想过的细节摆在眼前。 真的经不起一个“如果”的假设。 比对崔氏的选择。 高下立判。 应千宜内心震撼也是很大。 甚至没有注意到姜乔的离开。 “阿娘,真的这么说过?” “当然没有。” “…………” “她怎么会对我说这些?” 应千云用【你智商欠费吗】的目光看向应千宜。 成功让对方额头亮起青筋。 “不过意思倒是没差的。”应千云抬起手,手上是一只品相极好的手镯。 那是崔氏的陪嫁之一。 崔氏送给应千云的时候,应千宜还闹过小脾气呢。 认为母亲变得太快,对应千云太好。 “这就是谢礼,懂了吗?” “可是,阿娘从来没对我说过。” 没有说过她不看好叶淮书,没有说过反对。 “满城那么多迷恋叶淮书的千金,你以为他们的父母没有劝过?” 贵妇圈估计早就开始有一整套策略,应对孩子迷恋叶淮书怎么办,这个千古难题。 有的苦劝,有的威逼,有的只能循循善诱,有的放任自流。 最极端的案例,就是一举导致孙家风评下降的孙竹月。 以权压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叶淮书十二三岁初露锋芒的时候,上门说亲的人就没断过。 结果呢? 前前后后多少年,第一批爱恋他的适龄千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叶淮书继续是京城最闪耀的单身汉。 崔氏又是那种,哪怕对丈夫提议加强庶女教育都要拐弯抹角,引到对方顺其自然想到这个问题的个性。 对于这件事,自然是步步为营,小心引导,生怕女儿叛逆,后果不可收拾。 再加上…… 应千云听说了一个应该是应千宜都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崔氏本来看好娘家侄子,都盯了好几年了。 双方家长都有这点默契。 结果,翻车了。 幸好只是口头约定,除了家里的大人没人知道。 虽然不是崔氏的锅,但是毕竟是娘家的出的问题。 崔氏顿时在女儿的婚事上,顿时弱气了。 畏首畏尾的结果,自然是别说下狠药了。 连明着反对都没有过。 有的只是拐弯抹角的暗示,陷入暗恋不可自拔的应千宜根本没听懂。 左右为难之下,这才有了和应千云的协议。 在崔氏看来,应千云成功了,皆大欢喜。 不成功,嫡女和庶姐闹掰……也不算太糟糕的结局。 可此时此刻,那么多铺垫之下。 应千云手上的手镯,在应千宜看来。 那就是母亲为了她不得不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 那针扎一样心疼,直接让脑海中的天平晃成了秋千。 并且开始逐渐倾斜。 一边是应千云之前在耳边低语的诱惑性言论,一边是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一边是母亲的苦心和小心翼翼,一边是站在众星捧月的他身边接受羡慕和嫉妒的幻想。 一边是闪闪发光的心上人,一边是心上人不正眼看你的痛苦。 天平的背景,还是应千云对叶淮书不屑一顾的态度。 唉,等等,应千云呢? 应千宜抬头就发现周围就自己一个人了。 应千云已经离自己十来米远了。 立刻提裙追上。 “这里是紫藤宴,你说我去哪儿?” 你的姐姐提出组队解散请求。 想要独自逛逛。 “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她要去“森林”里好好找找,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若是有长在自己审美里的,也好拿着名单让冬悦姐姐重点排查一下。 是否表里如一。 “多走走,多看看,若是能遇到良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看了眼应千宜。 “实在不行,那个叶淮书也还凑合。” 应千宜:………… 不行,还是好气啊! 第20章 搞事的晋国公 应千宜这种情况,要想明白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要是想不明白,却会越陷越深。 解脱的话,退一步海阔天空,哥哥很美,我欣赏就够了。 若是陷进去了。 就她和叶淮书之间几乎零交流的状态。 随着时间流逝,他会把叶淮书的一切进行自己脑补的,美化的。 直到最后,恐怕连叶淮书本人都够不上了。 还是那句话,这要是在现代多省事。 是手机里的哥哥不香,还是游戏里的弟弟不甜? 另一边,叶淮书去见了大长公主后,果不其然的“失踪”了。 现在应该是大长公主那里说笑,或者和几个好友找了个偏僻的小院,谈天说文。 完全无视相亲宴的主题。 根据应千云的套话。 叶淮书如今已经不参加普通的宴会了。 要么是至交好友之间的私人小聚。 要么是十分高端清雅的文学集会。 剩下的都是人情类的大宴会。 照理说大长公主的相亲宴不在叶淮书如今参加聚会的标准内。 人来了,左右不过这几种可能性。 叶淮书醉心诗书画,大有这辈子梅妻鹤子,笔墨为伴的架势。 这在读书人看来,是雅事。 就是叶夫人不怎么能接受了。 估计叶淮书来相亲宴,也是按一下母亲的心,展示一下自己还没出家。 另外就是两家的关系。 叶淮书的大嫂,正是大长公主的长女。 当年叶夫人高龄生下幺子,生产时遭遇了大风险,调养了三四年才缓过来。 刚出生的叶淮书,就这么交到了这位大嫂的手中。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6节 所以大长公主的宴会,出于敬重。 叶淮书怎么都会来的。 哪怕这个宴会和他没什么关系。 应千云随意的走动着,托之前惊艳到众人的投壶技巧的福。 她想插入各个小团体,随意聊几句还是可以的。 什么?妹妹为什么不在? 这个傻问题,都没有人问。 姐妹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单独行动……也没问题啊,也不看看这里是干嘛的。 应千云随意的逛了一圈。 发现没有了那个最大的蓝颜祸水。 气氛终于回归了正常相亲交友宴会的流程了。 这边一个美女独奏一曲,旁边立刻有个公子吹笛合奏。 那边一个才子吟诗一首之后,立刻有才女“针锋相对”。 也有已经成了的小情侣,缩在角落里。 我摘花,你给我戴。 那我也要摘一朵。 不行~你这朵不好看~ 不小心吃到狗粮的应千云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还看到另辟蹊径的追妹技巧。 一位不知道哪家公子,对着一个妹子一个劲儿的吹叶淮书。 而那个妹子显然也是超级迷妹,十分兴奋的回应。 然后…… 他们俩相约去荷花池畔,多聊聊偶像。 应千云:………… 人才。 刚刚惊鸿一瞥的小夜灯没看到。 倒是见到了不少其他容貌身材都不错的少年郎。 应千云还遇到一位扭扭捏捏过来打听她应家哥哥的。 应大哥已婚,二哥已经订婚了,只不过女方家在守孝,婚事定在明年。 这个娇羞的小姑娘一过来打听。 应千云才想起来,比起自家闪耀无比的亲哥哥。 隔壁二房还有个17岁的堂哥呢。 应北泽虽然是庶出,但是二房就他一个儿子。 应家又没分家。 任谁来算,家里文官武官皆有,两个堂哥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皆有功名。 再加上亲爹还是户部要员。 自己长得还不差。 综合下来,应北泽也的确是优质股。 不过应千云回来时间短,和这位堂哥不太熟悉,也没办法对小姑娘多聊什么。 绕了一大圈,看了不少趣事,也看到不少优质少年郎。 算了算,这次的出来好像收获挺大的。 宅斗进度进度刷了,嫡妹的脑子敲过了,第一爱豆围观过了。 就是没什么劲爆的高质量的瓜,让人不免有点失望。 可惜了,没遇到传说中的经典桥段。 衣服被一个小丫头泼脏了,不得不去换。 走到一半,领路的小丫头肚子疼,不得不自己前往陌生地点换衣服。 紧接着,要么是迷香,要么是打晕,要么是衣服换到一半就有陌生男子冲进来。 不过……大长公主的宴会。 要有这样的桥段也难。 闭目回忆了一下至今为止已经踩过的地图。 除了宾客们不能去的后院,就剩下没几个地方没看过了。 虽然没有强迫症,但是副本地图对他就差一点点就全亮了。 这就…… 应千云转身朝着没走过的地方前去。 俗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 无论应千云走到哪里周围不远不近等候差遣仆从 他们永远站在听不到你说悄悄话,却能听到你正常音量的地方。 他们的眼睛永远没有看着你,却能第一时间知道你需要人。 训练不易啊。 展嬷嬷能替应千云训练处出小露、木槿这样的忠心能干的仆从。 但是训练的重点都是怎么更好的照顾应千云本人。 却训练不出大众公主府上这种得体的能对外的规模性仆从。 “嚯,有人占地了啊” 才接近目的地,风中传来了几句谈话声。 也就应千云是习武之人,耳力特别好,否则也听不到。 扫视了一眼声音传来的位置。 啧啧,还真是私聊好位置。 严重怀疑,当年建这个园子的时候,是不是特地留了这么一块方便私聊的地儿。 得,地图也算踩到了。 走吧 一个词汇飘入了应千云的耳中。 骤然让她停下了脚步。 不是吧。 夺嫡?! 这可不是能不听的事情了。 应千云优雅的抬手履了一下耳边秀发。 手指抚过耳边的穴位,并且为瞬间扩大数倍的声音悄悄皱眉。 没办法,谁让这里是户外呢。 正好借着这种不适,挥退了想要过来的仆人,自己走到旁边一块奇石边上坐下。 背靠着奇石,假意因为不适揉着额头,实则集中注意力听那边传来的声音。 杨珩无奈的看着拦着自己的尹翰扬。 晋国公家的嫡长孙,差点许给杨珩的尹十娘就是他妹妹。 第一次觉得……自家思虑过重的阿娘,有时候说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他若是见过姑祖母之后转身就走。 现在也不会遇到他了。 尹翰扬完全没感觉到杨珩的无奈。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始终维持温和笑容的皇子,内心一定是难以抑制的澎湃。 毕竟自己开出的是难以拒绝的条件。 目前为止,成年的皇子有四个。 太子身份正统,又辅正多年,虽然各方面评价都平庸了一些,可毕竟身份放在那里。 二皇子是现任皇后之子,文韬武略都相当出色。尤其是一身武艺,据说是得到高人传授。 尤其不凡。 四皇子,生母昭贵妃,昭贵妃从入宫开始,拿得就是女主剧本。 入宫二十年圣宠不断,当今算得上是明君了。 那些稍微出格和破例的事情,全都花在了昭贵妃身上。 12岁就开始领了一些小差事,开始为父分忧了。 那么夹在当中的三皇子,是怎么样的小透明? 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7节 没有优点,没有缺点,没有可投资的闪光点。 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尹家伸出了橄榄枝,帮你一把,你还有什么可拒绝的? 什么?夺嫡? 不不不,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我们只是帮你,成为一代贤王。 杨珩:^_^ 监听中的应千云:呵呵 “三皇子殿下,是当贤王为国尽忠,为苍生谋福,还是当一个闲王,困守一生,碌碌无为,史书工笔没有你只字片语。您应该慎重考虑啊……” 应千云翻了个白眼,觉得有必要吐槽一句:【为什么人家要为国尽忠效命不去找亲爹,要找你?】 很显然三皇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父皇已经安排我接待这次嘉良使团入京之事。”谢邀,已经在为国尽忠了。 尹翰扬露出一个“你怎么如此天真”的表情。 “同样一块玉佩,有人能卖一百两,有人只能得到十两。三皇子若是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办差,哪怕事情办成了,皇上又能记住你几分?看看四皇子,做了点小事,就有流水一般的赏赐,三皇子,你呢。” 三皇子什么反应,应千云不知道。 但是她听出bug了。 这货竟然能一边吹捧自己的办事能力,一边暗讽三皇子办事能力差?! 什么叫【哪怕事情办成了】? 人家离了你还不成了? 好吧,跳过这堵心的暗示。 这货说得还是很有诱惑性的。 难怪一个宴会上,就敢堵到人就说。 对于一个不受宠,能力差,又渴望获得关注,做出点事情来的皇子来说。 这样的助力实在是难得。 尤其是对方冠冕堂皇的表示,只是帮助他拿一点实权。 并非是要去争皇位。 这就很卸下人的心防了。 尹家的示好,恰当好处的卡在,既不怕你告状,又不会吓跑人的咖位上。 至于以后……嘿嘿 不仅仅是尹翰扬,连应千云都觉得三皇子应该会答应。 毕竟这件事乍一看,对于三皇子来说,稳赚不赔。 这时候尹翰扬再添上最后的砝码。 “太子和二皇子生母都是皇后,四皇子生母为贵妃。五皇子、六皇子生母都封妃了……三皇子,宁嫔娘娘可还是嫔啊。” “您不为自己,也要为宁嫔娘娘考虑一下。您不想她得到应有的体面吗?” 孝道,前程,父皇的认可,附加财富权利。 这些好东西,只需要你点头,就能坐享其成。 真是不亏啊。 【不想,真封妃了,我阿娘就时日无多了。她会把自己吓死的。】 杨珩现在遇到了和前不久应千云面对类似的选择。 怎么合理的拒绝才显得自己不是智障/缩头乌龟/胸无大志的咸鱼。 他并不是以此生富贵闲人一生为目标的。 他也的确是想为父皇,皇兄,为百姓做点事情的。 可是…… 他并无夺嫡之心。 他也不需要别有用心的帮忙。 更不需要以伤害自己亲人为代价找外人来帮忙。 没遇到之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总算是体会父亲和皇兄的无奈了。 外人总是根据自己的需求来脑补皇室内部的争斗。 他们会以无可挑剔的角度,来“帮助”你。 他们会别有用心的“鼓励”你。 偏偏人心还那么的经不起考验。 偏偏治理这个国家,却需要这些别有用心的人。 杨珩看向尹翰扬。 不想装傻自污的话…… 那么直言不讳? 想了想直言拒绝的台词。 无非就是,我信不过你们,你们不要害我。 杨珩:………… 如果可以,他并不是很想用自家阿娘同款台词。 杨珩的犹豫,在尹翰扬看来那就是妥妥心动,就在他自信满满的,认为水到功成的时候。 眼前一直一成不变的温和的微笑变成了苦笑。 “在下不才,文不成武不就,有心为父皇分忧,却苦无门路,能得晋国公相助,自然是夜遇明灯,虎添双翼。” 杨珩说得话,完全符合尹翰扬的预期。 可是杨珩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可惜了,恐怕……我们有缘无分啊。” “有缘无分?此话怎讲?” “父皇已经否决了我与令妹的婚事了。” 这没有成的婚约,对外是绝对的秘密,当时在当事人双方家族来说,却不是。 尹翰扬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刚想表示,这不要紧。 本来结亲就是为了联合三皇子。 他们家身份高,皇帝不想让三皇子的妻族太好,也是情理之中的。 “父皇其实本来是同意的,都把我叫去告诉我,不要因为妻族太好,失了本心。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龙颜大怒。然后……”亲事就黄了。 “怎么会?!”尹翰扬表情绷不住了。 皇帝都同意了突然反悔,那势必有什么大事发生。 出问题了? 问题在哪儿? 看着眼见温柔怯懦,像只白兔的三皇子,就知道皇上的震怒和他无关。 那就是……他们家? 他们家最近没做什么让皇帝震怒…… 额…… 看着眼前的私会场景。 尹翰扬觉得自己不太肯定了。 家里的事情都是祖父一人乾坤独断,他们只知道祖父在布局,只知道自己的任务。 却不知道别人都在做什么。 “父皇震怒,我此刻若是和你们走太近……我毕竟是父皇亲子,父皇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影响了你们一家。”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杨珩心善。 也能理解为……晋国公目前有麻烦,杨珩不想沾染。 无论他们怎么解读都行。 自然,口说无凭,得让对方相信,就得拿出一点干货。 “毕竟多少涉及到一点我的亲事,父皇也多少说漏了一些,似乎是和新盐政有关。” 一句话说得尹翰扬脸色直接变了。 对杨珩匆匆拱手就离开了。 连场面话都忘记说了。 他离开了,应千云却没走,因为她有趣的发现……还有后续! 两人的密谈周围,其实还有第三者。 尹翰扬一走,他就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三皇子身边。 气息悠长稳健,明显是个练家子。 “表弟啊,你可真能吹。” 曹南与是大长公主的长孙,和杨珩的确是表亲。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8节 两人也一直这么称呼彼此的。 不过就这隔着三代的表亲关系,与其论亲缘关系。 不如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更亲近。 “他要是回去找尹老头一问,不就穿帮了?你就不怕他下次堵你,哭唧唧的表示,妾心一片赤诚,却遭郎君如此欺瞒?伤~~心~~呐~~~” “…………”曹南与,你一个人成功拉低了武将集团的形象。 作妖完毕的曹南与低头仔细观察表弟的神色。 直接转成不敢置信。 “所以……晋国公真的有问题?!这不是你随便泼过去的一盆脏水?” “也许吧。” “也许?!” 杨珩抬起头,看着自己表哥。 依旧是温柔好脾气的浅笑。 “晚上替我送封告密,塞在李御史的案头。” 第21章 叶淮书的邀请 “…………你确定,送信给铁嘴李?” “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家家户户的装修也许不一样。 可布局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 为了最舒适的居住,也为了风水学说。 基本上那些朝廷官员家里的布局都差不多。 你家书房在哪儿,我家书房也在哪儿。 你家家主住主屋,我家家主不可能住跨院。 杨珩既然敢让身边的那位半夜翻御史家的墙。 自然是……这人妥妥的有前科。 “包在我身上妥妥的。” 曹南与一脸兴奋。 可惜了,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武将,没资格去大朝会看后续的精彩片段。 “不过你也要小心,毕竟是铁嘴李。” 历史总是会每个一段时间,投放一个铁骨铮铮不过为强权的诤臣。 这些人或许名留青史,或许早早退场。 但是这种气节,却值得每一个遇到他的人钦佩。 钦佩是一回事,真要面对这位…… 对修养和心脏是很强大的挑战。 曹南与说得小心,就是怕铁嘴李太过较真。 然后一路逆查到杨珩身上。 “只要事情是真的,他就不会管消息是怎么来的。” 以他对李御史的了解,李御史绝对会如此。 至于怎么了解的……自然是不是第一次如此合作了。 “那你有证据吗?”有的话,不就保险了? 杨珩无奈的摇头,若是有证据,或者哪怕是线索明显可疑,这件事他就能对父皇说了。 他在外的形象,是母族不显,毫无才能的皇室小透明。 可他的人缘却一直很好。 大家随意的聊天中,经常能透露给他很多消息。 “只是推测,今天之前,线索太零碎细微,我自己都以为我想太多了。要不是刚刚诈了一把,尹翰扬的表情太过可疑。我都没理由打扰李御史。” 哪怕是现在,他能打扰的也就只有又杠又强的李御史了。 而且还是偷偷打扰。 一个尚且没有任何实差,也没有母族撑腰的皇子,没有身份和资格追查任何事情。 “往好处想,哪怕我推测有误,让他们彻底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就是辛苦李御史了。 “行。”曹南与搓搓手,表示兴致勃勃。 他喜欢搞事。 正准备转身,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大好的时光,你就站在这里和尹家的男人聊天?” 外面的妹子不够多吗? “你可是答应过姑祖母的啊,今天你必须多看看,多亮相。” “不,我改主意了。” 要不是多留一会儿,也不至于被尹家人堵住。 还是回家宅着好。 然而柔弱的武艺可以忽略的三皇子。 根本比不过旁边家学渊源的少年武将。 直接被架出来拖着走。 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坐在一块太湖奇石旁边的婀娜婉约的身影。 只见那位美丽娇柔的千金用纤纤玉指正在柔着额头。 眉宇间的轻愁展露着她现在欠佳的状况。 看都他们俩走过来,少女立刻站起来,行了个礼。 带着略显苍白的脸色匆忙的转身离开。 “哎哎。”曹南与一脸不可思议,“她跑什么?” 自己虽然不算英俊潇洒,可也是五官端正,身姿挺拔啊。 好吧,就算自己这种健硕型的,不讨小娘子喜欢。 那杨珩呢! 他家表弟可好看了。 这姑娘跑什么! “怎么回事?”杨珩第一时间询问的是周围的仆从,看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别有内情? “那位小姐坐在这里很久了,似乎一直很头疼。” “但是她不让我们靠近,也不让我们去叫人。” 只要求他们站在原地,并且保持安静。 他们也很为难啊。 职业生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 到底是听贵客的吩咐,还是为贵客考虑? 好在,那位千金并没有其他更严重的症状。 “为什么?”曹南与不敢置信,这是信不过大长公主府吗? “许是……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谨慎。” 并不是出生好就能活得肆意潇洒的。 越是身在这个繁华富贵的圈子里,有时候越是身不由己。 “那……至少打听一下是谁,能帮就帮一把吧。她刚刚看起来挺不好受的。” 才说道这里,眼角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卡在奇石缝隙中的香囊。 “哎哎哎,这是她落下的吧。” 猛然间一个灵感迸发到脑海中。 二话不说怼到了自家表弟鼻子下面。 “???” “知道你鼻子最厉害了,来一个闻香寻美人如何?听说南边最近很流行这种游戏。” 凛冽中透着温和的香味被这突然的动作带到了鼻尖。 还一股有点隐约的橙花香混在其中。 这搭配倒是有点另类。 “谁告诉你这乱七八糟的游戏!” 杨珩没好气的把香包夺下,交给旁边的仆从,让他们还过去。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49节 这时候一个一直跟着应千云的仆从回来了。 叙述了刚刚那位姑娘已经没事了。 “应小姐说,她只是睡眠不足导致今日有些疲累,并无大碍。” “应家?”曹南与和杨珩都有点放心了。 应家的家风还是比较值得相信的。 “应家的应千宜我记得,这个是……刚回来的那位庶女?” “是的,是应家三小姐。” 曹南与示意下人把香囊快点送过去。 遗憾的拍了拍旁边表弟的肩膀。 “还以为这是天赐缘分呢。” 偶然相遇,被卡住掉落的香囊,这多巧合啊。 没想到是庶出。 没戏了。 “所以这不是属于我的缘分。” 回忆着刚刚惊鸿一瞥的身影,杨珩倒是没什么遗憾。 那种柔弱的,需要保护的脆弱,他在宫里见得太多了。 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过这位应姑娘有些面善,在哪里见过吗? 算了,不重要。 另一边的应千云也在遗憾。 本来好感度挺高的小夜灯,没想到竟然是个皇子。 看着他轻松把晋国公府给坑了的样子。 真是一点都不配京城小透明的铭牌。 “有些手段,人缘也不差……他不会有心皇位吧?” 有这个可能啊。 老皇帝身体还好吗? 近期不会有夺嫡之类的事情吧? 切,真麻烦。 不过……晋国公?新盐政? 有点意思。 回去告诉家里,能踩就顺便踩一脚,机不可失。 踩满全地图,又听了瓜。 应千云愉快的准备回去和妹妹汇合。 只见应千宜脸上完全是崔氏一样的表情。 端庄持重,不见喜怒。 看见应千云回来,姐妹亲热的劲儿依旧不少,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应千宜在走神。 她都绕了那么一大圈了,还没缓过来? 唉,青春期的暗恋啊。 应千云想起了以前的同事分享的一件事。 年少时候暗恋了学校里的校草,从此以后,他就成了她心理无法磨灭的光。 20年后同学聚会,过去的校草成了脱发发福的中年油腻男。 然后她就…… 把记忆一劈为二,白月光继续朦胧闪耀,20年后的那个,是同名同姓的路人甲同学。 青春期的美好,真的是不容亵渎的。 可惜了,这个故事不能分享。 否则若是让人知道她影射男神日后可能发福脱发,估计武功再高,她都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大长公主府。 目前看来,应千宜只剩下些许不甘了。 只要应千宜和叶淮书没什么交集。 回去后再下点猛药,崔氏的要求基本上也就办成了。 “姐姐,我们早些走吧。”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就想早点回家见到母亲。 还不等应千云答应,两个穿着打扮明显高周围仆从一个档次的丫鬟走到了两姐妹面前。 替他们的家的主人邀请两位应家姑娘过去。 周围的人好奇的看了两眼。 以为是大长公主终于想起来要见投壶拿奖的应家姑娘了,也没在意。 应千云和应千宜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当到了地方后。 应千宜直接呼吸凝滞。 应千云:………… 想说粗话 等待着应家姐妹的,一共有四人,有男有女。 不过无论有多少人,都挡不住他们中间最闪耀的那个。 叶淮书 四人之中,唯一的妹子上前来招呼叶家姐妹。 少女清丽娟秀,通身娴雅得体的书卷气息,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气派,很是得人好感。 她叫叶方思,叶家长房的嫡女,大长公主是她亲外婆, 叶淮书是没大她几岁的小叔叔。 另外两位男子,一个姓叶,一个姓氏方。 一个是堂弟,一个是表弟。 这三人都是钟灵毓秀的人物。 只不过,现在他们都……不重要。 有叶淮书在,真的是谁当陪衬都不重要。 应千云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应千宜紧紧抓住。 这一刻的内心的感觉真是想打复杂。 唯一期盼的是,叫他们姐妹俩来的,人不是叶淮书,而是后面三位。 叮咚,您的墨菲定律已经到达。 “小叔,你不是找应小姐吗?人都来了哦,快说吧。” 不用回头看,都能感觉到应千宜身上骤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欣喜的气息。 然后刹那间,这种欣喜的气息就消失了。 转而变成了不敢置信的疑惑,委屈,迷茫,还有痛苦…… 因为叶淮书看着的人,是应千云。 应千云感觉到应千宜看向自己的目光里蕴含的意思,都能拍出120分钟的大电影了。 曾经应千云说的,自己能轻易拿下男神那些话犹在耳边。 本以为是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应千云:【不,我是吹的!】 应千云对男神不屑一顾的冷漠,放话把男神当备胎,也就是前不久的事情。 她很想问男神。 为什么,为什么倾心待你的你不珍惜。 你偏偏看上了不在乎你,不珍惜你的人。 应千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骗了我,你和叶公子早有来往? 应千云:【名字是半个月前刚刚听到的,人是今天才见到的。】 应千宜哀怨痛苦的眼神,应千云的诧异和淡漠,还有那一点点抓狂。 都让叶淮书身后那几位嗑瓜群众看戏看得很乐呵。 妹妹这个反应,不奇怪。 姐姐倒是有意思了。 是欲擒故纵,还是真不在乎? 哀怨的哀怨,痛苦的痛苦,看戏的看戏。 叶淮书完全屏蔽了各种外在的情绪。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0节 走到应家姐妹面前。 先是得体的对俩姐妹行礼,然后面向应千云。 恭敬诚恳的求购一方宝墨。 应家姐妹:??? “珪廷先生亲自制作的三方金纹菩提墨,本以为只是传说,听闻应小姐得到一方……子墨汗颜求小姐割爱,但凡子墨能拿的出的,绝无不可。” 李珪廷墨。 自古就有黄金易得,李墨难求的说法。 传说中,李墨纹理细腻,坚硬如铁,能裁纸张断木,入水不化,千年不损。 而且极其耐用,日写五千字,能用十年。 自从诞生之初就供不应求,后来黄山老松砍完,李家传承断绝,珪廷徽墨从此不再有新。 到了后世,连乾隆得到一块,都视若珍宝,舍不得用。 最后幸运的扛过乱世,进了博物馆,全天下仅剩一块。 本来就是宝物,现在又多了一层光环,名家亲手制作,只有三块的。 难怪叶淮书会亲自求购。 还开出什么价钱都可以的条件。 应千宜立刻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原来是不是看上了应千云,而是求墨啊。 立刻刷的一下看向自己姐姐,眼里透露着一个讯息。 快给人家啊。 应千宜的脑子现在已经不够用了,暂时把她放到一边。 让应千云为难的是……为什么找她要? 她没有啊!! 谁对叶淮书谣传自己有这么珍贵的墨的? “叶公子从何处得知,我有这方宝墨?” 叶淮书看着应千云面对他的时候自然的神色。 内心也感觉到了几分舒畅。 若是这位应小姐,一脸神思恍惚的直接表示同意,叶淮书反而要头疼了。 “前几日我在淡墨轩,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巧合,以及叶淮书锲而不舍的追查的过程。 应千云精准的抓住了其中几个名词,比如“锦云商行”,比如“庆云书局”。 额头先是蹦出了一个青筋。 随后慢慢松下来。 带着无奈,嘴角弯起一个略甜的笑容。 被人护着宠着的感觉,还是真不错。 回忆起赵嬷嬷一脸骄傲的“我家小姐必须得到最好的”。 应千云一点都不意外,这位名声在外叶家公子,早就被自家其他属下给盯上了。 拐弯抹角的告诉叶淮书,应千云有墨,并且是女儿家的私产。 这样,叶淮书势必不会绕过她,直接找应爹要墨。 而是问应千云本人。 想要问,那不就是制造了单独见面的机会? 话说这叶淮书也挺仔细的。 先是自己退场,然后等到应家姐妹汇合后,再一起把人请过来。 自己这边还有一堆人作陪。 绝不让任何人对这次会面有闲话可说。 “恐怕要让叶公子失望了。” “嗯?” “我并没有这样的宝墨。” “哦,是叶某没有说清楚,那块宝墨藏在了一个紫檀木箱子的夹层之中。落入漕帮手中,因为用料昂贵,随后被翻新转卖。叶某在那家家具行翻了整整一个月的出货记录,才得知,箱子应该是被应小姐购得的。现在墨应该还在夹层中。” 应千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应千云:你们散布谣言还真拼,背景都那么细致……等等,漕帮? 不会……真的在她手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这个妹子不是我喜欢的款 作者:哈哈哈哈哈哈 李珪廷墨,鉴宝类小说中的常客了。 很遗憾,真的貌似就剩下一块了。除了小说主角,没人能拿到第二块。 不过有现代仿品。 李珪廷牌,也算是墨中轻奢品了。 第22章 长点心吧 一块宝墨,在读书人眼里。 那是能传代的宝物。 在漕帮的糙汉子们眼里,大概就是垫桌脚的。 什么?这玩意值钱? 送大龙头了,给大龙头添妆。 漕运赚钱,漕运上的灰色产业链更赚钱。 自从有了应千云这个“靠山”。 他们孝敬起来,也从来没手软过。 毕竟比起这些东西,来之不易的稳定和联合才是真正的金山银山。 他们比谁都怕应千云这位大小姐甩手不干了。 及笄礼上那堆积如山的珍宝不去说。 每年过年,生日,送礼从来都没含糊过。 除了常规的厚礼,应千云还经常收到一些不好出手,难以分赃的,见不得光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应千云收到的最诡异的礼物,就是一张前朝的丹书铁劵。 保存的极其完好。 还和历史名人有关。 这要放在千年后,那绝对是很有价值的历史文物。 放现在……找死吗? 那时候为了妥善处理文物,尽可能的让它能留存到后世进博物馆。 应千云可费了不少力气。 根据应千云的推测,那个藏墨的紫檀木箱子,料子应该是极好。 所以被漕帮的人截下,打算修整一下送给应千云做嫁妆箱子。 结果意外发现了夹层。 与此同时,倾云阁和锦云商会为了应千云的事情提前入京。 别人家的好不好,还查不到,叶家公子那真的是太大名鼎鼎了。 本着最好的一定是我们家小姐的理念。 他们立刻联系自家关系好,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引人上勾的诱饵。 应千云之前的猜测还是小巧了他们了。 光用谣言吸引叶淮书,完全满足不了他们。 得有实物。 这样才能有来有往有交流。 双方一合计,于是已经拿出来的墨再度放回箱子里。 并且不着痕迹的送到小姐身边,然后安排好一系列流程。 等着叶淮书自己去查。 让他自己顺其自然的来到他们家小姐面前。 想想看,众目睽睽之下,别人都求而不得的男神来找你。 就问小姐,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应千云:…………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1节 真是谢谢你们了。 应千云看向叶淮书。 这位名满京城的翩翩公子,在近距离之下,更加魅力额非凡。 除去家世这种硬件条件。 俊美,谦逊,守礼,极其出色的才华,都值得让任何人为之倾心。 当他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你的时候,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充满了美感,却也和你隔着十八层滤镜。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象牙塔里的精贵名花,人很好,但是……真不适合她。 不过作为朋友,能结识叶淮书这样的品行高洁的艺术家。 倒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在叶淮书身后仔细观察的亲友团不可思议打量这位应千云。 本以为这位庶女会借着这个机会接近叶淮书。 怎么……聊着聊着,对方看叶淮书的目光感觉越疏离呢。 不,不能说是疏离。 就是,纯粹的欣赏,像是欣赏一件衣服,一件物品,一个不熟悉的……好人。 目光原来越纯洁,毫无邪念的那种。 【子墨刚刚说错了什么话了吗?】亲友团a眼神询问b。 【没有啊,你看旁边那个应小姐,反应不是很正常嘛。】 “原来如此,我这就回家翻箱倒柜找找看,找到了就赠予公子。” “送我?”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这墨的消息,若非叶公子的敏锐和执着,恐怕要在这箱子中不见天日不知道几时。保不齐日后会因为意外毁于岁月。” 应千云的笑容带着洒脱以及对叶淮书这个朋友的欣赏。 千金赠知己。 墨送有缘人。 没什么不可以。 “既是叶公子救了它,那就是与它有缘,它合该是叶公子的。相信叶公子会好好保护它,收藏它,用它写下不世名作。” 这是心里话。 她对于书画的爱好,只是算是普通的喜欢。 远远比不上叶淮书这类醉心其中的艺术家。 她又不缺钱,真正的好东西,还是交给最珍惜它的人比较好。 应千云把一根食指竖在唇边,眉眼间带着调皮的笑意。 “但是,还请叶公子把这件事保密,爹爹若是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恐怕会睡不着的。” “啊,这……” “父亲的书法仅仅是可以,珍贵的好东西,该在最珍惜他的人手里。叶公子放心,我的东西,我还是能做主的。” 我属下献上的东西,自然是我说了算。 叶方思在后面看着眼前熠熠生辉的少女,眼眸中的兴味闪闪发光。 柔顺娇弱的外表之下,有着一双灵动调皮的眼眸。 更有着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霸气和个果决。 在得知自己可能拥有重宝之后,没有仓皇失措,没有左右为难。 面对杀伤力极大的小叔的恳求。 没有迷失自我,也没有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整个人飞扬着京城那些高门千金里都没有的神采。 见过高山的人不会执着于土丘。 见过大海的人不会感慨溪水澎湃。 翱翔九天的鸿鹄不会在乎笼中黄鹂的歌声。 叶方思目光灼灼的看着应千云。 再看看自家小叔。 有种想法蠢蠢欲动。 不仅仅叶方思作为女子欣赏着应千云。 旁边的几位男子看向应千云的目光也越来越独特。 叶淮书当然不会白要。 应千云也不勉强。 毕竟自己的欣赏是一回事,对于叶淮书来说,那就是萍水相逢获赠重宝。 不敢收也是对的。 “既然如此……这等宝物用银白之物议价恐怕也玷污了它。也容易为两家招祸。” ”叶公子,我们以物易物,也算是成全了它的风雅,以及这段巧妙的缘分。” “应姑娘所言极是。”这样的宝墨价值千金,却不该用千金购之。 叶淮书很喜欢应千云的想法。 “可有什么喜欢的?”叶家有不少闻名在外的珍藏。 “没有啊,无论用什么东西交换都行,我信得过叶公子。” 信得过他的眼光和人品。 一张好人卡送给叶淮书。 “这……” “叶公子若是觉得我亏的话,不如增加个添头?” 应千云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整个人有点跃跃欲试。 “应姑娘但说无妨。”叶淮书毫不犹豫的答应,都不问问是什么。 “…………”唉,这种水晶般剔透的人果然不适合她。 “听闻叶公子书画乃是一绝,希望将来千云出嫁那日,能得一副叶家谪仙一副墨宝,画一副我和我未来夫君的肖像画。” 结婚照get√ “应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这话是叶方思问的。 这一定是神仙一般的爱情。 才让应千云看到她小叔还能坐怀不乱,水波不惊。 “没有啊,所以这个添头,恐怕要让叶公子多等两年了。” 应千云一时间收到了500%目光瞩目。 每一道目光里的复杂度都是满满的小作文。 至少八百字的那种。 其中目光中最多的,就是不敢置信和钦佩了。 一个心无所属,也没有婚约的女子。 遇到叶淮书能分分钟划清界限…… 自卑?看着神采飞扬的笑容,哪里有自卑影子。 审美异常?也不是,那欣赏和赞美也不是假的。 连叶淮书也有一些愣神。 对他不假辞色的姑娘,他见过。 可眼前这样的,还真是特别…… 应千云的自信和风度,以及刚刚应答都让他很是欣赏。 “无论多久都行,这里还预祝应姑娘早日觅得良人。” 叶淮书轻轻一笑,空气都因为这个笑容明亮了几分。 而他背后的叶方思则是有种被噎到懊恼。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小叔叔。 “千宜,你会保密的,对吗?” 想起来了,旁边还有个人证呢。不过就应千宜刚刚着迷的劲儿,应该没问题。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提问却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应。 “千宜?” “姐姐的墨,自然是姐姐做主。我会保密的……” 应千宜呆愣愣的回答着,视线发呆的方向却不是叶淮书,而是应千云。 应千云:??? 这又是哪一出?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2节 还是先把人带走吧。 看出应千云有要走的意思。 叶方思立刻窜上来。 “应姐姐,我小叔就是太糊涂了。说好要交换,怎么也该交换应姐姐喜欢的才对。” 叶方思一反刚刚安静淑女,现在的她活泼的娇憨可爱,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妹妹。 “姐姐是喜欢古籍孤本?名家字画?古琴玉萧?还是珠宝饰品?” 叶方思很欣赏应千云,哪怕将来没戏。 也别在一开始就断得干干净净啊。 多问问人家姑娘喜好! “真的都可以。”应千云轻轻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与其关心我喜欢什么,你还不如多提点一下你小叔。” 叶淮书:??我? “叶公子既然对珪廷墨势在必得,有些话就不该说那么满。” “若我刚刚说的是,这块墨会是我的嫁妆,你怎么办?” 叶淮书直接僵住,似乎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长点心吧……”应千云觉得自己这声叹气有点老妈子的心态了。 不过遇到叶淮书这样的人。 恐怕都会忍不住为他操心,看他后面那几位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应千宜是不是有点安静的过分了? 不会在憋大招吧? “之前你就嚷嚷着要回去,可是哪儿不舒服?” 说着,应千云的手已经放在应千宜身上准备悄悄用力了。 姐姐说你不舒服,那你必须不舒服。 然而…… “是有些,我们走吧。” 应千云:………… 完了,真病了! 保不齐还是中邪。 屈膝行礼,拉着妹妹转身就走。 “哇哦。” 亲友团中的一个发出如下由衷的感叹。 “她还没有定亲对吧!” 叶方思立刻警觉了起来。 可又没有立场警觉,整个人顿时有些气呼呼。 很想问问自家小叔,那么特别的姑娘,你就没点心动的? 然后这问题卡在喉咙里了。 问了也白问。 她这里有心续着没用。 人家姑娘摆明了对你没意思。 抬头看着小叔脸上,完全是得到好墨的喜悦…… 唉。 回家再说吧。 ~~~~~~~~~~~~~~~~~~~~~~~~~ 应千云和应千宜才出了二门。 等候已久的木奴和木槿就围了过来。 吕娘子就站在两个丫鬟身后。 三人同时感觉到了,两位主子之间,不太对劲。 如果是小露在这里,还能活跃一下气氛。 但是木槿慎言,木奴胆小。 两人站在各自的小姐身边,没有一句话。 最后还是吕娘子接过抬起话茬。 眼看着时间还早,那也必须是说,两位小姐“乐不思蜀”,怎么才出来啊。 送应家姐妹出来的仆妇也接过话题。 重点吹捧应家姐妹的姐妹情深,证据就戴在应千宜头上。 大长公主的簪子,应三小姐赢下来的。 听到这个吹捧,吕娘子就放心了。 很好,夫人最基本的要求达到了,没出什么事情。 再偷摸着仔细打量两位。 似乎是四小姐有些消沉,三小姐有些担忧? 上了马车,帘子一垂下。 应千宜还端着一点的姿态就彻底放下了。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走神,神情很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实上,你哪怕现在开口问,应千宜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真的内心挺乱,也挺复杂。 可偏偏,她不知道自己在乱什么。 就在应千宜慢慢梳理自己思绪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喃喃的经文。 应千云宝相庄严的坐在自己对面。 慈悲的经文从薄唇里缓缓流出,好听的声音宛若唱出了梵音缈缈。 让人心神宁静。 又好像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给你力量。 仔细听经文的内容…… 《往生咒》 应千宜:………… “喂!” 你才中邪呢! 第23章 意外的消息 “念错了?是不是应该念《金刚经》或者《大悲咒》?” 应千云故意误解应千宜的意思。 “中邪这种事情,我不是很专业。” 毕竟这么些年,她也没念多少经。 “可我认识很厉害的大师,佛道都有。” 咱道上有人。 “你才中邪了呢!” “是吗?那么回去告诉母亲,有一个和叶淮书近距离相处的机会,我让你走,你就走了。你说……” 崔氏会去请哪路大师? 应千宜:……… 很好,这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不过崔氏不会那么粗暴的请人来家里驱邪,而是直接带她去庙里“祈福”。 “我不念着他,不正是你和阿娘想要的嘛。” “更正一下,与我而言,哪怕你像孙竹月那样贴着他,我也无所谓,而你阿娘想要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应千宜想说什么,却又不想对应千云说。 于是轻轻的哼了一下,继续“发呆”。 当然,还不忘记瞪了应千云一眼。 “不准再念经了。” “行啊。” 应千宜看着摸出点心来吃的庶姐。 不经意的再度回忆起刚刚她和叶淮书侃侃而谈的画面。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3节 在见到叶淮书之前,她已经被应千云打击得相当动摇了。 可内心多年的暗恋和执着,没那么容易放下。 还有一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的不甘。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等时间消磨这份不甘。 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么放在她的面前了。 之前无论怎么想办法都没能接近的人,主动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个近乎没有人打扰的环境。 一个能自如和他说话的机会。 梦幻一般的开端,再现实不过的结局。 哪怕站得那么近,哪怕有话题可以聊。 叶淮书的眼里也没有自己。 不,不是说叶淮书目中无人。 他的视线里有她,他还礼貌的对她问好。 但是叶淮书眼里的应千宜,就是一个标签,一个符号。 哪怕换掉她,立一个“应家四小姐”的牌子在那里,对叶淮书来说也不无不可。 就在她为这个结果心口闷痛的时候。 她却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应千云。 和平时故意气她的应千云不一样。 和在阿娘祖母面前柔弱乖巧的应千云不一样。 和怼姜乔他们的时候绵中带毒刺的应千云也不一样。 一种……很让人心动的感觉。 一种她站在叶淮书身边,足够有资格平等交流的感觉。 一种说不出的很帅气的风度。 在应千云几乎直白的表明自己不喜欢叶淮书的时候。 应千宜的感觉竟然不是以往的“不知好歹”而是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感觉太新奇了。 再搭配应千云前半段的洗脑。 这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中邪…… 呸呸呸,她才不没中邪。 “想来你有很多话要和母亲说,等会儿到家后,我就不过去了,明日我再向母亲请安。” 请安这种事情,在应家一贯是小事。 应千宜也的确想和母亲单独聊聊。 只不过…… “你还是少吃点吧。”应千宜第一次对自己庶姐提出诚恳的由衷的善意的建议。 整个紫藤宴,能吃的东西,只有取之不尽的精巧糕点和茶水。 东西是吃不完,可为了仪态和风雅。 几乎没什么人吃东西。 不然,就算吃态再美……吃多了想出恭怎么办? 应千宜自己都饿得够呛,更别说平时胃口就很大的应千云了。 应千云借口不去请安,绝对是回知意轩偷偷吃东西去了。 应千云:………… 嗯,没错,猜对了。 应千云的确是去吃饭了。 不过分成两顿吃。 先是在知意轩吃了个半饱(告诉赵嬷嬷,宴会上的点心很填肚子)。 等赵嬷嬷休息后。 直接搂着小露和木槿飞檐走壁。 坐标,菀香阁。 这一回不用对什么暗号了。 应千云早就派人来预约了冬悦。 她一到菀香阁门口,就被热情的引了进去。 直奔角落里最安静的包厢。 打开包厢的门。 迎接他们的,是艳若桃李的佳人,还有满满一桌的好菜。 自从知道“牧公子”今天会来后。 冬悦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自己的私房,去后厨找大厨预约菜品。 有些菜,不提前几天订是吃不到的。 有些菜,是不是大厨亲自动手的,天壤之别。 有些菜,并不知名,却是大厨最拿手的。 有些菜,因为做工太复杂,没有额外好处,大厨都不愿意动手。 “这道菜叫疱仙兔,没有个三天三夜的腌制,绝对不会那么入味的。” “这道叫春风不度玉门关,是三十年前荣御厨发明的,会做这道菜的人,寥寥无几了。” “这道菜,别看黑漆漆的,那可是地地道道的陆家菜。” 冬悦一个个介绍,今日的每一道菜都是她依着应千云的偏好精心准备的。 “多吃一点,紫藤宴我虽然没去过,但是想也知道,根本没机会吃东西。” 冬悦怜爱的看着应千云。 “外面吃不饱,应家还饿着你。” 咳咳,上一次没好意思解释的误会,似乎还在。 不过这一次必须解释清楚了。 不能污了赵嬷嬷的名声。 “那就好那就好,女孩子家要注意身材,可却不能太过纤弱,日后不利于生育。” “我哪儿会亏待自己,若我是那种能忍的,半个月前我们也不会认识了。” 可不就是饿着了,才跑来吃饭的。 “噗,也是。” “对了,快说说,今日的宴会有没有看到喜欢的郎君?” 重点终于来了。 小露和木槿刷刷的看过去。 为了晚上过来,小姐到家就显得一脸疲惫。 赵嬷嬷立刻心疼得什么都不准她们问。 唉,好奇死了。 “今天啊……” 回忆起来,那真是很漫长的一段了。 斗嘴打脸的有两位。 赶走一个不知所谓的纨绔子弟。 然后…… 小夜灯的容貌在脑海中跳了出来。 嗯,对了,听了一个大瓜。 晋国公试图搞事,然后被扮猪吃虎的三皇子搞了。 紧接着的重点就是叶淮书了。 彻底的把这个大热门从自己的择偶标准里删除。 还别说,心态上轻松了不少。 除了这些…… 应千云犹豫的报出了几个在审美范围内,看着还可以的。 xxx,还行。 oo,不错。 那个谁家的谁来着……嗯,看着也还可以。 听着应千云嘴里的总结 冬悦她们无奈的看着她。 三人份无语的凝结起来,空气都快固体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4节 “怎么了?” 很好,无效相亲宴。 看你的描述就知道,只是挑了几个长得不错,没说傻话的进行了普通的汇报。 压根没有你心动的。 你这是打卡完成任务呢。 既然有长得不错的,你怎么就光记了个名字就走人了? 不多聊聊? 不指望你们上来就海誓山盟或者情话连绵。 他们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 人生理想,未来目标。 这都可以聊嘛。 “小姐,那些游戏你都没玩吗?” 木槿还是一如既往的注重点。 她们家小姐玩起游戏来有多厉害,她们是知道的。 小姐自己都开过玩笑。 但凡有彩头的游戏,她去玩那就是去进货(行酒令类的除外)。 以小姐的实力,若是投壶或者飞镖射箭之类的游戏。 那一定是满堂喝彩,众人瞩目。 只要来一局,场面一定不一样了。 怎么会没人来和小姐多交流几句呢? “有啊,赢了一根簪,送给老四了。气氛刚热闹,叶淮书就来了……” 懂了,这场面都有画面感了。 就算如此,今年参加紫藤宴的小郎君们,眼睛都瞎了吗? 这么大一个大美女,你们就没一个来搭讪的? 搭讪被拒绝+被无视的+一转眼跟丢人的郎君们:冤枉啊!!! “我倒是和叶淮书聊了几句。” 三人全部面露期待,紧接着在应千云摇头后,集体失望。 切,什么京城第一公子,眼瞎。 “行了行了,这是头一次参加这类宴会,又是没有长辈带着的,机会少了也是难免。” 冬悦立刻进行安抚。 “先看看我这里的。” 冬悦从袖口里拿一张纸。 这是她这十几天来的成果。 能被冬悦拿出来的,那都是铁定实锤的。 遗憾的是,全是黑榜。 原因很让人无奈,黑料的传播永远比正面的事情更容易收集。 不过也可以反向利用啊。 如果始终没有出现在冬悦收集到黑榜名单里。 人还能被他们家小姐看上的话。 那就说明很不错嘛。 “这人好不要脸,说亲不成,竟然反污蔑女方攀龙附凤。” 小露凑过来看第一条就炸毛了。 “他没明着说。” 只是醉酒一壶,吟诗一首,感叹自己科考不利,情场还失意。 眼中含泪的说一句,不怪他们,是我自己没用。 最后酒壶一砸,高喊一句,大丈夫何患无妻。 “原本就是普通的议亲,女方家别说交换庚帖了,连口头答应都没有过。” 冬悦一个白眼过去,呵呵,大丈夫何患无妻? 说得好像人家好姑娘愁嫁一样。 就你,背后说人是非,踩低别人来掩盖自己无能的家伙,好意思说自己是“大丈夫”? “还有这个,跑来我们这里,找他的红颜知己商量,表妹太多,他应该娶哪一个,哈。” “这个更离谱,他直言会娶一个家中姐妹多的,若是正妻难产病故,续娶同族姐妹,不仅能照顾留下来的孩子,更能少出一份彩礼。” “还有这个,他根本不是什么正妻嫡出,甚至连庶出都算不上,鸠占鹊巢私生子……” 冬悦指着自己的调查出来的资料侃侃而谈。 认真听的三人叹为观止。 “冬悦姐姐,这是你半个月以来,查出来的?” “也不全是,有些事情,之前就听过一耳朵,这次花时间确认了一下。” 总之名单上的这几位,都是在外面名声还可以的。 冬悦生怕应千云上当,抓紧时间针对性调查整理的。 “多谢冬悦姐姐了。”应千云把资料折叠了一下,交给小露。 “送去青楸山庄。” “交给方先生?” “不,交给宋先生。” 青楸山庄,应千云买下来让码字小分队专心写作的地方。 她手底下九成的作者都带着家眷住在那里。 用他们的话来说,风景优美,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同行之间还能方便交流,碰撞出灵感火花。 需要什么素材,资料,都有专人去查找。 除了临近截稿的时候会有些恐怖之外,其他的一切完美。 这份资料交到青楸山庄后,改头换面一下。 自然就是成了绝佳素材。 而宋先生……就是负责《百鬼录》素材收集整理的。 那是一本灵异至怪类小说,特点就是……除了天煞孤星的主角,和无关路人甲,但凡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活不成。 冬悦不知道青楸山庄是什么。 还没等她问,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屋内的四人立刻忙碌了起来。 小露和木槿同时把自己用过的碗筷酒杯藏起来,擦干净嘴。 一个在后面站好。 一个前去开门。 冬悦一个扭腰倒在了应千云怀里。 手里还不忘记拿一个酒杯,假装喂酒。 开门前,四人还不忘记彼此打量一下自己的造型。 嗯,很可以。 没有破绽。 “冬悦姐姐,牧公子,打扰了。” 敲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雪纱的大美女。 未语先愁,欲说还休的歉意通过一双会说话的美目传递着。 愣谁都不忍心责怪这双眼睛的主人。 只会给予无限的怜惜。 “羌月?怎么了?” 冬悦直接坐正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抢客的,毕竟应千云这张脸,实在是很有诱惑力。 可谁都会抢她的客人,羌月不会。 既然如此,羌月一定是有重要的大事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的。 “是你上次托我的那件事。” 羌月再度用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应千云。 无声的哀怨的求他回避。 那眼神,仿佛她罪孽深重,只有眼前的人是唯一的救赎。 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面对她,都只能开口原谅。 顺其心意。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5节 “那件事?羌月,直接说,牧先生不用回避。” 冬悦一开口。 白衣美人眼中那万般柔情的歉意就木有了。 变脸速度绝对是零点几秒来算的。 “你让我关注应家的消息,我刚刚无意中听到,林家公子想对应家二郎下手。” 第24章 本文女主 “什么?!” 现场四人惊讶得内容不一样。 冬悦惊讶这件事本身,以及羌月竟然能得到这类消息。 应千云他们是惊讶有人要对付应北熠。 应北熠在应家,既不是顶梁柱,又不是继承人,还不是年幼得宠的幺子。 利用他来打击应家。 效率太低了吧。 若不是家族问题,那就是私仇了。 而且还不是最近惹出来的私仇。 应北熠接她回来后。 就被关起来准备秋闱了,过阵子就要考举人了。 这十几天,他都没跨出家门一步。 如果算上出门的时间,足足近一个月了。 “是,他似乎是应公子的同窗,他想要污了他的名声。” 应千云第一反应是要污蔑应北熠科考作弊。 随即就反应过来,不太可能。 怎么污蔑?往他的考篮里塞纸条?当门口安检是假的? 污蔑有人泄题?搞笑了,你能找到泄题者? 最重要的是,你前脚污蔑他作弊,后脚应北熠若是没考上呢!(应北熠:喂!) “他们在泉水巷子那里,安排了一个女人,找了和应公子容貌相似的人,经常出入给邻居们看,如今那个女人已经有身孕了。” 应千云脸色骤然变了。 无论那个女人知不知情。 泉水巷周围的邻居,都是亲眼看到“应北熠”出入的。 只要那个女人挺着肚子上门,一群证人能证明,她是应北熠的女人。 什么?略有不像? 来见外室,自然是遮遮掩掩的。 这不仅仅对应北熠是毁灭性的打击,更会严重的破坏应家的名誉。 “这件事是他喝醉酒说出来的,我还听到一句,让那边的人也准备好。我要让他彻底不能翻身?” 连环计,事情不止一件。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应千云刚刚还想着,不是针对应家的。 现在却不敢打包票了。 家里第三代男丁,除了最小的那个都在备考。 考举人的考进士,考进士的考举人,考秀才的考秀才。 长辈的仕途正稳定,还有两门婚事也迫在眉睫。 这要是应北熠闹出一系列私生子级别的事情。 家里受得影响肯定不小。 科考,今年不成,可以等下次。 首当其中的问题是应北熠的婚事那一定是吹定了。 二姐的婚事不会吹,可临出嫁娘家出了这些事,顶着这层风波家人,去了婆家一定是困难级别的开局。 应家在官场上的名声也会遭到冲击。 养不教,父之过。 若是教出一个声名狼藉的儿子,应家父的升迁之路肯定受阻。 而且,若是有人在暗中捣乱,操控舆论。 连解决这件事都会麻烦不已。 应父若是为应北熠平反,会被抨击为包庇幼子。 若是为了全家的声誉,壁虎断尾,又会被评论为冷酷无情。 “没想到事情还挺大。最初我还以为仅仅是有有人想打应北熠一顿呢。” 那位带消息来的大美女好奇的打量这位牧公子。 冬悦姐姐要打听应家的消息,显然就是为了这位牧公子了。 也不知道他和应家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嗯,会不会是应家的连襟?还是应大人提携的年轻后辈? 正猜测的起劲,思绪就被面前一张大额银票给打断了。 疑惑的看着拿着银票放在她面前的牧公子。 这是什么意思? “羌月姑娘,那人现在还在喝?” “嗯,是的。” “劳烦姑娘想办法让他走出菀香阁。” 银票往前再推推。 白衣美人很喜欢这样简单的外快。 仔细的把银票藏着荷包里。 对着应千云自信一笑。 保证一炷香之后,应千云菀香阁门口见到那位。 干净利索的走到包厢门口,开门的那一刹那。 白衣美人的表情,从赚到外快的喜悦瞬间变成欲说还休的轻愁以及难以言说的焦虑。 应千云三人:不愧是专业人士。 “羌月出手,绝对没有问题。” 羌月长得好看,才艺上却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这才没办法竞争花魁。 可人演技好,情商高。 是菀香阁最招牌的一朵解语花。 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相当铁的,冬悦当年救过羌月不说,羌月也算是她的半个徒弟。 冬悦目送羌月离开。 转而开始对应千云念叨。 羌月的实力不用操心,你呢,你这里怎么办啊! “你打算怎么做?回去后,想办法告诉应大人吗?” “也不知道那人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要让应公子早做准备啊。” “我会让羌月再打听一下的。” “你不要着急……” 冬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越想事情越严重。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帮助应千云筛选渣男。 这一下子遇到这类刑事案件,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能打听消息,可平时连菀香阁都不出的。 也不认识什么靠谱的人。 完全帮不了应千云。 “还是想个办法找借口告诉应大人……嗯?!” 应千云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絮絮叨叨。 然后握住的她的手,真心的感谢,并且让她放心。 “都知道事主是谁了,哪里还那么复杂。”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6节 她又不是真的只会动嘴的千金小姐。 应千云笑着站起来,把荷包交给小露,让她记得结账。 然后随手在包厢里翻找了起来。 “果然有啊。” 角落里的柜子里藏着一个杂物箱。 里面放着一些常用的歌舞道具,以供兴起的时候随时能用。 应千云挑了一个红白相间,花纹极其妖娆的面具,戴在脸上。 配合上她这一身深褐色劲装,在月光的在照射下,显得说不出的妖邪之感。 月光? 窗户什么时候开了? 冬悦看向站在窗户旁边的木槿,再看着观察水滴时刻的小露。 最后目光回到调整面具的应千云身上。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什么情况? “小姐,一炷香到了。” “嗯。你们俩就等在这里,天亮前,我会回来带你们走。” “是。” 两个丫鬟屈身行礼,像是在恭送披甲上战场的将军。 而冬悦只觉得眼前一晃。 人没了? “阿成呢?!”为了不露陷,冬悦一直叫应千云马甲名的。 “去解决事情了。” “怎么解决?” 冬悦恍恍惚惚,大脑还没接上。 木槿和小露对视了一眼。 看来冬悦对天下第一高手这个词汇还是没有概念。 小姐上次表演的手捏酒杯展示力度不够。 不过,冬悦现在这个问题嘛。 她们也不知道啊。 她们贴身婢女,不是事业组的。 她们只需要迎接小姐的凯旋就行了。 ~~~~~~~~~~~~~~~~ 应千云看着羌月一脸“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天意弄人”的遗憾和歉意送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核对了衣服和容貌之后。 确定了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人物。 林兴嘚瑟的在美人的无限温柔中离开。 他的贴身仆从立刻跟上。 “少爷,这已经宵禁了,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不行?我答应了美人今日不留宿菀香阁,我还不能如月馆吗?” “少爷英明,少爷英明。” 公子哥颠儿颠儿的提了提裤腰带。 一脸色欲熏心的继续他今夜的寻欢之旅。 康乐坊本就是寻欢作乐的聚集地。 夜间更是花灯满街。 对于他这种常客来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下一家。 就是因为太熟了,反而放纵了自己的酒意。 迷迷糊糊的走着。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跟着的四个随从。 不到两百米,就已经全部躺倒在路边一个昏暗的小巷里和一群闲散醉汉叠在一起。 “到了,就在前面……咯”打了个酒咯,“你们惯例的在这里等我。” “不好。” “嗯?” 林兴迷茫的回头,找不到自己的小厮,只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站在自己面前。 还不等内心的警惕心突破酒意。 就顿时眼前一黑,繁华热闹、灯红酒绿的康乐坊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等再醒过来。 自己就已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中。 周围一片寂静,一点丝竹之声都没有。 那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知道。” “你……你知道还不快放了我!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你……” “你爹会知道的。” 在你死了之后。 这未尽之语,直接把林兴所有的酒都吓醒了。 应千云改变后的声线,在面具的阻隔之下,更加阴森鬼魅,自带恐怖特效。 “你是人是鬼!” 地上有影子。 太好了,是人。 呸,哪里好了! “好,好汉,饶命,我有钱,我真的有钱。你要什么都可以啊。” “我要……你的把柄。” “什……什么?” “你在策划很有趣的事情。” 他现在在策划什么事情? 毁了应北熠的事情!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走漏风声了! 这人,是站在应家那边的!!! 想到应家,想到应北熠。 林兴的智商回归了。 惊恐的表情变成了谨慎和敌意。 自己要对付应北熠的消息被应家的人知道了? 所以派这个人来,对付自己? 面对未知的绑架犯会慌。 但是面对已知仇敌,林兴就支棱起来了。 脑子里转悠过一系列权衡利弊之后的阴谋诡计,挑出了最能威胁的应家人的点,刚要开口。 就看到那个黑衣男子左手多了一根手掌长度麦秆粗细的“银针”。 一阵破风声想起。 眼前银光闪过。 再看向那根粗壮的“银针”。 已经有半截插入泥土之中,位置就在自己命根子前方半寸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聚起智商顷刻间在消散。 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嗓门。 这嗓门紧接着也被剥夺了。 那个神秘人手里像是变戏法一样的,又多出了三根银针。 牢牢的夹在手指缝中,针尖对准了他的咽喉。 “好,好汉,能不能……换个地方……”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7节 “好啊。” 应千云从善如流的把抵在咽喉针挪开,换成对准眼珠子。 “满意吗?” “满……满意。”林兴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我问,你答,不用担心我的手段,我学过刑讯。” “…………”牙齿开始不停的打颤。 “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重要性,我要知道的事情,不止你一个人知道。” 阴冷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像是毒蛇一样缠绕在林兴耳边。 那种实实在在的煞气和杀意更是直接冲击着他。 四肢,大脑,都完全不听使唤的叫嚣着害怕。 理智一类的东西完全脱离了他的。 唯一清醒的认知,只剩下一句话。 这个男人,真会杀了他的! 半小时后,应千云把已经问不出什么林兴扔在茅草屋里。 断了一只手,脸肿成一个猪头,全身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个洞的林兴终于能如愿以偿的昏过去了。 “下得局还真不少。” 应千云摸着下巴,如果她一个人跑。 一晚上看来搞不定了。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单打独斗的。 微风吹过,破败的茅草屋瑟瑟作响了一阵。 破屋中黑色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倾云阁 掌柜们和店中所有一等伙计正在进行盘点和清扫。 每个人都兴致勃勃。 为什么? 点完这批货就能下班了呀~ 点完就发工资了呀~ 这时候本该空无一人的二楼贵宾室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风铃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欣喜的看向二楼。 一脸蠢蠢欲动。 “你们都留在这里。我上去看看。” 掌柜以能掌控工资的绝对实力,镇压了想一同上楼员工们。 当他快步来到二楼。 果不其然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恭敬的行礼。 “属下见过小姐。” “黎叔,深夜到访,叨扰了。” “小姐说得这是哪儿的话,别说晚上叨扰了,就是我死了,小姐一生招呼,我也得从下面爬回来给小姐效力啊。” “呵。”应千云有点被逗乐了。 “那就盼着黎叔长命百岁了。” “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替我传递消息给在京的所有人……办好这些事。” 第二天,天尚未全明,宵禁刚解。 一伙人马不停蹄的开始行动。 他们有的是普通的活计,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镖局新招的人马,有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苦力。 都是最普通的普通百姓。 地位最高的,也就是几个衙门中的编外小吏。 一日之计,本就是他们最忙乎的时候。 没有人为他们的匆忙感觉奇怪。 泉水巷。 一辆低调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神色凝重的妇人。 对着一个孕妇说了一句:“事情不妙,先转移。” 做贼心虚的孕妇立刻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从此再也没人见过她。 万通街,一个赌坊,老板美滋滋的刚刚睡下。 突然间,库房走火。 这火烧得相当精准。 不仅仅烧了赌坊大半资产,那些抵押的借条也被付之一炬。 一个落魄书生一大早被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狐狸吸引。 跟着跑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发现了一大包金钱。 就在他喜滋滋的抱着横财回家,感叹着真的有狐仙报恩的桥段的时候。 一个富商带着一群官兵赶到。 说他盗取钱财,证据确凿,带走。 被安置在一个偏僻宅院里的一对老夫妇躲在恭桶里逃出了软禁了他们两个月的地方。 同时也知道了,真正害死他们儿子的凶手是谁。 他们不会再被小人蒙蔽。 哪怕滚钉板也要吿他! 同一时间,应家。 应千云打着哈欠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木槿和小露摆布。 等会儿,还得去见嫡母。 唉,好困。 第25章 今儿真热闹 应千云打着哈欠对小露和木槿说了一下昨天的后续。 (赵嬷嬷不在^_^) 好家伙,一大串的事情,都是林兴为了一口气彻底击垮应北熠准备的。 那家伙不仅仅准备了喜当爹套餐。 更是以应北熠的名字留下了巨额的欠债。 那个落魄书生极其会模仿笔迹,到时候他站出来说应北熠平时雇他当枪手。 那几首得意之作的诗词,都是他替应北熠写的。 书信往来就是证据。 那对老夫妇更绝,他们在林兴的误导之下,认为应北熠是杀自己儿子的凶手。 蛰伏了几个月,就等着“恩人”一声令下,就去击鼓鸣冤呢。 桩桩件件连在一起,足够应家顷刻间人仰马翻,不知道该怎么查起。 “这些事情,并非万无一失,可要查清楚,那必须花费大量时间以及精力甚至是运气去查。” 应千云并不知道如果她没撞破这件事。 整个事件的后续会如何发展。 毕竟她的势力在江湖,而应家长辈的实力和能力都运用在朝堂。 可因为这件事闹出的各种闲言闲语。 就已经是麻烦的灾难了。 尤其是对应北熠来说。 什么?最后证明无罪? 切,那还不是他爹有权有势。 “这么多事情,是那个姓林的一个人策划的?” 不可能吧,那个姓林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别看他一副眼里只有酒色财气的模样,他家也算是世代簪缨,母亲更是清合郡主。” 只不过这几代,官运都不畅通。 而清合郡主的亲爹死得太早,导致了这位曾经金尊玉贵的宗室郡主,这十几年日子都不太好过,却一直在贵圈努力刷存在感。 但是可以想象,这样一个有底子,曾经阔过,现在还不死心,有野心时刻想着逆风翻盘的家族下诞生的孩子。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8节 他好色,他酗酒,他人品不好,他的学问也不一定好。 但是心机手腕,歪门邪道,一定是有质量保证的。 不过小露猜得对。 这的确不是他一个人布下的局。 有同谋。 “外室这部分是最细致,最完善的,是林兴一手包办的。” 他遇到了一个很像应北熠的混混之后,就开始布局。 然而,这一切,他还觉得不够。 不够保险,不够杀伤力巨大。 区区一个外室,别说应博明了,连崔氏都有能力替儿子摆平。 于是这时候,他就得到援助了。 来自于几个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负责负责提供灵感,而林兴挑了几个有意思的就去执行。 还别说,事情全部都相当顺利。 这才把针对应北熠的一系列计划安排得满满的。 “全部?!”小露+木槿不可思议的惊呼。 “是啊……” 小露他们看出来了。 应千云也看出来。 更让应千云佩服的是,林兴也看出来了。 自己的狐朋狗友只是口嗨,事情能那么顺利,一定是有人帮忙了。 否则……呵。 愿意陷害朝廷大官儿子的赌坊老板,擅长模仿笔记的书生,哪儿那么容易找。 林兴知道背后有人借他的手对付应家。 他就不去查。 他知道,查了,就错失先机。 查了,那人就不会再帮忙了。 只要目的一致,他可以不管后面的人是谁。 “他倒是不怕背后之人反过来抓着他的把柄?” “没有风险的事情,人家凭什么帮他?” 当收益超过风险之时。 赌赢的概率大于赌输之时。 赌徒的眼睛一红,就不会管赌注有多大了。 应北熠之所以被林兴如此针对。 原罪自然是嫉妒。 原因却是因为一门极好的婚事。 应北熠的未婚妻,不仅仅是国子监祭酒之女,更是当世大儒的嫡亲孙女,叔父是一代画坛巨匠。母族出生更是清贵。 可以说,这是一个把书文墨香写在家族每一块砖墙上的清流人家。 更别提姑娘家自身更是出落的清逸绝伦文采飞扬。 应家是不错,可那样清贵的人家,看的是“不错”? 就应北熠考举人还得努力的这劲儿。 真对不起未来岳家满门书香。 若非的当年人家姑娘家自己点头,应家根本结不成这门亲。 所以……应北熠这货是怎么获得佳人芳心的。 这是京城十大未解谜团之一。 且不说佳人难得,娶到了容家女,那在文人之中就是一笔无形的巨大人望。 将来只要科举成功。 官场上势必一片坦途。 林兴打小就对容家姑娘志在必得。 花费在容姑娘身上的心力不知凡几。 又是誓不纳妾,又是不用侍女。 对外深情款款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自信,在众多追求者中,他是条件最好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 容家一开始的确考虑的是林兴。 一个人一装就是十年,真的是很不容易。 就在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半路杀出了应北熠。 对林兴而言,应北熠夺走了他的女人,更夺走了他的仕途。 连上一次科举失利都算在了应北熠头上。 随后平日里有什么不顺,那就都是应北熠的错。 有了这么一个内心职业背锅的选项。 三省吾身之类的圣人之言自然被抛之脑后。 这两年学问是不进则退。 一退再退。 他有什么错?错的是应北熠,错的是有眼无珠的容家。 嫉妒和仇恨时时刻刻燃烧。 他很想要一个机会,彻底毁了应北熠。 把容家女夺回来。 机会……还真的就来了 容家女因为守孝耽搁了婚事了。 而他遇到了一个很应北熠很像的混混。 容姑娘已经19,容不得再等了。 只要应北熠彻底被打入尘埃里。 自己就是容家的第一选择。 他这两年是放松了一些。 但是完全可以用,娶不到容姑娘,万念俱灰才自我放纵这种借口。 他都准备好见证者和担保人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是吗? 只要一切成功。 眼中钉完了。 美娇娘娶到了。 未来仕途有保障了。 些许风险算什么。 他这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这也导致应千云暂时是查不到幕后相帮之人了。 不过林兴作为主谋,还有那些从犯,却是证据确凿了。 “小姐,你没打死人吧?” “当然没有。” 赌坊能烧,孕妇能骗走。 主谋从犯那群人却不能动。 她不能让自己人因为这些渣渣背上人命官司。 “放心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光打一顿,怎么够消气? ~~~~~~~~~~~~~~~~~~~~~~ 应千云娉婷婀娜的前去给嫡母请安。 不出意外的看到神采飞扬的崔氏。 两人之间的相互客套,也比以前真诚了许多。 虽然不至于直接升级到视如己出的亲昵。 至少对她是一种家中侄女的亲近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59节 所以说,真心与否,真的差别很大。 应千云也不是受虐狂,她当然喜欢现在的感觉。 就是可惜了进度点。 基础客套之后,崔氏问了一个昨天冬悦问过的问题。 昨天有看上的吗? 基于昨天的“简约”汇报遭遇了批判。 应千云这回回答的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崔氏倒是比冬悦淡定不少。 立刻表示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注意力都在人际交往上,恐怕女子之间的斗争更占据你心神,没注意几个男子是正常的。 “我这儿还有不少帖子,等我整理了一下,带你和千宜一起去。” 大长公主那样的只许年轻人去的宴会还是少的。 绝大部分都是嫡母带着去的。 最多是划拉一块地方,让孩子们交流交流。 说完后续安排,就开始说学业。 “许先生和我说过了,香料上,你实在是……你的丫鬟中哪个有天赋,跟许先生学一阵吧。不过你自己也不能完全落下了。” “是……” “家中还有一位曾先生,教读书以及书画,你今日……” “母亲,我想见见父亲。” 崔氏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应千云的意思是要单独见见。 内心的那点不自在又冒了一个泡。 随后立刻消散。 招呼心腹去找找应爹还在府里吗? “今日虽然是你父亲休沐,可你父亲一贯忙碌。” 人在中书省就是如此。 天子近臣,加班是常态。 更别说身为朝廷官员,想要和同僚维持情谊,想要进行交好和拉拢,可不就得趁着休沐抓紧时间活动? 应博明真的很忙。 今明两年,应家三个孩子都要下场考试。 还有两个女儿要找夫君。 他在进行任何人际交往的时候,一边得办公事,把人拉拢到自己这边。 一边还得看看,他们家小孩有没有优秀的,能配的上自己女儿。 还得抓紧蛛丝马迹,查探有没有科举风向之类的内部消息。 当他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的时候。 接到女儿要见他的消息。 一是感慨,二是愧疚,三是为难。 最后,内心的那份愧疚占据了上峰。 女儿回来后,他一是实在忙碌,二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自己饱含愧疚却已经成年的女儿。 他参与不了应千云如今的各种活动。 更无法面对应千云曾经独自一人的孤寂和委屈。 在听崔氏说女儿忙着参加紫藤宴的时候。 说实在的,他是松口气的。 然而这口气终究还是要提起来的。 当应千云带着飘若流云的轻盈步态,轻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 应博明内心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自豪感。 这就是他的女儿。 温柔,娴雅,落落大方,温婉动人。 像是一汪清泉,干净清透,又像是冬日的暖阳,暖心却不灼人。 身上更是有一种普通闺秀并没有的坚韧。 他都看到了一家有女百家求的盛况了。 自豪和感慨应千云总算是适应这个家了。 刚回来的时候,简直太安静了,一句话不敢说。 整个宴席从头坐到尾,都没开过口。 “千云,你找为父什么事?” 是崔氏为难了?姐妹不和了? 还是课业太难? 想出去玩? 有心仪的男子,但是崔氏不同意? 应博明把女儿家能告状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还把女儿单纯只是找自己撒娇+想聊一聊生母这种感性的可能性考虑进去。 结果,应千云进来后行云流水的行礼。 然后上来就直接把事情说了,一点绕圈都没有。 “晋国公一家在新盐政上,动了手脚,疑似有贪腐的原因在,李御史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了。” 应千云暂时把林兴的事情给压下来。 除了不好解释以外。 毕竟林兴已经被自己给解决了,参与者的名单也在手里。 清算和报仇可以等。 可晋国公这件事就是进行时和未来时了。 需要应博明尽快有所应对。 御前中枢部门,负责策划政令的应父,需要的就是各种先机。 “父亲?”发什么呆? “千云,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震惊女儿画风不对了。 这个消息的确很重要。 “听到的,在紫藤宴上,女儿坐在假山旁边休息,无意中听到了几句。其中一方应该是晋国公府的公子,另一方不知道是谁?对了,晋国公府的语气颇为心虚混乱。” 应千云想了想,还是把三皇子给马赛克了。 一来,这事是不是皇子捅破的,并不重要。 二来,既然三皇子有心韬光养晦……那就帮一把吧。 看在他长得不错的份上。 “千云,你确定没听错?” “没有,那两位似乎在吵架,虽然话语听不全,但是有几句声音特别响一些。” “女儿知道父亲很忙,可事情似乎挺大,这才急忙告诉父亲。” “你做得很好。” 应博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女儿了。 看着女儿因为自己的夸奖喜笑颜开的样子。 内心更加柔软了几分。 刚想要开口补偿一二,就见女儿已经行礼告退了。 原因? 不打扰父亲办公。 以及……上课要迟到了。 酝酿在胸口的歉意和柔情,再度没有机会叙述出口。 “小姐为何不和老爷多聊几句?” “他脑中的女儿是一颗可怜巴巴却顽强坚韧生存的小白菜……你家小姐我是吗?” 她在应家的人设,是柔弱顺从,从来不是可怜。 还是让亲爹脑子先洗洗固有印象再联络感情吧。 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鸡皮疙瘩。 今日……京城注定会很热闹。 赌坊被烧,穷秀才偷窃,外室逃跑这种事情的,都不值得第二版面。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0节 第二版面的是。 京兆衙门,一大清早就有一对老夫妇击鼓鸣冤,状告威远子爵谋财害命。 另一边林家的人刚刚接到小厮回话,说大少爷丢了。 林家派人到处寻找,终于在康平坊隔壁坊区的破茅草屋里,看到了鼻青脸肿,行动困难的林兴。 有意思的是,林家竟然不报官。 什么?头版头条? 那自然是有铁嘴称号的李御史,一大早穿上自己的官服,直接冲到皇城面圣。 完全不顾今日休沐,也是皇帝的休息的日子。 一时间,知道李御史为人的人,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紧随其后的头版终于揭开了真面目。 龙颜大怒,一口气喊了大半个朝廷的官员。 前去加班。 在这些事情,同时爆发的,搅乱京城风云的时候。 应千云坐在甘棠轩里,提笔挥毫,写下一副大字,带着略微得意的笑容等待曾先生的评价。 书法也是她的拿手项目呢。 皇宫中的三皇子靠在软垫上,翻看着关于嘉良风土人情的记载。 旁边是一杯香茗,一盘糕点,一盘坚果,一炉气味清雅的熏香。 应千云:“万事遂意。” 杨珩:“岁月静好。” 第26章 高下立判 朝堂和京城上一下子爆发出来的事情。 足够让这个本来和平的休沐日泡汤了。 对于京中普通的百姓来说,那对老夫妇告状的结果,更引人关注。 被权贵欺负,导致家破人亡。 这太有代入感了。 好想知道,后续到底是权贵只手遮天,还是青天大老爷做主。 而京中绝大部分中上层阶级的吃瓜群众来说。 林家这件事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谁都想知道,林家到底得罪了谁,打成这样。 大家更想知道的是,明明去康乐坊的林兴,是怎么在两个坊区外发现的。 大家更更想知道,那个掳走林兴的女鬼,到底是美若天仙还是青面獠牙。 林家:女鬼?谁传的?! 谁传的不重要。 大家很喜欢这个版本。 尤其是女鬼生前是被林兴玩弄怀孕随后一尸两命的这个版本。 什么?不承认? 那你们林家的独生子无缘无故被人打了。 你们竟然不报官,不调查,你们说可疑不可疑? 听说和你们林家那位关系好的那几个最近都不出门了…… 做贼心虚了吧。 然而,真正的高层,关心的,都是李御史现在捅到御前的案子。 恐怕连杨珩这个始作俑者都没料到。 李御史的动作能那么快。 半夜收到告密信,第二天早上就去面圣。 毕竟他给出李御史的线索并不充足,甚至是臆断更多一点。 而李御史更没想到,让他苦恼许久的事情竟然有人送来关键性串联讯息。 把晋国公的名字往自己手头上的线索一填,就像是最后一块拼图,分毫不差。 再看着信中人直言已经无意中打草惊蛇。 晋国公已经知道了。 那还等什么,面圣去!! 证据?御史需要证据吗?闻风而奏,那是皇帝陛下给的特权。 况且李御史作为一个诤臣。 活命的要素除了皇帝圣明宽容。 他也是有自己的处世智慧的。 首先他的谏言和上奏必须绝对不是因为一己之私。 否则哪怕他是对的,他在皇帝面前也是站不住脚的。 其次是隐忍。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暂时无法处理,以及不能处理的时候。 皇帝都在忍,你痛心疾首的跳个什么劲儿。 哪怕对方不堪为臣,李御史也会只喷表面,不挖内里,等待时机。 但是新盐政的事情绝对不在能隐忍的范围内。 李御史还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盐政改革,这件事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还有后续大计划。 对于皇帝,对于整个国家都很重要。 皇帝绝对不会容忍晋国公在这件事上插一手。 果不其然,龙颜大怒。 因为证据不足,不能直接办了晋国公一家。 但是晋国公府的爪牙和人脉,砍得砍,削得削。 这件事涉及到的人,一律重叛。 哪怕没有能被算进来的……也都被皇帝记了小本本,秋后算账。 晋国公也是个狠人。 壁虎断尾,弃车保帅。 反应相当迅速。 要说以往,面对一位有心迁怒到底的皇帝,别说断尾了,断手断脚都不够。 不过毕竟是晋国公。 毕竟这件事缺乏证据。 看在他对先帝有救命之恩的份上。 也只能看了他的尾巴,留着他的手脚。 但是喷还是要喷的。 皇帝抓着一件小事把晋国公从头到尾喷了一遍,以此泄愤。 把这只鸡一遍遍的拎出来剐给所有猴看。 皇帝对于盐政改革的事情上心程度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包括有所准备的李御史。 头一次啊,头一次,他说什么,皇帝顺着他的意思发怒彻查。 这简直是高光时刻。 想要趁着盐政改革捞一笔的人,看着这阵仗,也彻底熄了火。 ~~~~~~~~~~~~~~~~~ “写的不错,这次叫上你果然是对的。” 太子欣赏着弟弟交上来的条陈。 “看来这次接待嘉良,完全交给你也没有问题。” “大哥,不带这么偷懒的。”杨珩否决,“我出面不够资格,那边好歹是一国太子。” 按照规格,自己这边怎么也得是亲王接见。 而杨珩尚未封王。 “唉,我想老二了。” 二皇子封王了。 “二哥若是知道,您只有在这种时候想起他,他一定倍感欣慰。” “他有本事知道,倒是有本事回来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1节 兄弟俩自如的吐槽这不在的那个。 不过杨珩倒是有别的消息。 “等二哥巡查江南道回来,也许会被父王派去关内军续职。” 太子诧异的看了杨珩。 “你怎么知道的?” “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一脸愁容,还多问了一句,孩子大了,是不是该放手。想来二哥为了去关内,提前在皇后娘娘这里开始铺垫了。” 他二哥想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兄弟都知道。 啪! “父皇不会同意的,关内?打突厥?他想得美!” 拍完桌子后,太子皱着眉觉得事情有点不可思议。 “母后竟然松动了?”老二到底说了什么? 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不同意,亲妈却开始松口了。 这到底谁是谁亲生的。 “不管他了,反正他还在江南……倒是你,别管什么常规了,这一次,多露露脸。” 然后父皇好有机会给你正式的差事。 那么一来,无论是亲事还是封王都好办了。 “嘉良如今自顾不暇,哪里来的空管这些细节。” 太子铁了心的把婚事不顺格外倒霉的弟弟推上前台。 “你就是太规矩了。” 老四能破例,老三怎么就不行了。 越是在规矩之外,越是显得你受宠。 “我会好好办的,大哥你别生气。”杨珩笑着给太子顺毛。“说起来,还有件事求大哥呢。” “嗯?” “我想要借一下大哥的东宫腰牌。” “要这个做什么?” 嘴里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腰牌已经递过去了。 “是那对老夫妇状告威远子爵的事情,我想加把劲。” “嗯?”太子诧异的挑眉,“这件事还需要你借我的名头出面?” 别看一对普通夫妇,状告一个子爵,那民告官的大案。 事实上,威远子爵家,也就剩下这么一个空头爵位了。 在普通百姓这儿很唬人。 在京城圈子里,屁都不是。 有本事杀人,没本事灭口,现在被告了,偿命呗。 正好给朝廷扬名,平息民怨。 当那对老夫妇敲响衙门鸣冤鼓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定了。 “人已经压到大理寺了,我之前因为好奇去转悠了一圈。” “发现点有意思的细节。” 威远子爵一口咬定,有人暗中搞他。 而原告却有所隐瞒,似乎在保护谁。 “所以想借大哥你的身份吓唬一下。” 让事情快点结案。 顺便,他也想探查一下,这个案子后面有什么秘密。 你杨珩话还没说完,就遭遇了哥哥对于特殊地理名词的格外强烈的反应。 “别看话本中毒了,整天当自己是季风扬。” 季风扬就是《大理寺》那本话本的男主角。 一本毫无文采可言的话本,直接带火了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 成功增加了太子和皇帝的工作量——抢得人太多,原本的少卿还不愿意升职。 太子觉得自己怨念得理所应当。 “好的,大哥。”好弟弟从善如流的听劝。 “对了,大哥,下个月你来我府上一趟吧。《大理寺》出江临希特别版本。这书要送进宫来可不容易。你知道的,父皇也不喜欢它。” 太子:= = “就这么说定了。”在自己哥哥这里皮了一下杨珩拿着腰牌愉快的出宫了。 ~~~~~~~~~~~~~~~~~~~ 应家的甘棠斋 应家三位小姐同时在挥毫泼墨。 负责教书法的曾先生看着应千云和应千宜的字,缓缓的点头。 眼里流露出赞许,尤其是满意应千云这个插班生。 随后转身重点教导这个小课堂的差生。 五小姐,应千雪。 “五小姐这几张字已经有进步了,想来最近十分刻苦……这字,这里还需要……” 老师围着一个学生转。 另两个学生理所当然的开始开小差。 应千宜看着应千云力透纸背,入木三分,锋芒毕露大字,只觉得不可思议。 字如其人,哪怕应千云内心就是如此锋芒的人。 可这力度呢? 这么纤细的手腕是怎么写出这么有力度的字体的? 你在庙里没事练手部力量吗? “我还以为你没个一年半载,不会主动找我说话呢。” 应千云看了一眼应千宜的字。 簪花小楷,秀气灵动中带着飘逸。 一手很漂亮的字。 崔氏真的把应千宜培养的很好。 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应千宜差点一个白眼过去。 “那个……你打算怎么送过去?” 那个?哪个? 哦,那块墨啊。 “已经送过去了。” 应千宜:???!!! “随便找个人,往叶家跑一次,就说是那位定的墨……怎么了?还是不敢置信?” 不相信有人不喜欢你的男神? “信。”你已经做得够彻底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哪怕对叶淮书已经差不多死心了。 也不妨碍应千宜客观评价叶淮书的好。 “额……” 很好,四妹妹,你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 “等遇到了就知道了。” 很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三姐,四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上课偷偷聊天的两人第一时间涌起了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齐刷刷侧头,发现只有应千雪,曾先生不见了。 “咳咳咳,五妹啊。曾先生呢?” “曾先生说可以休息一下。” 曾先生是三位女老师中脾气最温和的一个。 眼看着三个学生中,两个已经在开小差了。 索性让大家休息休息。 好人啊。 应千云瞬间想起来了上辈子的老师们。 以及那贯穿整个学生生涯的……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2节 “我再讲最后两分钟” “说话的都给我站起来。” “这节体育课不上了。” 不过好脾气的老师也有好脾气老师的做法。 比如,这一退。 两个开小差的愧疚感爆棚。 发誓等会儿一定好好上课。 “三姐、四姐的关系好了很多呢。” 应千雪略带意味深长的开口。 应千宜就尴尬了。 前不久她还抓着应千雪吐槽应千云又婊又茶,还吐槽母亲偏心。 不过这点点小尴尬,还难不倒应千宜。 “自家姐妹,就算有什么误会,解开了就好了,你说对不对,三姐?” “关系不好也没关系啊。” 应千云很看得开。 “我还是很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的。” 她就是这么恶劣。 “那巧了,我也喜欢看姐姐束手无策的模样。”应千宜夸张的捂住嘴,“啊呀,写完字是什么课来着?好像是诗词?姐姐等会儿可有大作?” “没有啊,我不擅长写诗,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方承认自己不会。 随后同样夸张的捂嘴。 “我现在啊,就盼着今日的课程快点结束。哦,对了,母亲似乎说过,晚上让我们过去跟着学管家看账!我头一次聆听母亲教导,有些紧张呢。” 应千宜的弱点,数学不好。 两人光明正大的相互伤害。 看似相互攻击,却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感。 在应千云的“攻击”之下。 两人斗嘴吵架不亦乐乎,反而比最初强调“之前都是误会”要更加真实和亲近。 互怼得太起劲,浑然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应千雪。 应千雪的神色隐晦的变了变。 然后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怯懦的表情。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渴望和姐姐们亲近的小女孩。 “三姐,四姐,我听爹爹说了一件事。” 突然扯出的话题比较生硬,不过的确是吸引了沉浸在斗嘴的两人。 “嗯?二叔?” “爹爹在家说了一句,鸿胪寺要的花费也太多了,区区一个蛮夷,随便接待一下就是了。还搞什么田猎。” “三姐,四姐,现在又不是仲冬时节,举行田猎是不是不太好?” 装似天真的询问,实际上偷摸着暗示自己懂得多。 仲冬田猎是军礼之一。 往年若是有使臣在,基本上都少不了的。 但是现在,季节不对,时机也不对。 快入夏的时节,朝廷也还忙着即将开始的秋闱。 搞什么田猎。 而且现在来的使臣就嘉良一家。 为了他们一家……摆什么排场? “我们千雪还懂的挺多。我在你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军礼是什么呢。” 应千宜多看了应千雪一眼。 闺秀千金评说着外面朝政的话题,本来应该是一件段位很高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应千雪来做,就像是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急着长大却不得要领。 拿着大刀自以为威风凛凛,却谁都能看得出她举着大刀有多勉强。 根本撑不起这个段位。 比起某人来,差的有点远。 应千宜顺着内心的想法看向了某人。 “不是合适的时节,嘉良还不是来了。不是来避难的就是求援的。估计田猎这件事还是嘉良自己提出来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强行撑排面。” 应千云没放多少注意力在应千雪身上。 一边说拿出另一张纸。 打算在老师回来前,再写一幅字。 以示自己学习态度端正。 “二叔应该也就是随便一说,这种情况,鸿胪寺肯定会把田猎规格降低到就是普通的小型游猎。随便找个园子跑跑马那种。花不了多少钱的,就当踏青放松,公费游玩。” 应千宜听完后,目光再度回向应千雪。 看,高下立判。 第27章 姐妹团 这京城中的事情,似乎一件接着一件。 前两天大家热议话题,还是林兴逛青楼被打,老夫妇告状子爵。 还没等吃瓜群众看到后续呢。 这两天的话题风向就变成了嘉良使团入京。 真不能小看京城百姓的政治敏感度啊。 他们不知道嘉良如今政治混乱的现状,甚至不知道嘉良在哪儿。 但是就是敏锐的察觉出了,这次使团入京的不正常。 再看看我们这边似乎也不是很热情的接待。 立刻有n个关于刚刚给入京的那个蛮夷国别有所图的版本出来了。 听说要嫁个公主过来? 听说要倒插门个王子过来? 哎呦喂,你们落后了!来的是太子! 我瞅瞅我瞅瞅……哎呦,长得真难看。 长得若是好看的话,没准还能求娶到宗室女,这个肯定不行。 还是我们的太子好看。 大楚风水养人啊。 当然,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八卦,都是不会传递到嘉良人耳朵中的。 嘉良和大楚比邻而居,来的使团肯定也都是会说大楚话的。 but……谁八卦外国使团还用官话啊。 方言搞起来! 还别说,这使团啊,无论来的理由纯不纯正。 可他们一来,还真带动gdp啊。 大老远的跑一次,哪怕是太子出行也会带着一箱箱的可以交易的特产。 重点是,使团携带物资过来。 不用交税。 这是各国默认给予外交使团的外快。 再加上有不少跟着使团过来的,不求免税,只图安全的商队。 那可是很多新鲜货呢。 所以只要有了使团过来,买买买和卖卖卖是少不了的。 整个东西二市都因为使团的原因活跃了起来。 这种时候……身为消费主力军的闺秀千金们。 谁还写字,谁还刺绣,谁还写诗。 晚了就被别人买光了。 嘉良的位置太好了。 上面是丝绸之路,右边是吐番,左边是大楚。 他处在一个并非要塞,但是哪儿哪儿都镶边的地方。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3节 带过来的好东西真的很多而且很全面。 各家千金全部三三两两的组团逛街。 颇有点双11到来的热闹景。 应千云也没能免俗。 本来想着要么自己带着小露木槿逛,或者是带着应千宜、应千雪。 毕竟来京城时间太短,也没结交什么其他好友。 然后就光速打脸一样的接到帖子了。 “真难得看到你那么为难的脸色。谁啊?” 应千宜觉得应千云的表情很稀奇,不熟的推了不就是了。 “叶方思。” 应千宜的脸色立刻和应千云一样古怪了。 “那你……去不去?” “去。总不见得,侄女逛街,叶淮书还跟着。就算叶淮书跟着,他又不是什么洪水……” 等等,叶淮书如果跟着,对于逛街这事而言。 还真的是洪水猛兽。 应千云挥挥手,把人尴尬气氛从空气中挥走。 “除去这个因素,叶家千金,可值得一交?” 这点应千宜没话可说。 叶方思从家世、人品、个性都无可挑剔。 “我们一起吧。” “你不怕我的心思又回去了?” “回去了……你就能嫁给叶淮书了?” 我的四小姐,你终究死心的最大因素,不就是绝无可能。 “你!你这次还是好好多买几种西域来的独特香料吧。” 应千宜惯例的拿香料开喷。 说着就凑在应千云身上闻,想找到新的攻击点。 “怎么又有橙花香味?” 应千云调出的香,总会间歇性的有橙花香味,很奇怪。 “…………不要在意细节,反正不细闻闻不出。除了你,还有谁会贴着我闻。” 应千云也是无奈。 合香的最后一个步骤,文火炼蜜。 然后用炼过的蜂蜜去粘合香粉。 听起来很简单。 可实操就有点头疼了。 面对加热蜂蜜的小小蜡烛,应千云总是有点掌握不好火候。 一不小心就过头。 于是,内力加热。 方便快捷高效,而且温度可控。 但是也不知道内力到底和普通的火焰有了什么区别。 用内力加热锅的蜂蜜,激发了蜂蜜原本的隐藏香味。 她配得香中多出了橙花香,可不就是因为家中这一批买的是橙花蜜。 当然,上课的时候,应千云还是乖乖用蜡烛的。 这也是橙花香间歇性出现的原因。 原理?她也不知道啊。 她身上的内力,本来就是最不科学的存在。 面对许氏和应千宜的好奇…… 别问,问就是独特,问就是她最近特别喜欢橙花香。 配什么香都要加一点,不加不舒服。 女郎们相约逛街,倒是比相约去聚会简单多了。 服饰妆容都以轻便为主。 基本上同意了,就能说走就走。 当应家姐妹和叶方思汇合的时候。 首当其冲的感受到了一波,叶淮书那种……人不在江湖,却处处有传说的威力。 叶尚书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叶方思是叶家带三代中长女。 偏偏她那个祸水级别的小叔……还没娶妻。 故而在叶方思面前想走曲线救国路线的人还真不少。 应千云看着那游刃有余的从各种“偶遇”和打招呼中脱身朝着她们走来的少女。 突然get到了叶家小姑娘为什么会邀请她了。 就叶方思而言,想要有能不抱别的心思的朋友,也是不容易吧。 难得有一个对自家小叔不假辞色的。 终于没忍住递了帖子。 三人汇合完毕后,周围的想要凑过来偶遇的人也都识趣来的绕开,只静静远观。 曲线救国是好策略,可若是让曲线恼了,就得不偿失的。 人是不过来了,可带着敌意的眼刀子却是一个劲儿朝着应千宜飞。 应千宜:………… 是啊,谁不知道应千宜爱慕叶淮书。 可谁也不知道她刚放下没多久。 这叫什么事。 叶方思也注意到了应千宜委屈的神色。 心里又冒了一朵小花。 本想着应千宜需要应千云压着。现在看来,这位也放弃了?! 一口气能有两个对自家小叔没兴趣的朋友。 叶方思觉得自己赚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周围的“误会”。 叶方思亲热的拉起应千云的手,真诚的千恩万谢起来。 “应姐姐,上次要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了。” “哪有这么夸张,你正缺着,我正好有而已。再说了,我又没白给。哪儿值得你这么客气。” “还是让小妹客气一下吧。不然以后可不敢让应姐姐再帮忙了。” 叶方思看向就在旁边的店铺。 “今日应姐姐挑中什么,都由妹妹付账如何?”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省略到“墨”和“叶淮书”的名字,把该说的感谢和回应都说了。 顺便解决了应千宜的小麻烦。 原来是这个庶女狗屎运帮到了叶家姑娘…… 这个就放心多了。 毕竟应千云是庶出,身份上配不上叶淮书。 而且她回京时间太短,能帮到叶姑娘,应该是巧合。 应千宜:呼,得救了。 应千宜再度感叹,本以为自己学有所成,一转头就发现自己道行尚浅。 面对一些突发的刁难,她的反应力还是太差了。 三个美女。 一个柔弱温和,弱质纤纤。 一个娴雅静美,书香袭人。 一个明艳动人,活泼娇俏。 气质各异,容貌上佳的三个美女站在店门口。 吸引来的目光可不仅仅是那些因为叶淮书而特别注意这里的闺秀们。 一些路过的公子哥的目光也亮了起来。 尤其是应千云,长相容貌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是男人最喜欢的那款不说…… 哎呦,应家的庶女?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4节 这……似乎挺好娶的啊。 要不,试试? 三位美女亲热的跨入倾云阁。 后面好几个公子哥整理好衣服跟进来。 眼见着美女娉婷婀娜的身影在眼前一晃悠。 “人呢?” 怎么几个伙计在自己面前一走过,三个美女人就不见了。 “公子,可有什么看中的?我们倾云阁虽然主卖香皂和羽落流金,最近有了新款。另外我们还开辟了多宝阁,各种珍贵香料,宝石应有尽有。像公子这样气宇轩昂,貌比潘安的浊世佳公子,站在那里就吸引不少佳人。可缘分啊,有时候就是差一点契机,不是吗……” 几人被掌柜的说得头昏脑涨。 四处打量,果不其然发现几个专门在服侍女眷的女店员,对自己含羞带怯的投来爱慕的目光。 emmmm……有点飘了。 要不,买点? 应千云他们三人自然是在店家中伙计的相护之下,顺顺利利的来到了二楼贵宾包间。 门外的那几个公子哥? 呸,脚步虚浮,眉目浑浊,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也敢肖想他们家小姐? “这个时节还有包厢空着?”叶方思转念一想就知道原因了。 只有自家店铺才有这样的常年包厢留空。 “这事实在是……竟然入了应姐姐家的店铺,我说这倾云阁这名字,怎么暗合了姐姐的名讳,原来不是巧合。” 叶方思觉得这事巧了没边了。 她约应家姐妹出来逛街,自然要有个第一站。 倾云阁是新开的店铺,但是里面的香皂和羽落流金都是独一份的,别家没有。最近老板又在店铺内扩展了很多南边来的时兴货。 用这个当第一站,新奇有趣,绝对不会冷场。 “只是参了几分股(持股90%)而已。” 应千云随便编了一个,被放出去的奴仆,拿着自己送的本金开店。 发达之后不忘记旧主,所以送了一成股份。 “四妹也许有印象,倾云阁的大掌柜,是展嬷嬷的干儿子。” “原来如此。” 这就合理多了。 不然应千云才多大?就有倾云阁这样的产业……说不过去。 三人还没坐稳,就开始感受到了倾云阁前所未有的热情。 自家小姐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登门。 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这热情到三人买买买的原计划都不自觉的偏移了。 “倾云阁能在京城快速立足,果然有几分本事。” 应千宜忍不住感慨,她舒服的都不想走了。 柔软得能把人包裹住独特的椅子。 冰镇的酸梅汤,切成小兔子造型的可口水果,还有松软可口的…… “三姐!此乃何物?” “蛋糕。” “比米糕更加松软香甜。此等手艺……”外面没得卖,必然是私房点心。 应千宜和叶方思对视一眼。 买方子的心蠢蠢欲动。 应千云也在激动,那么多年了,总算是成功了。 中式点心的确是又好吃又好看。 可也不妨碍应千云回味蛋糕的美味。 本以为最多失败个十几次就能成功。 因为没有低筋面粉,只能用普通面粉制作。 效果天差地别,这才一等就是那么多年。 现在好了,守得云开了! 普通蛋糕成了,奶油蛋糕能不能提上日程了? 等等,打发奶油用手打得废。 那种拉来拉去的打蛋器什么结构来着…… 蛋糕果茶,岁月静好的时光。 吃吃喝喝挑挑东西,看看风景。 真的再完美不过的时光了。 “嗯?” 应千云本来是对着窗外发呆的,突然“嗯”了一下。 自然引起了另外两位的好奇。 也跟着凑了过去看窗外。 “夷族?是嘉良人!” 京城落脚的异国之人不少,可这么大规模的扎堆逛街,身边还有鸿胪寺官员相随的。 自然只有这一次的嘉良使团了。 倾云阁给应千云留的包间位置实在是好。 这个角度清清楚楚的看着街上所有人。 街上的人却不太能看得到她们。 叶方思和应千宜看得是嘉良人。 好奇他们的服饰,长相,以及盲猜哪个是嘉良太子。 应千云的目光却集中在……小夜灯上。 哪怕知道了小夜灯表里不一,并非软乎乎的小白兔。 保不齐还有心夺嫡。 可……看着舒服啊。 这种暖系奶狗,怎么就偏偏是皇子呢。 咦? 小夜灯的目光怎么盯着那个大胡子不放? “三皇子也在啊,对了,听说这次接待嘉良的事情,交给他了。” “接待工作是这样的?一直……陪着?”堂堂皇子当导游? “当然不是,别说三皇子了,就连那些鸿胪寺的官员都不会一直跟着。” 有朋自远方来,带着逛一圈还是有必要的。 然后呢,就会有人通知你,什么什么时候,参加什么什么活动。 哪里哪里是不能去的。 剩下的? 你爱咋咋地。 应千云看着三皇子始终凑在那个大胡子身边。 那个大胡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应千云目力再好,也没办法站在二楼隔着一条街,看一个满脸大胡子,并且三分之二背对她的人的神色。 大胡子看不清。 小夜灯的神色倒是很明白。 一如既往的温暖和阳光,可眼里的戒备和探究却是明明白白的。 不仅明明白白,小夜灯可以说是近乎直白的表达着自己对大胡子的重点关注。 【他在用自己行为引起别人的注意……】 应千云手指敲着窗台,神游天外。 “三姐,这蛋糕……” 做蛋糕的厨子可认识不?方子能买吗?不能买接受外卖吗? “好,我去问问。” 等应千宜想把话说完的时候,只能看到自己姐姐的裙摆了。 应千宜和叶方思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流露出同样的疑惑。 而另一边,应千云走到门口。 不出意外的遇到了掌柜。 “小姐,可还需要什么?”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5节 “嘉良使团里有个大胡子,对,胡子最大的那个。让我们的人盯着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姐觉得他有异?” “不是我觉得……派人跟着吧,尽可能套话,有消息都来通知我。” “是。” 第28章 好大的逆转 人是派过去盯着了。 收回的消息却没什么有用的。 嘉良这次“求援”式外逃。 肯定是国内两股势力交战的结果。 而逃出来的那部分,必然也有意见不统一。 这事并不算秘密,找鸿胪寺的小书吏喝顿酒,基本上就有了情报了。 大胡子在他们中是属于激进保皇党。 他一直是坚持太子和那位如今大权在握的“摄政王”硬抗的。 然而,很不幸,如今的这位“太子”和他的父亲完全是两种个性。 那病重中的老嘉良王有多英武强悍,现在这位“太子”就有多优柔寡断。 反而是那位摄政王有那么点老王的影子。 但是残暴,好色,刚愎自用,任人唯亲。 哪怕是嘉良这种不怎么走中正和平儒家路线的异国,都难以接受。 大胡子作为辅佐老王一路过来的亲信,他当然是希望太子能够支棱起来。 然而…… 跑去套话和监视的人都觉得大胡子阴郁的态度和暴躁的情绪完全能够理解。 鸿胪寺的小吏还表示,看着隔壁嘉良这样,他们还有点后怕。 我们家太子……似乎脾气也挺好? 大楚这些年政事上,都是承平帝乾坤独断太子干枯燥体力活顺便好好学习的模式。 这也让太子压根没机会展示自己的脾气性格。 才有了太子太过温和平庸的说法。 进一步的谣言还有承平帝对平庸的太子不满。 承平帝更喜欢二皇子和四皇子。 承平帝有心废太子等等。 “这些书吏还挺忧国忧民的。” 应千云听完八卦,无奈的只能把大胡子的事情放一边了。 行为没有异常,情绪不稳也情有可原。 她人手有限,实在是查不出大胡子有什么问题了。 小夜灯既然有怀疑的话,应该自己也会查吧? 身为皇子渠道应该多一点。 等等。 “如果嘉良那位太子死在我们这儿,我们要负责吗?” 他不会怒斩不成器的少主另立新君或者揭竿而起吧? 顺便把这个锅往大楚身上一推? 然后以此敲诈一笔启动资金? 这么想好想很有可能啊。 应千云的这个问题就有点超纲了。 她的属下,让他们护卫,打架,生意,打听消息,甚至来一点偷鸡摸狗都没问题。 国家大事,这就不懂了。 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死一个逃出来的太子,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们还能打过来不成?” 自己国家拳头大就是如此硬气。 “说得也是。” “跟踪的人都撤回来吧,大家也辛苦了,这个月月俸翻倍。” 另一边东宫那里。 太子也说了类似的话。 那个大胡子做不了什么的。 让弟弟不用担心。 “觉得他在压抑着什么,随时可能爆发?你最近是不是天牢跑多了?” 太子觉得自己弟弟是被煞气侵扰,神思不属导致的错觉。 “我就说过,威远子爵那件事你就别跟进了,铁证如山,难不成还有人逼着他杀人?” “的确没人逼他……”可有人利用了他。 威远子爵……不,现在是庶民钱眴。 他在得知那对老夫妇还想上告之后,就派人暗中追杀了。 结果老夫妇却神奇的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等再回神,就已经是东窗事发了。 他自己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从老夫妇的言行来推测,他们的确得到了两拨人的帮助。 一波是藏了他们的,但是那人别有用心,想利用这状命案去陷害无辜之人。 第二波才是真正帮助他们的。 这两波人马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关联,为了保护第二波救他们的人。 老夫妇对于这一段闭口不言。 要不是杨珩拿着太子令出现,让他们有了一瞬间的犹豫。 杨珩也抓不到线索。 然而,人老成精,两位老人在漏了一点以后就又缩回去了。 恩人说了,剩下的他们不用管,专心自己的案子。 杨珩只能回头从钱眴这里下手。 能那么精准的截人,一定钱眴这边的挚友亲朋的背刺。 林兴这个名字才刚刚入眼。 大胡子这件事又加入了进来,让他如鲠在喉。 “上次让你去寺庙祈福去了吗?要不,明日狩猎你别去了……” 去庙里上个香求个签。 姻缘祛煞一口气搞定? “大哥……”你是太子。 “放心吧,我着人问过了,他这几日,他白天陪逛街,晚上去康乐坊,规律得狠。任何不该去的地方都没去。” 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酒量还真是不错。 每天喝喝喝,第二天照样准时起来。 若是举办宴会不能对大胡子用灌酒这招。 抬眼看着弟弟还不肯走,无奈的继续安抚。 “嘉良那个太子,明天我会派人加强保护的。” 这倒是和应千云想得一样了。 “倒是你,明天父皇叫交给你看管了。” “…………”突然接到重任的杨珩。“大哥,这事……” “这么说很不孝,但是父皇的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适合飞星流月、云腾踏马之类的动作,真的不适合他了。” 太子也很无奈啊。 要让他来看,根本不会答应嘉良,弄什么田猎。 可嘉良那边也是老油条了,吃准了承平帝的喜好。 他还能怎么办! 幸好还有弟弟。 三弟一贯受长辈喜欢,嘴甜会哄人。 有三弟,哪怕四弟那个挑事精在,父皇至少也能悠着点。 “臣弟……尽量。”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6节 杨珩被太子的描述吓了一跳。 的确,比起那个大胡子异样,自己父皇浪起来似乎更可怕。 才出了东宫。 杨珩的脚跟就一转,直接去偶遇四弟。 先搞定一个是一个。 警告他一下,喜欢拍马屁不是错,但是在不对的事情上瞎起哄……你担不起。 ~~~~~~~~~~~~~~~~ 第二天一大早,应千云再度体验了一把富家千金出门的复杂程度。 原因? 崔氏要带她和千宜回一趟娘家。 秋闱在即,京城了很多青年才俊都不出门聚会了。 就算聚,也是才子同窗之间的诗会。 用来展示自己以及吹捧考官和皇帝的。 去也白去。 这让磨刀霍霍准备大展拳脚的崔氏有点受挫。 难得家里一切太平了。 她能一口气对外展示两个女儿。 结果,又是秋闱又是嘉良…… 最后还是心腹提醒了,没有看得顺眼的聚会也不方便自己举办的话…… 这不是还有娘家嘛。 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这总没问题吧。 至于借口,随便找就有了。 长辈生日,小辈出嫁,娶妻,有孕,生子,入学,升迁…… 她是应家宗妇,丈夫手握实权,还是崔家嫡女。 随便哪条借口,她都站得住脚。 应千宜和崔家的事情吹了,双方都尴尬着。 这还有千云呢。 把孩子都招过来看看。 保不齐就是一份好姻缘。 之前小弟来信的时候,就曾言,他很看好千云。 弟妹娘家正好有一个有为青年呢。 崔家和应家都在京城不假。 可万年城的面积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两家的距离,无论是直线还是曲线都够呛。 以古代的车马速度,还真就得早早出发。 两姐妹和崔氏坐同一辆马车。 一路上崔氏就开始在背诵崔家直系的,旁系的,姻亲关系各种适婚的少年郎。 想要给应千云一个基本的印象。 “看不上无妨。” 崔氏很开的开,不过也提醒应千云,不要因为对方的身份不如你,就错失了对方。 重要的除了眼缘,还得看对方的谈吐,人品,是否有上进心。 应千云格外恭敬柔顺的答应。 事实上,除了早起,她对在今日的崔家之旅还是挺期待的。 多大的一片韭菜地啊。 自己一个庶女,跟着嫡母回娘家。 一定有不长眼的吧? 有的吧,一定有的吧?! “咦?我们从城外走?” “从通化门出,启夏们入,从城外绕一圈,反而比城内一个个坊市穿梭要快一些。” 从城市内部走,速度不能快不说。 有些道路狭窄地方,还总是遇到需要让路的。 有的坊市还不让马车通行得绕路。 而且坊市之间,卫生条件有些也天差地别。 那味儿…… 崔氏情愿绕城墙走一圈。 好歹外面空气新鲜,车速快点的话,保不齐能更早到。 不过再新鲜的空气和风景,看了两小时城墙,还是有些腻的。 最好有什么独特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要不让小露吹个埙? “应家,前面的应家的马车停一停。” 独特的事情来了。 后面有人策马一路狂奔而来。 嘴里喊着的内容,足够让应家的护卫全体停车列阵戒备。 应千云听着这声音,在崔氏震惊的神色中,掀开了帘子,直接朝后看。 看清楚来人后,更是直接从马车上下来了。 “姐姐!” 应千宜拉都没拉住人。 和母亲对视一眼,脑补了一系列爱情情仇的私奔事件。 虽然这种脑补很不像应千云会做出的事情…… 可画面既视感太强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 应千宜也立刻跟着下车。 崔氏动作慢了一步,可也跟着动了。 刚下车,看到情景,应千宜就松口气了。 应千云身边,一左一右的站着木槿和小露。 和那个骑马追来的男子之间也隔着一米远。 正常的交流说话。 所有的脑补都是不存在的。 幸好幸好。 “什么!!!” 真难以相信,这么叫的会是平时一贯柔弱示人的应千云。 不会吧? 等等,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再看木槿和小露。 她们俩也完全是石化状态,嘴巴长得老大,似乎也想尖叫。 “怎么回事?” 崔氏正好在下车,这一声尖叫吓得差点崴到脚。 两个多小时前。 应家大门口。 两个健硕的昆仑奴,哼哧哼哧的抬着一顶小软轿,飞一般在道路上跑着。 看他们的速度,仿佛轿子里根本没有人一样。 事实上,当轿子停在应家门口。 一个跌跌撞撞的仙女从轿子里飞奔出来。 看那纤细的腰身,瘦弱的骨态,完全能想象那是何等身若飞絮的轻盈。 应家看门的小厮,无意中享受了这么一把福利。 一个仙女看到了正巧在门口打扫的他。 欣喜的朝着他扑过来。 哪怕仙女戴着遮面的轻纱,那也挡不住多少绝色容颜。 更觉得是,仙女不仅仅朝着他飞奔而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7节 还二话不说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块银子。 小厮: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麻烦这位小哥,我想见你家三小姐……不,我要见她的贴身丫鬟。” 见高门千金,还要通报什么的。 不如见丫鬟快一点。 晕乎乎小厮被神仙剧情的后续给打醒了。 见三小姐? 三小姐的丫鬟? 看仙女焦急的神色不像作假…… “这位姑娘,你找谁都没用啊,三小姐今日一早跟着夫人四小姐去崔家了,你说得那两个丫鬟也去了。” “……不在?”仙女看起来有点绝望。 “那该怎么办啊!去报官?” 小厮一听报官两个字,立刻支棱起来了,想继续追问。 “可衙门在哪儿啊!” 带着哭声的茫然,让人又心疼又好笑。 小厮:真的,要不是看你那么好看,又是真的着急。 他都想笑出来了。 “这位……” “对了!”仙女果断转身跑向小轿,二话不说的指挥两个昆仑奴朝前跑。 给应家看门小厮送了一笔横财的人正是冬悦。 在找不到应千云,又不认识任何官府衙门的情况下,二话不说直奔了倾云阁。 倾云阁离应家不远。 事情由他们去办,比自己瞎转悠更节约时间。 来倾云阁买东西的人很多。 像冬悦这样神色仓惶,一脸崩溃的却很少。 冬悦为了节约时间,目光扫过倾云阁所有的掌柜活计。 锁定了衣着最好,看起来就是主事的三人。 一个中年男子旁边站着一个美妇,一看就是一对夫妻。 另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 不管了,就他了。 冬悦二话不说扑到年轻的那位怀里。 年轻的那位:???!!! 周围人:哦哦哦哦~~ 下一秒,冬悦把人拉倒后面去私聊,完全没人阻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丝耽搁也没有。 ~~~~~~~~~~~~~~~ “冬悦姑娘听说小姐在查那个大胡子,就主动过去弹曲,没想到那个大胡子醉酒后开始说起了胡语。别人听不懂,可冬悦姑娘听得懂,她母亲就是嘉良人,有一半的嘉良血统。” 难怪冬悦的五官格外深邃一些。 原来是混血儿啊。 “那个大胡子说,明日……也就是今日,他要杀了大楚的皇帝。” 第29章 弑君 倾云阁的主事有三位。 年老板夫妇,负责人员管理培训和销售。 被冬悦扑中的孟磊,负责的就是进货和运输。 对外,孟磊是二把手,实际上三人是平级的。 在得知这么劲爆的消息后。 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报官和通知应千云。 没有思虑多久,他们就选择了第二。 毕竟,这件事太离奇了,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那个大胡子为什么要刺杀大楚皇帝? 他不怕大楚派兵攻打嘉良吗? 他是嘉良老臣啊。 二来,冬悦的身份低,官府根本不可能轻易的相信。 会不会见她都难说。 但凡,有人拖拉了一下…… 皇帝现在可已经在去猎场的路上了。 “去找小姐,用最好的马,官府速度不会比小姐更快了。” “从城外走,城内不能跑快马。” 让孟磊欣喜的是,他跑到一半,发现了前面浩浩荡荡的车队。 马车上挂着应家的灯笼! ~~~~~~~~~~~~ “千云,这是……” 崔氏远远的喊着一句,结果应千云头也没回。 拿着那个男子递给她的包裹飞身上马。 飘逸的襦裙,让应千云看起来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 就这么轻轻飘上去的。 她们都快不认识翻身上马这个动作了。 “母亲,我恐怕不能去崔家了。我回来再向你解释。” 飘上马的应千云顷刻间就不见了人影。 一匹普通的上好良驹此刻生生的跑出了千里马的速度。 崔氏……崔氏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不知道不容小觑、从不出错的庶女会这么,这么…… 但是现在人都跑了。 作为当家主母,她做出了此刻最合理的正确决定。 “把他给我拿下!” 孟磊:………… 乖乖束手就擒。 “有劳这位跟我们走一趟了。”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孟磊。 崔氏的目光又扫过应千云的俩个丫鬟。 “母亲,那我们现在……” “回家。” 招呼一个心腹过来,让他去娘家跑一次。 就说应千云出门的时候摔断了腿。 她们今天来不了了。 “回家审他们?” “呵,他们若是能说一个字,我跟你姓。” 应千云在下属上,连崔氏都叹为观止。 “你本来就姓应。” 应千宜顺着这话吐槽了一下,遭到了亲妈的瞪视。 小露、木槿、孟磊齐刷刷默认的低头。 他们的确是不会说一个字。 在不知道小姐怎么救驾,能否救驾,用哪个马甲,马甲是否暴露等等情况下。 他们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边的应千云一边策马飞奔,一边思考着一句话。 “为什么?!”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8节 那大胡子为什么要杀他们的皇帝? 完全没有理由啊。 太子已经成年,嫡子都出生了。 想太多的那群人脑补的夺嫡故事,现在完全没有崭露头角。 如果此刻承平帝驾崩。 大楚这边不会有任何混乱,反而过高举复仇旗帜,进攻嘉良。 是的,再不喜欢战争的文臣都不会做视自己的君主被杀而无动于衷。 再为大局考虑的后继之君,都不会坐视自己的父亲被杀,不去报仇。 更何况,为父报仇,为国君报仇,本就是最大的大局。 哪怕其他地方吃紧,也不会放过嘉良。 更别说承平帝还是个好皇帝。 到时候大楚上下齐心,哀兵必胜。 嘉良能有好? 这人不会是疯了吧? 该死的! 应千云担心的就是这个。 在冬悦没有听错,那个大胡子不是随便口嗨的前提下。 这种没有任何理由的杀意,才是最难防备的。 这种神经病一样的孤注一掷,这种敌我皆损的疯狂,才是杀伤力最大的。 应千云一边想着最糟糕的局面。 一边目测方位直线狂奔。 可千万要赶得上啊! ~~~~~~~~~~~~~~ 皇家狩猎也是分区域的。 如果是正式的举行仪式的田猎。 会去更宽广,猎物更多的围场狩猎。 现在嘛……隔壁的皇家园林就很可以了嘛。 哦,更正一下,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 大楚皇族的园林功能极其多样。 圈个地建林子,这边山林,那边田野。 这里亭台楼阁,那里自然风光。 前面小桥流水不耽搁曲水流觞,后面策马奔腾,不错过人世繁华。 总之,是一个多功能多方位多用途的园林。 只要你想的,应有尽有。 如今皇帝位了招待嘉良使者的就是在这个园子。 才到了地方,嘉良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们又不是没去过围场。 这专门为狩猎准备的地方,和普通走走马的园子能一样吗?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这边虚啊。 不仅仅实力虚,更因为这场狩猎还是嘉良自己提出的。 就他们一个外国使团在大楚,还是避难来的。 乖乖的看看歌舞不好吗? 偏偏为了面子要来田猎。 大楚能为他们耗财耗力才怪,能在园子里跑几圈,那都是因为大楚皇帝自己想来玩。 嘉良太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大胡子。 这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乍一听,以为是长面子的事情,自己才同意的。 现在才知道,自取其辱才对。 现在他只能傻呵呵的吹嘘这个园子有多好,有多大,有多么精美。 内心快呕血的感叹,自己能得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真是万般荣幸。 皇帝倒是很高兴。 难得放下政事溜达溜达,带着儿子们,带着心腹大臣,带着几个亲戚。 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跑跑马。 看看自己有没有老。 所有人:你没老,你没老,你真的没老。 没人敢说皇帝老,但是也没谁敢让皇帝放开了玩。 所有出席这次狩猎活动的文武官员都开始担忧皇帝要浪了。 御史团队已经准备好要上前谏言了。 肩负太子嘱托重任的三皇子带着一脸孺慕的表情,天真纯洁的询问自己的父亲。 “父皇是打算和韩大将军比一场吗?” “哈哈哈哈,那当然,老韩打仗是一流的,打猎也不一定能赢我。” 大臣团队里,一个憨憨的声音传来反驳。 立刻接下了这个挑衅。 旁边的人无论怎么戳他都没用。 唉…… 君臣相得有时候也挺简单的。 臭味相投就可以了。 “韩大将军,一定还会要和父皇订下赌注,这么好的机会,不坑父皇一把,他不会甘心的。” 杨珩压低了声音,以保证不被韩大将军听到的音量,说得鬼鬼祟祟。 “嗯?”一听到有陷阱,承平帝也认真了。“什么意思?” “若是两个月前,父皇一定能赢的,可如今……” 深深的叹口气:“还不到六月呢,都热成这样了。” 对于智商在线的君主,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承平帝看看自己身上威严和礼仪并重的铠甲,还有里面刺绣织锦一样不少的内衬。 很好看,但是也很繁琐,很热。 承平帝表示,再热自己也能忍,这是身为皇帝的基操。 可是……那老匹夫不会。 等比起来后,只要一觉得热了,那老匹夫一定把该脱的都脱了。 完全不怕御史喷他有伤风化,只强调武将就该不拘小节。 还会喜滋滋的展示自己宝刀未老的身材。 自己这边全副武装 ,那边能脱的都脱了。 这负重上就是韩存这个老货占便宜了。 自己能赢才怪。 最后还得捏着鼻子“君无戏言”。 杨珩满意的看着父皇不爽的表情。 估计现在他的父皇正在玩一把和不让老伙计得逞之间摇摆。 而这时候,韩大将军见那对父子嘀嘀咕咕的,忍不住凑过来了。 果不其然的说了杨珩之前猜测的话。 陛下,你不会是怕了吧? 没怕?哈哈哈哈,那么我们赌一把吧。 杨珩:很好,稳了。 皇帝当场训斥韩将军不尊重外国使团,就知道胡闹,立刻“重罚”了一个月俸禄。 韩存:??? 然后恍然了,怒视嘉良的使臣。 都是他们的错。 嘉良众:关我们什么事情!!! 很好,搞定了皇帝,就没事情了。 钦天监的官员目测了一下时间,再看看皇帝似乎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69节 庄严肃穆的上前提醒。 吉时已到。 庄严厚重的大鼓敲响了狩猎的开始信号。 躲在暗处的人,开始把圈养了很久的兔子,鸡,鸭子,等等放出笼。 对了,再放几只鸟意思意思。 什么?为什么都是吃的? 不然晚餐吃什么? 为什么没有狐狸、鹿这类生物? 这种多少有点攻击力的生物,若是狩猎结束还留下那么一点。 对面美轮美奂园林遭到破坏了怎么办。 自家的园子自己心疼。 想要猎杀猛兽,等秋后可以去围场嘛。 皇帝骑在马上,朝着天空射出一箭。 所有人都策马飞奔出去。 尤其是嘉良那群人。 兔子和鸡鸭……好吧好吧,自己作的孽,自己吞。 好在,数量管够。 若是猎杀到足够的数量,也算是长脸了吧? 大楚这边,年轻人也开始欢乐了。 为了场子热起来,不少勋贵家族都把家里擅齐射孩子拉来了。 大人射鸡鸭兔有点丢人。 可孩子没问题。 去吧去吧,谁表现好,有奖。 杨珩看着现场,一部分人原地乘凉吃喝,有些出则是去跑跑马,些手痒的就去折腾折腾小猎物们。 父皇好好的坐在该坐的地方。 周围的侍卫一切井然有序。 专门跟着嘉良太子的人马也出去了。 听人回报说,大胡子和嘉良太子走的不是一个路线……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如果大胡子想要趁机害死几个他们本国反对派,那就更没关系了吧。 随便他杀。 杨珩心情舒畅的待在自家父皇旁边。 哪怕被父皇怂恿也绝不下场。 他自己战五渣,他自己清楚。 “三哥不去,那我去喽。我要给母妃打一个兔皮围脖。” 都提到爱妃了,四皇子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皇帝“孝顺”的夸奖。 虽然没有明说,可多少有点衬着三皇子“不孝”了。 杨珩完全能理解弟弟这种不明显夹枪带棍。 尤其是昨天自己特地抓住人展示了一下“兄友弟恭”之后。 小家伙有点不服气是正常的。 就算没有这点情有可原,杨珩也不会在这种场合露出让人觉得兄弟相争的意思。 看着三哥不变的温和的笑容。 碰了个软钉子,没有得到回应的四皇子更加不高兴了。 眼神带着点阴郁的看了一眼以前不怎么关注的三哥。 想起昨天那步步为营,逼得自己不得不答应话术技巧…… 该和阿娘说说了。 三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能因为宁嫔娘娘就小瞧他。 甜甜的扬着天真热情的笑容,上马出发。 四皇子宛若一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只要是长辈,都会喜欢看到这样活泼热情还孝顺的好孩子。 想要狩猎的人都跑了。 留在原地的人也不干等。 流水般的宫女端着酒水果盆丰富了每个人面前的矮桌。 技艺高超的宫廷乐师在回音屏风前开始演奏。 空旷的嘈杂的室外环境,逐渐高升的气温,完全不会影响他们一丝一毫的发挥。 反而会把各种自然之声融入其中。 《阳春》《麋鹿》《野趣》三首曲目改编连奏。 炫技十足,又不缺乐曲灵气。 不少好乐的大臣宗亲们,都忍不住合着节拍轻拍大腿。 感叹着这次没有白来。 太乐署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一曲作罢,满堂喝彩,皇帝也觉得脸上有光。 直接重赏了太乐署。 就在大家期待下一首仙乐的时候。 那个大胡子回来了。 所有看清楚他的人,还都起了一阵骚动。 大胡子的手里提着两只兔子。 准确的说是,两只被串在一起的兔子。 若仅仅是简单的一箭双兔,根本不值得大家惊叹。 那支箭,穿过了第一只兔子的左眼,从右眼射出,然后又从另一只兔子的左眼射入,右眼射出。 这神乎其技的一箭,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简直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当大胡子跪在场中央,表示要把这个战利品献给尊贵的皇帝陛下的时候。 除了杨珩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可就是杨珩也不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 只是本能的在父皇一时兴起的想要亲自去接战利品的时候。 抢先点了三个侍卫过去接。 承平帝还是给儿子面子的。 就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多看了一眼抢了他们工作的三皇子。 皇帝点头同意了,三位被点名的侍卫齐步上前,去接战利品。 还没等他们走到他面前。 一直低头表示恭敬大胡子,猛然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双目里,没有半丝恭敬,只有无限的疯狂和杀意。 伴随着大胡子一声意义不明的吼叫。 大胡子身后两个随从,立刻拔刀冲向三个挡路的侍卫。 三个侍卫被这突然间发生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而大胡子本人,一刻都不耽搁的冲向前方。 近,太近了。 大胡子举着的战利品太过惊讶。 也因为他走得太快。 导致大胡子跪下的地方,已经严重僭越了使臣觐见的安全距离。 而他的爆发也太突然,太没有理由了。 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也不理解这件事怎么会发生。 反应最快的侍卫冲上去,可他们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有所戒备距离最近的杨珩直接冲了上去。 尽可能的展开双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胡子。 承平帝还在蒙中,看着儿子挡在面前,下意识的也往前拦。 大胡子显然考虑过所有的突发状况。 他的匕首是为了承平帝准备的,绝不会在杨珩身上浪费时间。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0节 借着冲击的速度,把杨珩直接撞飞,匕首直冲人已经前倾的承平帝而去。 还差半米,只要半米,只要刹那。 匕首就能插入承平帝的脖子。 一个带着面具的红衣男子,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 身形的移动中,甚至带出了残影。 只看到那模糊的身影,左手接住了被撞飞的杨珩。 半步不退,右手直接抬起,朝着大胡子凌空就是一掌。 巨大的破空声终止在大胡子的后背上。 宛若被巨锤击中的身躯,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凹陷。 还差一秒就能弑君的凶徒。 气绝,身亡。 第30章 世外高人(修错字) 那凌空一掌,姿势摆在那里像是一个笑话。 可谁都笑不出来。 破空而出的气势还回荡在大家的耳膜。 大胡子那明显凹陷下去的背。 更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这一切都不是梦。 承平帝看着就在眼前无力落下的匕首,一身的冷汗和过快的心跳告诉着他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大把年纪了,他还是第一次面临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况。 大胡子的死亡,第一时间刺激的了两个跟着一起行动随从。 愤怒的嘉良语咆哮着,更加疯狂的攻击,以命换伤,也在所不惜。 他们眼里只有干掉眼前的碍事的侍卫。 冲上去杀了应千云,为他们的主人报仇。 这样咆哮,这样的愤怒,这样的攻击,也就停留在了这一瞬间。 应千云直接搂着杨珩的腰,转了半圈。 借着惯性手里射出两道银光。 正中发疯的两人。 两把小巧的飞刀,扎入第一个人的心脏,以及另一个人的右掌。 谁都看出,扎手掌的那个,是留下来的活口。 飞刀闪过,尘埃落定。 活着的那个立刻被控制了起来。 扔到旁边让随行太医紧急治疗。 可别挂了,这还得审呢。 “没事吧?” 应千云侧头问了一句被自己搂在怀里的小夜灯。(始终关心儿子的承平帝,多看了两眼那只搭在自己儿子腰上的手。) 咳咳,不是她刻意吃小夜灯豆腐。 而是……孟磊准备的内增高鞋有点不合脚,她需要人撑一下,挡一挡,好趁机调整调整鞋子。 咦?小夜灯的神色似乎有点怪? 吓到了? 现场的绝大部分人,此刻也终于理智回笼了。 但是理智回来以后,什么皇帝差点被刺杀,什么嘉良大胡子为什么要搞刺杀的,完全没功夫去想。 全体的目光停留在那具已经气绝的身体上。 雄壮结实的身躯,本应最坚固的脊椎和胸椎就这么不科学的凹下去一个洞。 仿佛有一轮重锤砸在了他的身上。 再看向刚刚被飞刀扎中那个随从。 小小的飞刀,就那么巴掌大。 却能穿过嘉良人的皮甲,直接没入心脏。 最后在看向场中央身穿红衣,带着面具,看起来还有几分瘦弱的男子身上。 记忆中一遍遍的回放。 那凌空的一掌。 那转身一镖。 更有那个鬼魅移形换影一般的出场。 倒吸一口气,揉眼睛,敲脑袋。 凌乱却整齐的动作,努力重塑自己的三观。 尽可能的告诉自己,世界上是有幻觉的,自己喝多了。 对!如果他们喝多了。 那面前这个就不是人!!! “草民见过皇上,吾皇金安。” 应千云终于把人松开了。 广袖一展,行礼问安。 端得一派潇洒自如,自在随心。 现场众人表情一扭。 草民? 不是山人? 不可能!他一定是修道成仙的老神仙。 大臣们想太多,承平帝也是。 不过身为皇帝。 还在考虑这人没有转身就走。 意思是不是……有意出仕? “多谢这位英雄相救,敢问英雄高姓大名,朕也好聊表心意,酬谢救命之恩。” “草民姓林,单名一个青字。” 在看到这套红衣男装的时候。 应千云就想好拿用哪个马甲了。 她穿越后,捏出来最早的一个马甲。 她这代人,就没谁能忘记青霞姐姐的绝世风姿的。 永远的东方教主,永远的神。 如果说柳煞这个马甲是临时捏一个让江南道那边拜的。 凤絮是清肃盗贼,嫉恶如仇,惩恶扬善的日常活动马甲。 林青这个最早,却不常用的马甲,就是为了纪念偶像塑造的世外高人。 来无影去无踪,偶尔留下传说。 情怀是挺好的。 就是以古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和精准度…… 当个新马甲完全没问题。 基本是查不到的什么的。 话说,这个马甲好像收过徒?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皇帝:………… 大臣们:………… 然后呢,然后呢? 重点是名字吗? 介绍一下你的来历啊。 介绍一下你的想法啊。 重点说一下,金银珠宝,权势名利你要哪一个。 不等皇帝费心费力了。 应千云对于这一套不敢置信,三观破碎,叩见老神仙的套路太熟悉了。 无论是她当年剿匪的时候,还是后来拳打江南道的时候。 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古人的想象力丰富。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1节 可也对神仙传说,情有独钟。 什么都往这上面想。 应千云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会一些粗浅的江湖功夫,却因根骨略好,这些粗浅功夫略有威力。 他本人,不会长生不老,不会刀枪不入,不会移山填海,不会治病救人,不会飞天遁地,更没有长生之法。 这解释得真是行云流水,有理有据,而且把你所有的想问的好奇的漏洞全部堵上。 而且每一句话语气透露着一个坚决的态度。 爱信不信。 信吗? 低头看看那有凹陷的尸体。 我们信!! 再仔细打量这个神秘的男子。 一身宽大的红衣,披散的头发,脸上鬼魅一般的面具,以及这随意的行礼态度。 都在侧面说着,他是那种放荡不羁,不敬皇权的江湖草莽。 等等,作为刚刚救下皇帝的江湖中人。 那怎么能用草莽来形容呢。 那是武学泰斗,绝世传奇。 放荡不羁? 那叫潇洒随性。 不敬皇权? 那叫不畏皇权。 不是神仙,那就是有世俗的欲望了? 岂不是更好留下? 现场老臣们全体把期待的目光看向承平帝。 遥想当年,承平帝还是普通皇子的时候,生生的从当年大皇子手中,薅到了整个京城最出色的那几个当自己的伴读。 为后来的夺嫡之路打下了结实的基础。 后来当了太子,更是满世界跑,成功把深山老林的那些大儒全部请出来。 正是这批大儒的出世,帮助大楚度过了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岁月。 保持大楚文脉昌盛,人才不绝。 当上皇帝后,这一手请人的水平,日益出色了。 最夸张的记录,两军对垒的时候,他把敌国将军给薅过来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成功的! 那些被承平帝薅……请出来的人后悔了吗? 都没有。 他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 除了自己作死的那一批,所有为了承平帝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甚至改换门庭的人,都得到了曾经的期盼的回报。 随着年纪越大,这种累积的名声更是让承平帝无往不利。 成功率越来越高。 就算眼前这个神秘人这次拒绝了,也一定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三顾茅庐之后,人十有八九就是我们的了! 然而,一直在江路浪的17岁少女压根不知道皇帝的丰功伟绩。 然而,家里还有个暴怒嫡母等着的17岁少女,压根也没空继续和皇帝掰扯。 人救下来就行了。 “救苍生之主本就是为苍生谋福,草民不求其他。若是陛下能尽量隐下草民的存在,就是帮了草民了。” 看看周围的人数就知道,完全的封口令根本不现实。 说完再行了一个比较正式的礼。 不给承平帝任何反应的机会。 足下轻点,整个人就这么轻飘飘的飞起,直接从会场中央飘到了边缘的一棵高树之上。 再在树梢点了一下,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任你无敌技能,无法施展,也是一场空。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竟然还有这种结局。 现场几乎半数以上的人伸出了尔康手。 然并卵。 他们都不会“飞”,追不上。 事实上就算给你机会也一样。 无欲则刚。 财富、权利、名声、女色。 没有一个是应千云会心动的。 整个弑君未遂的现场陷入了……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诡异气氛中。 直到去打猎游玩那批人赶回来后才打破了僵局。 “这是怎么回事!!!” 嗓门最大的就是韩憨憨。 他听说嘉良有人一箭两兔子,还都是贯穿眼珠子的。 忍不住好奇回来看了。 结果他看到了满地伤员和还有尸体。 “嘉良的那个大胡……阿萨多,行刺父皇,太医那边那个嘉良人就是活口。” 叫大胡子叫惯了,差点忘记人家有名字。 无论皇帝去哪儿,随行太医总是要有的。 更尤其这一次毕竟是打猎,要是有什么伤者碰着,怎么办? 基于今天的来打猎的都是金枝玉叶。 太医署特地让擅长外伤的副院也来了,还带齐了各种珍贵的金疮药。 现在太医院的大夫们,不仅仅忙着救治刚刚受伤的侍卫,还在力保那个活口没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根针手滑了,活口忍不住惨叫。 一个比较年轻的太医表示:忍着点,这才哪儿到哪儿,日后凌迟的时候,三千多刀呢。 又是一针补上。 治疗别的病人,经常是,哪疼扎哪儿。 治疗弑君叛逆的外国人?哪疼扎哪儿。 你若是痛快点,我们也省点好药给你吊命。 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看了一眼这位太医。 是个人才。 陆陆续续回来的文臣武将都为这件事暴怒。 嘉良人直接一个噗通的跪倒在地,纷纷表示自己不知情。 尤其是嘉良太子,已经完全舍弃了一国太子的尊严了。 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连冠冕堂皇的话都不会说了。 只会一个劲儿的说和自己无关。 求大楚国君能饶他一命。 那毫无气节的做派,让大楚这边所有人都觉不爽。 已经有文人开始喷了。 嘉良太子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难看。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国内的权利抢不到,人在大楚,自己的心腹还去刺杀大楚皇帝。 大楚这边完全有理由,以太子指示属下谋害大楚君王唯有,杀了他祭旗。 然后挥兵嘉良。 就算仗一时半刻没能打起来。 杀了他这个没有实权的太子泄愤,也是理由十足的。 没准还能换来两国修好。 自己那个粗鄙野蛮的叔叔绝对会愿意这么做的。 嘉良太子越想越绝望,眼泪鼻涕哭了一大堆。 韩大将军听到有人刺杀皇帝,直接开启暴走状态。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2节 一大群人过来才拉住他,免得他当场砍了嘉良全体的。 也不是没有聪明人觉得觉得现场气氛不对劲的。 这刚刚遭遇刺杀…… 怎么所有人都有点神思不宁,恍恍惚惚,凶手为什么刺杀都不是最重要的感觉?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承平帝+三皇子+众见证的大臣、侍卫、宫女、太监齐刷刷的看向了之前那抹红色的身影远离的地方。 “陛下,那树怎么了?”韩憨憨大着嗓门。“您要是喜欢,砍了带回去呗。” 承平帝:………… “罢了,告诉你也不算外泄。” 承平帝开始叙述让所有人魂不守舍的原因。 韩大将军听完后…… “太医!!快过来!” 抬起手抚摸了皇帝的额头。 所有人:………… 不愧是你,韩大将军。 敢这么“直言”皇帝脑子有病的,也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韩某人了。 作妖的手直接被皇帝拍掉,刚想开喷。 四皇子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四皇子正捏着他的战利品。 一箭双兔,虽然没射眼珠子那么传奇。 但是也是很好的战利品了。 只不过这份战利品,今天有点不太合适。 “父皇,这是怎么了?!” 伤得伤,死的死,还有嘉良太子在哭丧。 刚解释完又来一个。 想着接下来还有不少人会陆陆续续的回来…… “回宫再说吧。” 累了。 ~~~~~~~~~~~~~~~~~~~~~ 嘉良那个活口的嘴并没有挺严实。 在亲眼见证了应千云的出现之后,他就已经崩溃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太医的银针伺候。 鸿胪寺的通议友情翻译的凌迟车裂等刑法的具体实施方法。 承平帝回宫的銮驾还没收拾整齐呢。 这位就招了。 承平帝坐在龙椅上,面对的都是自己儿子、宗室以及心腹大臣。 一张供词在他们之间传阅。 看过的人,都是无语再无语。 大胡子没有理由杀承平帝。 这是所有人在刺杀之前的想法。 刺杀之后,所有人都在猜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复杂的阴谋诡计? 有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他投靠吐番或者突厥了? 他是不是在大楚埋了什么,承平帝一死,一定会内乱的钉子? 然而,并不是 他就是疯了。 他经历过嘉良最辉煌时刻。 英明的君主,蒸蒸日上的国家,还吞并了不少周边小国的地盘。 甚至开始窥视吐番和大楚的地盘。 几十年前的嘉良,真的是太美好的时代了。 嘉良人甚至开始考虑和幻想,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大楚? 向哪边扩张比较好呢? 然而,这样的繁华犹如昙花一现。 强势又英明的国王老去。 嘉良也跟着这位国王一起病了。 曾经被压制的弊端一口气凸显。 再加上软弱的继承人,野心勃勃的权贵,整个嘉良瞬间陷入了割据和混乱。 “所,所以……” 一个修史的老臣直接结巴了。 一朝之兴衰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先帝期间,大楚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他们不是挺过来了? 国家弱了,病了,你就要直接灭国?! 疯子。 疯子自己不认为自己疯。 与其苟延残喘,逐渐沦为泥沼。 不如让嘉良在不是最糟糕的时候,燃烧最美的火焰。 拖着宿敌的君主的命一起燃烧。 若是燃烧殆尽,也不负嘉良曾经的辉煌。 若是有幸,让嘉良的灵魂保持光明,在灰烬中浴火重生。 那不是更好? 中原大地不也曾经四分五裂? 相隔两百年重新统一? 嘉良是不是也可以。 如果这时候大胡子还活着。 保证会被满朝文武喷一脸唾沫。 我们千年文脉不绝。 书同文,行同伦。 才能分久必合。 你们一个文字都没有的蛮夷,你们也配? 做梦呢。 骂过了,感慨过了。 这后续……可不是今天就能讨论出来的了。 怎么获得最大的利益。 怎么出这口气。 都得从长计议才好。 “嗯,巡防规矩不用改了。” 正常的防卫,防不住脑子有坑的疯子是正常的。 承平帝感觉到自己少了一个工作量。 甚好。 眼看着底下一半的大臣皱眉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承平帝还是火速的转移了话题。 “老三啊,你离着那位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疯子的事情,先放一边。 大家集中讨论一下,救命恩人的话题。 “嗯?” 突然被点名的杨珩愣了一下。 刚刚还沉浸他国兴衰情绪中的杨珩没有多想。 直接回了一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3节 “他的味道挺特别的……” 瞬间这个紫宸殿的人都用一种,说了虎狼之词的目光看向他。 杨珩:??? 想到那只搭在儿子腰上的手…… 承平帝深吸一口气:“年内定给你找个王妃。” 杨珩:这和王妃有什么关系? 前后文联系了一下。 表情凝滞。 等,等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31章 心动的感觉 “好了,珩儿,你不用再说了。” 皇帝金口玉言的断了杨珩辩解。 再说就以御前失仪论处。 杨珩:………… 周围的大臣们,在皇帝开口后,全体低头,没有任何表情。 太子和承平帝差不多,强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四弟……算了,不看了! 杨珩:他真不是这意思。 “众卿说说吧,如何面对林侠士。” 这个话题瞬间让整个朝堂沉默了下来。 文武官员都有很多话要说 面对这么一个高手,这么一个可以算作仙人的高手。 不害怕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当世界上出现了核武,所有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怕落到自己头上。 现在这位。 就他飞的那个高度。 谁家的围墙都拦不住。 安全感? 那是肯定没有的。 尤其是在拉拢已经失败的情况下。 这种不安相信不仅仅是皇帝。 他们这些大臣也有。 那么……杀?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合理选择之一。 如果皇帝有意杀一个刚刚救了他命的人。 哪怕这符合帝王心术,哪怕这维护了王权。哪怕这也许会带给所有人安全感。 可他们的从小到大学的圣贤书不允许,他们父母师长教做人品格不允许。 他们傲骨也不允许。 众大臣看着等他们发话的皇帝。 表情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身为臣子,他们应该把皇帝的性命放在第一。 他们应该把江山的安宁放在第一位。 但是……但是…… 太子看着现场凝重的气氛,以及好几个准备死谏的表情。 默不作声。 嗯,有些事情,也就是就是被皇帝一直培养着的继位之君才会知道的。 大臣们恐怕有点想多了。 承平帝对于朝堂的安静有些不满了。 “怎么了?隐下他身份这件事很难办吗?满朝文武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 众大臣:等等,皇上,您问得怎么办。 不是怎么处理那位。 而是……怎么应他的要求,把整件事隐匿起来?! 所有人的表情一阵扭曲。 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不能就这么跳过啊! “陛下,那位林侠士武艺超凡,若是不能拉拢招安,若他日,此人有心为祸,恐怕江山有患。” “姓李的,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鼓动陛下坑杀救驾有功的恩人吗?” “那岂不是让人寒心吗?你就不怕让陛下遗臭万年,史书唾骂?” “臣是就事论事,林侠士于国有功,但是卧榻之侧有猛虎安睡,岂能安心。” “若他有心为祸,就晚了。” 朝堂上瞬间吵成了菜市场。 其实大家也不一定就是如此坚定的正反双方。 只是……吵给皇帝看。 提醒他,事情还没解决。 “够了。” 都是老君老臣了,谁不知道谁啊。 这做派,他都看腻了。 大臣们齐刷刷停下,你知道就好。 那么问题怎么解决呢。 “有证据或者迹象证明他图谋不轨,为祸江山,草菅人命吗?” 众:没有,但是…… “那么你们,有把握,抓住这个人或者是杀了他?” 众:没有…… “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值得我们花巨大的代价,去坑杀他吗?” 众:这…… “有把握面对失败后报复?” 众:没有…… “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 承平帝:人间清醒。 在众臣的沉默中。 大家和谐的开始讨论起,整个刺杀事件的后续处理。 那位要求尽可能隐去他的存在。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整件事目击者那么多,想要完全封锁是不可能的。 有资格知道的官员,基本就锁定在如今紫宸殿的范围内了。 下朝后管好自己的嘴巴。 家里,属下,同乡,同党之类的,都不准多说。 对外嘛。 就只能进行改编了。 公布皇帝遇刺的事情,以及罪魁祸首。 幸好皇帝安然无恙。 现在皇帝正率领群臣讨论怎么对付嘉良。 绝大部分人听到这里,注意力都在嘉良这边了。 然后再散播一下,有天人降临,救了皇帝。 那时候红光漫天,天降异香,飞花阵阵之中,神秘的天人轻轻点出手指。 罪恶的嘉良人,就变成了一只癞,被韩大将军一脚踩死。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4节 然后仙人又夸赞了一番承平帝的功劳,表示了赞许。 就回到仙界去了。 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充满了人造神迹的味道。 一部分人一笑而过,认为是皇室定期的祥瑞活动罢了。 绝大部分百姓……会跟着加入神话创造中,为谣言添砖加瓦。 一圈热闹凑下来,相信没过多久,每十个人中间必然有一个声称见过“神仙”。 很好,大家来到紫宸殿之后。 讨论的一大堆事情,总算有一个能正常进行到正常结局了。 关于这件事的对外“封口”就这么办。 想来就算有真事流传出去。 在这么多真真假假的掩盖之下。 也分不太清楚了。 “今日就到这吧。郑卿,王卿,季卿,太子留一下。剩下的都退下吧。” 皇帝开口了,自然就都退了。 杨珩回头看了一眼。 留下来的人。 金吾卫左统领,京兆尹,还有刑部尚书…… ~~~~~~~~~~~~~~~~~~~ “父皇这是想把人找出来。” 四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杨珩身边。 那小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能洞察圣意。 杨珩也没好意思提醒弟弟。 你以为刚刚出来的那波人脸上的疑惑和不解都是真的吗? 就留下来的这配置,谁不知道。 林青这么一尊大佛,你舍得不去找? 找到以后,再加把劲。 说不定人就留下了。 “父皇还是太仁慈了。” 没有亲眼见到的林青的四皇子对于“神秘高人”的事情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为所用,还是除掉为好。 这是为了天下安宁,为了天下苍生。 杨珩看着自家四弟。 很想重重叹口气。 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满嘴的“君王无情”,满心的“利己主义”。 在四弟眼里,父皇是用来讨好的。 朝臣们都是需要拉拢和打压的。 百姓是用来奴役的。 兄弟们不是踏脚石就是挡路石。 能把目光所见的一切,都化作权力斗争阴谋诡计。 能工于心计到如此标准的地步。 也真是……很不容易。 小小年纪,想那么多,也不怕秃。 “四弟。” “嗯?”杨玙的表情依旧停留在,我宫斗最厉害,我权谋最牛逼上。 “夏太傅托我告诉你,三日后,要交10篇策论。以今日之事为题。” 大楚皇室讲究活到老,学到老。 身为帝师,甚至都有资格给皇帝出题,更何况你这么还没成婚的小菜鸡。 “这不可能!” 十篇!!三天内? “你可以去问夏太傅。” 夏太傅也去狩猎了,就坐在杨珩旁边。 杨珩带着欣慰的笑容目送弟弟倔强离开的背影。 “四弟应该对自己多点自信啊。” “他若是不去问,肯定不会有这份作业。” “殿下,那如果四殿下套话呢?”拐弯抹角的问? “就他?和夏太傅比心机?” 成功把弟弟赶走,还坑了他一把之后。 杨珩马不停蹄的回了自己的王府。 拒绝了所有人的伺候。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拿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的写着……接下来事情可能的会有的发展。 这也算是他个人的一些小习惯了。 说起来,还是夏太傅教他的。 遇到事情,他喜欢把后续可能的发展推测都写出来。 看着有好有坏的各种事态发展。 他才能平衡自己的内心。 若非如此,有这么一个喜欢凡是往坏处想的亲娘…… 杨珩被这个假想哆嗦了一下。 没长成那样,真的挺好的。 只是才提笔写了没几行。 那萦绕在鼻尖的香味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 他在紫宸殿上说的话,虽然被理解错了,可的确是实话。 清冷中带着细腻温和的香。 那搭配独特橙花香。 直接让他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香囊。 倒不是说他对香囊的主人印象深刻。 而是对这香印象深刻。 自己从小鼻子就灵,所以也就对香料颇有研究。 遇到了比较另类搭配,难免手痒,回王府后就试了试。 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调整比例,修改调配方式。 都无法展现那日闻到的那种和谐的感觉。 他并非对香料痴迷执着,配不出也就配不出了。 事情记住了,也放下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会在这种情况下,在一个难以想象的人身上。 在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林侠士和那位姑娘。 两人不是亲近的兄妹就是恋人,才会用同样的香。 可随即,一个个疑问也就出来了。 如果没有记错。 记忆中的那位香囊的主人 是应家的千金,尚未婚配。 曹南与还可惜了一句,对方庶出的身份。 兄妹是不可能的了。 恋人? 似乎也不太可能…… 还不等杨珩努力找出不是恋人的可能性一二三四条…… 应千云匆忙赶来导致装扮不完全的细节,也被贴得太近的杨珩看到了。 尤其是那双藏在广袖中的过于鲜嫩白皙的双手。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5节 唯一的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才是杨珩一路恍惚,表情怪异,神思不属的原因。 吧嗒。 杨珩写到一半的流程被笔尖滴落的墨汁污染了。 三皇子红着脸,立刻重写一份。 然而脸上的热度却降不下来。 “真是的,太傅要是知道我会还会犯这种书写错误,起码百张大字。” 杨珩认真的解释一下自己的脸红。 嗯,自己对着自己的解释的。 嘴巴是这么说的。 手也是利索的开始重写的。 脑子缺不受管制的反复回放两个身影。 一个是柔弱美丽的少女,弱质纤纤,多病却又倔强,温柔似水,防护需要人十二万分的保护。 一个是看不清面目(带着面具)的侠士,举手投足之间,雷霆之势,神仙之能。 没有一丝一毫的女气。 只有生杀予夺的威势和果决。 一个是养在闺中的待嫁千金,她的人生只有相夫教子。 终身能去的地方,取决于未来夫君的人生轨迹。 一个是行走江湖的潇洒浪客,天涯海角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的脚步。 他的出现让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难以抉择以及苦恼。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同样一个人。 强大的反差和对比。 直接让杨珩感觉到心跳加速。 这太刺激了。 起身停笔,把又写坏的纸放到一边,再拿了一张新的。 下意识的想要描绘什么。 却想起来,自己并不擅长丹青。 索性把纸笔都放下,走出书房,看看王府中的花草,发发呆,空一空脑子。 “殿下?” “主子?” 三十多秒之后。 “阿顺啊……” 终于回神了。 “殿下,你别站着了,赏花的话,去亭子里坐着吧。奴再给您拿点点心?” 今儿一天还没怎么吃呢。 “我不饿。” 杨珩看着王府中两人高的大树。 回忆着一抹红色的身影飘然点在树上离开的模样。 潇洒,飘逸,惹人羡慕。 善良,强大,惹人……倾慕。 ~~~~~~~~~~~~~~~~~~ 应家,懿范堂。 崔氏铁青着脸看着终于回来庶女。 旁边有应千宜,小露,木槿和孟磊。 全是目击证人。 连崔氏的心腹都被打发出去了。 可以说崔氏真的是给足了应千云机会和脸面了。 现在就看应千云怎么解释了。 小露他们三人:…………好紧张。我们也不知道小姐会怎么发挥。 “说!”崔氏猛然一拍桌子。 气势十足。 被吓到的应千云抬起脸来,露出的是一张满脸泪痕脸。 双目通红,显然不知道默默流泪了多久了。 哀伤,痛苦,满满的负面情绪冲击而来。 似乎像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只求最后一根浮木拉他一把,回到人间。 “唉,你,这……” 崔氏头一直遭遇这种攻击。 “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小露他们;????见谁? “我知道我此生与他无缘,我知道,我应该放下的,可是……我没想到……” 应千云痛苦的扑倒了崔氏怀里。 像是一只无措的小鸟,引起了崔氏无限的母爱。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不用担心,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阴阳两隔。 人世间的哀伤,莫过于一段情,先被己伤,再为世亡。 天意弄人啊。 “我都快忘记他了,我都放下了!” 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收了他的命呢。 应千云哭得肝肠寸断,崔氏安抚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再问细节。 小露他们三人:……所以,小姐在哭谁?有原形吗? 给个提示啊。 如果等会儿问起来,我们说错了怎么办?! 第32章 深夜到访 应千宜也被应千云的哀伤打动。 但是,作为朝夕相处,习惯性互怼的姐妹。 作为见识过应千云高超演技的亲妹妹(自称迷恋叶淮书那段)。 应千宜的抵抗力明显比崔氏强了很多。 就是那种……我很被打动,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在演。 不过现在应千宜已经学聪明了。 面对应千云,不轻易开口。 崔氏听着应千云声泪俱下的哭诉。 成功脑补出了这样一个存在。 应千云和那位是相互爱慕的。 但是他们的身份不配,不能在一起。 于是两人理所当然的只把这份感情留在心底。 却没想到,不等时光慢慢消磨这份感情。 却引来了肝肠寸断的死别。 事实上,关于应千云这些年在外面会有心上人这种事情。 崔氏早就有心理准备。 可是看着人回来以后一切正常。 最初崔氏还觉得,应千云野心太大,看不上外面身份低微的郎君。 没想到啊…… 心里还藏着一位。 说什么都没用了,人都已经不在了。 好不容易应千云不哭了,崔氏立刻表示这件事她会做封口处理的。 不会让应千云的名声上有碍。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6节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并没有! 还有账要算呢。 门口的小厮回报。 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大美女,来找应千云,一脸焦急,还提到了衙门。 嗯,之后冬悦还找到倾云阁去了。 虽然不知道崔氏有没有查到倾云阁…… 应千云瞥了一眼应千宜。 那次去倾云阁,千宜是见过的孟磊的。 就是不知道千宜有没有认出来。 如果瞒下倾云阁这部分,风险太大了。 只能“照实说”了。 应千云伸出纤纤玉指,指着孟磊。 粗略的介绍了一下他的身份。 倾云阁的管事之一,而自己,用有倾云阁的股份。 顺便再度把展嬷嬷拉出来佐证一下。 那位找上门的姑娘,应该是菀香阁的冬悦。 他们俩情投意合…… 我曾今对孟磊承诺过,会想把为冬悦姑娘赎身的。 今日应该是冬悦姑娘听到了什么谣言,误以为我或者是孟磊反悔,所以找上门了吧。 小露他们完全庆幸自己敬业的低着头。 厉害了,我的小姐。 这个借口,真的是,无论崔氏知道了什么,怎么套都没错。 三人中的孟磊更是对自家小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哪怕小姐不知道整个过程的细节。 照着小姐的说法,完全对上。 用小姐的套词。 冬悦先是来应家找人,又到了倾云阁直接……直接…… 咳咳咳(老实人脸红中)。 而自己,则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莫须有的情人即将离世)。 来不及好好安抚冬悦。 就骑马飞奔前去找应千云。 冬悦黯然伤神回了菀香阁,不再见人。 合情合理。 崔氏对于倾云阁伙计和青楼名妓的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粗略的对了一下目前知道的讯息后。 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应千云答应替人家姑娘家赎身上了。 就算钱是这个叫孟磊的出了。 可这教坊司改籍的关系,一定是走应爹这里的。 只要想到应千云开口求应博明为她替教坊司的姑娘赎身…… 崔氏隔空都能感觉到丈夫的窒息。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若是言而无信,岂不是毁了应家声誉?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应千云。 看到她依旧通红的双眼,忍不住又心软了一分。 罢了。 “那姑娘有什么才艺吗?”琴棋书画,会哪个? “冬悦的琵琶是一绝!!筝也弹得很好。” 事实上不只是这两样,冬悦拿手的乐器很多,这是最好的两样。 “我会让人以你爹的名义把人赎出来。聘为家中的乐伎。” 富贵人家,家中都是眷养歌伎舞伎,用来招待贵宾的。 这些歌舞伎基本都是签了死契的奴籍或者乐籍。 不过也不是没有技艺高超的良民接受雇佣的。 应家以前也养着几个。 为了家中几个孩子专心读书,都被崔氏送人了。 “阿娘?!”应千宜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啊。 你以爹的名义去赎身,这…… “放心,你爹见不到人。” “…………” 简单、粗暴、高效! 佩服佩服。 “你们几个下去吧。”目光锁定应千云。“我对外说你的腿断了,懂了吗?” 事情不再追究,禁足还是必要的。 “是,女儿最近会好好养伤的。” “嗯。好好休息,别多想了。” 应千宜看着应千云红着眼睛,脚步虚浮,一副失魂落魄还没走出来的样子。 那种“她可能在演”的感觉又出来了。 “千宜,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替三丫头解决这件事。” “嗯?啊?” 应千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可随后品出来了。 许久不见的亲妈随堂测验。 她必须站在一个高门宗妇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青楼女的若是失望了,会闹,于应家不利?” “呵。”崔氏冷笑了一声。 “她这种情况,只要她敢闹,第二天就是突发急症,因病去世。” 这还不需要崔氏去施压。 菀香阁就会处理了她。 教坊司面临的就是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 如果你的闹事,让高门大户的人觉得来这里是个麻烦而转去了别的店。 这对菀香阁来说,不仅仅是断了财路,更是会要命的事情。 回答错误的应千宜继续使劲想。 这时候她竟然走神的想着应千云若是在,一定能给她递小抄暗示。 “自从苏氏去世后,你父亲身边就于氏一个。” 于氏,崔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 全家人的契都捏在崔家手里。 低调、老实、安静、没有特色、没有……明显缺点。 更重要的是,她并非是那种从小伺候崔氏的人。 她不会深入了解崔氏的各种习性喜好。 彻底杜绝了,她利用崔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些细节,应千宜都听母亲说过很多遍了。 一提起于氏,立刻想到了这些。 于氏也的确如同崔氏安排的那样,并不受宠,直到因病去世都没有能生下一儿半女。 “于氏走了也有几年了,之前我们家在守孝,没人管这个,如今……” 应爹一直是一个事业心重于美色之心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成就。 他有一个容貌家世都不差的妻子,曾经也有过放在心上捧着的美妾,家中还有一个不喜欢,也不碍眼的备胎。 他挺知足的。 后来年纪上去一点了,更加事业心重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7节 对于自己后宅有好几年只有一个妻子这件事,并不以为意。 然而,这世界上,可悲的就是。 你不在乎,别人在乎。 应爹后宅只有崔氏一个。 应爹的同僚会关心他是否“身体不行”了。 是否惧内了? 是否妻子过于善妒? 还是最近岳家高升,所以你怕了? 这让一心搞事业的应爹很是无奈。 而且有时候同僚之间吃喝应酬,难免带着点有颜色的笑话。 这种时候应爹就被隐形排斥了。 因为他不能拿发妻说笑,也不好把死了十多年的苏氏再请出来参与话题。 为了融入话题,特地跑几回青楼…… 那还不如多看一些公文。 应爹这里的烦恼还算小。 崔氏就不一样了。 贵妇圈,多的是讨厌“你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头疼不已,凭什么你能那么好命独享夫君的宠爱。 “阿娘~~她们说让她们说去好了。” “我这把年纪了,当然无所谓,可你正在议婚,我不能让人有把柄抓着你。” 一个高门贵妇,你能手腕高超,但是却不能善妒。 应爹后宅如果还继续干净下去。 那舆论就会是崔氏善妒。 而应千宜,作为善妒者之女,她的风评也会下降。 应家夫妇最近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 应爹的想法是,家里的丫头随便抬一个。 崔氏的想法是,聘一个良妾,契约三年。 “所以,这次,三丫头的事情,也算是正好。” 应爹走光明正大的路子赎买。 还为对方脱籍。 名义用的是欣赏对方的“才艺”。 既是风流韵事,还是一段佳话。 过个一年半载。 千宜的婚事订下来之后。 这个冬悦完全能以自由身嫁给倾云阁的那个伙计。 他们应家还给嫁妆。 应爹还再博一次好名声。 崔氏解释完自己为什么愿意帮忙。 随后继续开课。 “你爹这还是不重女色,愿意敬重我的,你将来……” “记住,妾通买卖,这一点是写入律法的,是嫡妻的尊严。可怎么卖,怎么买,却是你的技巧。” 崔氏拼命给女儿补课。 抓着什么事情都言传身教。 而应家跨院里。 应千雪一边对着镜子梳妆,一边听着一个灰扑扑的小丫头回话。 说得赫然就是应千云和不知名男子的二三事。 “哦?” “真,真,真……五小……姐,我……谎,天打五雷轰。” 小丫头开口就是结巴。 说得最利索的竟然是最后的毒誓。 “我当然信你。” 应千雪立刻放下手中的簪子,拉住了小丫头有些脏的小手。 “下次可莫要说这么严重的话了。” 小丫头感动得眼泪汪汪。 然后瞪大眼睛的看着突然塞到手里的荷包。 轻轻一捏,里面满满当当的碎银子的实在感,让她都忘记呼吸。 “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下次再有类似的消息,定要告诉我啊,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小……小姐。” 脏兮兮的小丫头退了出去,灵活的几个穿梭就看不到人了。 她是最低等的洒扫小丫头。 长得不好看,还是结巴,注定了她连三等都升不上。 但是她却有自己的天赋。 天生的存在感弱以及灵敏的耳朵,让她成为一个优秀的窃听者。 原本这个天赋她只用来躲避惩罚,而现在…… 激动的握着手里的银子。 五小姐真的是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 “你要隔壁三丫头的情报做什么?” 一个明媚爽辣的少妇从帷幔后面走出来,自如的坐在应千雪的身边。 “还不如把小结巴调到我们这里来,多听听你爹和王氏,这才是重点。” 这位刚刚三十出头的少妇,正是二房生下独子应北泽和应千雪,和正妻王氏几乎分庭抗礼的章姨娘。 时光真的是偏爱美人,看着眼前身材火辣妖娆的佳人,谁能想象,她没两年都能当祖母了。 应博明和应博逸两兄弟有些地方还真的挺像。 比如他们事业心都重。 比如他们都是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忠实拥趸。 只不过两人对于“色”的偏好不一样。 应博明喜欢温柔的听话的需要人保护的。 应博逸喜欢爽朗的没心机的最好有点傻的。 章氏就是这么一个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爽朗个性。 幸好女儿的在智商上没有随她。 “应千云占了我原本的定位。” 她14岁,马上就要及笄了。 出现在京城贵族圈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王氏没有儿子,没有崔氏的底气,她只能捏着鼻子善待应北泽。 但是对于应千雪,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敷衍的理由还是现成的。 应千雪太小。 以前,她有两个正在花期女儿需要带出去,身边跟一个萝卜头庶女干嘛? 后来?守孝呗,出去干嘛。 现在,不好意思,正忙着给女儿备嫁呢。 等千蓉嫁了再说,放着那丫头还没成年。 应博逸对于独子是庶子这件事也是理亏,所以不会在这上驳嫡妻的脸面。 可也早早的为了最宠爱的小女儿准备好了人选。 应千雪知道那个人。 的确是个良人。 但是,她不要! 嫁给一个不错的好人,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有自己的人生目标。 她十一岁那年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就不能任由王氏敷衍的圈她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8节 她必须要有足够的曝光度。 不能指望王氏,她就只能走应家女的路线。 扒着崔氏这个宗妇,作为应千宜的副手和军师,让崔氏带着她出入各种嫡妻才能出入场合。 然而她这边刚起了个头。 自己有心计这点,还没传到崔氏耳朵里呢。 一个让应千雪完全没想到的人杀了出来,抢了她的位置。 也不知道应千云到底怎么做到的。 崔氏认可她了,应千宜待她真心了。 她还真把应千宜从叶淮书这个坑里拉出来了。 章姨娘看着女儿不高兴了,也就没继续追问。 可哄人她擅长。 兴致勃勃的提起了刚刚抓到的大把柄。 要不要现在就用了? 想到这个把柄,应千雪的心情阴转晴。 “其实,我和她没有太大的矛盾。若是她不挡了我的路的话,我不会动用这个把柄的。” 应千雪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言。 开始和母亲撒娇。 她讨厌应千云,还有没说出口的理由。 当应家三位姑娘在一起的上课的时候。 一直在二房无往不利的应千雪第一次碰了壁。 明明都是庶女,应千云身上却有着她比不上的眼界和自信。 明明他们的身份很类似,应千云却能活出嫡女一样的风采。 而自己,只得到了应千宜一个隐晦的嘲笑。 微酸的自卑,让内心的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明知道错过了军师的身份,她应该用乖巧小妹的身份融入。 没必要和应千云作对。 可……她忍不住。 “我只是还小,我会赶上的,我不比她差。” 缩在生母怀里的应千雪,突然喃喃了一句。 “千雪?” “没什么。”抬起头是灿烂的笑容。“姨娘,我饿了。” ~~~~~~~~~~~~~~~~ 月黑风高。 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巡逻的卫兵已经开始列队。 没过多久,宵禁就要开始了。 京兆府衙门口一个修长挺拔身影略有犹疑,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但凡见到他的人,愣了一下后,都躬身行礼。 可见此人的身份非凡。 他人还没走到大堂,京兆尹王晋就快步出来对这位深夜访客行礼。 “臣参见三殿下。殿下深夜到访,可有要事。” 杨珩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回了半礼。 “深夜不算深夜,这快宵禁了,王大人还在忙啊?” “哈哈哈哈,老臣倒是无妨,睡府衙也是常有的事情。倒是殿下……” 虽然是皇子,但没封王就是没这个特权。 巡城的金吾卫如果凑巧是个二愣子,还是会给杨珩难看的。 “我有这个。” 杨珩从袖子里拿出了太子的东宫金令。 换来王晋的慎重的对着令牌又是一礼。 “殿下有所准备就好,那么这次来是……” “关于那位的初步调查卷宗,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就差最后整理封卷了。快则明日,最迟不过后日,就能交给太子殿下。” 皇帝说了,这件事交给太子负责了。 “那位的事情,目前为止,能查到的就是这些了。更进一步,动静就大了。” 所以先封卷,让上头看看,再行下一步。 “不过我和郑大人他们都认为,就算大张旗鼓,也找不出什么来了。” 那位,牛啊。 就这么刷得一下出现了。 刷得一下把人打死了。 刷得一下飞了。 怎么可能查得到! 杨珩眼睛一亮,果然,时间正好! “我想看看。” 再度展示太子金令。 表示,这件事太子是同意的。 刚说完,杨珩脸上温和的笑容就僵住了。 实在是王晋的表情太过痛心疾首以及无可奈何。 千言万语堵在这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口中,不知道如何开口。 杨珩:………… “殿下啊,您还是……唉~~~” 杨珩:………… 第33章 为什么 王晋看着杨珩手上的腰牌,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却也只能妥协。 “太子殿下已经同意的话。当然可以。” “殿下也是急性子了点,过几日,总能看到的。” 不赞同的目光中,却也多了几分理解。(杨珩:你理解什么了?!) 杨珩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眼神能复杂成这样。 而一贯嘴甜的会哄人的他,在语言上失去战斗力。 他倒是情愿王晋直言相问,自己是否断袖。 那他可以肯定的回答“不是”。 只要王晋问得,不是“你是否对那人有非分之想”。 他都能回答的理直气壮的。 可惜,王晋什么都没问。 王晋只是继续复杂的看着杨珩,继续看,使劲看。 带着长辈的严肃和心疼,还有几分包容和无奈。 “三殿下跟我来吧。” “有劳王府尹。”心好累。 不知道是默契还是这事实在是不好说。 两人一路上沉闷的可怕。 导致王晋的亲随和小吏都吓了一跳。 担忧有大事发生。 “殿下,就在这里了。” 王晋直接从桌上找出一堆资料,放在杨珩面前,让他慢慢看。 “在这儿看?不合适吧,您这里还有不少东西呢。可别让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哈哈哈哈,能有什么不该看的。” 王晋随意的摆摆手。 “这京师重地,该重的部分啊,都不归我管。可鸡毛蒜皮的事情,全能落我手里。”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79节 王晋有点无奈,京兆尹就是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 什么事情都能找到他头上,他却什么事情都管不了。 “您真要是在这里找到什么重要机密,这倒是我的荣幸了。” 杨珩抬头看向王晋。 神情却是认真的否决。 “这里放着的是整个京师百姓的生活顺遂,和平安宁的证据,怎么会不重要呢。” 这次并非是哄人,是他真的这么想。 正是因为京城权贵众多,又是天子脚下。 想要这里的百姓能生活安宁,就得有一个强大、圆滑却不阿谀的京兆尹。 选这么一个人,可比选各部尚书难多了。 王晋脸上的褶子都笑出花了。 要不是身份有别,他都想好好拍一拍这位年轻后生的肩膀。 随即就看到了…… 杨珩低头看林青调查报告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的微笑。 心就一梗。 再看到杨珩眼睛逐渐放光的模样。 眼睛再一辣。 这初步的报告,还仅仅是围绕着大胡子的。 都没查到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那个人。 你就笑成这样…… 哎呦,真是的,他有什么好。 你连他的脸都没见过啊。 就算见过了……你们又能有什么结果! 陛下不会同意的! 王晋越想越心塞,索性起来出去走走。 把杨珩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别说他这里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有。 杨珩拿着太子令牌,又贵为皇子。 有什么不能看的。 杨珩假装看资料,实际上却是一直关心王晋的动作。 在王晋有想走的意思的时候,先是一喜。 自己不用找借口支开他了。 随后在王晋要跨出门的那一刻。 一句随意的,带着点歉意的话语轻飘飘的递了过去。 “今日打扰到王府尹了,等会儿最后的封卷我帮你做吧。” “嗯?哦,有劳三殿下了。” 一个问得随意,一个答得随意。 王晋:都是小事。 杨珩:^_^ 杨珩偷偷起身把门关上。 回到书桌后,把刚刚看到的关键讯息拿出来。 上面都是大胡子最近接触的各种人。 里面尤其列举了大胡子在青楼里的情况,接待她的姑娘,以及坐在周围桌的人等等。 其中,田猎前一天,给大胡子弹奏的菀香阁冬悦的名字赫然在列。 菀香阁冬悦,次日于倾云阁会见情郎,疑被弃。 “倾云阁……” 是她的产业吧。 杨珩翻看了一下倾云阁在官方登记的资料,果不其然,对上了。 这哪里是什么都没查到呀,这简直是几乎已经查到本人了。 只不过谁都不会想到,那位来历成迷的超级高手,会是一个养在闺阁的千金。 “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救驾那日,她必定不在府中,若是有人知道她外出…… 就算别人想不到她就是他。 也会把她当做线索,认为她是知情人的。 甚至是认为是她通知的他。 嘴里嘀咕着应千云的粗心。 手却丝毫不停的,开始仿照原资料的笔迹,进行修改式的抄写。 台阁体永远的神。 这种标准的,公文专用字体,笔记模仿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更何况,杨珩也不需要杜撰什么。 他只是把把大胡子五天前去如月馆的记录和菀香阁的记录换了换。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有改动。 可若是顺着这份结案资料继续追查下去。 结果一定天差地别。 没过多久,假公文仿造完毕。 他还不忘记把其他的一些可能牵扯到应府的边角料给清理了。 确认墨迹已干后,偷梁换柱的假情报回到了一堆真的文件之中。 要不是现在已经入夏,这原文件丢入火盆中才更快毁尸灭迹。 而不是像现在,还得塞在怀里。 “这还是……头一次做贼。” 心虚中。 不过更多的兴奋。 封存好卷宗。 杨珩脚步轻快的离开回家。 只是差人告诉了王晋一声,并没有当面告别。 他实在是不想再面对王晋的眼神式劝说了。 溜了溜了。 杨珩不知道的是。 他前脚刚出门。 一道鬼魅的身影从房梁上飘然而下。 一双美目扫过桌子上已经被改过的文件。 随后不可思议的看向杨珩离开的方向。 “他为什么要帮我?” ~~~~~~~~~~~~~~~~~~ 应千云当然知道这一次紧急救驾,布置得太草率了。 所以,崔氏在宣布她禁足之后。 她果断的给自己脚上缠上绷带,戴上木板。 以实际行动躺在知意轩,表示自己哪儿也不去。 连应千宜过来看她都被这种“表决心”的方式惊讶到了。 “探病”的人一走。 躺在床上的就是穿着她的衣服的木槿或者小露。 应千云最近可以说是白天晚上都在外面跑。 一边打听朝廷的动静,一边招呼自己的属下,进行一些扰乱视听的工作。 今日她过来,想做的事情,其实和杨珩差不多。 只不过完全没有杨珩做得那么好。 应千云翻身上了房顶,目送杨珩远去。 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他的轻松愉悦。 目前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0节 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默默的看着有什么后续。 等着这位三皇子的下一步动作。 让人尽可能的盯紧他,收集情报。 还得找机会进行试探,来进推测他的真实目的。 应千云:………… “我选二。” 融入清风的身影,瞬间飘起,牢牢的跟着回家的杨珩。 整个京城的防卫对于应千云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她的外挂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的人来说。 的确是个不合理的bug。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跟踪的杨珩回到王府后。 拒绝了阿平阿顺的伺候。 直奔书房。 他还有事要办呢。 走到书房门口,看到里面灯火通明的亮度,刚想夸几句今日伺候的人还挺机灵。 知道抢先一步来点灯。 就看到里面坐在他椅子上,好整以暇的身影。 “殿……” 嘭。 跟在后面的阿平差点被迅速关上的大门夹了鼻子。 “你们退下。” “…………是。” 阿平阿顺有些不安的对视。 他们家殿下从来没有这么……这么……过。 可是身为下人,他们不好说什么。 只能远远的退开。 等确定门口的脚步声走远之后。 杨珩才再次看向应千云。 搜肠刮肚的想着第一句话应该好好说。 却猛然想起来,现在的状态是…… 孤男寡女。 应千云也在等着对方会如何开口。 质问她的身份?问她怎么潜入王府的?问她为何而来。 结果你这还没开口就脸红是怎么回事。 “天色已黑,你……” 杨珩下意识的想说,一个姑娘家这样不安全。 然后想起了那被隔空一掌打凹的大胡子。 好吧,她没有安全问题。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脸上的红晕。 正式的朝着应千云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姑娘,救了我父亲。” 这句话,他想说了很多天了。 不是谢她救了皇帝,单纯的是以一个儿子的谢过应千云救了他的父亲。 应千云没有避开。 这礼她受得起。 让她惊讶的是,小夜灯还真的知道她的身份。 早在小夜灯替他精准的修掉可能暴露的线索的时候。 应千云就猜到他可能知道。 结果还真知道,知道的还挺精准的。 想到这里,应千云直接把面具摘了。 今天是出来顺资料的,除了换男装为了方便外,应千云根本没化妆。 那张纯洁柔美的脸配合着一双多情妩媚的眼睛。 在摇曳的灯光之下,带着询问和笑意看向杨珩。 杨珩……脸更红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应千云欣赏着小夜灯脸红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杨珩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然后把关于香味的事情说了一下。 可以说,这个掉马的过程,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简直太巧了。 她的香囊掉过,小夜灯捡到了(曹南与:还有我呢。) 细微的香料差别基本上没人能闻出差别。 偏偏小夜灯擅长这个。 杨珩看着应千云沉默了一会儿,以为她在意这个。 立刻表示,除了自己,并没有人知道。 朝堂上那个下意识的回答的乌龙,杨珩跳过了,太丢人了。 反正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意思。 结果刚刚发誓完毕。 前一秒还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就如同一只蝴蝶飘然的落在自己的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拳。 【她比上次看起来矮了一些。】 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杨珩下意识的小退了半步。 随后反应过来,这太蠢了 于是又小小的挪回去了一点。 【她好像很高兴?】 “这么帮我,就不怕我别有用心?” “父皇有言,若是林侠士愿意,以世袭罔替的王侯之爵待之,大楚文武官职任挑,更有黄金万两,珠宝无数赠之。珩有把握,这番承诺,并非会因为姑娘乃女子之身有所改变。” 只要你点头,功成名就,名利双收。 “若姑娘有更大的野心……” 比如图谋造反之类的。 且不说图谋造反的人没理由匆忙救驾,还事了拂衣去。 “你做得到的。” 真不差他这一次小小的隐瞒。 “谢谢。”耳边传来温柔好听的声音,眼前的佳人不知不觉更加靠近了一点点。 “我喜欢的你的谨慎和理智。”还有温柔。 也谢谢你的信任。 杨珩只听到了【我喜欢】三个字。 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为什么要帮我隐瞒,甚至模仿笔记修改卷宗? “因为你……因为你不想让人知道。” 杨珩折腾这事的理由,真是认真而又简单。 因为你不想这样,所以,我去做。 我想让你高兴。 我想……让你欢心。 想讨好你,想追……追求你。 传递了藏在心底的倾慕之意。 杨珩看着眼前穿着男装的佳人。 心跳得格外快。 呼吸却不小心的凝滞住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1节 佳人的嘴角带着笑意,眼睛里仿佛装着星空一样的美。 佳人的脸庞,也浮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佳人似乎在认真的思考怎么回应他。 “我的属下之所以会得到那个大胡子弑君的消息,是因为有一日我在街上看到你格外在意他。” “因为你在意,所以我让人去盯着。” 她对他,也并非毫无特殊之处。 杨珩只觉得此刻内心放着的是元宵佳节最盛大的烟花。 足以从刚入夜直接放到天明。 “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 “嗯。” 刚刚盛放的烟花顿时少了一半。 眼里的失望流露着,像是一只可爱的狗狗。 应千云差点心软改口。 但是可爱的夜灯还是乖乖的替应千云……开了窗。 “阿顺他们一定还看着门。”你只能走窗了。 “回家后早些休息。” 好可爱,好想亲。 冷静,刚告白,下次再亲。 说到下次…… 佳人慢慢的走向窗边,似乎也在不舍。 “再过七日,崔家老夫人过寿,嫡母应该会带我去一趟。” 佳人的身影已经不见。 留下杨珩的眼睛无比闪亮。 第34章 相见之难 崔老夫人并非整寿。 本来今年也不想大办。 就想着儿女过来小小的办一下就行了。 谁知道中宫皇后突然下懿旨送了贺礼,顺便夸了一通,性秉温庄,度娴礼法,端赖柔嘉之类的场面话。 这就是荣耀了啊。 对于一心想要保爵位的崔家来说,怎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的机会。 崔家立刻大宴宾客,把老夫人这个不是整寿的寿宴大操大办了起来。 不是没人好奇,为什么皇后突然夸人。 有人猜皇后有心做媒。 可皇家嫁娶,从来不这么高调的。 若是宗室,那也就更没必要了啊。 皇帝也好奇皇后怎么突然夸崔家人。 皇后一脸喜色的表示,老二的侧妃有孕了,月份还浅,她不方便说。 正巧老太太生日,于是就高兴高兴。 崔老夫人的人品也担得起这份夸。 “这是好事啊,嗯?老二的侧妃好像不姓崔。” “姓胡,一个七品官的女儿,崔老夫人是侧妃的外祖母。” “…………”那也下旨该夸侧妃母亲或者祖母。 “全家在桂州呢。等孩子生了再赏吧。” 既然外祖母就在京,又正好过寿,皇后也就没多想。 “还是老三提醒我的。” 皇后满腔的喜悦没处放的时候,是三皇子排忧解难。 “老三?”承平帝愣了,这里头还有老三什么事情? “最好生女娃,我们俩还没孙女呢,皇上你说呢?” 本届皇孙,第三代目前为止都是男丁。 “嗯?不错啊。”瞬间被老婆带歪的皇帝。 ~~~~~~~~~~~~~ “殿下,您已经一宿没睡了,稍后再看吧。” “不急,我把这点处理完,事情最好在五天内能有个结果。” 杨珩抬头看向阿顺。 “皇上去过母后那里了?” “去过了。” “没招我进宫?” “没……” “那就好。” 阿顺一头冷汗下来了,我的主子啊,你这话很危险啊。 您到底做了什么啊! 没做什么。 只是没想都崔家原本不打算大办。 可崔家不大办,他都没理由前去贺寿。 “幸好我还没封王。” 否则亲王驾到,礼节上的东西一来,就更没办法自由活动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差点没把忠心耿耿的随侍吓得厥过去。 把人挥退了。 继续为手上的事情奋斗。 他想为心上人准备份小礼物。 ~~~~~~~~~~~~~ “事情就是这样,外祖家现在忙翻了,那天我们一起去……哦,带上千雪。” 应千宜的眼睛和手都在蛋糕上。 不过嘴倒是没停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千雪吧……要强了点。平时也就算了,到了外面,我们可得一致对外啊。” 面对心思不小的隔房堂妹。 应千宜反而是劝诫应千云收敛一点。 不是应千宜胳膊肘朝外。 实在是最近应千云无意中噎了千雪好几回,战斗力爆表。 一个被气到了还不忘记黯然伤神委屈状。 一个一无所觉的在走神。 看,又走神了! “你有没有在听!!”拍桌子。 应千云敷衍的点头。 应千宜:喂喂喂! “听着呢,和谐友爱,不欺负应千雪……嗯?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精准的卡着应千宜怒气值的临界点回话。 “…………” “行行行,我知道,让着小孩一点。还有事?” “你中邪了?”应千宜的手过去摸额头。 “是有点。” 爱情让人降智嘛。 当一种绝对正面的情绪充斥着你的内心的时候。 你放松的享受它,感受它…… 还要理智干嘛。 应千宜:!!!! “好了,开玩笑的,你话交代完了?帮我挑挑裙子,去崔家穿什么好?”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2节 “你穿什么都不差……” 说到这里应千宜就有点酸了。 她长得是不差。 可容貌局限了她的装扮风格。 应千云就不一样了。 她亲眼看过,应千云有一条十分惊艳华丽的红裙。 而应千云只是稍稍改变了妆容。 就把这条裙子完全的压住了。 “上次没去成,是我的错。你说我是穿得庄重一点,还是乖巧点?” 小露、木槿已经把衣服裙子拿出来展示了。 拉出一条绳子,横穿整个房间。 一套套衣服挂在衣架上一溜排开,想要什么衣服和搭配一目了然。 “你总能想出很多有意思的新花样。” 这样挑衣服好像很气派的样子。 不就是几个架子和绳子嘛,她也要弄。 “那件浅紫色的如何?贵重又不失灵动,我也有一件类似的,我们穿同款去?” “不了,这次不走姐妹款。”她要独特一点。 “也是,还不知道千雪有没有呢。” “这条襦裙呢?十样锦很难染的。你是怎么买到的。这个品质,都快是贡品了吧。” “有那么好?那不要这件了,低调点。” 女孩子准备衣服就是如此。 看着满眼的搭配就是觉得没衣服穿。 尤其是面对比较重要场合。 应千宜的建议一一被否决后,眼睛眯了起来。 “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了,你真的刚刚痛失所爱?” 这挑起衣服来左右为难的较真,不像是参加长辈寿宴。 反而像是去见情郎。 平时做什么都很有主见的应千云哪儿去了。 “失啊,失得不能再失了。” 她的演技是很好,但是想要爆发到那天那样,哀痛动人心。 内心必须有个原形参考支撑一下。 那位莫须有的爱人,原形江临希。 《大理寺》里的那位悲情反派。 这次的特别刊,又是给了大家狠狠一刀。 虽然不复活是她的意思,可看着也好虐呢。 书传到京城的那一天。 又是普天同悲的水漫金山。 许先生足足缓了三天,才来上课。 “可人总得向前看啊,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放下了,告别的话说过一次,第二次总是容易一些。” 他永远在我心中。 应千宜还是觉得应千云在骗她。 可她没有证据。 而且,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应千云如此惊慌失措的骑马就跑。 似乎,也的确就是有重要的人要出事,才会这么匆忙吧。 “我要不要再备一份礼?”话题又被拉回了寿礼上。 “绣品,经书都可以啊。” 两人都有钱。 别说应千云了,应千宜名下也有很多私产,崔氏早就给她练手了。 只不过有不成婚不能有私产这个隐性规矩在。 对外却不能说罢了。 于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就不能送。 而需要耗心思的大礼,却也来不及了。 “这次大办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要不是如此,崔氏也不会被紧急叫回娘家帮忙,留下几个小的一起去。 “我们的礼物,心意到了就行。话说,皇后为什么突然嘉奖?母亲都没猜到为什么。” 应千宜并不是想要个答案,她只是随便问问。 一转头却看到了…… “你怎么笑得那么……”荡漾? “有吗?” 猜到了某个可能的应千云强行克制自己面露甜笑的表情。 “那我上次绣的那个双面佛经可以吗?”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她认识的应千云哪里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询问的人。 简直像是没话找话。 连小露和木槿都想点头赞同了。 小姐这些天很反常。 “咳咳。”可不就是,没话找话。 刚刚迈出一个小脚趾的新恋情,想要找人分享。 却因为八字还没一撇,不好说。 为了不让属下太激动。 她连小露他们都没说, 憋得慌。 “对了,这次估计来的人会不少,原计划恐怕要有点差别了。” 原计划是什么? 把崔家沾亲带故的年轻人都拉出来。 主要cp应千云。 现在嘛,来宾多了。 崔氏的目光和心思一定是分成两份的。 应千宜+应千云。 应千宜的歉意就在,崔氏肯定是把亲生女排在应千云之前。 先紧着应千宜挑对象。 “没关系,我看中的,我自己会说的。” 这样正好,完全不用理我。 应千宜:这时候你又有主见了?挑裙子的纠结劲儿哪去了。 ~~~~~~~~~~~~~~~~~~~~~~~~~~~ 在两人的格外期待中。 崔家老夫人的寿宴终于到了。 应家长房这边,全体出动(多加一个应千雪)。 哪怕备考中的大哥二哥都出门了。 最激动的就是二哥了。 真的,被关了那么久,应北熠简直像是脱缰的野马。 都不等全家一起走,直接刺溜一下,先跑了。 身为老大的应北言看着弟弟一骑绝尘的背影,正准备扶妻子上马车的手就这么直接僵硬在那里。 看着他不敢置信的目光。 应家姐妹……同时在内心给二哥点蜡。 宴会是会结束的。 二哥,走好。 最后还是大嫂出面劝了又劝,才让大哥把这口气先压下。 “若是二哥这次没考上……”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3节 应千宜一脸担忧。 应北熠在家里的人缘还是挺好的。 连应千雪都不阴阳怪气了。 “二哥只是先走一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错。 “唉,可有一个词叫积少成多。” 被关在家里读书,她们还能听到不少新闻呢。 二哥也是人才。 读书嘛,他是认真的。 可就是时不时闹出点动静,让你觉得他不是很认真。 比如刚刚,若是他一脸想念母亲和外祖母,先走一步。 也是说得过去的。 偏偏他一脸…… 防风啦,解放了,今天不用读书太好啦。 大哥能不生气嘛。 “若只是让大哥消气的话……” 千宜千雪同时看向应千云,想听听她有什么高见。 “去药铺配点……清毒的药。考完后,若是感觉没把握,就立刻服下。” 清毒嘛,上吐下泻。 保证没两天憔悴的不行。 到时候谁还舍得骂他。 “苦肉计?” 好像可行,又好像不太好。 “说说而已,而且大哥也不会把二哥怎么样,最多是抄书。” “嘻嘻,那估计二哥情愿吃药装病。” 感谢应北熠提供的话题素材。 三姐妹这段路的聊天出奇的和谐。 应千云和应千宜也默契的没有提到应千雪的亲哥哥,应北泽。 要说这孩子也是倒霉。 明明才华不错,考秀才是挺稳的事情,结果每次要考试了总是能遇到意外。 不是守孝,就是病了。 古人对于气运这方面比较迷信。 家里一致认为应北泽恐怕是和考场犯冲。 打算让他再试试,若是不成,就走家里蒙荫的名额出仕。 这一次应北泽也是要考的,还是考在最前面,但是家里都默契的不提这事,免得再给人压力。 三姐妹聊科举的事情,聊得挺开心的,一点矛盾都没有。 估计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们三个都不懂科举。 读书、识字、明理和上考场厮杀是两回事。 哪怕是参加过高考的应千云也一样。 坐在明亮的考场中,写着语数外综。 和缩在简陋的考棚中,考着之乎者也,完全是两回事。 应家的孩子一到,崔氏就出来迎了。 带着一众孩子给老太太磕头祝寿。 重点给老太太展示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应千云。 老太太一脸疼爱的把应千云搂在怀里,和当年应老夫人见她的时候。 几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连赏的镯子都看起来很像。 你不会从老太太的态度上看出,她待应千宜和应千云能有区别。 寒暄过后,就是分流了。 人不可能都在正厅挤着。 一般的来宾,不是去偏厅休息就是去园子里逛逛,直到宴会开始。 作为寿星的直系亲属,他们还有一个选择。 就是陪在老寿星身边尽孝。 崔老夫人很懂的把已婚应北言夫妇留下。 未婚的三个女娃都交给崔氏带去园子里多和同龄人交流交流。 “今日有不少贵客到,千云千宜,你们好好带着妹妹,不准乱跑。” 崔氏严厉的看着后面三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尤其是你,千宜,不准因为是外祖家就胡来。” “知道了。” 应千宜一边恭敬的答应,一边眼珠子乱转,在看到最要好的闺蜜在朝着自己招手。 立刻眼睛一亮。 崔氏:…… 崔氏只能又对应千云嘱咐了一遍。 在看到庶女成熟稳重应下之后,才放心离开。 她一走,应千宜立刻拉着俩姐妹去和小伙伴汇合。 而此刻的应千云到处乱看的神色简直和应千宜没有两样。 只不过,应千宜刚刚看得是人多的地方找熟人。 应千云看的是人少的,僻静的,能藏人的角落。 “如仪!” “你们怎么才来啊。” “已经很早了,你家更近好不好。” “这是我家五娘,千雪,你见过的。” “见过见过,一转眼都要及笄了吧。及笄礼可要请我哦。” 这边闺蜜亲热。 应千云也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站在角落里的小夜灯,温和谦逊,还是那么的吸引人。 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小夜灯面前的那块壮实的“挡箭牌”更加引人注目。 一脸武夫特有煞气的曹南与挡在表弟面前。 尽忠职守的劝退了好几个眼神好的小娘子。 在应千云发现他的时候。 等了半天的杨珩也发现了人群中格外瞩目的应家姑娘。 对上了目光,确定了人。 隔着那么远,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喜悦。 应千云的嘴角还挂着见到小夜灯的笑容。 随后僵住。 杨珩的目光刚刚闪亮起来。 然后僵住。 一个“程咬金”蹿了出来。 热情的对应家姐妹见礼。 更精准的说法是对应千云见礼。 从杨珩的角度……不,从任何人的角度看过来。 都能清晰的看到这个男子对应千云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是谁!” 曹南与顺着杨珩的目光看过去。 这个方向男男女女起码十几个人。 你问哪个他/她? 而另一边的应千云也很想问。 公子,你哪位啊。 第35章 礼物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4节 “方洵舟啊,你不记得了?也是,他游学了两年了。变化挺大。” 曹南与没有多想。 毕竟自家表弟又宅又透明,交往不多。 “想起来了,方洵舟。知州之子,年20,原配早丧,娃娃脸。” 家世低,年老,还结过婚,一点都不稳重。 曹南与:………… 每个字都对,但是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曹南与很想再说什么。 可直觉系告诉他,此刻最好还是别开口。 但是他不开口,旁边有的是人开口。 周围不知道多少女郎看到方洵舟的出现眼睛放光。 然后自然是忍不住开始交流分享讯息。 年轻有为,家世出众,17岁中举,才华横溢。 要不是方父想压一压儿子。 两年前的会试他绝对能中。 还有什么方家无子不纳妾的规矩。 方洵舟发妻去世后,他三年未曾再娶的深情。 一些大胆的女郎已经直言想嫁了。 什么?续弦? 方洵舟的原配没有留下儿女,续弦又怎么了。 杨珩站着的地方太角落了。 在大家一通夸夸的介绍方郎如何如何好之后。 自然也搭配了一些自认为不会被听到的酸话。 “那个应家庶女什么来头?方二郎怎么会……” “看她一脸欣喜的样子,恨不得贴上去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轻浮了。” “区区庶女,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呵,假清高了?” “毕竟这里是……” 曹南与看着表弟眉头皱得都能夹菜了。 立刻把人拉远一点。 不听那一拨的。 “冷静冷静,要不是你的婚事全京城都知道,你自己做不了主,你保证比他热门。” 可以说,曹南与的重点全错。 杨珩神色阴霾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几位少女。 良好的修养和脾气,让他不愿斥责几个女孩子。 可还是嘀咕了一句。 “胡言、长舌。” 就这还不忘记抓曹南与的错漏。 “我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哈?”曹南与看着脸色不愉的表弟,“行行行,你能做主。” 唉,这个笑话真不错。 皇子婚事自己能做主。 表弟不会把祖母的那句话当真吧? “不过你到底盯着方洵舟的看什么?” 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靠那么近干什么? 没见到她不想理你嘛。 她回京才没几个月,方洵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 杨珩的犹豫和等待,在看到应千云冲着方洵舟笑了一下以后就截止了。 “哎哎哎,你去哪儿?!” 曹南与叫不住人,只能认命的跟上。 ~~~~~~~~~~~~~~~ 而这边应千云也终于想起来方洵舟是谁了。 不是说他之知州之子,20岁,丧偶这种事情。 而是想起了之前在哪儿见过他了。 那不是叶淮书找她买墨的时候,亲友团背景板之一嘛。 两个男的,一个姓叶,一个姓…… “方公子。” “应姑娘果然不落凡俗,往日和我表哥一起出现,基本上可没哪位千金能记住我的。” 在旁边的应千宜在心里点头。 她就是没记住的人之一。 不过没关系啊,反正人家也不在乎她记住没。 应千宜一脸八卦的看着方洵舟和应千云。 眼睛放光。 倒是旁边的应千雪比较冷静。 大概是个子比较矮,更能看清楚应千云的表情。 她怎么觉得应千云……有点想逃? 应千云的确想逃。 虽然和平时和小露他们开玩笑的时候,经常说什么把美少年全部打包带走的话。 可她完全没有当海王的意思! 如果她是这种人。 早就在江南建个后宫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喜欢的美少年。 而且对方也喜欢她。 两情相悦的美事就在眼前了。 这个突然跑来明示倾慕的人…… 事情不大。 可是小夜灯在看啊! 这就很尴尬了。 速战速决,上次拒绝叶淮书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应姑娘,可否借一步……” “实之,好久不见。” 通常情况下,这么插话和打断相当没有礼貌。 可看当你回头看到一张真诚的笑脸,怎么都会原谅对方的这一次小小的失礼。 尤其是对方身份比你高很多的情况下。 “见过三……” “哎哎哎,不用多礼,今日只有一个主宾,那就是几位应小姐的外祖母。我只是跟着来的客人而已。” 光明正大的朝着几位应姑娘拱手。 应姑娘们自然也恭敬的回礼。 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笑容格外甜蜜。 两人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中,光明正大的偷偷对视。 交流着只有他们明白的喜悦和笑意。 “说得也是,今日是崔老夫人最大。” “本以为你会在家静心读书呢,没想到你去游历了。收获可大?真好啊,我长那么大,还没出过京城。” 杨珩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羡慕。 杨珩和方洵舟熟吗? 当然不熟。 不然杨珩一开始也不会没想起人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5节 他的贸然搭话,方洵舟不是没紧张的。 被一个已经年岁不小,并且一点都不熟的皇子搭话,难免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可当他看到杨珩目光中真挚的羡慕和向往,也放松了下来。 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被家里人允许出门游历。 一直是他比较骄傲的事情。 别说身份贵重的皇子了,连他那位金光闪闪的表弟都没走过太远的地方。 杨珩的身份注定方洵舟不可能不搭理人家。 再加上杨珩询问的点也戳到了方洵舟的痒处了。 这话题也就聊了起来。 这两年的游历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精彩丰富的片段了。 一聊起起来就谈性渐浓。 更何况他遇到的是一个特别优异的捧哏。 杨珩的每一个提问,每一句赞美,每一个感叹,都恰当好处的捧到了方洵舟的最喜欢的点。 那种相逢遇知己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看着杨珩流露出的向往,方洵舟差点承诺下次带上他了。 应千云也不白让自家小夜灯一个人奋斗。 柳眉轻皱,手指点着太阳穴轻轻的揉着。 带着一丝苍白的脸色看向自家姐妹。 轻微的求助带着无可奈何的歉意。 不知道的外人,只会认为这位娇弱的姑娘身体不适。 知道应千云没有头疼毛病的应家姐妹,却能清晰的看到应千云在假装头疼的时候使眼色。 哦,是想如厕啊。 那快去吧,我们帮你挡着。 应千宜还递了一个“让你少吃点”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应千云:………… 不管怎么遁,能成就行。 应千云一走,杨珩的发挥就有点直线下降了。 不过好在开头太美好,方洵舟没有发现相谈甚欢的人已经走神了。 倒是曹南与看出了表弟不在状态。 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杨珩,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你们以后再聊啊,我这里听着好无聊,什么风景,什么山水,你们就不能说人话嘛。” “你有本事把这句话当着姑祖母的面再说一次?” 曹家上下都是武将,可大长公主最见不到的就是孩子们武艺好,就不学无术。 你可以不用出口成章,但是你不能连话都听不懂。 “失误失误,我的错,我的错。不过你们也照顾我一下啊。” 杨珩状似无奈的叹口气,和方洵舟约了改日再聊。 拉着旁边的曹南与离开了。 方洵舟看着他们走开,也猛然想起来。 自己冷落佳人了。 骤然回头。 人呢! 那么大一个应姑娘呢?! 不仅仅是应三姑娘,俩小的也不见了。(应千雪:我可忙着呢。) 正想寻找一下。 一抹鹅黄色的倩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少女含春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了他。 确定身份,世交之女,不能转身就走的妹子。 唉。 另一边。 杨珩正式宣布,一路的挡箭牌,一辈子的好兄弟……可以走了。 曹南与:!!! “三郎,你用完就扔啊。” “佳人有约,你让我留着你?” 曹南与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眼睛亮得能点灯了。 “佳人?!你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对方是谁?难怪非得拉着我来崔家的宴会。难怪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太好了!你看上谁了?方洵舟的妹妹?” 杨珩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南与。 你从头到尾在我身边。 这目标是谁,还不明显?! 曹南与则是前一秒还在真心为兄弟高兴,可高兴到一半,心就凉了半截。 自己的好兄弟不是普通人。 “皇上……知道吗?” 完了,他已经开始在脑补棒打鸳鸯了。 “你好歹是大长公主的孙子,怎么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瞎猜。” 你们到底对皇家有什么误会。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哎哎哎,你还没说到底谁……头一次见你跑那么快。” 杨珩顺着刚刚应千云揉额头时候打的手势的方向走。 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一个凹型小景旁边的倩丽婉约的身影。 兴奋的上前汇合,看着佳人眼中同样的喜悦,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除了他们俩没有任何人了。 仿佛这个词汇,永远会被现实打败。 崔家的小院子完全比不上大长公主家的能藏人。 这里不太有人来,可视野上却太容易被看到了 “这……” 杨珩的手腕被抓住,人被拉着往里一带,直接窝到了最里面。 而应千云则是伸出纤细的手,轻轻的放在旁边的巨石上一推。 那块刻着“上善若水”的巨石被这双如玉纤细的手像纸门一样推动。 恰当好处的“大门”,完美的成为了凹处的封口。 挡住了说有人的视线,成全了他们这一片小小的私人空间。 应千云回头看向杨珩。 果然她的小夜灯没有让她失望。 看向她的目光,只有满满的惊喜以及赞叹。 杨珩:这也算是她外祖家,难怪她如此熟悉。找到这么个好地方。 应千云:不枉费我大半夜跑了好几次来踩点。 两人看向彼此,成功汇合后有着喜悦,也同时笑着叹气。 这约个会太不容易了。 “抱歉,我当时没想太多。你来宴会费了不少力气吧?还找了皇后娘娘帮忙?” “母后人很好。我来的也算容易……” 不过的确麻烦。 可若是两人公然约会…… 好像更加麻烦了。 杨珩是觉得自己得多加努力,才能得到佳人垂青。 若是有幸能得海誓山盟,白首之约。 再找父皇赐婚,才不辜负这份良缘。 否则这对外的表面身份,自己是皇子,而应千云这边只是中书舍人的庶女。 一旦被人得知,两人交往甚密。 还没得到佳人垂青,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说应千云攀龙附凤。 这怎么行。 应千云这边,考虑的不是身份。 虽然知道在古代不太一样。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6节 可她的认知中,谈恋爱,约会,两个人的事情。 这种公开场合找个角落你侬我侬是情趣,和喜欢的人一起自在的逛街,吃饭,看花,赏月这种……才是正常的约会。 划重点,两个人! 而且,恋情初期瞩目度越高,这段感情毁得越快。 那么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一个。 “我换男装来见你。” 杨珩立刻根据这个已知条件,把后续安排完毕。 “最近诗会不少,我身为皇子,参加诗会,偶遇一个前来想要当幕僚的文人墨客,相谈甚欢之下,引为知己,顺理成章。” “文人是吗?”这马甲她有,没问题。 “我来挑选合适的诗会,把帖子送去倾云阁。” “好……” 两人就这么在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最初,订下下一次的约会,以及往后约会的简易流程。 看着小夜灯神采飞扬的样子。 应千云蠢蠢欲动的开始调戏。 “其实,我轻功更好。” 夜探王府,轻车熟路。 听懂了暗示的杨珩直接爆红了脸。 看着应千云笑语嫣然的模样,默默的把心上人这点恶趣味的喜好记下。 她喜欢看我脸红…… “我,我有礼物送你。” 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呢。 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应千云。 目光灼灼等着心上人打开。 带着期盼和讨好。 “是什么?” 应千云第一反应是情书,又觉得不对。 在古代鸿雁传书才是情书的标准模式。 不该直接给。 情书也不能算是“礼物”。 打开信,才看了第一行。 抬头的欣喜看向杨珩。 “是林家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林家,林兴。 想毁了应北熠,被女主半夜暴打的那个。 后来暂时放着没动。 现在,剧本组送剧本来了。 第36章 歪楼 没有谁能拒绝心上人欣喜和崇拜的目光。 尤其是你的心上人,貌美如花且天下无敌。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对林家动手的时候,可在嘉良入京之前。 “这也是巧合……不,应该算是缘分。” 大胡子的事情属于编外插入。 杨珩最初感兴趣的事情是这件事才对。 从威远子爵这边开始逆推,林兴被他列在第一嫌疑。 然而,没证据。逻辑也没有闭环。 后面还有嘉良的事情等着。 最后只能放在一边了。 后来当他确定自己的为应家三小姐心动之后。 自然不会错漏,未来老丈人,小舅子,小姨子等等人际关系。 这其中,应北熠和林兴的纠葛,那可就有名多了。 顺着这点往下看。 林兴和钱眴是朋友。 应北熠有一个武林高手的妹妹。 林兴这几年喜欢夜宿花街柳巷。 应千云在青楼里有情报暗线。 钱眴被状告的那一天,林兴被“女鬼”殴打,扔在了几个坊市之外。 这还找什么证据啊。 就像是之前李御史拿到了尹家这个最后一块拼图,就立刻有胆子去面圣告状一样。 应北熠这块拼图嵌进去以后。 还要什么证据? 绝对是林兴想要对应北熠做什么,结果被心上人发现了。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可连命案都牵扯其中,那一定是冲着要毁了应兄去的。” 甚至是毁了应家。 然而,心上人处理的结局,仅仅是打了一顿。 应千云是那种都欺负到头上来,还心慈手软的人? 看大胡子的惨状就知道肯定不是。 那么心上人为什么收手还不简单? 心上人为难的事情,就是他表现的机会! 这件事,应千云难办,只能暂时搁浅,等待以后的机会。 但是对于杨珩来说,可就太容易了。 身为皇子,哪怕他现在是个没有实权的,还没封王的。 可他对于朝堂上的事,却比应千云门清儿多了。 “林家这些年根基浅薄,能维持住现在的脸面,靠得完全是金钱以及左右逢源。” 但是他们的金钱就是靠着脸面“赚”来的,根本经不起细查。 他们苦心经营的人脉网。 能帮他们,也能害了他们。 “朝堂风云,只要一次站队错误,就足够万劫不复了。尤其是自身实力不够的人。” 像应爹那样没有多少根基,却逆风翻盘的,才是少数。 杨珩捏着考题以及正确答案坑人。 只要让林家一脸欣喜的站队到一个他父皇即将清算的门庭中。 事情就解决了。 保护着林家的脆皮围墙一旦缺了个口子,不用众人推就倒了。 以林家的根基,还有那不干不净的手脚。 随便哪铲子下去,带出的淤泥都够他们无法翻身的。 杨珩也没越俎代庖直接帮忙办了。 而是把全套计划放在应千云面前等待检阅。 怎么执行计划的都写得很清楚。 保证林家,以及和林兴交好的那一圈都能进去。 合法合理,还不会牵扯到应家。 虽然绕过了林兴做得那些脏事,没办法公之于众。 可也保护了应北熠以及那位无辜的容姑娘。 这份礼,可真的是重了。 重得不是这件事,而是杨珩的心意。 算上今天的话,其实也就六天的功夫。 杨珩既要想办法让自己有理由来宴会。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7节 还得调查,布局,写计划。 更别说,身为皇子,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喜欢。”喜欢这份礼物。 “我很喜欢。”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应千云还记得,她第一次偷听到小夜灯和尹家人谈话的时候。 想的是,这个皇子没准有心夺嫡,可真麻烦。 别牵扯请进去。 而现在,她都想把皇位直接给小夜灯送上。 颇有点脑子一热,烽火戏诸侯的冲动。 嗯?说到皇位。 “你父皇已经让你参与政事了?”否则这个“正确答案”哪来的? “没有,我去问大哥的。” 太子对于皇帝即将清理谁了如指掌。 而你问太子即将清理谁,太子就告诉你…… 这皇帝打算清算谁,这绝对算国家机密了吧? 很好,看来艺术虽然来自于生活。 可生活中也不一定都是艺术。 也不知道应千云都能听到的那些消息是哪来的。 诸如: 皇帝不满太子平庸想换更加宠爱的四皇子继承大统。 皇后野心勃勃想让亲生子上位。 三皇子爹不亲娘不爱,纯粹小透明…… 送上了礼物,两个恋爱经验不足的人又有点卡壳了。 气氛依旧甜蜜,但是话题却不知道该怎么经营,甜蜜的对视之下,各有各的纠结。 【你现在是古代的女孩子,大楚的风气再开放,直接搂搂抱抱,上来就亲也是不可以的。克制住,不要吓坏人家。】 【冷静,虽然她不是普通人,可毕竟是女孩子。若是羞涩起来,反手一掌过来……这伤没办法解释。】 杨珩+应千云:【要不?念个诗什么的?】 【哪首情诗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山有木兮木有枝那句行吗?】 【她是习武之人,若是不喜欢诗词歌赋怎么办?起不是弄巧成拙?】 杨珩+应千云:【算了,以后再说。】 两人小心谨慎的思虑着自己的措辞。 基本都没说什么话。 却一点都不干扰他们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 看向彼此的喜欢假不了,谨慎和在乎假不了。 时间的流逝……也假不了。 听着外面的乐声响起。 两人同时面露遗憾。 寿宴开始了,得回去了。 杨珩作为身份最高的皇子,哪怕他对外借口是曹南与拉来的,此刻也必须露面。 应千云和今日的寿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可礼法上,那是她的外祖母,她绝对不能晚到。 两人一时间连依依惜别的时间都没有了。 音乐一响。 表情同时从傻看着彼此就够了直接切换到商用表情。 应千云的手都搭上巨石,确定外面没人之后,直接把“门”拉开。 “千云。”大胆的叫了名字,很好,她没反对。 “那个方洵舟……” 还是想知道一下应千云对这位情敌的态度。 “叶淮书找我买墨的时候,见过一面,不熟。” 应千云相当满意这股醋味。 不过也给了人定心丸。 然而…… 杨珩的心一点都没定。 脑海十级警报拉响。 他听到了什么? 叶淮书?! 杨珩看着心上人匆忙离开的背影。 才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安全感又落下去了。 “姑祖母说得对……那祸水真的很耽搁人。” 他知道事情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是没有一个男的在心上人嘴里听到叶淮书三个字,会不警惕的。 他很想对应千云有信心。 可若是叶淮书日后发现了蒙尘的明珠乃是稀世珍宝。 终于开了窍,放下他的书,他的笔。 开始追求现在还属于他的皓月明珠…… 他对自己没信心。 低落的情绪才浮现出来。 刚刚走远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速度,绝对是冒险用轻功回来的。 “他去过的那些地方,我也去过。” 杨珩:??? “方洵舟游历的那些地方,我也去过,我还去过更多地方。” 不用羡慕他,以后我带你去。 俏丽的倩影说完后,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而杨珩却走不动了。 “哎呦,我的祖宗,你在这里傻笑什么。” 曹南与终于找到人了。 一把把人拉走。 “崔家人都在找你了。” “我没傻笑。” 别坏他形象。 他的稀世珍宝,在提到了叶淮书后,想也没多想那个祸水。 特地折回来说的话。 反而是在意他之前无意中流露出的羡慕。 下次他是不是能更加大胆一点的提醒她。 “皇子只有婚后才能出京城。” 想带他出去玩,得先结婚。 “你中邪了?现在重点是这个吗?快点走!!!!!” ~~~~~~~~~~~~~~~~~~~~~ “你中邪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玩失踪?” 应千宜维持着明艳俏皮的妹妹笑容,偷摸着对自家姐姐咬牙切齿。 “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我也不是最晚啊。”应千云下巴抬了抬,“那边是怎么回事?” 小夜灯已经和挡箭牌一起回来了。 正坐在最上位,作为贵宾和崔家的不知道哪个聊得很热情。 应千云指的却是没和应千宜坐在一起的应千雪。 只见她坐在一个贵妇旁边陪着说笑。 那个贵妇是谁?我们家亲戚? “要论亲戚的话,整个京城,谁和谁没亲关系?那是齐国公夫人。” 齐国公? 这是应千云回来以后遇到的第三个国公级别的权贵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8节 第一个家里有个纨绔子弟,被应千云欺负跑了。 第二个家里野心太大,被小夜灯欺负跑了。 这是第三个……怎么觉得国公这个级别有毒啊。 应千宜知道庶姐对于这方面有些不在意,立刻低声科普。 这个齐国公呢,风评可就好很多了。 低调,务实,家风严谨。 家中也有不少人在朝为官,文武都有。 爵位也降等过,可因为子孙争气又升回来了。 “太子妃就是齐国公府家的嫡长女。” 那就是未来皇后了。 看来这国公的爵位下一任应该也会承恩不降。 眼瞅着齐国公家鲜花着锦,婚姻市场上齐国公家的孩子,那可是热门得不得了。 应千雪……行不行啊? 可是高门择妇,可不是仅仅是你会哄人开心,讨人喜欢就能得手的。 不过,她一上来没有依靠任何人。 就能讨齐国公夫人欢心,留在身边说笑两句。 实力已经开始展现了。 有那么几分本事。 “她到底看上了齐国公家的谁?” “她看上的肯定不是和她身份相配的。” 应千雪野心大这件事,还是崔氏对他们俩姐妹提点的。 平时她们只觉得应千雪……也就是略矫情了些。 说话有点酸。 被崔氏提醒后,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眼界太高,想要高嫁。 崔氏对于多带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意见,可对于应千雪的心思很不满。 然而,就在崔氏想拒绝的时候。 二叔通过自己的丈夫求到这边来了。 为了家宅和宁,只能先应下来。 崔氏也是有底线的。 但凡应千雪做出了任何过界的事情。 哪怕是隔房的姑娘,她这宗妇也是有资格让人去庙里清修的! 清修和祈福可是两种概念。 应千云能带着孝顺的荣耀回来,去清修的,可就没这个资格了。 两姐妹没说几句,那边一脸“承欢膝下”的应千雪也告别了齐国公夫人,回到了属于应家姑娘的地盘。 “三姐,四姐。” 娇滴滴的声音,兴奋的表情,骄傲的神色。 简直就是在说。 快来问我!!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应千宜:不是很想听她炫耀。 应千云:不是很想知道。 两个姐姐一脸亲热的拉她坐下,为她介绍着今日的特色菜。 应家姑娘姐妹情深的人设不倒。 只是最小的那个没人捧场,心情相当不好。 就在应千雪想要“道歉”,解释刚刚没能及时回来的原因的时候。 一路帮助自己娘家暗中维持宴会的崔氏,在一切上轨道最后,终于有空回到应家的席位了。 作为boss,崔氏一个眼神就让应千雪把多余的话咽了下去。 崔氏对于应千雪怎么有本事和齐国公夫人聊起来同样一点兴趣都没有。 齐国公夫人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冷脸。 所以厚着脸皮上去说笑几句……很难吗? 崔氏回来后的重点在应千云身上。 拐弯抹角的询问应千云觉得方洵舟如何? “不是吧!方公子……这么志在必得?!” 应千宜觉得很不可思议。 应千云对他说的话还没超过三句呢。 这就跑到崔氏这里来“求亲”了? 崔氏眼里的愤怒怦然爆发。 直接抬手给了应千宜一个脑瓜崩。 “你是不是忘记你小舅母姓什么?” 小舅舅,就是应千云在回京路上见到的那位。 他的妻子姓方。 是方洵舟的堂姑。 两家是联姻。 所以崔氏才会第一时间从弟媳妇那里得到了“情报”。 过来提前问应千云的意思。 这是亲戚之间的互通有无。 忘记这层关系,对于应千宜来说,是重大的错误。 面对自己的的错误,应千宜的脸色瞬间刷白。 这时候八方支援也来了。 应北言直接“训斥”了同胞妹妹,让她回去罚抄。 应北言的妻子则是负责说软话,安抚婆母。 大喜的日子,孩子还小,毕竟是隔房的堂姑。 千宜以后不会再犯错了,对不对。 应北熠也第一时间站出来。 “什么?小舅母姓方?!” 崔氏:………… 其他人:………… 知道你是想帮妹妹吸引火力,但是……太蠢了。 还是应千云出马,一句话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与方公子,并不合适。” “为什么?方洵舟人挺好的啊。” 应北熠说出了大家的想法。 应千云拒绝的也太快了,快到还以为方洵舟有什么劣迹。 崔氏以为应千云还放不下那个死人。 隐晦的劝应千云应该走出来。 应千云:………… 不合适不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有理由呢。 “我知道……”应千宜软软的开口,脸上还带着有机会【将功赎罪】的庆幸。 “三姐连叶淮书都不喜欢,怎么会轮得到方洵舟?” 为什么叶淮书一拿出来做对比,就格外有说服力呢? 应千宜看着应千云,一脸我最了解她:“她看方洵舟的表情和当时看叶淮书一模一样。” 想躲,想走,不想见。 应千云顺势点头,握着贴心妹妹的手,表示感谢和理解。 “我姐喜欢武艺高强的。” 这头点早了,万万没想到,应千宜还有下半句。 “我没……” 应千宜立刻举例了几个平时聊天中,应千云顺口嘴鄙视那谁那谁弱鸡的例子。 应千云:………… 所以说,姐妹关系还是不要太好。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9节 这聊天聊嗨了,就是容易碎嘴。 那鄙视是我说的。 可我鄙视的范围是所有人。 “这样啊……” 崔氏看着应千云纤细瘦弱的模样,想了想她这些年孤身在外。 觉得有点道理。 这样的女孩或许更喜欢会武的少年郎,能有安全感。 “不,不是的……” 应千云瞥了一眼自家战五渣的小夜灯。 话题怎么拉不回来了! “别急,别急,也没把你锁死在武将圈,缘分这事啊,难说得很。比如我!谁能想到我能娶到容家姑娘?你未来二嫂最初挑人的标准,肯定不是我这样的。” 应家全体:………… 你还骄傲了是不是! 第37章 先例 话题被应北熠带歪后,至少……这桌的气氛和谐多了。 应千云也开始正式考虑。 她和小夜灯的恋情怎么公开?或者半公开? 现在她和杨珩之间,情投意合是真的。 可对彼此的了解却太少。 她不知道他的成长,他的家庭,他的理想,他的人生目标。 他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她的爱好,她的底线。 原计划是,等他们俩了解得差不多了。 感情更加稳定和升华了。 就对家里说一嘴,就行了。 她一个庶女,能嫁给皇子你们还有意见? 若是这段感情没能走到最后。 那也省了很多麻烦不是吗? 可现在一上来就这么一个高质量的相亲推荐。 后面似乎还有不少在等着。 这就有点……和想象中出入比较大了。 得想想办法啊,总不见得总是让小夜灯吃醋? 而且吃的还是这种无缘无故的飞醋。 自己这边还得到处派发好人卡,偏偏古人还听不懂。 先暗示一波? “我若是想攀龙附凤呢?比如说……那边的皇子?” 不用比如,就是那边的皇子。 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很温柔,很细心的那个。 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恐怕不太行。” “嗯嗯嗯?” 应千云看向应北熠。 万万没想到,说话的人竟然是他。 这货不是一直是“我妹妹那么好,看上谁是他的福气”这一卦的嘛? “因为……我是庶出?”好像听过这个传闻。 “这回北熠说得没错了。皇家在婚事上卡得极其严格,哪怕是把你记在我名下这种操作都不被允许。” 说虚得没用,崔氏反手就是一个实际案例。 “也就是十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你还小,北言恐怕有点印象。” 应北言:??? 印象?什么印象? 倒是大嫂许氏记得,火速的圈出了关键人物。 “那位京城第一美女?” “谢家二娘,生母难产而亡,刚出生就记在了嫡母名下,也是嫡母精心抚养长大的。毓秀名门,秀外慧中。” 秀外慧中这个词汇算是含蓄了。 能被称作第一美女,那是倾国倾城,才德兼备。 每个时代,总是会诞生一些让人望其项背的,如同明月一样高不可攀的天才人物。 出身好,长得好,品性好,才华也好。 她或许有缺点,但是她的缺点不是你发现不了,就是无关紧要。 就像是如今让婚姻市场有所凝滞的叶淮书那样。 当年的第一美女。 不知道多少名门子弟为她抢破了头。 叶淮书现在有多轰动,麻烦翻个倍才来参照当年的盛况。 毕竟叶淮书可以终身不娶。 但是第一美女却不能不嫁。 “她最后选择了一位皇子?” “唉,十六年前,当今还是太子呢,那时候的五皇子,现在的景王想要求娶她,被先帝一口拒绝。” “先帝给了景王两个选择,一个是娶她为侧妃,一个是放弃皇子的身份。” 应千云用最大的克制才没有立刻转头去看杨珩。 “阿娘,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先帝的身体急转直下,有传言是景王和谢姑娘的事情气的。” 传言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个节骨点上。 龙体欠恙,谢姑娘的麻烦就已经大了。 如果有个三长两短…… 气死皇帝这种罪名可不能背。 京城第一美女就这么匆忙远嫁。 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唏嘘。 事实证明,谢家、谢姑娘的决断太正确了。 谢姑娘离京还不到半年,龙御归天,天下换主。 皇家自然不会把这件事大肆宣扬。 谢家姑娘最后嫁得那位,也是高门子弟,人品贵重之人。 事情也就这么逐渐平息了。 其他人最多是知道,皇家挑儿媳,看中嫡庶,并不知道还有这么铁血的先例。 崔氏这也算是得到了第一手资料了。 应千云听完直接走神。 现在已经不是在考虑小夜灯吃不吃醋的问题了。 而是小夜灯知不知道事情那么严峻。 之前应千云听到皇家只挑勋贵嫡出的时候,想的也是擦边球。 勋爵嘛,随便赐个就是了。 嫡庶嘛,改个族谱把她记在崔氏名下就可以了。 想来当年的景王也是这么想的。 那位谢姑娘,还是从小就改了族谱的呢。 皇家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规矩?! 庶出吃你们家大米了! 自己后宫佳丽三千,你们家皇子公主就没庶出的!? 心里挂着事情,应千云也就更加不怎么在状态了。 好在这次宴会的核心,是给崔老夫人祝寿。 崔家有爵位,实权,有人脉。 这种正处于中兴阶段的家族。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0节 谁会特地来找存在感?得罪崔家? 更何况这次寿宴的出现的前提就是老夫人得到了皇后的褒奖。 崔家还有心扬名。 没看到连那个没什么用的三皇子都过来巴结了? 哪怕是一心想要展示自己的应千雪。 除了最开始的在齐国公夫人那里炫了一把以后,从头至尾都很安静。 不过呢,还是有一句话。 叫做话不能太铁。 不会有谁在今天不给崔家面子。 这个不会有谁……似乎不包括崔家自己人。 应千云回头看向突然来他们这一桌打招呼的少年。 很想再问一句:你谁啊。 就看到崔氏、应家兄弟俩脸色骤然铁青。 就差把“谁把他放出来”刻在脑门上了。 她还第一次见到嫡母如此怒形于色。 “姑母,表哥,表妹。” 少年一脸纯真的朝着脸色难看的众人行礼问好。 礼节上无可挑剔,笑容天真无邪。 看称呼就知道是崔家的郎君。 可崔家的孩子出现,为什么会让应家的人脸色难看到这个地步? 该不是精神方面有些……不可控制吧? 紧接着更加精彩了。 崔氏青着脸,对于小辈的行礼问安,回都没回一句。 这在平时,根本不会如此。 还不等少年开口第二句。 崔家的两位舅舅脸色比崔氏更加难看的冲过来。 上来就是对少年压低了声音一句。 “你出来干嘛!” 应千云:不是吧!真的有精神病? 少年郎立刻如同兔子一样的瑟瑟发抖,那种我受了委屈,我被恐吓,但是我依然要坚持说完的架势。 “珺娘说,我应该来和表妹亲自道歉的。若不是珺娘有孕在身,即将临盆。我应该带珺娘一起过来的。” 眼睛里含着眼泪,倔强的看着离暴怒只差一线父亲和小叔。 再看着脸色难看的姑母和表哥。 只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 但是,他,他是男子汉,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他和珺娘在一起,既然伤害到了表妹,就该给表妹道歉,获得表妹的原谅才对。 应千云:听懂了,这还不如脑子有病呢。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能有。 崔家这样的家族,哪来的这么大一杯清新浓郁的白茶。 这位一脸“你们都是坏人”,我还是要坚持我的风骨的少年…… 就是差点和应千宜订婚,最后翻车的那辆车吧? 呵,珺娘?临盆? 这两个词汇已经说明全部剧情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崔家明显是把人关起来的了。 那么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以及……那个珺娘到底要做什么? 千宜已经不可能嫁给这个白茶了。 两家就当没这个想法,没这件事。 连应千宜本人都不知道。 这么跑来把事情闹开,惹怒应家,惹怒崔里……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我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也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立刻,回去!”崔舅舅继续压低声音。可旁边已经有人蠢蠢欲动的凑过来了。 “我,不!表妹,你听我说……” 原本什么都不知道应千宜此刻也回过神来了。 道歉,表妹? 想起以前母亲经常暗示,想要让她嫁回娘家…… 不是吧?! 一双带着点凉意的手把应千宜压住。 只见自己庶姐以比这位白茶更加纯洁,无辜,弱不禁风的姿态飘然起身。 一脸胆怯外加娇羞的接下了表哥的道歉。 “只不过些许小事,表哥还这么慎重的道歉,真是让千云过意不去了。” 白茶男:??? 这位姑娘,你谁啊。 “只是表哥,你身体都那么不好了,舅舅让你好好休息,你还跑出来……知道是你想给外祖母祝寿,可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啊。” 白茶男:????? 这时候崔家人的素质和强大的反应力就出来了。 原本暴怒的表情,全部切换成了关心和恼怒。 气白茶不爱护自己身体。 也不压低声音了。 一个喊小厮快带人回去,一个低声招呼快去找xx大夫,还有一个,还不忘记招呼一个丫鬟去上座的老太太报个信。 免得老太太担心。 “我没病。”白茶男反应过来,这是强行让他生病? 不行,他还没对表妹道歉呢。 仆人们不敢动手。 两个身强体壮的崔家表哥已经不着痕迹的夹住惹事精了。 就是在犹豫,怎么让他不乱喊。 可捂嘴岂不是太明显了。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白茶男的胸口。 面对一双秋水般动人的眼眸。 面对这样关切的神色,白茶男一时间也愣住了。 竟然没喊。 应千云的手只在胸口碰触了片刻。 可一股暗劲儿早就透过那只纤细的玉手默入了白茶的体内。 “表哥你就是太倔强了,总是说自己身体还好,你按按,这里,还有这里。看看疼不疼。” 白茶将信将疑按下去。 顿时一股锥心的疼痛袭来。 白茶顿时脸上血色全无,冷汗瞬间袭透全身。 整个人没有倒下,还多亏了两位哥哥在后面夹着他。 “快快快,快带…表哥下去看看。” 这回白茶自己也不反驳了。 是人都怕死,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疼痛,的确很让人恐慌。 崔家人匆忙的把人领下去。 并且进一步对周围的宾客解释,坐实了家里四郎身体不好还跑出来想给老太太祝寿。 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吃瓜群众看着崔白茶被抬下去时候那毫无血色的脸。 纷纷表示,孩子是好孩子,可还是身体要紧啊。 应千云脸上依旧是关切惶恐的表情,等彻底看不到白茶男之后,才仪态大方的坐下。 “千云,这是怎么回事?” 应北熠第一个热情响应。 “你按你也疼。”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1节 只不过少了那层暗劲的铺垫,不会像白茶男那么疼而已。 应千云也不忘记打补丁。 “不过一般不该如此疼痛才对,四表哥的身体的确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崔家的人不可能继续围着,寿宴还需要他们去维持。 可应千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她这次救场之后,崔家对她满满的感激。 要说侧面证据的话。 方洵舟几次想过来,都被崔舅母给拦住了。 也不知道崔氏是什么时候把消息递过去的。 要说直接证据的话。 他们回去的路上多了一辆马车。 这辆多出来的马车上,塞满了给应千云的礼物。 “原计划是宴会结束后,你们多留两天。” 把应千云上次“断腿”没能完成的相亲计划完成了。 可现在崔家全体决定,先搞定家里的祸根再说。 自然也就只能先送应家人先回去了。 “大概是你和我们家的人无缘。” 崔氏拍了拍应千云的手,再次对今天的事情表示感谢。 她都无法想象,若是今天四郎把事情嚷嚷出来会怎么样。 郎君尚未成婚,妾室有孕这种事情本就有损门风。 可若是这位小郎君公开的还对着原本会成为她妻子的表妹说。 “对不起,我为了那个妾室,没能娶你。” 她的千宜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更可怕的是,那孩子真是来道歉的。 他也是真的认为,这件事若是让人知道不会有问题。 哪怕有人压着他脑袋告诉他,这件事对应千宜名声有碍。 他也会认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事情真发生之后,他会认为,怎么那么多庸人呢,这可真不好。 “我的老天爷。”崔氏揉着额头,不明不白以前小时候看着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还能怎么?日子过得太好了呗。 从来没有体谅过任何人,他活在了家人的宠爱中,活在了自我的世界里。 活在了那个珺娘为他塑造的“盖世英雄”的谎言中。 看他那时候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站出来,可是为了“反抗”,为了“担当”。 应家和崔家为这事闹得心事重重。 有一个人心情倒是好到极点。 杨珩一路几乎是哼着歌回去的。 今天的好事实在是太多了。 约会成功,礼物得到了心上人的赞许,还约好了下次见面。 不仅仅如此。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他看到了方洵舟的黯然,立刻跑过去套话。 成功get到了,应家那边已经回绝的消息。 此其一,当浮一大白! 其二,他的心上人整个宴会上看了他18次! 带着一身酒气的杨珩心情极其舒畅的回到王府。 挥退想要伺候的人。 他要想先回书房写点什么。 之后再洗漱。 今夜一定是个美梦。 有些摇晃的杨珩,才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熟悉座位上。 朝思暮想的人面若寒霜的看着他。 杨珩整个人顿时酒醒了。 第一反应就是一句:“我没喝多少!” 第38章 筹划 应千云无语的看着杨珩。 这一幕真的是又暖又好笑。 不过……没喝多少? 应千云挑眉了一下。 杨珩立刻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今天是他不对,哪怕今天太高兴了,喝多了总是不对的。 下次不会了。 高兴? 心情沉重了大半天的应千云完全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可高兴的。 看着小夜灯现在神思清晰模样,聊正事应该不是问题。 喝多的事情以后再说。 应千云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对小夜灯说了一遍。 很显然,十六年前的往事,杨珩也是头一次听说。 “景王叔?”杨珩从记忆力拉出了这个王叔,然而记忆实在是太过单薄了。 大楚对于皇族的优待,比起之前的历朝历代来说,算是少得可怜了。 没有意外的话,就是如下分配。 一个皇帝,除了太子以外的儿子封亲王,不受宠或者是有罪的例外。 封地?那是有能力并且受宠的皇子才有机会拥有的。 而且是哪儿糟糕扔哪儿。 想要日子过得舒坦?你把地盘治好了就舒坦了。 其他皇子也不是闲着的。 打仗的缺人了?皇子扔过去。 土著叛乱?皇子扔过去。 基本上皇子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除非有大功劳,亲王爵绝对不世袭,你的儿子最好是郡王,最差恐怕就意思意思了。直接高台跳水成了伯爵的可是大有人在。 孙子辈,福利还是可以的。 可若是继续咸鱼,你还能自称一句皇亲国戚,你的孩子就只能自称杨氏族人,不再享有供奉。 不过但凡有皇族血亲的杨氏族人,都能享受皇室教育支持。 习文习武都有皇室出钱,无论血脉远近,按资质算份额。 谁都走任何科举入朝的道路。 只要你肯努力,你的起点,永远比普通人高很多。 大楚的开国君王订下这个规矩的时候没有多想。 只是按照前朝之鉴,没有对皇族过于恩宠,导致地无可封,国库入不敷出。 也不甘心,普通人都能通过科举入朝,自己的子孙后代反而只能咸鱼。 虽然皇族成员辛苦了,但是大楚这么执行下来,反而就大局而言,出的乱子最少。 当然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的。 规矩定在那里,是划拉了一条底线,偏爱的后门还是稍稍留着点的。 比如二皇子想要去边关蹦跶。这不就被皇帝和太子压下来了? 边关缺人吗?缺啊。 可……那么危险,你去什么去! 以小夜灯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他的儿孙肯定会过得更好一些。 再比如,开国到现在,杨家没有出一个如同中山王那么能生的。 如果真的出了……估计这祖训又要改动一下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2节 “我记得景王叔当年在我父皇登基后,就去了巫州。” 不是封地,就是去那儿而已。 后代也没有什么出息的。 比起三年前谋逆造反的那位,景王简直是皇室省心代表。 不冒尖,不闹腾,不邀功,不干事。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若是先皇的病逝多少都有点景王的原因的话。 那么这么多年,那么安静也说得通了。 感慨完当年的八卦。 杨珩从应千云担忧的目光中……直接抓住了重点! “你已经在考虑嫁给我了?!” 幸福!来得那么突然!!! 应千云差点被杨珩的激动给噎住。 这是重点吗?! 刚想反驳,却发现。 好像是这样没错啊。 应千云直接把头侧过去,想掩饰一下脸红程度。 可看到对面喜不自胜想要过来拉手的小夜灯。 还是假装反应不够快,把手放在那里给他拉。 “你就没考虑过?!” “想过,没敢细想……” 其实想得更多是。 日后的某一天,应千云如同那日飘然登场一样,一个转身消失在他能看到的世界里。 她的实力,足以海阔鱼跃,天高任飞。 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束缚她的脚步。 若是她贪求荣华富贵,名望权利,她自己就能得到。 若是她贪图美色享乐……不和自己在一起,那得到的更多。 自己就是一个皇子,还是透明的那一卦。 他真的,不敢想太远。 看着有点自卑的小夜灯。 应千云恨不得…… 直接把人一把抓过来,按在椅子上坐好。 而自己则是坐在小夜灯怀里。 佳人在怀,还是这么劲爆的坐姿。 感受着怀里柔软的温度,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清新的体香。 杨珩直接当机,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唯一值得表扬的是。 哪怕大脑没有启动。 手倒是很诚实的搂住了应千云。 “你不够好?你这是质疑我的眼光?” 稍稍带着点杀气的提问。 这题是送分题,杨珩拼命的摇头。 “那么,现在呢?敢不敢想得远一点?” 心上人媚眼如丝的倒在你怀里,让你多想一想。 这题依旧是送分题。 杨珩继续拼命点头。 “那么……” 应千云的手拧向杨珩的耳朵。 “还不快点想!” 庶出这身份怎么解决! 在想了,在想了。 事实上,冷静分析一下的话。 当年景王会被如此坚决的二选一,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本身就有点怪。 不说皇家,世界上任何规矩的行程,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皇家会点名勋贵之家,并且要嫡出。 那是为了凸显尊卑。 因为这个规矩,仅限于皇子。 说句大逆不道的,若是景王叔求娶谢姑娘那事能晚一点。 等到父皇登基,他不再是五皇子的时候。 也就没这一出了。 那么问题也来了 景王叔又不是太子,当年他父亲稳坐东宫多年,膝下有嫡出皇孙。 年轻有为,朝臣拥戴。 皇上已经老迈,身体还不好…… 何必为了一个没有继位可能的皇子折腾这个? 谢家姑娘不好吗? 如果用叶淮书来替换,满京城的爱慕叶淮书的闺秀,又有多少人会因为叶淮书身份变成庶出而退出的? 优秀到能坐稳第一的宝座。这位实力已经超越了她的出生。 更别说,人家早就改了族谱了。 这在贵族圈里都是默认的事情了。 皇祖折腾这个干嘛? 杨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当年的事情,得去查,若是有什么雷。 那必须提前避开。 他不能带着应千云再踩一次。 放弃皇子的身份? 他不介意皇子的尊贵,他相信千云也不在乎这个。 可他的父母呢?兄弟姐妹呢?就这么一刀两断? 更何况,他的心上人合该就享有王妃之尊。 他要是连个王妃之位都不能给自己心上人争取到,那也太废了。 杨珩的目光看向书桌。 应千云也从他身上站起来,顺着杨珩的目光把笔递给他。 “不用给我,你折断它。” 折笔干嘛? 两根手指,一捏。 断了。 然后呢? 杨珩看着断笔感慨了一番,然后找了一个漂亮的盒子放进去。 “你说把这个送给父皇如何?” “嗯?” “这是铁桦木做的笔杆。” 比铁还硬一倍的铁桦木。 难怪刚刚捏起来有点费劲。 “那么硬,用来做笔杆?”手感很差的。 “地方送上来的贡品。”谁知道他们为什么送这个。 皇帝不爱用,就赏赐下来了。 从皇子到大臣,雨露均沾。 保不齐应千云家也有。 杨珩立刻把应千云走偏的注意力拉回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3节 重点不是笔杆用错了材料。 而是把应千云折断的铁桦木给皇帝看…… 应千云:………… “你用这个恐吓你的父皇?!” “咳咳咳咳” 注意用词,注意用词。 “这……不太好吧。” 应千云脑补的画面是,她一巴掌拍碎了御桌。 直接绑走了皇帝的儿子。 完成了“女土匪”这个职业的终生成就。 习武多年,从来没想过。 这身武艺最后是用来抢老公的! “是有点不太好,这是底牌,我本就不打算轻易动用,只是想让你安心一下。” 每一个孩子都希望。 当自己的牵着另一半介绍给父母的时候。 能换来他们欣喜的祝福。 而不是瑟瑟发抖的同意。 眼看着心上人一脸焦虑,他就先把底牌亮出来。 虽然不太好……但也是解决办法,不是吗? “其实用不着【送礼】,父皇还欠着你的救命之恩呢。” 只要告诉父皇,他看上的姑娘,就是那日救驾的侠士。 相信庶出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还是那句话,规矩都是为了有利可图才立的。 他真的想不出父皇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心上人不乐意。 他们能跨出第一步。 可不就是应千云想要隐瞒身份。 而杨珩先行一步,帮忙修改卷宗,一举博得了心上人的好感。 现在嘛…… 果不其然,应千云的脸上依旧是不乐意。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 但是聪明的男人就不该在这种时候追问。 “别急啊,隐瞒你身份的方法也是有的。” “真的?” “当然,必须勋贵嫡出这一条,本来就不是什么明文法律。搞清楚当年景王叔到底为什么栽了。我们再徐徐图之,能成的。” 杨珩想起了第一个有力外援。 “我阿娘肯定会举双手同意。” 杨珩之前的主要精力都在怎么追求心上人上了。 怎么让感情更进一步。 怎么更加了解他。 怎么安排约会。 身份问题,根本没当回事。 既然现在有这个需求。 那么自然就开始筹备起来了。 应千云偷偷过去拉了杨珩的手。 直接把正在运转的飞速运转的cpu拉停了一半。 “能瞒着最好。” 并非不能说。 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并非孤家寡人。 身后还有一堆马甲和属下呢。 总得安排好吧。 还有就是…… 她自己一点点想法。 她希望,他有一个人人称羡的王妃。 王妃也许出生差了点,但是娴静淑雅,温柔娇美,夫妻恩爱,神仙眷侣。 而不是提到三皇子。 所有人想到的是,惧内,暴力,身不由己。 她马甲都那么多了。 再多一个完美的王妃也是完全可以的。 不在乎世俗的目光是很潇洒,可也很累啊。 他的小夜灯敢娶她。 她自然也想给他这份安宁。 面对杨珩疑惑的目光,应千云回了一个讨好并且带着祈求的笑容。 应千云:好不好? 杨珩:行!! 面对小夜灯的原因都忘记问的豪情万丈。 应千云真的很想掏出手机拍下来。 太可爱了。 可爱过后的小夜灯,看了看时间。 体贴的走到窗户前。 把窗户打开。 “夜深露重,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着凉,早点休息。” “…………” 应千云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也很值得拍照留念。 智商在线的小夜灯看到心上人神情。 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愚蠢的错误。 二话不说把窗户关上。 “我觉得,还有事情需要好好商讨一下。” 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嗯,正事,很重要的事情。劳烦……多留片刻?” 应千云看着眼前一双狗狗眼。 嗯,不欺负一下,都对不住他刚刚的傻。 “本来想着月下谈心,抚琴吹箫的。既然聊正事……” 好遗憾啊。 第39章 属下知道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 正事聊了不少,不是正事也聊了很多。 等到应千云回到应家的时候。 宵禁都解了。 应爹都出门上朝了。 是的,这种情况可以约等于……彻夜不归。 应千云一回到家就面对了三堂会审。 小露、木槿、赵嬷嬷。 三人整齐一字排开。 气势十足。 没有人关心应千云的安危。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4节 能让她们家小姐遇险,那整个京城得掀半个才够。 她们不满的是自家小姐的隐瞒。 救驾事件之后,小姐忙碌是为了善后。 之后大半夜往崔家跑。 说是踩踩点。 说是崔家人可能为难她。 考虑到小姐原计划是要在崔家住好几天的。 还要待在崔家见一见形形色色的相亲对象。 熟悉地盘也是必要的。 结果没想到,当天小姐就带着崔家满级的好感度回来了。 听说了崔家险些闹出来的事情后。 她们都有些唏嘘。 这男人,果然不应该只看表面。 基于崔氏的可靠程度,哪怕没见过崔四之前的模样,都能想象,那是一个多么不错的小郎君。否则崔氏也不会想着留给唯一的女儿。 然而再听听现在的描述。 这脑子不是被妖女吃了,而是根本没长啊。 就算是色令智昏,你至少也该知道,这事是错的吧? 哪怕没有承担错误的勇气和责任。 你至少不应该继续搞事吧。 基本常识有没有? 这还不如七八岁的小孩懂事。 感慨完毕,又觉得那个珺娘的出现反而是好事。 这要是订婚甚至是结婚后才发现。 四姑娘非得委屈死不可。 “话说,那个珺娘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挑唆崔郎君过来闹事?对她没有好处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小姐呢?” 是的,昨天大家才聊到这里。 一转头发现自家小姐不见了。 只留了纸条,说是有事要办。 很好,整整一夜不见人影。 综合前几天的反常,谁都察觉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所以大家摆开龙门阵,你不交代不行。 “本来也就是想回来就告诉你们的。” 这不是缺少个契机嘛。 哪好意思突然之间随便开口说自己谈恋爱了。 现在被堵门了,说起来就顺畅了。 应千云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找到了心仪的对象。 好感度很高。 挺想奔着结婚去的那种。 “小姐!”说重点。 “三皇子。” 小露+木槿+赵嬷嬷:??? 你说谁? 三黄什么? “皇帝的第三个儿子,杨珩,字……”等等,她的小夜灯字什么来着? 下次问问。 “你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紫藤宴上。” “那才多久!” “您怎么不早说!” 虽然时间不长,可他们俩见过很多次了啊。 紫藤宴两次,马路上一次(单方面),猎场一次,崔家一次,书房两次。 七回了呢! 很多了。 比起那些一见钟情的,她这里可慢可慢了。 不知道多少古言小说里。 女主在新婚之夜才见到男主。 等到倾心相许,保不齐孩子都有了。 她这儿可是自由恋爱,还是小夜灯追的她。 不过因为她和小夜灯接触的时候。 相当凑巧的都是他们没有在场的环境。 对于她的属下们来说,杨珩这个候选人简直是从天而降突然杀出来的。 若是两人性别反一反,估计现在杨珩已经被称之为“妖女”了。 嗯,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露轻声嘀咕了一句:狐狸精。 这句嘀咕立刻遭到了赵嬷嬷的呵斥:人家毕竟是皇子。 应千云:………… 所以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不能明着说,是吗? 看来大楚对于皇权的敬畏比起其他朝代是少了点。 好吧,这多少也有自己的原因。 “主要是长得符合我的喜好,个性也不错。” 应千云把这段恋情的主动权揽在了自己这边。 一副女皇选妃的模样,反而能让护短的大家更能接受一点。 “你们可以去查一查他。” 昨夜她和小夜灯聊天的时候,就提过这个。 杨珩几乎是喜不自胜的等候检阅。 了解过应千云生平的自然知道,比起刚刚熟悉起来的应家人。 这些陪伴并且保护应千云十多年的属下,才是真正的娘家人。 若是娘家人都同意了。 他的名分就订下一半了。 基本就不用担心,又突然杀出一个方洵舟这类抢人的角色了。 想到自家小夜灯的谨小慎微。 应千云又忍不住想为他多说几句好话了。 杨珩在京城的婚姻市场上,其实真的算是相当优秀的金龟婿人选了。 若非大家对于皇子成婚自己做不了主的印象太过刻板。 再加上众多乌龙重叠,才导致了杨珩的单身没人追。 否则一个18岁的皇子,哪里还能空着等应千云回京。 对此,杨珩和应千云都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 “既然,小姐已经有了初步的选择了,那么冬悦姑娘那里也好进行下一步了。” “冬悦?还没搞定吗?” 嫡母不是早就去让应爹去赎人了吗? “冬悦自己不肯走。她能托要好的姐妹关注应家的消息。却不敢把你的身份说出去。她想帮你把关到最后。” “替我谢谢冬悦姐姐了,真的够了。” “夫人还以为是菀香阁阻挠,等递出消息之后,很快冬悦姑娘就能入府了。” 有幸聆听过冬悦琵琶绝技的三人都眼睛里冒出期待的光芒。 这样的仙乐,有一阵能天天听了!! “那么想来小姐也有时间解释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菀香阁姑娘的?” 来自赵嬷嬷的暴击。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5节 偷溜去青楼的三人直接僵住。 事情太多了,她们都忘记这事了。 然而赵嬷嬷也是鸡贼,发现了不对之后,不问不查,任由她们继续漏。 等她们该漏得都漏得差不多了。 再来会心一击。 一点描补的机会都没有。 还能怎么样,挨骂呗。 该庆幸的是,冬悦的确提供了大量表面优质男的黑料。 更是意外获得了刺杀君王这种级别的情报。 免除了大楚的一次巨大的风波。 她们,大概……被骂小半个时辰就够了吧? ~~~~~~~~~~~~~~~~~ 几日后。 应家的马车停在了菀香阁门口。 正午时分,本该是菀香阁最冷清的时候。 现在所有的姑娘都在门口目睹她们最羡慕的一幕。 冬悦穿着一身红衣,含泪和所有的姐妹告别。 这身红色并不是嫁衣。 可每个能光明正大走出教坊司的姑娘,都会穿一身红色。 寓意日后红红火火。 也暗示涅槃重生。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就是新的篇章了。 菀香阁的妈妈,当众销毁了冬悦的卖身契。 然后展示了冬悦全新的户籍和路引。 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大楚普通百姓。 是黔首而非贱籍。 100响的鞭炮声以及菀香阁姐妹们祝福之下。 冬悦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琵琶,带着一箱子属于她的私产。 踏上了去应家的马车。 让人相当回味的是。 负责驾车的是冬悦的绯闻男友孟磊。 这恐怕是崔氏的善意了。 想安一下这对小情侣的心。 只不过并非情侣的两人,见面有点尴尬。 好在有应千云这个核心话题。 倒是也没尴尬多久。 一个感谢冬悦提供了那么多的情报。 一个感谢对方辅佐了应千云那么久。 最后两人同时开始交流最新的劲爆情报,那个三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磊告诉冬悦:小姐瞒着他们所有人自己勾搭上的。 冬悦告诉孟磊:绝对不是从紫藤宴开始的,紫藤宴之后,应千云没有任何异常。这方面她看得绝对比两个小丫头准。 一个承诺,保证调动所有人手,好好调查清楚那个三皇子。 一个保证,在应府绝对时刻紧盯,注意进度。 ~~~~~~~~~~~~~~ 当冬悦入府,抱着琵琶给崔氏行礼的时候。 崔氏、包括来看热闹的应千宜都是惊讶的。 只能说,冬悦长得真的是太漂亮了。 曾经是花魁备选的冬悦,输在了当年的流行,可那张美艳到极致还带着异域风情的脸。 无论何时,只有备受冲击的份儿。 时光让她远离了豆蔻少女的纯真,却更让这张充满风情的脸更加妖娆动人。 崔氏现在完全不觉得菀香阁要价贵了。 这样的容貌,是要价太便宜了才对。 崔氏的赞叹的目光从冬悦的容貌上移到了琵琶上。 看过冬悦的容貌后,反而让人觉得她琵琶不会太好了。 应千云是死命的夸过冬悦的琵琶。 不过千云应该是听那个伙计说的。 一个商铺伙计,能有多少审美? 看着这张天仙一样的脸,弹出什么来都会夸吧。 内心是这么质疑的。 崔氏脸上却是温和的邀请冬悦弹奏一曲。 毕竟冬悦入府的缘由,是应家的聘请的乐师。 重获新生的第一天。 冬悦自然不会弹奏《十面埋伏》或者《破阵曲》这样的曲子。 上来就是一首充满异域风情,难度极高的《敦煌飞仙》 一把琵琶在手。 冬悦一个人就弹奏出了一整个乐队的效果。 琵琶为主音,手指飞速的弹奏和敲击之下,竟然多出了箜篌和手鼓之音。 大漠驼铃的悠扬。 狂沙中起舞的曼妙飞仙。 丝绸之路的传奇在一把琵琶上缓缓拉开。 人与自然交织的热闹,飞仙与神佛共鸣的盛大,仿佛就在眼前。 一曲终了。 看着有些气喘的冬悦。 哪怕是已经了解到冬悦实力的应千云都震撼住了。 这是…… 离开了囚笼之后,心境放飞,技艺又上去了?! 厉害了啊,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应千宜更是失态的表示自己要跟着冬悦学琵琶。 崔氏还有额外的感慨。 “袁大家……”冬悦的实力担得起大家的称呼。 “你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伙计?” 冬悦:…… 应千云:…… 别这样,孟磊长得也是还行的。 不管菀香阁为什么雪藏冬悦,也不管冬悦的价格为什么那么低。 反正现在应家是绝对赚到了。 崔氏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如果说之前还担心应爹看上冬悦的容貌。 现在就放心了。 有这一手琵琶在,应爹只会敬重冬悦。 技艺到了冬悦这个地步。 她在文人心目中就不是一个美女了。 而是一种艺术的象征。 崔氏也委婉的提醒冬悦。 若是她想扬名,最好慎重。 有时候自由之身,反而比在教坊司更加危险。 崔氏能这么说,那就是真掏了心的。 这自然大半都是看在应千云的面子上。 冬悦默默的对应千云能这么短时间内收服嫡母表示钦佩。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6节 要知道几个月前,崔氏还饿着应千云呢。(崔氏:??) 冬悦起身行礼。 坚定的阐述自己的志向。 她这手琵琶能有如今的水准。 是这十多年专心致志的结果。 如果她有心名利,恐怕也弹奏不出今天的这一曲。 难得有这份机缘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更希望自己的余生,是安宁,祥和。 有音乐为伴即可。 “也好。” 崔氏对于冬悦的清醒表示满意。 “千云的那个伙计,看着就是老实的。” 有这样的理念,选个老实稳重的男人反而正确。 这么看来冬悦的选择也不算错。 应千云:…… 冬悦:…… 对刚一曲意犹未尽的崔氏立刻安排了全家今天举办小宴。 让家里人今日好好欣赏一番。 她也没忘记把冬悦安排在屏风后面演奏。 隔绝了冬悦的容貌。 传递出的意思就一个,这个姑娘不是能拉到内帷的。 哪怕没有这份天仙容貌的加持。 整个应府今晚依旧沉浸在神级演奏的震撼之下。 紧接着又听到了崔氏的暗示,这神级享受最多是听一两年,人家是要嫁人的。 之后她会是孟家妇。 他们想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定要嫁吗?”这话要不是七岁应北安开口的,那就有点危险了。 大家正想说童言无忌。 童言就给出了全新的答案。 “不能让琵琶姐姐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娶回来吗?不是有一个词叫入赘嘛。”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满屋子都被孩子的话给逗乐。 然后一愣。 唉?这也是个办法啊。 应千云:…… 冬悦:…… 第40章 应爹的震惊 赎冬悦这件事。 崔氏最初会操办主要还是为了应千云。 顺便再利用冬悦挡一下外面的风言风语。 对于应家来说,赎身的钱根本不算多少。 在应千云寿宴上为应千宜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之后。 崔氏更是把之前应千云拿出来的钱都还给了她。 都没走公中,用私房给冬悦赎得身。 本来一切都挺美好的。 对外,人家只看到了应家聘了个貌美又擅乐的乐人,又是赎身,又是改籍,那真的是挺看重的。 对内,应家象征性的留人一两年,放人家小情侣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算得上一件积德行善的事情。 在大家都舍不得冬悦的技艺之后。 反向操作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什么?让我们家的乐师嫁过去? 有本事你嫁过来? 对方是谁? 千云的伙计? 那就更好办了! 大概是人在中央,这种空子钻得贼快。 应爹和二叔当场一商量,要不现在趁着冬悦和应家的契约还在。 直接由应家做主,先把孟磊娶进来再说。 这名分订下了,以后家主是冬悦,那么冬悦在哪儿工作,孟磊都无权置喙。 “我在对街有个小院,可以让他们俩住那儿。” 应三叔的妻子可是有爵位乡君。 嫁到应家来,娘家可没少置办产业。 “入赘还有什么流程?下聘怎么下?婚礼怎么办?千云,你那个伙计是家中独子吗?” “独子也能入赘的。” “他会不会不乐意?” “不乐意不是更好嘛。” “千云说他们情深不悔,别闹。毁人姻缘遭雷劈的。” “允其子姓孟。” 都讨论到这个地步了,应千云和冬悦再不开口,那明天可就洞房了。 一个谎言永远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 冬悦原本还庆幸,当初随便一扑。 正好扑了一个单身的。 否则还得和人家的妻子解释。 哪想到后续会发展成这样。 当然,内心还是充满喜悦的。 应家人现在的“尽心竭力”,可不就是自己技艺高超的证明? 那就是对自己的音乐最大不过的赞美。 冬悦克制着自己的激动。 表示自己愿意留在应家继续工作。 结婚的事情,先放一放,她暂时不想成婚。 至于孟磊,不用那么复杂。 “他若不愿,哪怕是我娶他,也没什么意思。” 孟磊若是不愿意,她还不嫁了。 应家三位男主人纷纷点头。 有本事,有理念,有傲骨,正是他们所敬佩的。 应千云也很高兴冬悦一口气征服了整个应家。 不是因为出色的容貌。 而是因为堪称国宝级别的一手绝妙的琵琶。 这种人生信仰上的认可和成就,简直是无以伦比的。 若是再过个二十三十年。 她的年龄足以让她可以免于美色侵扰的时候。 她更加成熟的技艺,阅历,赋予乐曲的情感,再加上应家的推广和支持。 冬悦没准真的能成为一个名留青史一代大家。 家宴结束,基本上每个应家人都心满意足。 应爹也在回房后还在回味绕梁三日的仙音。 就接到了崔氏的谈话请求。 崔氏面对自己的丈夫,一直走着的是温婉贤淑,拐弯抹角路线的。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7节 什么事情都铺垫了再铺垫。 等待应爹get到了她要说的内容,那么话题结束。 也幸好,应爹的工作中,本身就是见惯了各种虚与委蛇。 妻子喜欢绕圈说话,对他来说如鱼得水,理解难度不大。 毕竟崔氏只是绕圈,并不是猜谜。 而今晚却是直言直叙。 “那位袁姑娘是难得的好相貌,又能弹奏这样一手琵琶,如今还是自由之身……”崔氏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无论她与那位姓孟的郎君到底能不能在一起,我都不希望她成为夫君身边的人。” 应千云和冬悦无语了好几次。 崔氏自然是看出点什么来了。 只不过完全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是情人。 只是单纯的认为,感情有了变数。 毕竟,不说现在的身份已经有了变化。 就算是当初,冬悦可也是哭哭啼啼的去倾云阁找人的。 可无论变了没变。 冬悦都是因为应千云最初的承诺,幸运的赎身入府。 如果冬悦最后成了自己父亲的姨娘,你让孩子情何以堪。 认真听完妻子的要求和解释。 稍微有点明白妻子今天为什么直言直叙了。 涉及到应千云。 崔氏如果绕圈说了,生怕丈夫有所误会,适得其反。 可现在误会是没有了。 疑问更是出现了。 直言让他不要过界,不是担心家里多一个年轻貌美的姨娘。 是为了……千云?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们的了解是相互的。 在女色方面,崔氏再不高兴,也从不明面上反驳自己。 现在自己并没有流露出要纳袁大家的意思,崔氏就这么急忙拉出底线来。 只能是为了孩子。 上一次看到妻子那么急着直说一件事。 还是崔家那个小蠢货翻车的事情。 在看到丈夫点头之后,崔氏彻底放心了。 不过她依旧不会让冬悦出现在丈夫面前。 不是信不过,而是给家里的女孩们展示一下身为正妻的手腕。 随后属于崔氏的绕圈式说话又回来了。 话题中心还是应千云。 应博明听着听着,总结了一下就是…… 千云这姑娘,恐怕对于浪漫多情的文人墨客不是很感兴趣。 她似乎偏好直爽的武将之后。 不过,看情况,只是小姑娘自己的想法,她并没有正式接触过,也不一定准。 总之你要开始多观察武将家了。 最好找个机会,让孩子参加一下马球会,武射会之类的。 没有的话,你想办法组一个。 三叔是武将,可他的官职还太低了点。这种局,还是你来比较合适。 让一个文臣去想办法组一个武将家青年才俊都会出现的局。 让自己闺女想办法去看看。 看起来异想天开。 不过这也是崔氏对丈夫能力的了解,才如此开口的。 “武举就在最近了,夫君觉得呢?” 应博明觉得很惊悚。 几个月前,那个端着标准疏离的微笑提醒他应千云学业有问题的妻子哪儿去了? “千云这孩子太软了……” 将门之后? 不合适吧。 “千云这孩子外柔内刚,人又在外面多年,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武将家说不定反而更适合她一些。” 崔氏略有唏嘘。 就她个人来说,她还是喜欢读书的孩子。 怎么说呢,虽然夫家和娘家都有人从武。 可崔氏本人作为文臣的妻子,这么些年的思路也是跟着文臣走的。 孩子嫁给读书人,会让她有点安全感。 然后应博明又听了一耳朵。 千云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心性极佳。 千云相当会调教下人,她的人能干、忠心、还会赚钱。 千云礼仪修养十分出众,连钱嬷嬷都夸,无论什么新的姿势,她学起来都没超过半天。 千云对于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楚,第一时间就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 千云也不是一位刚强的,她很会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更知道什么时候该依赖人。 “昨日带她去李家的孩子的百日宴……” 有个特别傻逼的老姑婆冒出来,说了一些崔氏不会真心待庶女的暗示。 那时候应千宜的眼睛都冒火了。 而千云呢。 怯生生的退了一步,一脸害怕的躲到了崔氏身后,拉了拉崔氏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求保护的信赖。 反而看着那个老姑婆的表情,完全就是:世界上为什么会这样的坏人。 庶女全心全意的依赖,是比什么都有利的回击。 太长脸了。 “千宜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情绪化了。不过也不差了。” 应千云这一退,千宜也反应过来了。 姐妹俩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句话没说,这巴掌就呼过去了。 崔氏就没那么爽过。 “夫君?” 崔氏说了半天应千云的好话,却发现自己丈夫似乎有点……走神?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你说得那是我的女儿吗? 是我那个可怜无辜的只能住在庙里清修祈福的女儿? 如果应博明经历过网文世界的洗礼。 恐怕已经开始幻想。 自己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强大的幻术攻击。 一脚踏进了平行世界。 或者是周围的人集体穿越重生。 在应博明的印象中。 妻子能干聪慧识大体。 是再完美不过的宗妇。 对于应千云的存在,有一点心结,但是也不会亏待她,虐待她。 最坏也就是在千云的婚事上不够积极。 让孩子平时多立立规矩之类的。 而应千云。 从小到大的环境简单,清苦,面对繁华的京城和复杂的上层圈子。 会害怕,柔弱,不知所措。 这孩子也许会含泪咬牙,强撑着,面对这一切。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8节 庶女的谨小慎微,正妻的公事公办。 这才是正确的流程。 应博明可以确信,应千云刚回来的时候,家里就是这样的气氛。 他依旧是遵照规矩,把庶女交给了正妻。 自己暗中看着。 没出问题,他就不干涉。 二弟家的错误,他一直看在眼里。 如果因为偏疼庶女,就落了妻子的脸面。 事情反而会更加糟糕。 然而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又是新盐政的案子,又是嘉良的事情。 还有秋闱在即,更要操心家里两个男孩子的学业。 身在中书省,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绕不开应爹。 一回首。 老婆孩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以应博明的冷静和智商。 自然是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妻子还是那个妻子。 女儿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女儿。 他的女儿一点都不像她的生母。 反而像他。 能够在逆境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短短几个月,就让崔氏待她视如己出。 “读书人也不都是叶淮书那样的,千云见得还是少了。” 应爹也偏好习文的女婿,这点夫妻俩一样。 “最近朝堂上又有动静了,感觉陛下要清算谁。”应爹感觉到了强烈的加班警告。 “你就先带千云和千宜随便看看。” 有目的的组局最近没空了。 普通的各种聚会先参加起来。 “京城里也不是没有文武双全的……曹家的孩子不就不错?” “曹家?大长公主的那个曹家?” 曹家也是有爵位的,只不过京城的诸位更喜欢按照大长公主这里算。 曹家自己也是。 崔氏仔细的想了想,好像目前未婚的曹家儿郎中最大的好像……15? 在抱金砖范围内,可以考虑! ~~~~~~~~~~~~~~~~~~ 应千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15岁的小备胎。 还是小夜灯死党的弟弟。 她现在正忙着捏人设呢。 小夜灯的邀请函已经送来了。 应千云觉得这个集会的名字挺有意思。 匡庐? 文人啊,总是一颗心装着家国天下,希望学有所用,能够匡扶社稷,名留青史。 一颗心装着山水田园,诗酒花茶,怡然自乐。 相信哪怕是这种科举当前的重要年份。 这样名号的集会也绝对是相当受欢迎的。 作为山水田园派的人来说,组织以及出席这种集会,就是一种立场,一种信仰。 作为一心博仕途的人来说,任何扬名的机会都是机会。 小夜灯还附赠了一个小小的提示。 这种类型的聚会中,有很多科举无望的落魄文人也会想方设法的拿到帖子。 假装自己是寄情山水 所以应千云无论准备什么身份来,都没关系。 应千云对着下属们有意无意的展示了一下邀请函后面的备注。 本次聚会可以面具示人。 这个她知道,最近京城掀起了面具的风潮。 她的小夜灯在暗中推动的。 应千云的喜色,让她的属下们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被美色所误的昏君。 目光归目光,大家还是勤勤恳恳的帮应千云准备身份。 你混入文人的圈子聚会,必须准备一个身份。 你可以没考过功名。 但是你得有一个,一说出来,大家都点头的身份。 而不是把你当成偷帖子混进来的骗子。 这样的身份,应千云还真凑巧有。 《大理寺》小说的创作之一“素綦先生”。 而且这个马甲完全符合如今的需要。 哪怕素綦这个名字,只出现在大理寺系列。 名气只有一丢丢。 可有就行。 就是人设还需要圆满一些。 当年杜撰了这个马甲。 纯粹是署名用的。 看过《大理寺》的人,都知道有素綦先生这个人。 但是真正见过素綦先生的人,都知道人实际上是应千云。 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所以素綦先生的高矮胖瘦,籍贯,履历,年龄,完全是一片空白。 对于读者来说,简直神秘的不能再神秘了。 以前是完全没必要去填补这个空白。 现在把这个半成熟的马甲拿出来用。 自然要填补。 功名自然是没有的。 年龄嘛,就三十。 三十而立,不算太老,也不算年轻稚嫩。 三十岁还没有任何功名,连考童生都没考过。 那就是真的闲云野鹤,无心仕途了。 这么一看,她还挺适合小夜灯找的这个聚会的。 在应千云的计划中。 她会安静缩在角落里,毕竟是个白身嘛,低调低调。 等到小夜灯来了之后,两人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讨论文学”。 若是有人好奇自己这个陌生人是谁,拐弯抹角的来试探。 也用不着勉强自己和对方引经据典来证明自己的所学。 把素綦这个笔名甩出来满足对方好奇心就够了。 然而…… 应千云看着眼前围着她的十几个人。 “您是素綦先生!?” “是……” “太好了,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先生!” 应千云:………… 那么气势汹汹的。 最近小说里又虐了谁了吗? 没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99节 素綦(qi)第二声。 《文鹿赋》曰:质如缃缛,文如素綦。 引青黑色的意思,也有质朴庄重的含义。 第41章 昏君 今天的伪装可不像是救驾那天那么随意了。 应千云准备得很齐全。 瘦弱的却挺拔的身躯,黑发中难以掩盖的些许白发。 清淡出尘的气息中,带着阅尽世事的沧桑。 让人看着就会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一张白底绘制墨竹的面具,挡住了半张脸。 面具眼眶位置做成了尖锐的形状,更是把那双妩媚的眼睛映修得有些冷漠无情。 而面具的边缘,可以隐约看到一条细长的疤痕。 也成了让人不忍探究的过往。 这人不是为了赶潮流带面具的。 也不是为了玩隐瞒身份后展露才华,最后一鸣惊人的桥段。 人家是有苦衷的,迫不得已的。 要知道,一旦破相,仕途就真的断了。 悲悯共情之下,对他的过去挖根究底的人就少了。 应千云悠闲得缩在一个角落里,仿佛他只是红尘过客,万事不必留心。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份由内而外的潇洒。 身在红尘却超凡脱俗的样子。 对于一些有隐居情怀的读书人是多么的吸引人。 不少人在应千云周围晃了又晃,吟诗作对,谈古论今,都没引起应千云的兴趣。 这个神秘的瘦弱男子,压根没有参与他们谈话的意思。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来搭话。 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随口把马甲名字说了之后。 就是上一章结尾的场景了。 这齐刷刷围过来的架势,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书粉? 不可能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汇聚得是最清高不过的一群读书人。 就算有个别人看他这种小说。 也应该是偷偷看,不敢说的那种。 这些人是……阶层鄙视,来找茬的? 那就是这样没错了。 自古以来文人最推崇的载体是诗,然后是词、赋、曲…… 小说得垫底。 传统小说地位就不高,更别说应千云这种接近白话文的新小说。 刚出现的时候,那个叫轰动啊。 所有的读书人都在抵制。 看了两行就把书一摔。 无法接受这种载体。 说它低贱,庸俗,不堪入目,难登大雅之堂。 也就是应千云。 不图钱,不图名,就图自己高兴。 保护作者,培养说书人,直接绕过这些读书人,在群众中传播故事。 质量过硬的故事,成功形成了风潮。 等这些自视甚高的读书人发现自己反而成了文化舆论中out的那个。 这脸也就逐渐拉下来了。 再加上一些不拘泥条框的名士的站台。 应千云的书店才算是开得起来。否则还是得流动贩卖。 应千云早就习惯了文人嘴里明明喜欢偏偏要骂的“傲娇”了。 应千云也没和他们对喷的意思。 哪怕把对方喷服了又如何? 人家多半是要考科举的。 遵守圈内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要理解嘛。 “当不起请教二字,鄙人唯一参与的,那也就是那本小小的作品。《大理寺》确实是缺乏文采,没有什么深刻寓意,不警示君王,不嘲讽天下,文不载道,上不得庙堂,入不了孔庙。” 对面的几位直接表情扭曲。 估计是没见过应千云这么先自黑的。 “这是先生的作品,先生怎么能……” “《大理寺》以及庆云书局出版的所有新小说,不会因为作者之一都这么贬低它,有任何的动摇和改变。” 应千云慢悠悠的补充完下半句。 话中内涵谁都听懂了。 作者本人喷了没用,你们喷就更没用了。 你们找不到半点优越感,也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不吵了,好吗? “先生劲竹之姿,庄公之态,让承英佩服。” 打头的那个先行了一个大礼。 其他人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给了应千云什么误会。 立刻改变态度,笑脸迎人,先夸再说。 应千云:?? “素綦先生果然如同道尔先生所言,是个胸有沟壑,性情舒阔,霁朗清风之人。” 应千云:他当然会拼命夸我,我是他老板。老古板可不会第一批点头写这种被主流批判的小说。 嗯?这么看来,这几位不是来喷的? “《大理寺》一书,写尽了年少骄傲,少年风流,为国效忠为民请命的季风扬是吾辈向往崇敬之人。” “案件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一些地方的风俗描写极其祥实有趣,读之仿佛亲临当地一般。” “可里面有大量的大楚律法解说,对于启迪民智也是有很大作用的。” “一些对人性的探讨和反思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看来还真是书粉啊。 还是那种看了敢承认的那种,不是偷偷摸摸的。 应千云的喜色刚浮上嘴角,就产生了疑惑。 那刚刚气势汹汹的干嘛。 最近的剧情都是伸张正义的爽点啊,唯一的刀点都死了一年了。 应千云不太放心的又开始回顾剧情。 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没主要的虐点…… 等等,就算有。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早就不掌控剧情了啊。 “我们是真有一些疑问的……” 先问哪个呢? 好纠结啊! “敢问先生,于将军为何会叛变?他是忠烈之后,更是皇帝伴读,立下汗马功劳。皇帝对他恩宠不断,怎么会……叛变呢。” 还是那个叫承英的率先开口。 他一说,后面很多人点头。 认可这个让他们纠结很久的问题。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0节 被提问的应千云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于将军是谁。 因为这个于将军,既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不是案件里的凶手,更不是被害人。 他就是个背景板啊! 故事的开篇,男主去调查那个主线大阴谋。 为了不显得男主是靠关系担任大理寺少卿的。 除了描写男主的天才之外,可不就得把故事背景写得内忧外患一些? 天子无人可用,无人可信。 只能任人唯亲。 这种背景下,身为皇室宗亲的少年天才,临危受命,这不就合理了吗? 这是设定啊设定! 一般性这么挖细节的……你们果然还是黑粉吧。 眼看着应千云的沉默。 几个“找茬”的书粉更加激动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让应千云听明白为什么普通读者没意见,他们却那么在乎了。 合着是在三次元找到“于将军”的原形了。 当今圣上身边还真有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战无不胜的将军。 这位将军还同样在民间威望很高。 于将军作为背景板出现,普通百姓看过一眼就掠过去了,被后续的剧情吸引。 没那么高的联想度。 也就读书人喜欢联想,喜欢暗示。 怀疑这是什么伏笔,这会不会是“含沙射影”的点。 所以一代良将如此结局,最是意难平了。 哪怕他是背景板。 为什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背叛呢? 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作者是不是在影射什么? 三次元的那位将军,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结局? “学过史吗?”应千云打破沉默后第一句话让这群书粉有点懵。 不过还是点头了。 不学史,写策论的时候怎么引经据典? “历史上君臣相得一生的有吗?” “这自然是有的。”刚想具体举例,就被应千云后续的一大堆连续打断。 “那么最初和睦,野心膨胀举兵谋反的,有吗?” 有,太多了。 “最初君臣相得,最后功高震主,被削权夺位的,有吗?” 有,多了去了。 “君臣一生和谐,继位之君看不惯位高权重的老臣更信任自己的心腹或者是新君始终无法得到老臣的效忠,主少国疑,这两种可能性呢?” 也有…… “君王为了自己儿子铺路,老臣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行差踏错,违背自己的承诺和信仰呢?” 看着众人连点头都省了,应千云也做了结尾总结。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一如已经发生过,并且无法更改的历史。” 所以说,她的设定没错啊。 你们太钻牛角尖了,小说不等于现实。 于将军不等于三次元的这位将军。 改天问问小夜灯,到底是哪位将军啊,那么得人心。 “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是明帝误会了于将军?被小人蒙蔽?于将军是含冤的?!”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个故事叫《琅琊榜》。 梅岭的火顺着回忆瞬间在脑海中燃烧。 少年林殊满身鲜血的从悬崖上跌下。 记忆中一张张脸清晰而又震撼的再度浮现。 应千云哪怕带着半张面具。 可那种沉醉在故事中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周围的书粉纷纷蠢蠢欲动的想要打听。 应千云摇了摇扇子,带着洒脱的笑意,向诸位告辞。 不聊,不约,准备走了。 等等,这怎么行! 他们不打听新书还不行吗? 《大理寺》还有很多内容想问呢!! 于将军只是第一个问题。 才第一个!! “素綦先生,能否请教一下,罗邺,于雪,唐敬学,从乐,江临希,这几个角色最后的结局……有什么独特的含义和见解吗?” 好家伙,一口气把五年连载中出现的意难平全部罗列出来了。 应千云转头看向这个挤到自己面前来的“死忠粉”。 脑海中浮现了搓衣板,榴莲壳,遥控器等等物件。 嗯,是的,开口的人是杨珩。 没让杨珩体验一下的意思,她也没那么生气。 只是看到男朋友找茬,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些民族传统文化传承。 不过到底杨珩有没有认出她? 这个疑问刚刚浮现,应千云就明白杨珩认出来了。 因为杨珩在让众人行礼之后,难得语气带着点强硬的。 直言想要约“素綦先生”单独聊一聊。 别人这么说,恐怕素綦先生这样闲云野鹤,志在山水之人,不一定会给这面子。 这里是文学交流的文会。 每个人在这里都是平等的读书人。 能让人折服的,只有你的文采和学识。 然而皇权却能跨越这个特殊。 毕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人家皇子不是强行要求你做什么。 只是私聊几句,面子还是要给的。 除非素綦先生是那种桀骜不驯,天生反骨的狂生。 果然素綦先生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周围的书粉全部对杨珩投以羡慕的目光。 身份尊贵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他们显摆了那么久的诗词,素綦先生不理他们。 他们来势汹汹,素綦先生一脸我不吵架,你们走。 他们求教书中内容,才问了一个开头,素綦先生就要走了。 幸好还有三皇子,这个身份尊贵,不容拒绝的。 眼看着应千云转身率先走向一个小凉亭。 那一众来要说法的书粉,抓紧时间凑在三皇子身边隐晦的多提了几句。 大家都是书粉,我们就不来虚的。 新书,要。 番外,要。 复活……如果可能的话,也要。 对了,难得先生来京城了!别忘记要素綦先生的联系方式! 我们可以上门的!! 真的可以! 肩负重任的杨珩:…………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1节 带着众人希望的杨珩走到了应千云所在的凉亭。 不同于刚刚的强硬。 开口第一句的“千云……” 说得要多软有多软。 还带着一点委屈。 “我想过很多种和你会面的方式,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依旧按照习惯写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 他想过,若是应千云低调苟在一边,那再好不过。 若是应千云文采飞扬,一时间没忍住,加入某个小群体聊天。 保不齐会被众星拱月,那么自己只要表达一下欣赏,两人就能约会了。 他更想过,应千云被哪个不长眼的刁难,自己如何“英雄救美”。 连应千云被人看出是女儿身这种情况他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过…… “千云,你竟然是素綦先生!” 是的,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应千云。 在杨珩的所有计划中,都没有他找了半天找不到应千云这一条。 他也的确如同自己预计的那样。 一眼认出了人群中的她。 结果,凑过去之后。 素綦先生?! 杨珩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 联想到“庆云书局”中的“云”。 猜测这应该是应千云的又一个产业。 来参加文会的应千云拿了属下的身份。 可应千云当时的神情和姿态,完全不是代为回答。 就是以素綦本人的身份进行回应。 大胆一猜,准了。 “遇到你的事情,我的直觉总是特别准。” 杨珩的脸上写满了:我的心上人文武双全,咏絮之才。 要知道《大理寺》可是五年前就开始写了。 那时候应千云才多大。 “要说武功,我能自认第一,眼界也是有的。文采可是真不行的。” 身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无以伦比的远见和目光。 华夏的历史书,会把如何起兵造反都给你写进去。 网络发达后,信息更是全面爆炸。 随便点开哪个小视频app,你能看小姐姐跳舞,也能看大佬帮把整个地球上线过的所有文明都给分析一边。 还能听大佬给你分析,不同国家不同体质的区别,不同党派之间的纷争,那些诡异的政治行为之后的政治目的。 保证你学完以后,从小白变成懂王,当个总统是没问题的。 反正不会比那位更糟。 不过应千云还是很骄傲自己这个马甲的。 换到现代,她就是一个网文公司的老总。 哈,老总都没她牛逼。 她能让底下的人写啥就写啥。 “在他们上了轨道之后,我早就不管剧情了,他们坐得比我要好。不过偶尔有了奇思妙想,也是能让道尔先生他们加进去的。比如说最新的那个特刊就是我的意思。” 杨珩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了。 “许先生喜欢江临希,拐弯抹角的想让人复活。这怎么可能,人死不能复生。” 这又不是隔壁鬼怪小说剧场。 加个番外暗示一下转世已经是极限了。 杨珩张了张嘴,没有开口,眼神有些哀怨。 于是你就让江临希的转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埋骨之处,一脸鄙视的否决江临希的一生。 转身离开之时,却和季风扬的转世擦身而过。 两人对面不识,依旧不是朋友。 而且一个会去天南,一个会去海北,此生再无相遇。 多少人的心被这擦身而过插得鲜血淋漓。 然而罪魁祸首一无所觉,还觉得甜度很高。 “江临希转世后过得很很幸福啊。” 只有幸福的人,才会对那样无奈痛苦的前世故事表示不解。 而且后世之人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自然是因为有前世的季风扬为他出书立传。 你说甜不甜。 转世没有再成为朋友? 这不是已经遇到了嘛。 篇幅有限,再写下去,特刊的风头会抢了连载。 要知道正文中,男主已经走出了江临希死亡的阴霾,遇到了新的朋友了。 “你说的也对。既已转世,有全新的人生,也好……” 心中的意难平,心中的惋惜。 不也是心上人作品成功的证明嘛。 应千云:………… 看着有些失落的小夜灯。 那微微低下的睫毛,像是bug一样的在申请理智重启。 轻轻的叹气,直接达到了熄灭火焰山的效果。 那黯然神色,就像是有剧毒。 直接腐蚀了坚硬的心肠。 亏她曾经下令,除了剧情bug,不要管任何读者的抗议的。 现在……还能怎么办。 烽火台点起来,摘星楼建起来。 接着奏乐,接着舞。 “原著不好改,可以写同人嘛!” “嗯?” “你觉得江临希死后重生回到最初,改变历史怎么样。你喜欢的那些角色,他们的命运让江临希来改变。江临希不会误入魔窟,季风扬童年不再孤独。他们会是朋友,会是知己,会在最初就相遇,不错彼此任何一段人生……” 眼看着“爱妃”的眼睛如同星辰一样闪亮。 嘴角随着自己的描述,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昏君”立刻拍板,就这么办了。 第42章 画中人 同人作品这种说法,可以说是相当颠覆了。 在小说都不多的现在。 对于前人的著作有什么想法。 更多的“注解”“评说”这种形式。 然而用同样一个故事背景,人物。 把故事进行重新创作,这简直闻所未闻。 尤其是重生这种题材。 不是鬼故事中的死而复活,而是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此刻的杨珩关注的,却不是这份史无前例的震撼。 而是心上人为自己披荆斩棘颠覆一切的破例以及……心意。 感到甜蜜的同时。 杨珩习惯性的后续衍生推测后,开始表示担忧。 “可以吗?这不符合……传统,你的新体小说已经够颠覆的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2节 原作已经在很多文人的神经上跳舞了。 “道尔先生他们愿意颠覆自己的作品?若是别人来写,会不会形似而神不似?” “若是改编的不好,也会造成一部分喜爱《大理寺》的人不满。” 意难平是一回事,可很多人不愿意见到心爱的小说被糟蹋。 “放心,怎么会胡乱写。” 让作者亲自下海写同人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连载中的作者,会把他们的思路和理念全部带歪。 可作者有徒弟啊。 “道尔先生他们都收徒了,正好让他们放手试试。一直担任助手,他们很了解《大理寺》中的每个角色。最后的成品道尔先生他们也能把关。如果成功了,算是出师一半,道尔先生他们也能放心一下了。” 古代脆弱的医疗和平均寿命,是应千云怎么开挂都没办法的事情。 第一批跟着她读书人。 都是吃过苦,受过罪的,而且年纪也都不是很轻了。 身体遭遇了巨大的亏空,哪怕后期养得再好,底子还是差了些。 这些年为了保证书籍的质量,也都是耗尽心神的。 如果别人是一个风寒就容易要命,他们恐怕半个就够了。 应千云希望他们多注意养生休息,他们不愿意应千云的事业断了传承。 双方默契的提前培养着二代写手。 至于市场接受度和冲击性,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无授权的跟风作品等等这类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吧。 走私密限量版内部高端定制路线,还是搞一些噱头先送不卖,相信庆云书店的老板能很好的解决。 她只需要保证小夜灯和自己能看到就行。 “你的用人理念倒是很像父皇说得很像。” 杨珩的重点是,我父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应千云的重点却在杨珩对父亲的随意和亲昵。 如果小夜灯家是传统的有勾心斗角、兄弟相残,父子相疑的皇家。 他估计也就不会脱口而出这句话了。 哪个皇子敢随意评价自己父皇的理念? 倒是这份夸赞,在应千云这里倒是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用人不疑,外行不指点内行,上位者要学会放权放手等等。 基本上,捧着个键盘都能回答一堆。 而应千云敢放手,敢信任。 不是因为她自带控制面板,能看清所有人的属性值。(这金手指真想要。) 而是她手握理论知识的同时还有着,赔了这一笔,还有另一笔资产的实力。 对手下极其大方以及足够好的同时。 也有着让人认真考虑自己能否承受背叛代价的战斗力。 他们有搞砸和赔本的买卖吗?当然有。 他们中间有混入心思不正的人吗?当然也有。 可当火车正式启动之后,路上的小石子就无须在意了。 嗨,说这些干嘛。 “你那里还缺资料吗?我可以去刑部找封存的案卷给你们。” 《大理寺》最大的一个卖点就是真实案例改编。 而应千云他们收集到的案例,哪里有京城刑部封存陈年旧案多。 杨珩一心想为心上人多做一点什么。 倾云阁的香皂香料什么的她帮不了。 另一份事业总是能帮忙不少的吧。 “好啊,不过不急,他们目前的存稿已经到下半年了……”眼看着小夜灯的眼睛骤然亮起。“我让他们把存稿给你寄来,你可以斧正一下,找找错误。” 能提前看存稿,哪个书粉不激动。 杨珩不想给应千云添麻烦,刚想推卻。 看到了心上人眼眸中熟悉的光芒。 乖巧的闭嘴,等调戏。 “那么……你怎么谢我?” 应千云如愿看到了自家小夜灯又脸红了。 “按照我们京城的规矩,我应该以身相许的。” 旁白飘过:京城有这规矩? “京城的规矩那么大,我不想娶了怎么办?” 要不是亭子四周没有什么遮挡,应千云觉得此刻应该用扇子挑小夜灯下巴才完美。 “聘礼都给了,怎么能反悔呢。” “若是真反悔了呢。”一副薄情郎的嘴脸。 杨珩也玩的很开心。 看着眼前的“薄情郎”,语气骤然阴冷。 “说,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你。” 又觉得这句太凶了。 补上一句哀怨凄婉的。 “我不够好吗?” 出乎杨珩预料的,应千云没有接下去玩,也没破功被逗乐。 而是突然表情一变,看向一个方向。 顺着心上人的目光,很快杨珩也看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是…… “白天真不能说人,狐狸精真的来了。” 应千云嗔了一眼胡说八道的杨珩。 但是这一回杨珩理直气壮。 叶淮书当得起这个称号。 “他怎么会来这种聚会?” “这个聚会级别很低吗?” 应千云看向杨珩。 杨珩想了想,无奈抿嘴,级别不低。 他不可能约应千云来那种乱七八糟的聚会。 光是环境这一项,就足够筛选掉众多功利性很强的文会了。 更何况“匡庐”这种名头,本来就很吸引叶淮书。 两人才说了没两句,就发现,叶淮书……好像是朝着他们这里走来的! 不,不是好像。 叶淮书就是要来这个亭子。 约会刚开始的小两口面面相觑。 他们俩的八字……是不是不适合白天约会? “一般文人聚会上,这种情况,是直接回避,还是……?” “都可以,但是以叶淮书的人气,我们不能避开。” 走了就是有鬼。 整个京城,谁不想和叶家谪仙多聊几句。 那一边浩浩荡荡的簇拥在叶淮书身后的人群的停在了小亭外的五步左右的距离。 叶淮书只带着一个书童走了上来了。 很明显是叶淮书之前说过什么。 后面的人才那么“体贴”。 作为凉亭的暂时性主人,又是身份高贵的皇子。 自然是杨珩负责上前搭话,顺便介绍一下应千云。 “素綦先生?” 叶淮书转头面向应千云。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带着好奇以及崇敬的目光看过去。 足够拉响杨珩的所有警报。 “久仰,听闻最初庆云书局的创办就有先生的理念,子墨敬佩先生大才。” 恭敬的行礼。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3节 “怎……怎敢……”应千云直接磕绊了一下。 杨珩也面露惊讶。 主要就是,他们都以为叶淮书这种喝露水长得的仙男,应该不会看这类通俗小说才对。 好在叶淮书相当理解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并没有在意应千云的磕绊和杨珩的惊讶。 温柔的进行解释。 自己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杨+应:存疑)。 只要书,他都喜欢看。(应:不愧是纯粹艺术家。) “最初也是所有人都瞒着我,怕我会生气。要不是凌之没忍住,说江临希实在是和我有几分像,我都不知道呢。” 又是江临希啊。 不过也是,江临希前期登场的形象的确是不错。 那满值的容貌描写,那君子如玉的形象。 对于所有见过并且知道叶淮书的人来说,的确很容易联想起来。 应千云也不知道设定这个角色的人到底有没有参考叶淮书。 不过差别也是有的。 叶淮书是那种不是人间烟火的高贵纯洁。 江临希多了几分浊世佳公子的味道……他登场的时候还调戏过男主呢。 后面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转身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反派。 估计最初在叶淮书面前提到江临希像你的那个死党,估计社会性死亡的心都有了。 叶淮书没错过庆云书局的小说。 可也是有自己的偏好的。 比起侦探破案类小说,他更喜欢《百鬼千妖谱》。 并非喜欢吓人恐怖的鬼故事。 他只是喜欢一切非自然的,现实中没有的东西。 说到这里,应千云眼睛一亮。 这倒是巧了,应千云在青楸山庄创立之初,有留下过仙侠类小说的任务指标。 只不过这类设定对于这个世界的读书人来说太陌生了。 他们摸索了好多年。 如今大纲已经列好了,很快第一卷 就能写出来了。 应千云刚想顺便告诉叶淮书这个好消息。 就看到了全身僵硬戒备,注意风度,还不忘记卡位的杨珩。 眨眼,再眨眼。 她还是给他的小夜灯一点安全感吧。 反正等书出来了,叶淮书总是能看到的。 应千云的突然安静。 杨珩扛起了所有和叶淮书之间的交互。 好在叶淮书来凉亭的目的很简单。 他是来作画的。 他构思了一幅人物画像,却缺少合适的背景灵感。 思索了半个月,想起来曾经见过的风景,觉得相当合适。 正巧,今天这里办文会。 京城什么文会的帖子叶淮书没有? 于是说来就来了。 事先完全没有人知道,否则今天这个文会,绝对不会只有这点人数。 美景? 杨珩和应千云顺着叶淮书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到了郁郁葱葱的各种灌木乔木花丛奇石,哦,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溪。 嗯,很漂亮。 但是算不算绝美吧。 还都是人为布置的,匠气过重。 用得着这么特地跑过来? 叶淮书说明缘由之后,礼貌的询问,他能否在亭子里作画。 这个用词很微妙。 是他能否在亭子里。 而不是亭子能否让给他使用。 也就是……杨珩和应千云被允许围观了。 看来叶淮书对他们俩好感度挺高的。 那么……看不看? 当然要看! 杨珩面对叶淮书警报响个不停。 哪怕应千云带着面具都不能给他安全感。 可有机会观看叶淮书作画。 杨珩自己反而一头砸进去了。 这恐怕就是京城第一男神的魅力。 应千云:现在是不是该我吃醋了? 叶淮书能在京城留下诗书画三绝的称号。 这称号绝对不仅仅是在青年组评选出来的。 作为一个少年天才,从小横到如今。 已经20岁的叶淮书,哪怕还没结婚。 他横向比较的领域,都不会是青少年组。 三绝之中,自然也有排序。 据说,最有希望突破化境,名留青史的,就是画了。 然而越是画技进步,叶淮书的画越是少。 几个月前,刚入京城没几天的应千云,完全不知道自己预约了什么级别的结婚照。 她当时只是知道叶淮书是个很纯粹的艺术家。 未来前途无限,却不知道人家是什么级别的。 同样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一副神级婚纱照的杨珩。 此刻拉着应千云屏息凝神的现场观看。 顺便拉了只能站在凉亭外五步以上的人火辣辣的仇恨。 书童麻利的在桌面上摆放好了所有作画用具。 叶淮书则是在看着自己的想要的风景。 应千云一眼就认出了桌子上一堆东西中。 书童里三层外三层小心剥开,放在一边不敢动手的那块墨。 那就是那块让叶淮书费尽心力求购的李珪廷墨。 这样的好墨,肯定不是练习之作就会拿出来的。 叶淮书并没有盯着那普通的风景看很久。 似乎对想要什么样的画面,成竹在胸。 跑来这里,也仅仅是做最稳妥的准备而已。 杨珩和应千云小心的找到不会打扰叶淮书的角度仔细观看。 屏息凝神的看到上好的画纸上落下了一座座凌厉的山峰。 山峰? 两人看着画上的是山峰,再抬头看向错落有致的树丛。 再低头看画纸。 然后看向彼此。 很好,眼睛没问题。 那就是艺术家的脑子果然非同寻常。 怪石嶙峋的山峰。 缥缈柔和的云海。 暗藏杀机的异兽。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4节 凌厉无形的厉风。 看不见却存在于整个画面的刀光剑影。 这样的风景画,是参照眼前和平无害甚至平平无奇的人造景观画出来的。 真的是太厉害了! 嗯?等等,风景画? 之前叶淮书说得好像是人物画。 人呢? 人已经画了。 而且一早就画了。 当所有的风景趋于完善之后。 就能清晰的看到当中有一个一块很明显的人形留白。 那是一个女子的人形剪影。 叶淮书没有换笔,把留白的地方细细描绘。 而是用了最淡的笔墨,轻轻的扫过女子衣袖的地方。 乍看还以为是把周围的风景画入了女子身上。 可再一看。 那是女子把整个风景收入囊中。 仅仅一个剪影,一个背影。 是这个女子压住了整个气势磅礴的刀光剑影的风景。 这的确是人物画。 能这么画人物的,也淮书还是头一份。 当叶淮书收笔之后。 杨珩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求购。 哪怕希望很渺茫,他也想开口试试。 “很抱歉,殿下。这幅画我准备送人的。” 叶淮书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 “我也想请殿下莫要找收画人继续求购。” “这是为何?” “我想把这幅画送给画中女子的原形,事关女子名节。不适合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那应该的。”太可惜了。 杨珩看着画作,看着看着…… 视线从画作转向了应千云。 嗯嗯嗯嗯!! 还是那句话,关于应千云的事情。 他的直觉总是特别准。 第43章 愤恨(修错字) 面对小夜灯不敢置信的眼神。 应千云也表示不敢置信! 你哪儿看出这是画她了。 别说脸了,连衣服头发都没有画。 一个剪影! 杨珩挑眉:不信是吧。 “这等掌控雷霆,手握风云,挥袖之间掌控天地的女子……不知道是何等奇女子。” 杨珩一脸赞叹的夸着画中人。 “她倒不是这样的,只是那日见到她之后,回去以后做了个梦……灵感所现,并非真实。” 杨珩刷的一下看向应千云。 眼睛里的控诉满满的。 【他还梦到你了!】 【都说了,不是我!】 应千云看向山峰之间一只面露惊恐表情的巨鹰。 且不说应千云觉得自己没有在叶淮书这里露出破绽。 应千云也不太想承认这是自己。 叶淮书……这做的是噩梦吧。 看见她会做噩梦吗? 不,这画得绝对不是她。 绝对不是。 叶淮书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画作回去还需要补充细节。 然后精心装裱。 他很满意今天的发挥,这也的确是他这几年发挥的最好的作品了。 方思带回了应姑娘关于交换物品的想法。 既然约定了“结婚照”,不如交换之物也留到那时候一起选。 反正应姑娘没什么想要的,就留在将来,选一个应姑娘未来夫君会喜欢的东西。 想法是不错,但是这就等于在应千云结婚前。 叶淮书白拿了人家的墨。 这就让这位端方的君子有点坐不住了。 然后正好有了画作灵感。 画得还是姑娘本人。 那么送给应姑娘作为“定金”,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这幅画的价值? 庸俗! 朋友之间,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叶淮书心满意足的走了。 杨珩和应千云也发现……天边的火烧云已经绚烂无比了。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整个文会现场都没剩下几个人了。 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天黑了。 一天就这么没了。 虽然今天看到了一副惊世画作的诞生很值。 不过也多少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不适合白天约会。 好吧,来日方长。 现在重要的是快点回去。 “应千云”总不见得在倾云阁查账,查到晚饭都不回家吃。 两人才腻腻歪歪的告别,就看到已经离开的叶淮书又原路走了回来。 后面一个管事的人一头汗的在劝。 “叶公子,我们这里没有后门啊。” “叶公子,真没有,我们这边后面恰巧是齐国公府,后门早就封了。” “我们这就是一个园子啊,要那么多门做什么?” “我们家主人已经在劝了,可就像是孙姑娘说的,没有哪条律法不让在那里停车。” “叶公子?这是怎么了?” 两人上去询问。 回应他们的是叶淮书一脸无奈。管事笑得像哭。 还是小书童开口解释。 “孙家小姐堵在门口。” 孙家?孙竹月。 叶淮书头号新娘粉。 那个拉了整个京城闺秀仇恨,发誓哪怕为妾都要嫁给叶淮书的傻瓜。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5节 今日来这个文会…… 显然保密工作没做好。 这画都画了一整天了。 孙竹月没能冲进来,已经是安保工作到位了。 “叶公子,您也不是独自出门的吧?” 现在身边就跟着一个书童。 可你出门的时候,身边总是有随从有护卫的吧? 叶家的护卫还护不住你从一个小姑娘这里脱身? 孙竹月盯着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总该驾轻就熟了吧? “这次跟着我出门的只有一个护卫,一个小厮和书童。” 叶淮书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人带少了。 而孙姑娘带来了很多人。 “我也是才知道……孙家准备为孙姑娘正式议亲了。” 这次不再会妥协了。 哪怕孙竹月以死相逼都不会妥协。 三年多了。 孙家对女儿的宠爱终于被消磨殆尽了。 她是孙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 她的折腾不会影响到孙家其他女孩的婚事。 可孙家还有旁支呢。 还有下一代的女孩呢。 下一代的女孩已经七八岁了,怎么还能任由孙竹月如此疯狂。 眼看着孙家因为她有点离心。 眼看着叶家铁了心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眼看着孙竹月越闹越丢人,孙父的官声都受到了影响。 再多的宠爱,也经不起这般消磨了。 “既然下定决心议亲,怎么还放任孙竹月堵人?” 杨珩觉得孙家前后矛盾。 “大概是最后一次机会吧,孙竹月如果苦苦哀求,说出如果这一次没有结果,那么就此死心的话……还是会心软的吧。” 这套台词再熟悉不过了。 “最后一次?” 叶淮书也有点心软了。 如果是真的最后一次。要不去见一见算了。 也算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祝福这个喜欢自己的女孩未来一路顺遂。 应千云看着叶淮书的思索,觉得不仅仅是孙家,叶家也应该注意一下教育问题了。 男孩子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据我所知,这位孙姑娘,个性刚烈,大胆,执着,任性……我行我素?” 杨珩看了一眼应千云。 此刻她的话已经不符合素綦先生的人设了。 刚想开口帮忙描补,却发现叶淮书完全没发现不对。 正在认真听后续。 “三年了你都没理她,那么最后她能拿出什么绝招,让你答应娶她?” 纳妾是不可能的,这种话只能小姑娘自己喊喊,用来传递心意。 两位父亲同朝为官,官阶还差不多,孙家的女儿给叶家做妾。 孙父就没脸上朝了。 “没有。”叶淮书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心软。 “没有。”杨珩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也不觉得有什么成功的机会。 尤其是在叶淮书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那么她来见你最后一面有什么意义?为自己失败的爱情,画一个句号?最后再面对一次拒绝?她又不是没见过你。” 眼瞅着两人还没想到答案。 应千云直接公布了。 “虽然不一定会这么发展,但是听说过因爱生恨吗?” 叶淮书:?? 杨珩:!!! 很好,她家小夜灯果然比叶淮书反应快。 不过叶淮书也不蠢。 “你是说,她恨我?会伤害我?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明显吗? 不是什么人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更不是什么人,面对糟糕的未来,有勇气重新站起来的。 “她在你身上投入的太多了,她最好的年华,最纯真的感情,她的名声,她的脸面……然而,你不仅仅没有回馈她任何她期盼的东西。却带给她一个近乎绝望的未来。” 带着父母的失望,家族的放弃。 孤身一人去远方嫁给一个远远配不上她的人。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会知道她的这段疯狂的爱慕。 在没有娘家撑腰的情况下,一个人在对她心生厌恶的婆家过完此生…… “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可你说她还能恨谁?恨一直帮助她的父母?还是恨做出这样的选择的自己?还是恨狠心拒绝她,导致她这般境遇的你?” “她会不会这么想,如果没有你,她的人生会很幸福。” “她是想……” “最坏的推测,同归于尽吧。当然这些是推测。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给你一刀,结束孽缘。 孙竹月的疯狂和执着,叶淮书体会了三年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素綦先生的这份推测可能性很低。 爱慕叶淮书的人很多。 只有孙竹月拉足了仇恨,荣登最讨厌的人榜首,足足三年。 她能疯狂的爱。 自然也能抛弃一切的恨。 “浪漫点想,把你一起带走,对她来说,是不是另一种幸福?” 当了那么多年的男神。 总要面对一回极端粉。 杨珩看着叶淮书惨白的脸。 很想打圆场说不至于如此。 但是……不敢赌。 让杨珩更加不敢劝的是,如果没有孙竹月痴恋叶淮书这件事。 她应该已经是自己的王妃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却难保没有人知道。 以孙竹月的人缘…… 这传入她耳朵里的概率,真是直线上升。 一边是一步登天的亲王妃。 一边凄惨远嫁,娘家离心。 “我说这些也许是有些危言耸听,我只是提醒你有这种可能性,注意防护。我毕竟没见过孙小姐本人……说不定她就是来见见你而已。” 有了这样可能性的推测,谁还赌啊。 防范不如避开。 “走后门。”叶淮书当机立断。 门锁了就砸开。 事后他亲自向齐国公以及此院主人道歉。 “翻墙也行”应千云开口就是她能想到的简易方法。 实际上,如果今天被堵的是小夜灯。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6节 她早就抱着人飞了。 不暴露轻功的话,帮忙翻墙还是可以的。 省的破坏人家房子以及还得去和齐国公道歉什么的。 叶淮书第一时间抱紧手里的画卷……画不会坏吧? 杨珩打量了一下叶淮书这一身刚刚下凡的气度和风姿。 不太好吧。 “我无所谓。”叶淮书的礼仪风姿挑不出半点错来。 但是他本人却不是把这些放在第一的。 他只是做得好,并非非此不可。 “无论是砸锁还是翻墙,都是基于我们对孙姑娘的猜测,若是就这么走了,在外人看来会很糟糕。” 杨珩细细的想了一遍整个过程。 直接逃走并不妥。 周围并非没有人,若是他们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全京城第一热点就是。 都是叶淮书为了躲避孙竹月连形象都不要了。 翻墙砸锁逃回家。 这让孙竹月会相当难堪。 叶家的脸面也会不太好看。 “而且,我们总要给孙姑娘一个机会。” 一个放弃的机会,一个后悔的机会。 “你为了避她不顾形象和她见到你却还是错过了,这两种感受完全不一样。” “三殿下可是有办法?” 叶淮书期待的看着杨珩。 杨珩看向了应千云。 尚未开口,应千云二话不说的点头。 “你说,我去。” 叶淮书:???什么情况? 杨珩立刻重新铺开笔墨纸砚,开始书信以及后续的计划。 “拿着我的腰牌和书信,去找巡防金吾卫,就说看到一个江洋大盗……” “黑霸王罗山,黑面、矮壮、左脸颊有一颗痣。犯抢劫、杀人、奸淫妇女之罪。” 应千云立刻给出一个江洋大盗的原形。 叶淮书敬佩得看着素綦先生。 不亏是写破案推理话本的。 杨珩:…… 确定了,那已经是个死亡人口了。 不过既然心上人开口了。 那么就用这个人的名字肯定没问题。 杨珩立刻修改文书。 “不去找金吾卫,去京兆尹,那里有通缉令。让京兆尹出面派兵过来。” 写信,用印,腰牌,全部交给应千云。 还有一份后续行动计划。 还附赠plan b和plan c。 “让阿顺他们去也是可以的,你速度更快些,事情还是快点解决比较好。注意……” 隐蔽。 应千云背着叶淮书对着杨珩眨眼。 保证在黑天之前全面解决。 状况外的叶淮书:“素綦先生跑得很快吗?” 他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挺快的……我们到门口等着。” ~~~~~~~~~~~~~~ “小姐,打听过了,叶公子还在,被三皇子留下了。据说是叶公子画了一副画,三皇子想要求购才缠着人。” “嗯。” 孙竹月一脸复杂的听着侍女的回禀。 手宽大的袖子里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 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什么也不愿意想。 她怕想了,就退缩了,怕想了就后悔了。 她也不在乎能不能成功。 她只是想这么去做。 哪怕只是伤到也好。 她要让他记住,她要让他后悔,她要让他害怕! 回忆着父亲冷漠的话语,母亲疲惫的叹息。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这样了! 明明,明明……之前他们还是鼓励她的。 嫁人? 嫁给谁? 她不愿意!!她不要!! 13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叶淮书的时候,她就想嫁给他了。 五年了! 她不改! 孙竹月牢牢的握住自己的匕首。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来见最后一面的。 “的确,是最后一面呢。” 整个京城都嘲笑自己只会寻死觅活的做戏。 连父亲都这么说。 她总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孙竹月,做错了很多事,却唯独这点,没有说谎。 “我不怕……” 紧紧的握住匕首,以疼痛提醒自己不准退。 疼着疼着也有些恍然。 他会逃吗? 会不顾脸面,不顾礼仪的逃吗? “就是这里!快封锁起来!” 马车外一堆嘈杂的声音。 铠甲和兵马的声音瞬间由远及近。 周围仆从和百姓的慌乱更是让原本还算宁静的空间,变得喧嚣嘈杂。 “怎么回事?” “小姐,快跑啊,有江洋大盗!” “什么?!” 这剧情完全在想象之外。 可就在孙竹月愣神的过程中。 金吾卫已经把马车包围,恭敬的请孙竹月下车。 他们要搜查马车。 孙竹月想拒绝,可话才说出口。 外面的士兵反而更加戒备了。 丫鬟几乎是声音颤抖的求自家小姐下车。 不要和金吾卫硬掰啊。 好,好吧。 孙竹月前脚下车。 金吾卫的士兵几乎是瞬间蹿进去搜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7节 一副怕犯人跑掉的样子。 与此同时,孙竹月的手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 诡异的酸麻之下,匕首不受控制的从手中滑落。 还不等她低头去捡。 只见匕首自己贴着地面飞了。 孙竹月:???? 是她刚刚踢到了? “马车里没人,你们几个跟我来,把这里再搜一遍。” 金吾卫的一个小将礼貌的致歉。 然后呼啦一下跑向另一辆马车。 整个街道都陷入了短暂的兵慌马乱中。 孙竹月面对这种情况,有些转不过来。 在愣神的过程中,却看到他一直等着的人,终于出来了。 手里抱着画卷快步上了自家的马车,飞驰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之间。 隔着数十个跑来跑去缉拿盗匪的兵汉。 自己派在叶家马车附近的人,早就被冲散了。 孙竹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叶家的马车离开。 又看着金吾卫在对三皇子回话。 三皇子一通胡乱指挥下。 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彻底隔绝了孙竹月追逐的可能性。 一无所获的金吾卫遗憾的离开。 喧闹嘈杂的环境,趋于安静。 “小姐?我们现在……” “走吧。” 所有凝聚的力气和勇气,全都遗落了在刚刚的乱局中。 什么都没剩下了。 第44章 父亲的苦恼 叶淮书自然是直接回府的。 应千云在打掉了匕首之后,也立刻轻功赶回(今晚有冬悦的新曲演奏!!) 只有杨珩留到了最后,确定了孙竹月黯然回家后。 也终于松了口气。 “悬崖勒马的机会可只有一次。但愿你之后能长点脑子。” 以杨珩的个性,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类似于私生饭的执着。 他爱慕应千云。 哪怕应千云没有这样的武力值,只是个普通的姑娘,杨珩自问,他也绝对不会伤害应千云分毫。 如果应千云选择了别人,他会难过,会离开。 怎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想法? 但是他倒是能理解孙竹月正好好的努力追求男神,一转眼就被要求立刻火速听话嫁人……这种被背叛的感觉。 孙竹月是疯的。 孙家父母的错也是不少。 三年来,孙竹月的种种越界行为都没有得到父母的约束和规劝。 就没听说孙竹月被禁足,被责罚,被送回老家“养病”。 对着孙竹月骂得最狠的,竟然是大长公主。 孙家一脸女儿情深,我们也是没办法…… 当谁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似的。 呵呵,没办法。 现在就有办法了? 估计孙父孙母也不知道,自己放养的女儿已经有了握着刀子发疯、僭越法律的勇气了。 杨珩看向手中的匕首。 应千云走之前顺手塞给他的。 就是孙竹月拿着的那一把。 “主子,这是……哪来的?” 阿平和阿顺在后面看着杨珩手里的匕首有点无语。 这珠光宝气的镶嵌,这花里胡哨的压花。 刀鞘刀柄那么花哨,刀锋都开得那么顿。 这是卖给姑娘家削水果的吧? “这是送上门的把柄。找个盒子装起来,我要送人。” 送回给亲爱的孙大人。 提醒一下,他的教育失误的问题。 顺便,帮了孙大人这么大一个忙,求一个小小的回报,不过分吧。 “快点搞定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去。”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珩眼睛是放光的。 他想着的是,推开书房的门。 白天没有聊够的心上人出现在熟悉的地方。 他们可以接着聊聊孙姑娘的后续。 可以聊聊那些小说。 聊聊应千云的书店,聊聊小说界神秘得不得了的青楸山庄。 聊聊林家那件事的后续,嗯,快大结局了,他可以对她提前预告一下。 聊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满怀期待的加速处理后续流程。 当回到家,看到书房里熟悉的灯光,杨珩觉得没有比这个光线更美的了。 推门后。 杨珩:…… 关门。 没意思。 “殿下?今日不用书房吗?” 杨珩觉得此刻的他应该无理取闹的扣点灯那位下人的月俸。 哪怕这命令是他下的。 “唉,不了。” 人都没来,还要什么书房。 杨珩抬头看着明亮的满月。 难得好月色……上次她说想一起赏月的。 他们还是缺少默契啊。 “殿下,刚刚在我们回来之前,突然有很多帖子送过来。” 阿顺不知道书房有什么问题让殿下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可他却能转移一下自家殿下的注意力。 “给我的?” 杨珩无所谓接过,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是之前围着素綦先生的那一批。 这是……找不到千云,就来堵他了? 回忆起心上人对自己的特别和承诺…… 杨珩顿时心情又荡起来了。 觉得月亮也不是那么清冷了。 千里共婵娟也是很风雅的一件事。 不知道千云现在是不是也在赏月。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8节 应府 应千云的确在带着遗憾赏月。 皓月当空,万里无云。 夏日凉风更是舒爽宜人。 真是难得好月色。 可惜了,她被应爹拦住谈心了。 小露他们倒是一脸喜色。 不能让他们俩形成白天约会晚上必然幽会的惯例。 忠心耿耿的仆人们格外关心“皇上”的身体。 可不能因为“妖妃”还坏了身子骨。 别想歪,说得是早睡有利于身体健康。 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总熬夜呢。 应爹在得知女儿和他想象的不一样的时候。 早就想找女儿好好聊聊了,了解了解女儿。 结果,因为各种事情左推又拖的到了现在。 应博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应千云。 一如既往的温柔娇弱,娴静典雅宛若一副最优美的侍女图。 看向月亮之时的一缕轻愁。 仿佛数不清的诗词在那双美目中划过,倾诉着悲欢离别的哀愁。 应爹自认为看人有一套的。 当年若不是他提前看出了“人心易变”,早早的留了后手。 哪里有如今的翻身。 可面对应千云,他依旧看到的是一朵脆弱善良的娇花。 夏日的些许凉风都能带给她侵扰的脆弱。 然而这样的应千云。 在妻子嘴里,外柔内刚、有主见、有能力、有手腕,恨不得是自己亲身的。 在小女儿嘴里,果决强大理,智清醒,会保护她,会教导她,还喜欢“欺负”她。 为什么就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阿爹很高兴?可是今日的新曲格外合心意?” 哪怕应爹看着自己长吁短叹。 应千云还是看出了应爹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 不仅仅是心情,整个人的状态宛若上膛的子弹,蓄势待发。 “是高兴官场上的事情。”应博明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满意女儿对他的观察细致。 安抚女儿却没有多说。 应博明并非认为女人就该待在后宅养孩子,外面什么事情都没资格知道的类型。 如果他是,他也不会娶崔家的女儿了。 可现在事情还没确定,他不想说得太铁,免得出了意外没有成,在女儿面前丢人。 “阿爹有机会升官了?”应千云喜上眉梢,连连到喜。 这的确是超级大好事,对她也有很大的好处。 “你怎么知道的?” 想起了崔氏夸过应千云对政事敏感度极高。 应博明也来了兴趣。 “高兴却带着克制,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除了升官有望,还能是什么?” 应千云笑着恭喜应爹。 依旧是那弱不禁风的外表和神情。 却流露出富有底气的自信,对自我判断的自信。 自信的女人永远最美。 这样最美的姑娘是自己的女儿,足够老父亲骄傲的了。 既然孩子已经猜到了,那多说几句也没什么。 无非就是察觉到,皇上似乎要清算中书侍郎葛重。 这个葛重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官职,中书侍郎! 应爹如今是中书舍人,若是没有被“贬”去地方。 更进一步就是这个中书侍郎了,现在这个位置有空出来的希望了,应爹能不激动嘛! 应千云对政治敏感是眼界高。 并非对朝堂了若指掌。 但是有了一个皇子男友,有些内幕消息还是能提前知道的。 比如,小夜灯之前才对他提过,他设计让林家的人搭上了一个皇帝即将清算者的末班车。 坐等官场浪潮一波把林家推了。 这么说来……这个即将被清算的失败者,是中书侍郎?! 中央机关二把手,的确够林家心动上船的了。 应千云多思考一下,也明白过来,小夜灯模糊掉这个关键信息不说清楚的原因。 杨珩是怕她失望。 中书舍人有足足四人。 除去今年刚刚升职的,另外三人,一个年纪大,辈分高,没几年好干了,临退休升个职,作为过渡,完全有可能。 另一个就是被应千云欺负过的姜家小姐的父亲了。 和应博明政见不合,专业互怼一百年。 从朝堂平衡的考虑,让年纪大的那个升职过渡一下。 应爹和姜舍人再互怼个几年,如果运气好,两人前后脚升中书侍郎。 把宿命敌对进行到底,才更合适。 “阿爹可有信心赢?” 杨珩能分析出的事情,应爹这个局内人不可能看不清局势。 但是如此喜气洋洋信心满满,这是另有手段? “自然是有的。” 看着女儿崇拜+苛求的目光。 应博明还是没忍住炫一下。 被杨珩认为最有可能上位的那位老资历。 看着很硬朗,人也精神。 实际上饱受风湿折磨,每年雨季,很多事情都是应爹帮忙处理的。 要不是为了儿子,早就致仕了。 他维持中书舍人的工作已经很难了,皇帝不可能再给对方升官。 这一次人选势必在他和姜飞煜之间。 “那个蠢货,未来女婿是贵妃的亲戚这一点,他不知道多的得意。” 十几年前的娃娃亲,的确算是有眼光了。 要知道当年贵妃还仅仅是势头不错的宠妃,远没有达到如今的鸡犬升天的盛宠。 “他越是得意这件事,岂不是越是在提醒皇上是一个容易被枕边风影响的君王?” 哪怕姜大人没有这么想。 应爹绝对会引导皇上这么想的。 要说当今皇上宠贵妃,那是贵妃漂亮听话善解人意。 宠四皇子,那是四皇子聪明乖巧活泼讨人喜爱。 施恩贵妃娘家……那也是贵妃娘家这一代的确争气,有拿的出手的人才。 承平帝并非色令智昏的君王,他给的偏爱是合理范围内的波动。 偶尔稍稍超出一丢丢。 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 然而,你不能提醒皇上这一点。 你利用这种偏爱是一回事。 皇帝注意到你的利用是另一回事。 “最近他未来女婿可和四皇子打得火热呢。” 应千云:额,你女儿和三皇子打得火热。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09节 “生怕人不知道他站队四皇子。” “站队?” 皇子夺权不是谣言吗?这就站队了? “20年前选对人的那波人,如今哪个不是高官厚禄,位极人臣?” 回报太丰厚了,丰厚到如今文武百官都盼着再来一次夺嫡风波。 都盼着自己的家族也能有这样的荣幸。 普普通通按部就班的当官,哪里有从龙之功这种一夜暴富来得吸引人。 本着这种想法。 所以他们才会对皇家的很多细节,进行自我脑补的放大。 这也才是皇帝不满太子,皇后为二皇子争权以及皇帝更满意四皇子这类谣言传出的根本。 人总是愿意在一件普通的事情中,看到并且放大自己想要的讯息。 “皇上的耐心已经有限了,近些年,皇帝越来越不喜欢和其他皇子走得太近的朝臣了。可笑他们还没看出来。” 应千云默默的转头看月亮。 她本来打算今天暗示一下,或者直接坦白自己和小夜灯的事情的。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皇上不是很信重柳家?”二皇子妃娘家。 “皇上自然不是用贤避亲之人。可当有选择的时候,你说皇上会偏向谁?” 应爹信心满满。 一个纯臣,一个和皇子勾勾搭搭的。 谁适合中书侍郎,再明显不过了。 再说了你姜飞煜算哪门子贵妃娘家人?还想蹭这份恩泽? 呵呵。 应千云眨了眨眼,带着一脸真诚的笑意祝福应爹,官运亨通,仕途昌隆。 这一次一定要拿下中书侍郎的位置啊。 不然等她和杨珩的事情曝光了。 您就该头疼,怎么对皇上解释,你和三皇子走得一点不近。 您完全没有和皇子勾勾搭搭。 应爹对女儿的祝福很是满意暖心。 想起了妻子的叮嘱。 也不聊政事了。 开始关心女儿的婚事。 应千云:…… 本来想说的,现在被你堵死了。 “我喜欢投缘的。” ~~~~~~~~~~~~~~~~~~~~~ 同样身为父亲。 皇帝的心情就很不美妙了。 虽然他昨夜欣赏了很美的月色。 可第二天接到了这样的消息,足够消除掉所有的好心情。 拍桌子,砸茶杯,摔奏章。 满屋子太监麻溜收拾东西,却没有战战兢兢。 承平帝发再大的脾气,都不迁怒宫人。 除非是他们自己错了。 太子淡定的站在父皇面前等他消气。 内心感叹,大概很快又会传出自己被皇帝厌弃的消息了。 唉,为什么黑锅总是他背? “父皇,你想太多了。” 太子接过被捡起来的奏章。 这份是京兆尹紧急送入宫中的,关于昨天金吾卫出动一事的。 “这不是小事吗?三弟见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多看了几眼,顺便在文会中谈起此事。” 结果有人知道这人是为祸一方的恶人。 所以三弟才用自己的信物和信件调动金吾卫进行巡查。 “最后也证明了,应该是三弟看错了。” 是有点兴师动众了,不过事关防卫安全,也不算过。 一场乌龙而已,多大点事啊。 三弟也自掏腰包请大家喝了酒。 白跑一次的金吾卫都没意见啊。 “你懂什么!” 去京兆尹替杨珩报案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划重点,戴面具! 而且报案后,一个转身就不见人了。 划重点,瞬间! “啊?那又如何?” 太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在恼怒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完全摸不到父皇的脉,以往这个时候,父皇都会对他解释的。 但是这次父皇怎么都不肯说。 太子再度把整个奏呈看了一遍。 没问题啊? 哪儿有问题了。 “你懂什么,滚滚滚。” “是,儿臣告退。”去问问三弟去。 “别告诉你三弟!”当老子的瞬间猜出儿子要干嘛。 “…………是。” 贴身的大太监凑过来安慰皇帝。 “皇上,要不派位大人,去查查呗。” 查查那个素綦先生是什么来历。 “有什么可查的,一伙扎堆写不入流话本的落魄文人,连书局都不敢开到京城来。怎么就有一个从来不露脸的人,突然参加了京城的文会?他哪来的帖子?!林大儒的【匡庐】文会的帖子那么好拿吗?” “查,这还有什么可查的!这不是明摆着的!有查的必要吗!” 那个姓林的冒用了人家不露面的文人的名字。 都不有用去查那人的在现场的对话。 势必是说了等于没说。 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话本细节。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动手动脚的。 “老三偏偏……”有这个倾向。 本来最多只是因为救命之恩,一时意乱情迷就罢了。 偏偏老三还特地半夜跑去看卷宗(王晋告状了)。 随后安静了一段时间,还以为就此消停了。 结果呢! 看看现在。 呵呵。 珩儿恰巧看到行迹诡异的人,然后恰巧对刚刚认识的一个写话本的谈起。 而那个写话本的恰巧知道这个人上过通缉令。 除了官府中人,只有江湖中人才会对道上的人那么熟悉。 看到盗匪或者是知道那个盗匪会来这里的人。 一定是他而不是珩儿。 琮儿他们不怀疑,是因为杨珩没有说谎的理由。 这么长时间以来。 他们一定暗自有联系!(猜对了。) 保不齐半夜幽会。(又猜对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0节 这次的帖子也一定老三给他的。(全对!吾皇万岁。) 承平帝深呼吸。 但愿他想太多了。 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 第45章 候选人的喜事 有些事情,想歪的人就一条道这么歪下去了。 当时在朝堂上,亲耳听到杨珩那句“虎狼之词”的人有很多。 一部分当场就没有多想,只以为林青身上有独特的气味,三皇子嘴瓢了,说得有点暧昧。 另一部分当时多想了(毕竟皇帝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要给你找王妃)。 可后来没有后来了,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具体代表太子以及杨珩本人。 绝大部分人都到此为止。 毕竟杨珩和应千云的保密工作太好了。 为了见一面,不是半夜就是巧妙设计。 哪有什么后续。 最后一小撮,以皇帝以及京兆府尹王晋为核心了。 皇帝对于应千云那时候搂着不放的手有点耿耿于怀。 王晋对于皇子半夜上门,以及杨珩看着资料时候的那个笑容,难以忘怀。 一君一臣一合计。 组成了“见者皆腐”组合。 其中皇帝本人是最纠结的。 毕竟那是他亲儿子。 在恼怒了半天后,还是决定先从儿子这里问问。 才准备行动,就遇到了太后的召见。 太后并非皇帝的生母,也并非嫡母,而是养母。 当年皇帝生母早逝后,人就交给了太后抚养,却没改玉蝶。 等承平帝抢到了太子之位之后。 先帝也只给了个贵妃之位,生生让中宫空悬。 这也导致了太后在礼法上,颇为尴尬。 先帝不靠谱的事情不差这一件了。 幸好,母子俩感情不错。 皇帝力排众议立了太后,而不是太妃。 生母养母的家族一碗水端平,处理得不错。 老太太知道自己身份不正,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消费儿子的感情。 这次突然招皇帝过去,绝对有正事。 “珩儿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关心过儿子的身体之后,老太太也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询问。 皇帝:我也愁啊!! 可惜身为皇帝,不能嚎,得绷住。 “珩儿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我多问了几句,看他的样子啊,似乎是有心上人了……皇帝?!” 老太太被皇帝突然黑下来的脸色给吓到了。 立刻改口。 “我也是猜的。他没明说。” “不,母后,您直说,老三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东拉西扯的,和平时差不多。” 一贯会讨老太太欢心的三皇子可是太后宫中的常客。 和老太太说话秘诀之一就是……能唠。 杨珩为了打听当年景王叔和谢姑娘的事情。 可是铺垫了许久。 拉着老太太一点点往前回忆。 就今天,还是没进入到剧情呢。 倒是让老人家品出一些小细节了。 所以八卦的把皇帝找来问问,却被皇帝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有问,皇家有没有找身份不合儿媳的先例。还说,徽颖姐姐说要给他做主,娶谁都可以。” 徽颖,大长公主的闺名。 “朕知道了。母后,下次老三再来你这儿问的话,你就说皇家规矩绝不会变。” 皇帝说得那个叫咬牙切齿。 “皇帝?!”老太太震惊的看着皇帝。“老三这是看上了契丹公主了?” “…………”比契丹公主严重多了。 “总之,我会缓缓的劝老三的,您放心。” 但是他心里想得那个,绝对不行。 老太太似乎受惊不轻,皇帝立刻招来了太医给太后把脉。 “皇帝,会不会是你搞错了?老三一向乖巧,人就在京城,从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他能看上什么不好的女孩?” 太后乖乖的让太医把脉,可太医一走,还是没忍住。 【他看上的不是女孩!!】 皇帝一脸阴沉,内心狂骂该死的嘉良人。 不过太后的话,给了皇帝灵感。 再查查,再问问,说不定搞错了呢! 毕竟,之前那些,可能是“巧合”啊! 于是暗搓搓的派人去三皇子府上偷偷打听。 普通仆役,明桩,暗桩都问了。 你们家主子,最近有没有走得近的姑娘? 这个问题根本不算机密,也算不得问题。 整个皇子府,无论是不是皇帝的人,都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 我们家殿下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走得最近的人? 大长公主家的曹小将军啊。 承平帝:…… 硬要说的话,似乎听说过晋国公想把孙女嫁给我们家殿下? 几个月前,还特地私下里堵过我们殿下呢。 皇帝:“晋国公?” 一脸嫌弃。 很不想要这个亲家。 不过他们已经被训斥了,地位尊荣不如以往,那么宁嫔应该能安静点了吧? 至于野心……无所谓,再削他们一顿就消停了。 如果他们家女孩真的好的话,也不是不行…… 重点是老三的心思…… “唉!” 叹气归叹气。 就这么放弃就不是承平帝了。 他当年能杀出重围抢到皇位。 还掰不回自己亲儿子了? “起驾凤栖宫。”找皇后商量商量。 一定得想想办法。 让他多见见年起貌美的小姑娘,应该会好一点吧? ~~~~~~~~~~~~~~~~~~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1节 皇帝的想法暂时无人知晓。 杨珩依旧在到处蹦跶,找16年前的可能会知道真相的人探听消息。 顺便,琢磨着下一次找机会见自己心上人。 朝堂上倒是如约爆发了一件大事。 中书侍郎葛重,被御史台告发,接连控诉了十项罪状。 刑部紧跟其后呈贡罪证。 皇帝痛心疾首的当场把人下狱。 清算如同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朝堂。 毕竟倒下的是一个中书侍郎啊。 这要是放在前朝,那就是一个副相。 多少关系门生被牵连,多少姻亲旧顾被清算。 谁都看得出这一场大戏是皇帝准备了很久的。 谁都看得出这并非一场兔死狗烹的惊天冤案,葛重并不无辜。 当官的,你可能行差踏错很多路。 但是最容易错的,错得最不起眼的,一条路。 就是贪赃。 十官九贪。 当冰敬炭敬成为惯例。 你还会在乎多收一点“置装费”,“润笔费”“辛苦费”“置餐费”? 当你收了一个的好处费给他行了方便后。 对方竟然干得相当不错,还让你这个举荐人得到了褒奖。 你会不会想着,以后这么干也不错? 当一笔好处落在你手里,你想退却,却被所有人排挤。 你收下了,却能更好的做一些利民政策,你做不做? 绝大多数官员在捧起圣贤书的那一刻,想得是为民请命。 在踏上金銮殿的那一刻,想的是定国安邦。 在穿上官服的那一刻,想得荡清寰宇,还天下朗朗乾坤。 可最后,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两袖清风呢。 葛重的结局让所有人都紧了紧皮。 并且在平日里三俩聚会时,都带着些许唏嘘。 唏嘘过后,盛大而又热闹的争名夺利又开始了。 葛重一系倒台后,空出来一大堆位置。 足以让那些在京城久候补缺的闲散官员乐开了花。 这些官职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中书侍郎这个位置。 四个候选人一时间门庭若市。 历任中书侍郎,中书令都是从中书舍人升上来的。 中书部门特殊性质,注定了不可能突然加塞。 这毕竟是辅佐皇帝制定政令的部门,岗前培训都是论年算的。 未来的中书侍郎之一,只有可能是他们四人。 上门拉关系的人,可不仅仅是提前恭贺中书侍郎的出现。 还是给自己找门路。 他们四个中无论哪个升上去…… 中书舍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虽然是皇上任命的,可中书省自己人的意见,也是需要参考的。 让整个大楚嗷嗷待哺想要冲入中书省的人没想到的是。 空出来的位置。 是两个中书舍人——吴老要侄仕!!! 老天爷,这还等什么。 冲呀! 冲得方向更加集中了。 谁都不傻,既然吴老要病退。 那么人选就在两个冤家对头之间选择了。 巧合的是,两家最近还都有喜事。 姜飞煜热热闹闹的开始筹备女儿的婚礼。 因为双方定的是娃娃亲。 三书六礼早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定下良辰吉日后,派发请帖就行了。 应千宜拿到死对头的结婚请帖,整个人都呈现了不敢置信的恍惚。 “前不久,她还一起参加紫藤宴呢,不是说姜家要再留两年吗?” 升职加薪的紧要关头,匆忙把女儿嫁了。 这秀的意味就很清楚了。 知道皇上偏心贵妃,那么在两个差不多的选择中,为什么皇上不会选择靠自家人近一点的? 偏偏这还是十多年前就订下的婚事,并非“攀龙附凤”。 姜舍人有点走阳谋路线的意思。 若是没有应爹一步先手,率先煽风点火,这招还真的很不错。 “无论姜家为什么要立刻嫁女,但愿姜乔的心气儿已经顺了吧。” 紫藤宴上,应千云毫不客气戳穿,姜乔那完美的未婚夫背后附带的家族利益交换。 想来一直备受宠爱的小姑娘心里不太舒坦。 “会不会是她回去闹了,所以才婚礼提前了?” “也许吧……或许你现在能上门关心她一下?” 应千宜一脸被恶心到了。 她才不去呢。 “话说世事无常啊,孙竹月要嫁人了,姜乔也要嫁人了,怎么那么突然?” 两个她最讨厌的人都瞬间要跨入下个阶段了。 对于古代的女孩子来说,嫁人真的好比投胎。 眼看着死敌就这么踏入轮回。 有种,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应千宜一边唏嘘自己都不知道在唏嘘什么点。 一边麻利的完成手上的刺绣作品。 唉,又是刺绣,为什么女孩子送东西每次都是自己的绣品。 给钱不行吗? “你来找我一起刺绣,就是为了所说姜家女要成亲?没点劲爆的消息,我可赶你走了哦?” “急什么,重大八卦自然要压轴。” 凑过来小声。 “那个珺娘终于生了。” 崔家下定决心把定时炸弹给解决掉。 但是也仅仅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对于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做什么,他们还怕损阴德。 “你想从哪儿开始听?后续还是原因?” “先说原因,她之前干嘛闹这么一出?” 挑拨崔四这个傻缺在宴席上闹开,伤害一个已经不可能成为崔四妻子的女孩。 一定是正常人想不到的理由。 “她就是想毁了崔四。” 那个珺娘真的很有想法。 她知道崔四注定要有一个真正的妻子,不可能和她守在一起。 没有了应千宜还会有其他名门千金。 她就是要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让所有人都看看崔四的傻。 把他真爱至上,宠妾灭妻的个性展露无疑。 让真正好人家的姑娘不会选择崔四。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2节 在珺娘有限的人生观里,越是高门大户的女孩子越不好对付。 她必须为崔四选择一个低门小户女孩子。 “不见得吧。”宅斗能力和出生没有直接关系。 “而且瞧那傻帽那么喜欢她,就能知道品味了。” 应千宜被这份鄙视笑得不行。 后面的丫鬟们都捂嘴笑了起来。 “还有第二层目的,她害怕崔家借生产,去母留子。” 会有这样的想法,除了以己度人外,估计也是有谁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闹大。 这样一来,崔家为了不留下狠辣的名声,尤其是为了崔四的心情,只能保她。 “这一段的想法倒是有点意思。” 崔家会不会去母留子是未知数。 既然都是未知数,不如提醒世人,尤其是提醒崔四。 一切不是意外。 可惜了,那日没有成功。 崔家没被她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说完了原因,该说结局了吧。 应千云正等着吃瓜呢,应千宜表示,崔氏给她留了作业。 问:她若已经嫁给崔四,应该怎么做? “你这是来我这里找小抄的?” “母亲不满意我的答案。”沮丧。 “你的回答一定是,下个更乖,下个更好,下个更听话。” 应千宜撇嘴,猜对了。 崔氏把宅斗十八法都塞在了女儿脑袋里。 可却被应千宜平时的乖巧听话认真学习知错能改的态度给蒙蔽了。 忽略了应千宜天生带着一种骄傲和倔强。 从她对叶淮书放得那么快就能看出来。 她会示弱,会服软,会认错,但是遇到了触底的事情,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应千宜不明白自己的答案哪里错了? 和离不好吗? 她有娘家撑腰,绝对能和离得很顺的。 这种丈夫,不和离,留着夏季等着发馊吗? “母亲想要考验的是你应对计谋和水平,不是让你评判家里能不能帮你做主。” 如果应家倒台了呢? 如果应千宜嫁的那个,应家动不了呢? “那你呢,你呢?你会怎么做?” “不闹出人命的话,也简单,甚至方法太多了。” 应千云对着应千宜掰手指。 听到后来,应千宜恨不得拿笔记下。 好损,还有用。 “那女的不是在坐月子吗?上好的补品伺候着,大鱼大肉招呼着,再给她安排两个奶妈。” 不用给孩子哺乳,没有热量输出,躺在床上吃几个月。 珺娘?哈,还你一个王君女良。 可以肯定的是,崔四这个活在童话里的笨蛋,绝对不会有“你为我生儿育女,我觉不嫌弃你”的思想。 他甚至连减肥的时间都不会给珺娘。 一句傻乎乎的,珺娘你怎么变了呢? 就可以直接ko那个女人了。 “针对珺娘的,还有找几个同款娇小娘子伺候崔四,不就是娇弱,温柔,英雄崇拜,会来事嘛。” 哪怕珺娘身形无损,一如初遇。 那么多同款平替出现,崔四还没有任何行动,她就该稳不住了。 一张充满嫉妒的脸有多丑陋? 有心算无心,崔四绝对会在崔家人的引导下欣赏得很仔细。 “这还是只针对珺娘的。要是想连崔四一起教训的话……” 粗暴一点的,直接把这两人扔掉庄子上。 砍柴挑水捡牛粪。 耕地插秧睡草屋。 然后问他,珺娘和种地,你选哪个。 “哈哈哈哈哈哈。”应千宜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就足够乐了。 “若是怕人知道,也有文雅点的做法。” 找一个偏僻的小屋。 把两人一关。 只有你们彼此。 只提供最基础的物资。 麻烦你们俩,自己洗衣服做饭倒恭桶。 最低物资? 一共两套衣服,若是弄脏得快都来不及洗? 只给刚刚能吃饱的食物。 什么?调味?这不是有盐了嘛。 什么?换花样?饿不死不就行了嘛。 用不着体验底层人民的挣扎,普通的柴米油盐就足够崔四清醒了。 就算还不清醒,那身娇贵的皮也会提醒他。 该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你内心怎么糊涂无所谓,承受不了家族放弃你的代价,就乖乖听话。 “好厉害。”应千宜再次感慨。 “我说中了?”有点欣喜,却没有惊喜,这件事本来就很简单。 崔四和珺娘是绝对弱势的。 他们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崔家长辈对崔四的宠爱和心软。 然而他们都估错了自己的重要性。 错估了长辈们的决心。 “他们若是能坚持下来,我反而会想帮帮他们了。” 那是真爱啊。 应千宜用震惊的目光看向应千云。 随后也反应过来了,同样流露出一丝向往。 然后就是冷笑。 “可惜了,他们不是。” “崔家最后还让崔四亲眼看着她的珺娘偷盗家中财务逃跑,跑去一个什么赌坊找人私奔,还一嘴一个废物的骂崔四。” “崔四不会最后还想回头求娶你吧?” “阿娘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不过你的说辞成功恶心到我了……你在绣的是牡丹?” “才发现?” “你绣牡丹作为应千雪及笄的礼物?” “牡丹好绣啊,花团锦簇的一大堆,长短针就能绣得很热闹。” 当然,别细看。 “好歹是自家堂妹……”你稍微用点心。 “我还会暗自送她这么大的珍珠,颜色上好的镯子,贡品级别的绸缎,这么长的金簪……千雪不会在乎我一个隔房的堂姐拙于女红的。” 并且应千雪绝对会更喜欢应千云这样的操作。 谁说不能用钱解决问题? 女红什么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她和应千雪的关系,有好到费心费力为她精心准备吗? 应千宜看着自己手里还在勾脑袋的大雁,再看看对面已经快完工的牡丹。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3节 果断的换个绣架。 “那我绣芍药好了。花团锦簇,花开不谢,千雪会喜欢的。” 第46章 尹文昔 应家五姑娘即将及笄。 本来,在京城的交际圈中,应家五姑娘作为二房庶出并不受重视的。 应千宜才是有心联姻的人心目中的重点。 不过呢,谁都知道应家兄弟感情好。 如今二房忙着备嫁,最近她一直被应家大房带着走动。 看来也是个在应家受宠的女孩。 随着应千雪抓紧一切机会展示自己。 已经有不少贵妇开始动心了。 应千雪可有一个在户部当郎中的亲爹。 别看是庶出,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却是独子。 这财产上,至少肯定不会比应家那几个嫡女差的。 随着葛家倒台。 中书侍郎位置空缺。 应千雪这场及笄礼可以说是更加火热了一层。 一时间预估的规模都快赶超应千宜了。 这让应千雪在家都有点嘚瑟的飘了。 倒是崔氏和应爹都感觉到亏欠了应千云。 可偏偏还不能补办。 做姐姐的紧跟着妹妹办及笄礼像什么样子。 应千云在乎这个吗? 当然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小夜灯能不能顺利混进来。 他们俩已经很就没见面了。 “皇帝脑抽了?没事安排那么多工作干嘛。” 没能见面的原因就是杨珩被突如其来的庞大工作量给淹没了。 这一次朝廷撸了一个中书侍郎,一大堆人需要定罪审判,一堆岗位空缺需要任命,工作上的停滞和交接。还有清理葛重折腾到一半的烂摊子。 更有一些在查案过程中半路被扯进来的官员需要处理。 整个朝廷忙个不停。 忙乱的过程中,三皇子突然异军突起。 被委派了大量的任务。 充分发挥了在大楚,皇子是一块砖的做法。 一时间太子都有空陪儿子玩了。 倒是四皇子看自己三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是人都看得出阳光小太阳最近转阴了。 “皇子受到重用不是好事吗?” 赵嬷嬷一边给小姐梳头,一边安抚自家小姐。 这两人的确有段时间没能见面了。 别说女扮男装去诗会偶遇什么的。 有一次应千云没忍住,半夜溜过去,见到累到在书房和衣而睡的男朋友。 这哪儿还舍得半夜再去找人啊。 “好事?呵呵。” 皇帝就是想给小夜灯相亲来着。 我就是知道,虽然没有证据。 先让人看看他还有一个成年、大龄未婚的儿子。 再表示一下,自己这儿子不是不受宠。 紧接着就开始勾搭人了。 要不是杨珩拿着列祖列宗发誓,皇帝若是想给他选亲,绝对不会越过他。 应千云看着这突如其来,目的性极强的“宠爱”。 真的抢亲的心都有了。 “只要有心,还是见得到的。这不,三皇子为了来见你,亲妹妹都【利用】上了。” 赵嬷嬷是众多属下中,第一个心软的。 大概是年纪大了,看“妖妃”看久了,还是容易产生“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 最重要的,还是“陛下”喜欢,不是吗? “要不是没办法,何至于如此。” 别说文会了,小夜灯现在连出门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了。 “利用亲妹妹??有公主要来参加五小姐的及笄礼?这怎么来啊。” 小露在旁边大惊小怪的。 木槿也在旁边点头。 杨珩和应千云约会困难,还不是因为双方关联性太少。 如果应家和皇家有什么绕圈亲戚关系的话,哪怕是曹南与这种隔着几代的表哥都好说了。 可偏偏,应家属于新兴家族。 应爷爷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底层京官,还是平民逆袭考上的。 杨珩怎么绕圈都没办法和应家搭上关系。 否则他绝对会曲线救国,先和应家两个哥哥攀亲戚,然后“偶遇”人家妹妹。 这多顺理成章啊。 哪里有现在那么辛苦。 杨珩搭不上关系,公主为什么能来参加应家姑娘的及笄礼? “这就是一次双向的利用了。” 这位小公主排行第二,年仅15岁。 生母虽然身份低了一些,可皇家这一代阳盛阴衰,女儿自然也就格外受宠。 小姑娘三岁就有了自己的封号,封乐荣公主。 以杨珩嘴甜的程度,能哄好所有的老太太,还哄不好妹妹? 于是乐荣公主接受组队邀约。 并且成功“偶遇”了正在到处显摆的应千雪。 应千雪会放过身份尊贵的公主吗? 当然不会。 两人算得上是同龄的女孩子目的不纯的“一见如故”。 要不是刚认识的,外加公主身份太尊贵。 她都想要请公主来当赞者了。 “三皇子,是作为护花使者陪着公主来的。定不会有问题的。” 能混进来,绝对能。 应千云虽然不确定公主对于她的事情知道多少。 但是可以肯定。 这次及笄礼之后,乐荣公主“一见如故”的对象就能从应千雪换成应千云了。 这样一来。 她和小夜灯也算是多了一条偶遇路线。 就盼着杨珩快点查清楚当年谢姑娘和景王到底什么雷区。 应爹快点升职。 这憋着的地下恋情真的太难受了。 ~~~~~~~~~~~~~~~~~ 晋国公府。 一个貌若秋水,不逊仙子的姑娘正在慢慢的梳妆打扮。 鹅黄色的万春绸纱裙,勾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细腰。 珍珠流苏的发饰,翠玉的叮当镯。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4节 身上仅有的两样饰品,看起来寡淡,却配合那张姑射仙子的脸,却意外的绝对合适。 而且这装打扮看似简约,但是件件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绝对不会有简陋一说。 少女正在光可鉴人的铜镜面前细细的描绘自己的妆容。 她的母亲,却站在她的身后面带愧疚和哀愁。 “文昔,委屈你了。” “阿娘,你再说什么呀。”清冷的仙女回头,那张仙气满满的脸上多了一份娇憨和亲昵。 反而更显得动人了。 “三皇子龙姿凤章,品性敦厚,是难得的好人。”仙女的脸上多出了一层动情的红晕。“阿娘,这是我自己选的。” “可是……你就见过一面……” “我喜欢的,又是能帮到家里的,这有什么不好吗?” “我只是怕你自欺欺人。” 仙女不解的看了一眼母亲,没有多言的转回了头。 无视身后复杂的叹息。 继续微调自己身上的细节。 她要让自己在那日的出场,低调、随意却光彩照人,让人见之难忘。 从小尹家十娘就被晋国公一家藏得很好。她很少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圈。 身为晋国公府的嫡孙女。 她不需要出席在那些场合,让人评头论足。 家族会为她选好最合适的夫婿。 她会为家族做出最大的贡献。 之前家里就有意把自己嫁给三皇子,在偷偷见过人之后,她也是同意的。 没想到皇宫里意动后又反悔了,紧接着家里就出事了。 现在家里地位和势力大幅度缩减不说。 重要的是,他们失了圣心。 谁都没想到皇帝对于新盐政在乎到这个地步。 也幸好,祖父当机立断,保住了家里的根。 伤筋动骨而已,他们能养回来。 可圣心就不那么容易挽回了。 这时候三皇子这个选项再度回到了尹家人的视线中。 并非说他是唯一选项。 而是他是性价比最高,最捷径的一种选择。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三皇子婚事困难,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当初尹家放出一点点,十娘爱慕三皇子的消息之后,皇帝就立刻上钩了。 哪怕后来这是吹了。 可皇帝和三皇子,都是对尹家有意见,对十娘没有。 尤其是三皇子,那时候对十娘不是还夸赞了几句吗? 他不是对尹家伸出橄榄枝也挺心动的吗? 如今,皇上罚也罚了,怒也怒了。 如果三皇子自己对十娘很满意,自己这边再去太后,皇后这边使使劲儿。 不也就成了嘛。 皇子的婚事自己无法做主,那也要分情况的。 别人恐怕会因为皇帝的一些言行有所误解。 晋国公却相当肯定。 承平帝是一个很宠孩子的皇帝。 也许是因为先帝太不靠谱了。 一路自己杀出来的承平帝,对孩子那可是好到不行。 除了太子因为继承人的原因,骂得多了一些。 其他皇子,可都是只有疼的。 只不过这位严父做得很隐晦,除了老四,对其他皇子的疼爱,有时候看起来反而是惩罚和冷落。 真是这份真心疼爱,才让尹家一开始就把主意锁定在皇子身上。 哪怕是三皇子这个身份最低,最透明的皇子。 他们都有信心至少打造出一个实权亲王。 同理,只要十娘当上皇子妃,那么圣心绝对能以最快的速度挽回。 最后就是他们对十娘的信心了。 十娘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若不是晚生了几年,太子妃也就没齐国公家什么事情了。 要不是杨珩年龄合适,十娘见过一次以后表示也喜欢。 他们还真舍不得十娘贴在这棵歪脖树上。 只是万万没想到,曾经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 竟然会变成如今唯一的稻草。 尹文昔终于选定了最后的装扮,回头看到的还是母亲忧愁的面容。 忍不住叹气。 “阿娘,放心吧,我会俘获三皇子的心的。” 自己的母亲哪儿都好,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不知不觉间,应千雪的及笄礼到了。 来得人太多。 应家只能在外包下了一个园子举办仪式。 整个仪式举行得还是十分庄重肃穆的。 正宾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全福老妇人。 这位老夫人和应老夫人是手帕交。 应家的女儿,除了应千云,请得都是她当正宾。 而赞者,自然是应千雪的闺蜜好友。 就是不知道,这位闺蜜知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公主顶替了位置。 坐在上位的自然是应二叔和王氏。 这种场合,姨娘是不能出现,连旁观都不可以。 出现了反而就是给姑娘丢人。 身为庶出的悲哀就是在此。 不过就应千云来看,应千雪不在乎,那位章姨娘也不在乎。 她们都是好处吞近嘴里就行的人。 面子就该为里子服务。 第一次欣赏正儿八经的贵族小姐的及笄礼。 应千云只感觉到无聊。 完全没有肃穆庄严以及喜悦的感觉。 估计是,这个仪式的来宾中,真心为应千雪高兴的人太少了。 八成都是冲着应爹来的。 说一句搞笑的,此刻应千云都比应千雪更加值得注意一点。 然而应千雪在乎吗?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排面,闪亮,要的是高曝光度。 你们来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及笄礼盛大又隆重,这就是她的体面。 等到礼成之后。 应千云才明显的感觉到整个气氛都活跃了。 终于能……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应爹和二叔三叔瞬间被包围了。 崔氏、王氏带着三叔家的乡君,在女眷中如鱼得水。 应千雪身为今日的主角,也是人流聚集的核心区域之一。 乖巧礼貌的对所有来祝福的人道谢。 长袖善舞的她,让每个来象征性和她打招呼的人都感官不错。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5节 留下了这个小姑娘值得一交的初步良好印象。 连应千云都有点佩服她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关系,怎么可能记得住。 “千宜呢?” 扫视了一圈,应千宜正被五六个少女包围了。 看到她看过去,频频投射求助的目光。 “嗯……这些围着千宜的,有点眼熟啊。” 这不是表面姐妹团嘛! 哎呦,一号都在啊! 自从紫藤宴之后,应千宜出场任何聚会,都是和应千云组队的。 自然也就和表面姐妹团疏远了。 其他几个还好。 一号因为那次被落了面子,每次见到都是一个冷哼,绝不过来。 害的应千云想拉她刷进度都不行。 现在这是看着应爹升官,后着脸皮又回来了? 应千宜生怕姐姐没看到。 还挥了挥手。 应千云对着妹妹也是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一号。 忍痛转身就走。 (应千宜:!!!) 比起刷进度,还是男朋友比较重要。 他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应千云才走了没几步。 一张可爱的小脸就串到了自己的面前。 全身上下写满了尊贵与宠爱。 一双清澈的明眸仿佛没有见过世间任何阴霾。 “千云,见过乐荣公主。” “嗯嗯,不用多礼。” 乐荣端庄的免礼,然后使劲的朝着应千云使眼色。 这眼色几乎是明码了。 “那就多谢公主带路了。” “不客气不客气。”乐荣似乎想起了什么,直接扑到了应千云的怀里。“姐姐好香啊,姐姐好软啊,真喜欢姐姐。” 很好,一见如故完毕。 快带人去见哥哥。 被拉着走的应千云:………… 这个公主,性子有点急啊。 还不等应千云询问乐荣公主到底知道多少。 就看到一幕让她杀气都飚出来的画面。 乐荣在旁边直接一个哆嗦。 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少女,站在杨珩的面前。 对着杨珩缓缓的摘下面纱。 露出一张天仙一般的脸庞,一双深情的眼眸。 埋怨中却带着宜喜宜嗔的撒娇的神情。 传递着少女的爱慕,以及撩人的倾心。 嘴角的羞涩笑容,绯红的脸颊更是仿佛得到了最满意的回应。 最后那一个低头,让整个画面美到让人觉得空气都甜了。 如果……画面的男主表情不是从疑惑换成惊恐。 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第47章 不约不爱 尹文昔不是走应千雪的路子过来的。 而是晋国公家的帖子,跟在父母身后进来的。 晋国公自从之前被皇帝削了一顿以后。 整个国公府就像是被守孝一样安静得过分了。 像是被打怕了一样。 搞得京城不少名门世家很是唏嘘了一番。 谁的手脚都不干净。 家大业大的,完全合法的经营,根本不可能维持体面的生活。 可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底线在哪儿,高压线在哪儿。 能不碰就不碰。 让大家格外唏嘘和后怕的一点就在于。 晋国公这次突然遭难,所有人都没觉得他们有大错。 不就是借着新政便利,插点人手,抽点成嘛。 他们中很多人都想插一手的。 只不过晋国公下手早。 顾虑再三就索性给了晋国公面子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世家之间的礼貌性谦让,反而救了他们。 哪怕到现在,大家能理解皇帝对新盐政的在乎。 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乎。 这又不是动了赈灾粮,筑堤款,至于嘛…… 不管怎么说,晋国公一家现在又重新回到社交圈了。 也说明,那件事算是正式过去了。 大家还是挺高兴的。 政治上的思量,就和少男少女们没有关系了。 尹十娘这次带着的面纱,虽然轻薄却是不透的那种布料。 低调的跟着父母压着最后的点进来。 仪式的过程中,安静的缩在众人最后。 仅仅一个窈窕的身影,还不足以引起众人的注意。 仪式结束后。 父母在前面交际,宣告晋国公府的回归。 她则是飘然离开,牢牢的锁定自己的目标。 紧接着的发展,让她觉得是天意。 三皇子是作为护花使者来的。 他也没牢牢的跟在妹妹身边,紧迫盯人。 毕竟小公主也已经十五岁了。 哪怕被宫里的娘娘们宠得有点天真,可毕竟没人敢得罪啊。 尹文昔看着那眼前的这张温柔俊美的脸庞。 越发觉得老天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三皇子, 想要找三皇子独处的自己。 莫名的就有一种……姻缘天定的感觉。 要不然,三皇子和自己错过了好几次。 却还有这样的挽回的机会呢。 尹文昔以最完美的姿态上前问好。 点名了身份。 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倾心许久,才让父亲和哥哥…… 最后哀怨委婉的叙述着家中走错了路,做错了事情。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6节 家中的长辈已经知道错了。 日后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为大楚效力,就是…… 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我们…… 这么一个天仙跑到你面前,这么一番唱念做打下来。 就算不立刻对人表白。 也至少得心软一下吧。 就算不想娶人家,至少也别把话说得太死,或者是太难听吧。 而且尹文昔听父兄说过,三皇子这个人,是很很软很好说话的人。 四皇子多次阴阳怪气挑衅,他都笑笑没有回应。 但凡见过三皇子的人,都夸过他的温和体贴会说话。 尹文昔快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全场表现。 对刚刚的一切满意度极高。 一边低头娇羞一边等着杨珩的回应。 哪怕杨珩顾忌到晋国公现在的处境,也无所谓。 她今天的目的,不是让杨珩爱上她。 只是让杨珩把记忆中尹十娘这个称呼替换成活生生的绝色佳人。 并且有一个美好的开端而已。 不过怎么还没回音? 尹文昔抬头一看,只看到杨珩看着旁边,一脸惨白。 这就很有恐怖片效果了。 哪怕尹文昔不知道什么是恐怖片。 但是不妨碍她也被杨珩的脸色吓到了。 顺着杨珩的目光看过去,仙女的脸上带着疑惑和惊悸,像是清晨林间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飘动的发丝,更是引得画面带出了一种韵律的美感。 看到这幅美景的乐荣公主好评点赞。 被点赞的尹文昔却一脸疑惑。 她顺着杨珩的目光只看到了乐荣公主。 为什么看到自己妹妹表情那么难看? 不过见到公主是要行礼的。 乐荣乐颠颠的过来免了尹文昔的行礼。 “姐姐你是谁家的啊,姐姐你一个人啊。” “晋国公府,不是一个人……”尹文昔说到一半脸色微红了一个色度,毕竟自己和她的哥哥正在…… 嗯?等等。 【姐姐你一个人?】 尹文昔立刻再回头。 只见刚刚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杨珩已经不见了。 这大夏天的,有点冷了啊。 不过幸好,尹姑娘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拥趸,放现代那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杨珩是趁着她看向公主的时候招呼也没打的偷偷走了。 可,为什么? 他不该如此失礼的。 此刻的乐荣在内心拼命感叹:哇,姐姐拉着哥哥跑得好快。 应千云为了不吓到小公主。 这次的轻功已经是相当克制的了。 视觉上看上去,也就是跑得很快的程度。 但是听觉上就悄无声息了。 尹文昔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后面少了个人。 被女朋友拉着远离绝色佳人的杨珩觉得更刺激。 若不是年轻,身体很好,以他现在的心率,恐怕就需要抢救了。 等停下脚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以最快的语速进行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今天之前我根本没见过她” “…………”你能加上标点吗? 看着心上人神色还算平静,杨珩也冷静下来了。 索性从头开始解释。 “大概在年初的时候,父皇突然听说晋国公家的十娘对我有意。” 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位十娘,也不知道这位十娘有没有见过他。 “可后来我阿娘不同意……”想到亲娘,再看看应千云。 这是他最近不知道多少次,感谢亲娘的被害妄想。 如果晋国公家没有任何问题,皇帝是不会管宁嫔抽风的。 儿子重要啊。 可晋国公家的一些做派,也让皇帝感觉到了不舒坦。 索性就顺着宁嫔的意思回绝了这份姻缘。 你问杨珩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前面两个吹了的时候,他也没意见啊。 都是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关系,他连人都没见到,能有什么情愫。 但是现在他很有意见!! 你们尹家什么意思!! 应千云算了算皇帝正式回绝尹家的时间,觉得很有趣。 “他们被皇帝拒绝了之后,还敢在紫藤宴上堵你?” 杨珩愣了一下,回忆起两人的初遇,又想起了心上人的神奇的武功。 都会飞了……顺风耳什么的也是正常的吧。 “现在这不是来了第三次?” 晋国公的人怎么回事,专挑一只羊薅羊毛啊。 “上一次是想蹿着我夺位争权,他们好跟着占便宜。” 晋国公的人目标还挺分层的。 如果杨珩表现一般,太子没有被厌弃也没出意外。他们就帮忙他成为实权亲王。 如果后来真的乱起来了,他们就帮杨珩去夺皇位。 “这一次是想找我帮忙为晋国公府翻身。” 现在晋国公在外行走,处处遭遇桎梏。所有人都把晋国公一家当做瘟神,怕被牵连。 平日里来往没问题。 可要合作干点什么……那不行。 他们是在是需要杨珩这个皇子来挽回圣心。 基础目标不一样了,可羊还是那一只。 这也不怪尹国公府不换人了。 十娘爱慕三皇子是他们自己传出去的。 骤然换人也不好换。 而且……皇帝也没其他人能换啊了。 谁都知道四皇子早早的就订下贵妃娘家的女儿。而五皇子……还没满十岁呢。 皇帝生孩子当中断档了那么多年,他们有什么办法。 “早知道就透露一点,当初是我告的状。” 经历过刚刚的乌龙,杨珩都有和晋国公结仇的心了。 “那位十娘……人才啊。” 和孙竹月简直是两个类型。 她一没过界,二没宣扬。 选择了合适的地点,时间,只是略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爱慕。 这才是大楚贵女自由恋爱的尺度。 孙竹月当年要是有这个分寸,也没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尹十娘不仅仅有分寸,段位也高。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7节 不仅仅话术高明,一颦一笑,一句一言都在撩拨人的心弦。 表达出来的画面,也是那么的唯美深情,仿佛一段旷世奇恋的开始。 这份精心策划,把自己的美和深情展露无疑。 无论杨珩有没有当场心动。 都会保证看的人都会误会杨珩也对她有意思。 保不齐这种误会就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紧接着再来几次的话,尹十娘这个王妃候选,就会重新被皇帝考虑起来。 谁让三皇子婚事不顺呢。 撩拨本尊和传递谣言同时进行。 却还留下了退的余地。 高,实在是高。 只不过晋国公府不知道,杨珩已经有了女朋友。 这精彩的开场,偏偏还被人家女朋友看到。 他们眼里的完美开场。 在小情侣那边拉满警报等级,严肃对待。 “不行,得想让她现在就死心。” 不明说应千云的名字,还不能暗示一下名草有主? 以杨珩的个性,的确是就算拒绝也不会说得太难听。 可当核对过应千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的画面的带来的感觉的时候。 就无法再客气了。 以这位尹十娘的战斗力。 恐怕下次见面,都不用做什么。 只需要一个灿烂欣喜的笑容,恋恋不舍的回眸,就能把他们的事情绑定在一起了。 应千云刚刚想点头,杨珩自己就否决了。 “不行,说得委婉没有用。她有多少深情不得而知,但是晋国公府现在急需我是明摆着的。” 这个尹十娘明显是进行准备过来的。 爱慕他?或许有吧。 但是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实际上绝大部分教育合格的贵女都是尹十娘这种思路的。 你问应千宜,为了家族兴衰,你必须嫁给一个人,你嫁不嫁? 应千宜保证先哭一宿,第二天神采奕奕的去偶遇“未婚夫”。 正是这种前提,再配合尹十娘出色的外在条件和战斗力。 才让杨珩觉得,不能简单的委婉的拒绝。 尹十娘不会放弃的。 那该怎么说呢…… 眼看着剧本组脑内风暴已经刮起来了。 应千云是很高兴男朋友如此重视这件事。 不过,似乎他们的约会…… 算了,就当白天约会有诅咒。 这件事还是快点解决吧。 否则这么一个狠角色在惦记着自己的小夜灯,若是拖到第 二 章再解决,作者心理都不舒坦。 ~~~~~~~~~~~~~~~ 另一边尹文昔对于三皇子不告而别有些不满。 可她的初遇秀已经完成。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索性就原地开刷乐荣公主的好感度。 乐荣知道自己身负的使命。 贴心的为哥哥和未来三嫂留下约会空间,牺牲自己拖住三嫂的情敌。 唉,也不算牺牲。 尹家姐姐真的好会说话,不比宫里的娘娘们差了。 然后乐荣就看到“三嫂”娉婷婀娜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乐荣:???? “民女见过公主殿下,尹妹妹。” 应千云作为今日的主角的姐姐,来宾们还是认识的。 毕竟应家人口少。 应千云又是这般的容貌,想不记住都难。 尹文昔开了商用交际模式进行寒暄,不过神情中难免带着点由上而下的味道。 晋国公一家虽然最近遭难了些。 可毕竟是国公府。 她是国公府长房的嫡女。 身份的确比应千云尊贵。 这点点态度微妙的差别,你说有就有,说没有也就没有。 重点永远不在客套话上。 而是应千云接下来的话。 “三皇子要见我?” 尹文昔喜不自胜。 这里是应家的宴会,应千云算是半个主人。 三皇子托应家女带个话,完全合情合理。 应千云笑着给尹文昔引路。 乐荣想了想,假装没看到尹文昔的欲言又止,直接跟上。 她实在是好奇死了了。 不过当尹文昔见到杨珩,并且发现周围是一个比刚刚更加隐蔽清静的地方之后。 压根顾不上旁边还有两位电灯泡了,直接面露喜色。 倒是应千云识趣的表示人已经带到了,她有好玩的东西,想给公主看看。 把公主带走,成功获得了情敌一个感激的眼神。 乐荣公主表示,她味道了浓浓作秀的味道。 应千云也没带乐荣走远,但是停下的距离却是那种什么都听不见的距离。 “尹姑娘,之前有点急事走开了,现在还是把刚刚的话题继续下去吧。” 杨珩的脸上的刻意强调的疏远和冰冷要尹文昔有很不好的感觉。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准备最近就告诉父皇。” 尹文昔面对这直白的话,直接内心一酸,眼泪顿时涵在了眼眶里。 满满的委屈看着眼前这个冷心冷情的人。 一如杨珩推测的,她不会放弃。 “我只是……” “请不要说什么只是默默喜欢的之类的话。也没必要来最后的等待,不会放弃的希望之类的。” 尹文昔:……被抢台词了。 “我对她的心,此生不变。也无心当尹家谋算的垫脚石。” 尹文昔脸色一变,用一种不堪受辱的表情看着杨珩。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认为我说的一切,我来见你,我的情谊,都是为了尹家?” 仙女愤怒的表情就像是清冷的月光突然绽放出了血色的玫瑰。 是那么的动人心魄。 然后面前的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的。” 一口咬定仙女的虚伪后,还不忘记补刀。 “无论我和她有没有结局,我都不会娶你。满足你们的私欲。” “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侮辱晋国公府!” 尹文昔是真的生气了。 有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也有自己被弃之如履的愤怒,更有……不相信杨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的错愕。 “侮辱?那你现在还对我抱有情谊吗?” 尹文昔愣了一下,一时间拿不住这是不是杨珩的考验。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8节 想起了家族还有自己的目的,还是决定“委曲求全”。 把所有的愤怒都压下,把深情的人设再拉出来摇。 杨珩可没功夫等尹文昔重整旗鼓,这是个厉害的角色。 必须一口气清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若还对我放不下,不是别有所图是什么?”杨珩提起了一个京中贵女绝对不愿意放在一起的比较形容词。 “难道你是第二个孙竹月吗?” 孙竹月三个字已经能作为既定成语使用了。 而且杀伤力极大。 哪个大楚贵女都不会愿意自己和这个名字放在一起比较。 尹文昔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没有了。 看着杨珩的,只有无尽的愤怒。 “那就祝三皇子,一生顺遂了!” 尹文昔愤怒的转身。 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敢这么羞辱她。 第48章 陈年往事 尹文昔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站在远处的应千云和乐荣。 立刻收起了愤怒的表情,想换上委屈的表情…… 随即反应过来,已经没有必要制造这种误会了。 于是换成了和煦的商用表情,一脸淡然的离开,还有空朝着公主得体的行礼告别。 这一番操作,看得杨珩一万个庆幸自己用最狠的话把人打回去了。 段位太高了。 她有一万个方法手段,让自己显得什么都没做,却达到所有人都认为就是如此的目的。 应千云也回忆起以前的一个电视剧的片段。 那是一段女主的心酸自白。 xx费尽心思都没能拆散他和男主,而oo,只是一个笑容,两张电影票就做到了。 乐荣没看得那么仔细。 但是尹文昔最初的愤怒却是看在眼里的。 小姑娘有点紧张。 生怕晋国公家报复。 杨珩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 唉,姑娘家及笄了,满头叮叮当当的,不好摸了。 “放心,三哥什么时候吃亏过。” 乐荣公主回忆了一下,的确没有! 笑了。 是啊,她不了解晋国公的手段,还不了解自己哥哥吗? “放心,你三哥有我。”应千云也补充了一句,若是晋国公家伤害到她的小夜灯,她不介意源头上解决问题。 杨珩顿时有种无限的安全感。 也立刻顺着心上人的话表忠心。 “若是我对不起你,你也能源头上解决问题。” 杨珩才说出口,顿时反应过来,这话早该说了呀! 以后就不用担心心上人吃醋了! 又一重安全感。 应千云直接被杨珩逗乐了。 “我哪儿有这么不讲理。” “可以的。”女侠有资格任性。 旁观两人对话的乐荣公主突然觉得有点撑,还有点牙酸。 不过未来三嫂能怎么解决晋国公? 乐荣脑补了一个智多近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智者角色。 未来三嫂一定是随便哪个计谋就能坑到人万劫不复的类型! 哪怕小公主思路错了,但是看到三哥频频递过来的眼色,也知道她该退了。 小公主对杨珩做了我办事,你放心的手势。 随后欢乐的扑向了人多的地方,自己玩去了。 小情侣“久别重逢”又解决了一个危险性极高的“情敌”。 自然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除了糖分超标的情话。 也没忘记交流一下最近的日常。 应千云忍笑的说了,应爹对于中书侍郎这个位置的推测,导致她暂时无法对家里坦白。 杨珩是头疼的抱怨亲爹最近超标的工作量,以及介绍了一下乐荣小公主。 乐荣小公主的生母已经亡故了。 从小在如今的皇后膝下长大的。 要说皇室这代女孩有多稀缺? 大公主是先皇后所生,比太子就小一岁,早就已经嫁人,二公主乐荣十五,三公主两岁半,然后就没有了。 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内,乐荣都是皇宫内唯一的女娃。 这宠爱程度可想而知。 真的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各宫妃嫔对于这个只对争宠有正面buff加成的小公主,那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乐荣奇迹般的没有太熊真的是先祖保佑。 “我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武功并不知道,其他的都知道。” 知道两人相恋,知道杨珩正在想尽办法解决应千云身份的问题。 “乐荣的性子是天真了些,心机谋算方面和你那个堂妹完全不能比。” 毕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 “可眼界也不是你堂妹能比的。”她见的,听的都是宫斗级别的。 “至于优点……” 杨珩没有直接总结,而是开始举例。 比如说,小时候二哥让自己替他做作业,乐荣没说。 大哥偷溜出宫约会,乐荣没说。 老四在自己的书袋里放虫子,乐荣没说。 老五小时候,二哥大哥把弟弟欺负哭了,乐荣也没说。 应千云:那就是……你什么都没干? 对于心上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杨珩坚定的表示。 是的,我就是这么好多人,什么都没干。 “乐荣公主真是……”嘴牢。 “这点和我阿娘也有点关系。” 大概在乐荣六七岁的时候,皇后身体欠恙,因为乐荣最喜欢他这个三哥。 于是把公主交到了宁嫔手里抚养一阵子。 宁嫔那一套:你们都要害我,在乐荣这里完全说不出口。 公主无关各种利益纠葛,没有夺嫡纷争的牵连。 可宁嫔还是小心为上的教导了乐荣一件重要道理:祸从口出。 乐荣头一次面临这么慎重的教导,牢记于心。 “宁嫔娘娘?” “是啊,我阿娘教的。总之,乐荣会为我们保密的。” 乐荣守口如瓶这事太出名了,父皇就算起疑也不会去问乐荣。 不过,好好谈恋爱,却不得不找妹妹帮忙。 可谁知道父皇最近抽什么风。 “事情变多了也好,路子广了以后,果然拼凑出了当年的事情。” 杨珩最近忙归忙。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19节 婚事他可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完全不知道因为亲爹的脑洞过大,在误会的路上一去不返的他。 老老实实的走着稳扎稳打的传统路线。 “景王和谢姑娘?到底什么事情。” “朝臣反对。” “哈?”关他们屁事。 “有这个因素,但不完全如此。” 就像是杨珩之前的推测的。 景王一个无缘皇位的王爷,一个和嫡女没有差别的庶女,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谢家姑娘实在是风头太盛了。 谁家没有爱慕她的儿郎。 当年的景王只是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却并不是最出色的那个。 “家里的孩子不甘心,然后大人出手了?” 这太离谱了。 “并不算离谱,搅黄了这门婚事,就算谢家姑娘轮不到他们,也算是替孩子出了口气了,而且……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小了。” 得罪了谁? 一个没过几年,就会从皇子变成皇族的普通亲王而已。 比起太子的惊才绝艳,景王真的是只有脸能看了。 能力一般不说,还和太子的关系并不亲密。 就这?怕什么。 而且,他们还是占着大义的。 皇室成员只能娶勋贵嫡女,这个要求并没有记录在宗室族法之上,可却是太祖亲口说过的。 怎么能违背祖制呢? “祖制还说三个月才有一日休沐呢,怎么没见他们保留这条祖制。” 大楚的开国皇帝是不要命的工作狂。 “礼部,御史,史官,宗正……” 这些人没有义正言辞的发难,而是齐刷刷委婉的“劝解”。一副苦口婆心,为国为民,为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核心重点就是,景王这事,有损于皇室名声,有损于陛下的名声。 “若那时候皇祖父……可惜了,皇祖父年纪大了,格外注重名声。” 完全能理想当年先帝怎么想的。 既然这个老婆不合适,那就换一个,满大楚的闺秀,难道非这个姓谢的不可? 这是什么祸水?敢迷惑他儿子? 呵呵,一个女人难道比你父皇的声誉还重要吗? 逆子,竟然违背祖宗规矩! 于是就有了著名的二选一。 以及…… 先帝重病,谢氏火速远嫁等等种种谁都没有想到的后续。 “我还有个没有根据的推测。整件事背后,有没有那个谢姑娘的身影呢?” “为什么还有她?” “主要是这么多朝臣家里一起发难,有点齐心了。而且收集到的资料中,也没有谢氏和景王情投意合之说,永远只有景王求娶谢氏。” 如果谢氏无法拒绝景王的求爱,只要在景王把事情闹开后,略微忧伤的唉声叹气一番。 自认为还有机会的护花使者们自然会行动起来。 当然,这就纯粹是猜测了。 毫无根据,有可能事情完全相反。 16年前的n角恋真相,应千云完全没兴趣。 此刻应千云一脸兴奋。 这样一来,当年景王的雷就和他们完全没关系了啊! 承平帝不是先帝。 她也不是谢氏。 而且众所周知,承平帝对他爹执政期间留下来的规矩,能改的都改了。 等中书侍郎的位置确定下来以后,她就找应爹改族谱,崔氏肯定没有意见。 还不等应千云高兴恋情终于能明朗化了。 就看到小夜灯,一脸疲惫。 从头到脚写着:任重而道远。 “怎么了?”还有问题? “我去太后那里打探的时候,太后暗示我……放弃你。” 应千云:太后?! 这是什么突然杀出来的boss? “是父皇,太后说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打探了一下父皇的意思,结果……” 【皇家的规矩绝不会更改。】 应千云有点冲到皇宫里找皇帝“理论”的冲动了。 上次那支笔呢!送了没! 没送赶紧的! “父皇应该不知道你。只是单纯的坚定立场,想给我娶一位身份尊贵的妻子。” 杨珩也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要在身份上那么固执。 不就是庶出嘛。他也是庶出啊。 好在事情远远不到山穷水尽。 “当年那群人的行动,也给了我灵感。你还是先改族谱,记在嫡母名下。至于改族谱的算不算嫡女……我可以效仿当年。” 原本就有类似的利用舆论的计划,现在算是具体完善了。 他也让负责相关问题朝臣们为他进行申辩。 当年他们能朝着记名不算嫡女方面吵。 今年也能朝着记名就是嫡女方向吵。 再加上母后,阿娘,太后,姑祖母,两位哥哥等等人一起求情。 父皇应该也会妥协吧。 “礼这种东西,吵起来是没底的,毕竟当年只是口谕,祖制又不是不能改。” “你怎么让朝臣为你开口?” “利益交换……有把柄就行。” 他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魅力让朝臣对他俯首帖耳。 可用一些把柄,让他们就帮他这一件事,还是可以的。 “至少,孙大人肯定已经会帮忙了。” 那把匕首还没送呢。 门下省……和礼制没什么关系。 不过不用白不用。 “秦家不用费心了。” 应千宜那位闺蜜的父亲就是礼部侍郎。以如今两家的关系,到时候小夜灯只要登门送礼,秦家就会帮忙说话了。 “需要我帮忙,我的身手你知道的。” “我会尽快的。” 知道心上人担心,杨珩顺势拉了个手。 “父皇就算是再着急,皇子妃也不是那么容易定下的。” 考察人选背景,然后是考察未来皇子妃的品行。 双方家族进行接触,还有考察王妃身体健康状况等等。 杨珩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属于不受宠的、可以敷衍的类别里。 “嗯。”捏了捏小夜灯的手,看着他已经因为夏日而浮出了一层汗。 立刻转换内功心法。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手心渡过去。 直接给杨珩刷了一层随身空调。 “这,这是……” “……”当年拍过来的秘籍上写的是寒冰真气,但是这名字太中二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20节 平时自己偷偷用,并不在意,可现在这要说出口…… “你可以起个名字,慢慢想也没关系。” 缓缓的拉近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个,需要近一点才好操控,否则会把你的冻伤的。” “小姐,我不觉得你的修为有所退步。”浓情蜜意的氛围被突然出现的忠仆破坏。 “小露,你吓到我了。”嘴里说这吓到,人是半步都没挪开。 “小姐,现在我确定你的修为是真的退步了。” 不然怎么连她靠近了也不知道。 “行吧,什么事。” 从紧贴状态变成正常姿势,只不过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依旧是属于亲密的区间的。 “四小姐过来找你了。” “拦住她,随便找什么借口。”事后会去找千宜赔罪的。 现在嘛,约会重要。 “四小姐是奉夫人的命令,带曹小公子来见你的。” 相亲预警,不是四小姐能拦得住的。 “谁?!”应千云+杨珩。 “曹家五公子。大长公主嫁的那个曹家。” 应千云迷茫的看向杨珩。 曹家,那不是你死党家? “五郎?!他才15岁!”还是个孩子呢。 应千云也这么觉得。 “不小了。”小露眼神里露出了莫名的感慨。“他们已经过来了。” 杨珩刚想转身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感觉到熟悉的失重感。 快速的一小阵由上而下的风刮过自己的周身。 再回神,人已经在树上了。 把男朋友藏好的应千云。 先是给了一个安抚的wink。 随后从树上飘然落地,面向来人。 “姐姐,你果然躲在这里。” “躲哪儿不都被你找到了。” 应千云看向应千宜身边的曹五郎。 立刻明白了小露说得“不小”是什么意思。 以应千云穿上内增高能冒充男性的身高。 看曹五郎的头都得仰出一个角度。 这是……吃激素长大的?! 不是说他才15吗?! 应千宜明白应千云在震惊什么。 曹南祁也明白。 第一次见他的人都是这样的震惊的。 应千宜等应千云缓一会儿后,便开始为双方进行介绍。 重点是旁边这位曹家郎君,小小年纪就获得了怎样战功战绩。 介绍应千云这里就有点俗套了,大致就是我姐姐温柔娴淑,琴棋书画皆有涉猎。 应千云已经不是当初被方洵舟突然堵住,想不出台词的她了。 她是已经准备了一肚子拒绝话术的她。 不过这次用不着了。 四目相对之下,惊喜的发现,对方的眼神里,都透露着“好想走流程快点结束”的期盼。 这就好办多了! “曹公子,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骑马、射箭、习武。” 几乎是曹南祁的尾音刚刚落下,应千云就立刻接上。 “我们恐怕不太合适。”一点黯然都没有。 应千宜:??! “的确不合适。”曹南祁接话更快,整个人在被应千云拒绝后神采飞扬。 应千宜:?!! “这,太快回去,应夫人恐怕会怪罪。不如应小姐带我去那边走走?启园我还是头一次来呢。” 全程不超过十秒。 新上任的应小冰人下岗了。 看着姐姐一脸赶人,看着客人一脸想走。 只能硬着头皮带人四处参观一下。 曹家公子说得没错,现在立刻调头,崔氏会生气的。 但是你们就真的不聊聊了? 我姐姐很好的。 这个曹公子看起来也不错的。 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 应千云立刻脸就拉下来了,面若寒霜。 “这只猪想供我家的白菜!!!” 刚刚那个向应千宜的眼神,别以为她没看出来。 “给我查!” “是。” 第49章 树上很好 哪怕八字没一撇。 也不妨碍应千云的不爽。 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现在若是换成曹南祁看上了应千雪,应千云保证眉毛都不抬一下。 换成应千宜,不好意思。 曹五公子,你恐怕会很不合格。 习武之人?武将之家? 呵呵呵呵。 武功那么垃圾还有脸娶我妹妹。 听语气就知道心上人有多么不爽。 为好友弟弟点蜡的同时。 杨珩倒是有点盼着这份“亲上加亲”。 他拿南与当亲兄弟,那么千云和四姑娘,既是姐妹又是妯娌,那多好。 嗯,这想法绝对不能现在说出来。 心上人明显陷入了,这货刚见我妹妹就图谋不轨的愤怒中。 “你对三皇子也是一见钟情。”小露说了一句公道话。 “才没有,见了三次才看上的。” 这回轮到小露看树上因为这句话高兴得飘花的三皇子不爽了。 小露嘟着嘴不再辩解,而是行礼退开。 去执行小姐刚刚的任务。 临走前,不忘记提醒应千云,还记得你男朋友在哪儿吗? 他看起来要掉下来了。 “千云……帮我下来吧。” 这树,有上百年了吧? 杨珩从树杈上朝下看,哪怕他没有恐高,这个角度也有点恐了。 刚刚他有试图自己下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21节 随后发现,难度超纲了。 而应千云顺着声音看过去。 却看到的是,茂盛的绿色树叶包裹着一袭白衣的杨珩。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带出了斑驳的光线,仿佛给杨珩笼罩上一层独特的光圈滤镜。 再配合那有一丢丢慌的小表情。 好可爱的兔兔。 怎么能不能吃掉他呢。 玉足轻点,人直接飞身上树。 温柔的把试图下树的杨珩推了回去。 百年大树茂密枝叶形成的遮掩和围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能活动的空间极小。 杨珩才惊讶心上人这么挤进来。 就感觉到一阵丝丝的凉意再度袭来。 嗯,那种需要贴得很近才能使用的功夫,他懂。 虽然大树有点膈人,但是佳人软玉在怀,谁还在乎这个? 什么?衣服皱了,脏了,破了? 但凡来参加宴会,各家的马车里都是备着常服以防需要换装的。 尤其是这种炎热的季节,肯定是多带几件啊。 相信一下小露他们的业务能力吧。 都看到自家小姐和未来姑爷上树了。 现在肯定去拿衣服了。 杨珩虽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情电到了心上人。 但是这亲密又隐秘的相拥让他立刻明白了心上人的意思。 下什么树啊,树上不好吗? 没人看见,没人打扰。 还方便开“空调”。 暧昧的气氛很快就因为彼此太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内功有些失效”。 两张同样开始泛红的脸颊。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什么尹十娘,什么皇帝,什么计划都抛之脑后了。 两人同一次内心完全同频的想一件事。 【可以亲了吧。】 【亲一下应该可以吧。】 脖子以上的描写还是能进行的。 应千云确定了彼此的蠢蠢欲动。 伸手帮杨珩稳住身体,接着这个动作缓慢的虔诚的靠近。 没有抢夺彼此口腔内空气的激烈。 只是简单的温润柔软的轻轻接触。 温热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通过最薄的皮肤进行传递。 气息炙热又细微的彼此纠缠。 周围馥郁芬芳的气味更是烘托着这种亲密,极近的距离中,萦绕沁人。 几乎同频的心跳声,心意相通的甜蜜,远胜于肉体上色欲的需求。 这一刻理解了所有倾慕白首偕老的诗句。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这一刻,很想吟下最美妙的诗句,记录此刻的美好。 奈何当眼神相触的那一刻,大脑又再度放弃了工作。 有这个功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不如…… 【再亲一下?】 等到应千云终于回到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宾客已经开始散了。 其他人没觉得奇怪,也不在乎。 毕竟这是应千雪的及笄礼。 冲着应爹来的话,应千宜比应千云重要了点。 但是自家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应千宜前脚送客完毕,后脚就把姐姐拉到一边。 瞪,使劲瞪。 “哼。” 先是把她一个留给表妹姐妹团。 随后玩失踪。 后来她主动请缨带人来给你相亲,你竟然这么敷衍! “唉,不就是偷懒嘛。天一热就真的没心思搞那些,母亲也不没说什么。” 如今不算最热的时候。 有钱人家是有不少避暑的手段。 这个园子更是处处巧思,绿树成荫。 可总有人苦夏不是吗? 应千云反复强调自己就是怕热才躲起来的。 “至于那个姓曹的……他之后没说什么吧?” “人家可厚道了,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这边,说你们聊不来,没有缘分。” 什么聊不来,没超过两句的对话。 这叫什么“聊”。 “就算他长得高大,我也不喜欢比我小的。而且他也对我没意思。” 仔细观察妹妹的表情,万分高兴应千宜根本没发现曹南祁对他有意思。 倒不是应千宜蠢或者迟钝。 在这是“姐姐”的相亲对象的前提下。 她能多想什么? 曹南祁也就仅仅是觉得“这个姑娘可真好看”。 于是少年爱慕,刚刚准备行动而已。 根本没那个狗胆有露骨的表示。 应千云会发现,还是在自己拒绝的时候。 曹南祁一脸惊喜激动,还瞥了应千宜一眼这个表情太明显了。 “好吧。”应千宜有点失望,“我觉得他还不错的。” 两人为了圆谎,也聊了不少时间。 曹南祁一直带着她从阴凉的地方走,时不时招来侍女要一杯凉茶递给她。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安静听。 他说得内容,也不是尬聊,也没刻意的说一些奇闻异事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简单的吐槽家里兄弟姐妹。 时不时喜欢唱两句的大哥。 总是口出金句惹毛祖母的小弟。 还有明明没多少血缘关系,却最得老太太欢心的三皇子。 “他还说了,在他八岁那年,家里有心想让他试试能不能尚主。”应千宜想着想着就笑了。“结果曹夫人带着儿子进宫,看到明明同岁,已经差了半个腰身俩孩子,愣是没好意思开口。” 乐荣公主是属于娇小一挂的。 可以想象,七年前俩孩子放在一起,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 应千云os:这个心机boy! 看看他聊得都是什么话题! 不着痕迹介绍自己的家人,暗示自己家庭和睦,兄弟友善,长辈慈和。 把家世的优秀潜移默化的加入聊天之中。 还逗笑了女孩子。 呵呵。 应千云暂时不想提这个事情,果断换了话题。 “千雪呢?没闹出什么来吧?”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22节 她们都明白应千雪想要高嫁的野心。 照理说,有这份心,就不该会闹出事情,尤其今天还是她及笄最重要的日子。 可……一天不知道这丫头具体目标是谁,一天就不太放心。 偏偏这件事没办法查。 应千雪是个标准的缩在后宅的姑娘。 她的心思是藏起来的,她的目标是不宣之于口的。 “她再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挑今天闹出来。只是……” 应千宜评价了一下应千云走后。 这位五妹的表现。 “有点怪,但是又说不出哪儿怪。” 索性挑了几段代表性的言论进行了现场还原。 应千宜的模仿能力还是可以的。 应千云以为自己会看到场控高手,或者是绿茶一杯。 没想到,这是什么盛世白莲花?! 好一颗可怜小白菜,安分守己小白兔。 “看到了吧,别人来打招呼,她热情接待,每一句话都说在痒处。” 看起来八面玲珑,稳妥又激灵。 然而来人又不都是菩萨,总有个别比较刺的。 “她就立刻呈现出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安分守己的守着规矩的样子。” “她到底要不要高嫁?” 高门对儿媳妇的要求,会是这种谨慎懵懂守规矩的小白兔? 明明前半段挺好的,后半段那么拉夸干嘛? “你去找母亲问问,有没有哪户人家……不限京城。高门,规矩极严,婆母还不肯放权的?” 新媳妇嫁过去,管家权要不要交出去,这可真是一个学问。 以应家来说,应北言已经结婚多年,家里的管家权还是在崔氏手里的。 不仅仅是因为嫂嫂年轻,崔氏也没老。 更是因为定位规划不一样。 大哥的计划是今年考上科举之后,趁着年轻,火速外放的历练,好日后往中央奋斗。 宰相必起于州牧嘛。 理所当然的,妻子许氏是要跟着走的。 新媳妇进门,管家权塞过去,几年后再拿回来? 好玩吗? 在家里的计划中。 等大哥和许氏外放回来,起码五六年过去了。 许氏也稳得住了,孩子也有了。 这也差不多就能把中馈一步步交出去。 这些事,崔氏也是早就和大嫂讲过的。 二房三房也都是知道的。 基本上守礼的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办的。 新嫁娘进来,婆母若是还管的动,那么就帮衬几年,给年轻的女孩子成长空间。 那么,例外有吗? 当然有,可不要太多。 不然哪来那些十年媳妇熬成婆的说法。 “有可能!不过这反而筛选不了多少,这种情况太多了。” 年纪再大也有不肯放权的。 年轻有精力的继室就更会放权了。 而且越是那些历史悠久的高门大户,越是乱。 “这么看来,应千雪做的没错?” 她是冲着高门宗妇去的。 展现出了自己的潜力又表现出了稚嫩和老实。 若是遇到不想让儿媳妇太能干的婆母,她这样的就是加分项了。 “有点意思。”应千宜松了口气。 虽然不一定对,可有方向就感觉心定一点了。 随后就狐疑的看向某人刻意贴近的举动。 什么意思?显摆换过的新裙子? 这身是不错,嗯,等等…… “啊呀,被你发现了。”应千云很矫情的把挂在腰间的香囊取下给妹妹看。“如何,我亲自配的。” 小夜灯把配方也一起给她了,那就算是她配的~ 什么?抢夺他人劳动成果? 怎么说话的,对内人,哪里是“抢夺”。 自家人那叫共享。 一股热情和清冷交织在一起,冲突感极强却又意外柔和的香味冲击着应千宜。 繁花盛开,盛世美景。 银月如钩,寂静之夜。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却满是花灯元宵灯会上。 嗯,不对,没有寂寥的感觉。 是那种…… 繁华之中,只有你我的亲密。 对香料引申出的意境解读,太主观了。 千人有千人的想法。 应千宜想想就过了。 可香得好坏就很客观了。 如果此刻应千宜头上有好感度的话。 恐怕已经亮起五颗星了。 喜欢,超级喜欢! 而且是很厉害的配置。 “起码十几种香料……”应千宜把鄙视都写在眼睛里了。“就你?” 平时五六种香料都搞不定。 这种冲突又和谐的香,势必对原料配比,加工顺序有极其细致的要求。 甚至恐怕连原材料都有讲究。 就你? “如果是你配的,那我今年算账就不会再错。” “倒也不必那么狠。”你做不到的。 “能送我吗?”应千宜拽着香囊不肯松手,大有抢的意思。 “当然不行。” 轻轻捏了捏妹妹的手腕,香囊成功回来。 “小气,那倾云阁什么时候上架这个?” 应千宜完全没往暧昧的地方想,只以为应千云招到高手了。 她花钱买还不行嘛。 【这取决于小夜灯什么时候给第二代啊。】 她不用了,才会上架卖。 应千云心情爆好的把香囊重新挂回身上。 不擅长香道,又如何? 我男朋友会! 适合任何场合的私人订制都有,要多少有多少。 第50章 宗正get 应家的及笄礼和姜家的婚礼结束后。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23节 京城的气温就骤然猛蹿了一个高度。 就是那种…… 原本穿着薄纱裙子,只要不是太阳直射,还能出去玩玩的日子。 一下子变成了,出门一炷香就变成汗水鸡的日子。 高门大户中,哪怕是凉亭水榭冰块供应不断。 姑娘们都缩在房间里,躺在凉席藤椅上,能穿多少穿多少。 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 晒黑了怎么办。 姑娘们都是如此,正在备考准备参加秋闱的人…… 至少应北熠很喜欢应千云偷偷送过去吊带背心、大裤衩、人字拖组合。 尤其是这面料,透气轻薄,吸汗。 连应北熠这种不关心面料的,穿上身也感觉到了不凡。 应北熠穿得清凉,人更是坐没坐相。 除了脑袋在认真。 整个人就不像是个读书人。 不用相互比对,都知道隔壁应北言绝对不是这个德行。 因为担心大哥突然袭击,他还作了不少“准备”。 就差没在走廊上做响铃陷阱。 应北熠唯一暗搓搓的想知道的就是,妹妹有没有给大哥送一套。 想象着大哥热得不行,还得坚持仪表不肯穿或者是……支开大嫂偷偷穿? 哈哈哈哈哈哈,那太好笑了。 要不是现在是最后备考的冲刺阶段,他都想去看看了。 在考试临近的紧张气氛中,整个应家的紧张气氛简直割裂开来了。 三房无关紧要,没有考生。 二房的应北泽考秀才,时间上是最早入考场的,但是因为玄学问题,大家都不敢多提,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好的晦气,毕竟北泽学问上考秀才是没问题的。 只是欠缺时运。 长房嘛,应北言才华横溢,全家都很放心…… “这么掐指一算,明明有三个考生,需要紧张的只有应北熠?” “嘘,别说出来,伤二哥自尊。” 而杨珩这边,一边继续爆肝加班,一边偷偷的完成自己的计划,寻找固定目标的把柄。 大概是老天眷顾,除了孙竹月她爹外。 第一个目标已经被杨珩轻松搞到手的。 宗正1府的宗正,杨汕。 作为掌管皇族宗亲一切事物的宗正1府。 这个机构相当特殊,只要你姓杨的(皇室血脉的杨),你的婚丧嫁娶,你的礼仪规制,你的福利,甚至你犯错后的定罪。 就没能绕过宗正1府的。 在前朝,宗正可是九卿之一。 在本朝就没那么高贵的地位了。 但对于皇族来说,这个脱离于朝政系统的部门,才是他们息息相关的。 本朝对皇族又是紧巴巴的福利,别说是宗正了,哪怕是下属的都司空、内长官等职位,都是要拼劲全力去抢的。 杨珩小时候就听父皇说了一耳朵,现在的这位宗正当年抢这个位置的时候。 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 不过父皇反而更喜欢这样的人选。 宗正太过光伟正了……皇帝可就不轻松了。 事实证明,父皇的选择没有错。 这位宗正这些年干得很不错。 事事以父皇为中心,没有成为继御史之后第二个给父皇添堵的。 本职工作也完成的不错。 杨珩自然不会拿多年以前的事情翻出来要挟。 只不过一个人如果在一个地方犯了错之后没有受罚,大概率会在同样的地方再来第二次。 若是不仅没有受罚还获得奖励的话……那几率就更加翻倍。 都不用劳烦心上人半夜去爬墙找证据。 杨珩用自己的人就轻易的堵个正着。 “辛苦了。”杨珩无视宗正惨白的脸色,先是谢过义务帮忙的小伙伴。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你们聊,我出去守门。” 俊朗的青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一身监察司的制服简直是鬼神辟易的霸气凛冽,那张脸再亲和都没用。 这个青年本身的身份就足够这位被抓个正着的宗正脸色刷白一脸绝望了。 可他识趣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三皇子一人面对他。 宗正直接表现出原地去世的状态。 犯错被抓,他认了。 可这时候若是有人给你一个机会“聊聊”。 那么要你做的事情,往往需要你付出的代价远超现在的认罪。 “杨大人,论辈分,我该叫您一声叔祖的。” “不敢……” “自家人,不用拘礼。” 杨珩一如既往温和守礼的笑容,在此刻的杨汕眼里,完全没了往日的好评。 只剩下,高深莫测,恶魔,阴狠等等形容词。 而杨珩呢,也不快点进入正题。 几次杨汕想磕头认罪,却被杨珩岔开话题,继续攀亲戚。 可他们本来就是亲戚!! 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你都带着监察司的人上门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叔祖一心为儿子考虑的心,我也是也能体谅的。” 真的一刀下来了,杨汕又缩回去了。 刚刚内心的豪言全部被吞下去。 不,还是不要太痛快的好。 “老臣会去想陛下认罪的。” “叔祖说得这是什么话,为人父母的,为儿女考虑不是正常嘛,况且蓁叔父为人正直清朗,一贯勤勉忠诚。也的确是继任宗正的好人选之一。” 这倒是实话,老爷子的孙辈没有靠谱的,但是他的长子的确有点办事能力。 可有能力不代表你能替皇上决定下一任宗正的人选。 如果当年他的不择手段只是谋权的话。 如今的故技重施那就是谋私了。 性质不一样,父皇不会放过他的。 而“之一”这个词汇,直接让杨汕的嘴角一抽。 可面对反复不按照套路出来的三皇子,杨汕只能等对方玩够了,快点把真实目的说出来。 他实在不想玩猜猜猜的游戏。 然而,当杨珩真的亮剑之后。 杨汕恨不得再打自己一巴掌,把刚刚的想法吞回去。 他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叔祖怎么了?”杨珩是真的有点意外,这回不是装的。“身体不好吗?” “的确……不太好。” “那叔祖可要保重身体啊,事成之后,你为蓁叔父谋划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不再提起。甚至最后决定宗正的时候,还能为蓁叔父美言几句。保不齐,叔父还有机会呢。” 在完成我的要求之前,你可别死了。 “殿下!”杨汕重重的给杨珩磕头。 “殿下要老臣替殿下办事,老臣肝脑涂地。但是也请殿下明言到底是什么事情。” 什么叫必要的时候帮我一个忙。 什么叫并不是很为难的事情,只是请宗正站在我这边开口。 什么叫不违大楚律例,只是有点违背祖宗家法……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124节 三皇子! 你这个温柔和善的人也终于要参与夺嫡了吗? 难道皇子之间的温情脉脉都是假的吗?! 别说不是!! 这种语境,除了夺嫡还能是什么! 你三皇子若是没有这份野心,你还有什么事情,能要挟他一个宗正? 找皇上不是更快吗? 满朝文武无论是否了解皇上和几位皇子之间的关系,绝大部分人都盼着夺嫡之战能再掀。 那是因为皇上玩过一次,带来的好处太诱人。 可对于他这样的宗室来说,就不怎么美妙了。 朝臣站错队,若是下任君主有容人之量,或者家庭背景足够强大的话,完全可以依旧风光。 绝大多数情况,最多是本人不受重用,家族遭遇打压。 比起获胜的奖励,这个风险绝对能承受。 但是这份奖励对宗室就不怎么友好了。 尤其是对他。 他身居宗正多年,自己这一支已经扶持得很好了。再进一步,那就是朝着谋反走了。 哪怕儿子当不上宗正,他们家也差不到哪儿去。 重点是,若是失败了。 新君绝对不会对已经有些臃肿的皇族手下留情。 自己也绝对不是能让新君网开一面的惊世绝才。 “在另外几个人也同意之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杨珩想保密。 而是……他信不过眼前老奸巨猾的宗正。 若是提前说了,他绝对有办法,把事情通过第三方捅到父皇面前。 让杨珩没了目标,也没有理由毁约。 而这个老狐狸绝对会一脸无辜的表示,不是他干的。 “您老就再等等。” 被杨珩客气了一把的杨汕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因为他听出了杨珩嘴里“现在不行”的潜在含义。 哪怕他反悔了,情愿去承平帝那里认罪来控告杨珩图谋东宫之位。 他都没有任何说辞和证据。 因为杨珩什么都没说。 他完全可以编一个理由糊弄承平帝。 滴水不漏。 这个三皇子,竟然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人吗? 杨汕瘫坐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杨珩转身离开。 一万个懊悔自己的贪心。 这叫什么事情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误会的杨珩走路带飘的离开了杨汕家。 身边的义务帮忙的监察司好友也不停的在打听内幕。 “以后会告诉你的。” “连我都要保密?” 季言卿一脸不敢置信,但是比对杨汕,他就从头到尾没往夺嫡上误会。 真是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心中有shi 所见皆shi。 “能告诉你,但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杨珩笑得粉神秘。 因为,自己这位好友是“林青”的谜弟。 那日他也在现场,亲眼看过了整个过程。 从此“林侠士”长,“林侠士”短。 杨珩和应千云在一起后,再面对好友,有种……羞涩感觉。 不好意思,你偶像即将是你弟妹了。 “行吧,反正我一直能忍……你没告诉曹白痴吧。” “……没有。” “这就好。” 杨珩嘴里说着没有,内心无限的吐槽。 你们俩都几岁了,几岁了!! 为什么他明明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却显得那么成熟?都是这两人所赐。 都是办差多年的青年才俊,公事上的成熟稳重下放一点到生活中来好不好。 “倒是你。”季言卿又是一巴掌拍在好友背后,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皇子的身份手软半分。 “虽然晋国公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家女儿可真是实打实的漂亮。这你都不心动?” “我喜欢单纯点的。” “单纯点的可掌控不好王府。” “有我在,她不需要掌控。” 虽然他不认为心上人掌控不好。 “你这是看上了哪家小白兔了?” 杨珩:笑而不语 “行行行,我不问。” 季言卿有些遗憾。 “本来还想给你推荐个一位姑娘,长得不错,脑子也灵活,我上次那个案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