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凶宅看上了[无限流]》 第1页 《我被凶宅看上了(无限流)》作者:長安值雨【完结+番外】 文案 恐怖直播主播安阎觉得他和他的观众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安阎:撩鬼真好玩。 弹幕:敲里吗! 安阎:你们知道被鬼撩到心动的感觉吗? 弹幕:……我只知道被鬼吓到心肌梗塞的感觉。 后来安阎在凶宅遇到厉鬼杜鸩。 弹幕:呜呜呜呜,这个小哥哥真高冷真好看!播主快撩,不要怂! 安阎:抱歉,我认怂。 弹幕:你还记得被鬼撩到心动的感觉吗?不想感动一下吗? 安阎:不敢动,我怕死。 弹幕:不!你不怕! 最后—— 安阎:我和杜鸩在一起了。 弹幕:你是被吓傻了还是威胁了?是你就眨眨眼。 无限流恐怖沙雕甜文,胡说八道,全部鬼扯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阎,杜鸩 ┃ 配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鬼众 ┃ 其它:長安值雨 一句话简介:宝藏主播,无所畏惧 第一卷 迷心民宿住户守则 第001章 星期六晚上八点,又到了某平台热门恐怖主播安阎的直播时间。 粉丝踩点进入安阎的频道,却发现直播还没开始。 直到八点二十五,屏幕还是黑的。 众人等得心焦,一个个在评论区聊开了。 “不是说晚上八点准时直播吗?都快八点半了。” “他一直很准时啊,今天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呸呸呸,我们这是恐怖直播间,别说这种丧气话……” …… “不好意思,我刚到租的地方安顿下来,让你们久等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播终于开始了。 只是画面一片漆黑,看着有点瘆得慌。 一溜弹幕刷过。 “这么黑,没开摄像头?” “主播今天播什么?玩游戏、讲鬼故事还是探险啊?” …… “讲鬼故事。我新家的装修风格和鬼故事特别搭,张口就能给你们编十几个灵异事件。”安阎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开着后置摄像头在房间里转悠,语气带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氛?” 弹幕瞬间空了,观众都盯着室内装潢仔细看着,想见识一下安阎所谓和鬼故事特别搭的装修风格,究竟是什么样的。 让人联想起灵异事件的建筑通常荒废数年以上,破败不堪。 可安阎的住处就不一样了。 纤尘不染的白色墙壁和实木地板,摆在室内的家具虽然样式老旧,却丝毫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给房间染上了厚重的古朴气息。 研究了足足五分钟,观众们都没看出来这地方怎么就适合讲鬼故事了,纷纷发起了弹幕。 “不明白,这么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装修,怎么就适合讲鬼故事了?” “目测随便一件家具都够买我家里的全套了,主播真有钱。” …… 安阎拿着手机凑近附近的餐桌,“你们看这张桌子,这么红,像不像血半干的时候刷上去的?再看看这张床对面那个带镜子的梳妆台,台上的梳子我记得和前几天在博物馆看到的陪葬品一模一样,说不定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漂亮小姐姐拿着那把梳子坐在我床头梳头呢。提到床我就得夸一夸了,这木床下面是空的,宽敞的都能睡人了,特别适合讲那个鬼故事……糟糕,名字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对比安阎平时的风格,这些不过是初级操作,常来看他直播的观众早就习惯了,竟然没一个害怕的。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反正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微笑]。” “于是我们今天的bgm是《嫁衣》?我有机会拥有一个凄美又吓人的爱情故事吗?” “啊!那个窗帘的颜色好好看,让我看看!” 安阎贴心地拿着手机走到窗户旁,“能看清楚吗?胆小的都离屏幕远点,小心窗帘里忽然冒出什么糟心玩意,吓坏你们。” “除了主播,这世上没什么好怕的。” “哎?主播是住在山里吗?我瞅见外面有条山路,还有好多树。” 安阎:“嗯,是山里的一家民宿。” 安阎回答的这位观众叫好大一颗人头,是安阎的铁杆粉丝,发弹幕有周年纪念框的那种。 他发第二条弹幕的时候,安阎一眼就看到了。 “卧槽,那棵歪脖子槐树好眼熟,难道主播你住的地方是迷心民宿?” 安阎笑了,“厉害,只看树就认出来了。你也住在云市?要不要过来玩几天?” 好大一颗人头被吓得不轻一连发了好几条弹幕。 “不不不!我死也不会去的!” “你快别直播了,赶紧离开迷心民宿换个地方住,那里闹鬼。” “迷心是云市当地有名的凶宅,你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 好奇心旺盛的观众先去搜索了一波,回来后嚎成了一片。 有被吓坏了的,也有希望安阎能留下探灵却又不敢说的。 “主播快走,迷心忒邪门了!” “别的民宿要钱,它要命。要命就算了,还死的千奇百怪的。” 第2页 “不开玩笑,迷心比你以前探灵的地方还恐怖,你真的换个地方住吧。” …… 弹幕说的这些安阎早就知道了。 他正是在看到这些传闻之后,才决定来迷心民宿长住一段时间。 眼看着弹幕内容越来越离谱,安阎出声打断他们的脑补,“别慌,再恐怖、再邪门的东西在我这里都不算什么。要是真的有鬼就更好了。正好直播探灵,给你们长长见识。” 好大一颗头又开始发弹幕了。 “可是迷心真的有鬼啊!” “我听说迷心的老板就是鬼!” 安阎眉头一皱。 他白天来的时候是前台小妹招待的他,帮忙搬行李的是打扫民宿卫生的大爷和大妈。从进民宿门的那刻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迷心的老板。 如果这个老板真的存在,又确实是鬼,那么,他会不会是自己处心积虑要找的那个人? 安阎摸出放在兜里的照片,盯着照片里模糊的身影看了片刻,随手塞到了枕头底下。 或许这次真的要见到那个人了。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这里有鬼,我就先带你们出去看看,回来再讲鬼故事。”安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把摄像头切换成前置的,一张俊颜便出现在了屏幕中,一边戴耳机一边说道,“国际惯例,探灵前先给你们看看我的脸,想想我就陪在你们身边,一会见到鬼,就没那么怕了。” 看到安阎的脸,上一秒还在慌神的观众一个个都缓过来了,生龙活虎地发弹幕。 “呜呜呜呜,真帅,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要是鬼都长得像你这么帅,我巴不得满房间都是鬼。” “美色误人。我昨天晚上梦到的鬼脸长的和主播一样,我没舍得揍也没舍得醒,绕着操场足足跑够了三千米,差点累死。[呵呵]” “只有我觉得在主播的衬托下,那些鬼脸变得更吓人了吗?简直看都不敢看。” …… 安阎把摄像头调回后置,向门口走去,“希望你们一会见到鬼的时候也能这么开心地发弹幕。” 一扇黑色的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贴在门上的住户守则随着安阎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迷心民宿住户守则》 1请勿将民宿公共场所内的任何物品带回房间。 2夜间请勿在各自房间内洗澡,如有需要请使用公共浴室。 3晚8:00到早6:00暂停所有人工服务,所有服务需自行操作。 4夜晚睡觉前请拔掉电话线。 5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响声,请不要随意开门。 6晚12:00以后,请不要在走廊走动。 珍爱生命,人人有责。 若有违反,后果自负。 安阎:“……” 这玩意什么时候出现在门上的? 他关门的时候门上可什么都没有。 第002章 围观群众看得心里一个劲地发毛,弹幕都忘记发了。 “有意思,就差把晚上闹鬼直接写在纸上了。”安阎一脸淡然地把手机凑得离门板更近一点,“这毛笔字写的真好,想练字的截屏吧。” 各种符号瞬间霸满整块屏幕,一看就是为了快点挡住屏幕胡乱打出来的。 “你们做个人好不好?不要影响别人学习。”安阎的语调格外正经,衬得内容格外讨打,“友情提醒,截屏的人记得提前关弹幕。” 在手机屏幕前瑟瑟发抖的观众们暂时忘记害怕,群起而攻之。 “不需要!” “没人想截屏谢谢!” “我疯了吗用它练字?!!!” …… “咣当咣当咣当——” 突然从门外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安阎的手机摄像头都快贴在门上了,那声音就像响在观众的耳边。 “咣当咣当——”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站在门板前的安阎还没什么反应,观众们先受不了了。 “球球你把手机拿远点。” “这轮子多少年没转了,声音怎么这么吓人?” …… “住户守则第五条,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响声,请不要随意开门。”安阎伸手握紧门板,假认真道,“你们觉得我要不要开门?” 往日探灵的时候,安阎一向是不让碰的东西一定要碰,不让做的事情必须一件件做完。 常来看他直播的观众听到他这么说,便知道安阎又要作死了。 “虚伪,难道我说不要你就不开了?” “你这么皮迟早有一天会被鬼吓死的。” …… “笑话,能吓死我的鬼还没有出世。” 安阎转动门把,把门推开了。 他没看到什么妖魔鬼怪,只看到一个拖着行李箱,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和气一笑,“我是周乾,今天刚搬来的游客,就住在你对门。” 安阎牵起嘴角,笑容淡淡,“你好,我叫安阎,是这里的租客。” 二人礼节性地握了手,便算认识了。 瞅见安阎的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周乾面露警惕,“你正在直播吗?” 安阎把手机放进了裤兜,“嗯,我是恐怖主播。” 周乾好奇道:“哦,是直播玩恐怖游戏的吗?” 第3页 “只要和恐怖有关的我都直播,比如恐怖游戏、讲鬼故事、密室逃脱之类的。”安阎顿了顿,继续说道,“直播次数最多的,是探灵。” “探灵……”周乾顿时打了个哆嗦,“你是指找鬼?” 安阎漫不经心道:“对,听说《迷心民宿》闹鬼,我大晚上跑出来,就是给他们直播探灵呢。” “……” 周乾手一滑,行李箱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周乾:“不可能!这里不可能闹鬼!” 安阎指了指周乾的房门,“你进去看看门上的住户守则就知道了,一共六条,条条都跟鬼有关系。” 周乾连忙摆手,吓得脸都白了,“别说了,你再说我不敢一个人住了。” 安阎过意不去,提议道:“要不你过来跟我住?我一会还要给他们讲鬼故事,你害怕的话,可以等我讲完了再过来。” “不用,真不用了……” 周乾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抓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开门,一溜烟进了自己的房间。 安阎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宁愿一个人担惊受怕也不过来找我,难道我比鬼还吓人?” 安阎掏出手机,看着满屏幕的“是”,脸色一黑,只想把手机再塞回兜里。 安阎:“……你们还想不想见鬼了?” 知道闹出动静的是人不是鬼,观众各个放松了许多,都敢在直播探灵的时候打趣安阎了。 “我们不想,只想看到你见鬼。” “想看你认怂!” “想看你吓得叫鬼爸爸!” …… 安阎嗤笑道:“胆肥了啊,今天你们开路,我善后。就算你们吓得叫我爸爸,我也不会救你们。” 安阎说完便把手机举在前面。 直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阴森走廊,正在看直播的观众悔的肠子都青了。 安阎:“我记得走廊上的壁画怪好看的,带你们见识见识。” 资深观众都知道,安阎直播探灵时的审美和平时有代沟,越恐怖的东西他越觉得好看。 能让安阎夸怪好看的,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一时间,屏幕上的弹幕内容格外惨烈。 安阎哂道:“别哭,喊好哥哥也没用。我去,叫爸爸就更不行了,我有那么老吗?那些叫我弟弟喊我儿子的,我记住了,一会你们的昵称就是鬼故事中的受害者,死法我都想好了……” 走廊上每隔一米就挂着一幅画,一幅比一幅诡异,阴气逼人。 观众们只顾着嚎,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安阎举着手机凑近一副不怎么恐怖的画,“出息呢?就是普普通通的黑暗风格,没什么好怕的。” 遇鬼怂的观众这会又不怂了,甚至有胆子吐槽安阎的审美,嘲笑他好意思说这种画“怪好看”的。 安阎有心让他们见识一下那张最恐怖的挂画,到底忍住了,“我不跟你们这些一秒从心的人一般见识。” 快走到走廊边缘的时候,安阎在窗附近的一幅挂画前停了下来,“奇怪,我记得白天这里挂的是一幅风景画,不是肖像画啊。” 安阎一句无心的话,在直播间里掀起了千层浪。 瞅见安阎单手抓画框想要把画拿下来,直播间里的人都疯球了。 安阎解释道:“别急,我拿它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没说要把他拿回房间。” 走廊尽头的灯光有点暗,安阎拿着画往回走,直到走到更亮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开始欣赏手中的肖像画。 这幅肖像油画只画了人胸部以上的部分,虽画的十分抽象,但画功了得,且不影响安阎认出画中人是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唯一的遗憾的是,画中人是个残疾人,他没有胳膊。 肩膀的位置涂满了红色颜料,浓浓厚厚的一层,格外瘆人。 一分一秒的过去,安阎看了足足五分钟。 越看越觉得画中人面熟,好像已认识他多年,情不自禁地起了怜爱之心。 此时此刻,为了补偿画中人缺失的身体,他愿意献上一切。 第003章 安阎以为自己只是在欣赏一幅画,却不知用来直播的手机屏幕上,他整张脸离画特别近,都快粘在画布上了。 画面诡异至极,随便截屏,就是可以入选平台年度十佳恐怖画面的水平。 安阎面对面贴着画中人的脸,话语中蕴藏着剪不断的柔情,和安阎平时直播时的说话风格相差很远,“要是我能把我的胳膊砍下来给你就好了。只要你想要,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愿意给你……” 观众们本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听清安阎的话后,开始疯狂刷屏提醒他。 “主播疯了吗?” “卧槽!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那幅画绝对有问题!” …… 奈何弹幕没有声音,观众的提醒只是徒劳。 安阎只顾着看画,没偏头看手中的手机一眼。 观众们急得要死,甚至开始发弹幕打听有没有人知道安阎或者直播平台的手机号,要联系直播平台给安阎打电话,喊醒这个脸都快埋进画里的作死主播。 怕就怕情况紧急,等他们联系上人,安主播已经凉了。 庆幸的是,五秒后,安阎终于开始动了,一点点的抬起头远离这幅画。 第4页 每挪动一点,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在观众们的注视下,安阎垂眸看着画中人,一脸惋惜,“真可惜,你我人鬼殊途,就算我愿意把我的胳膊给你,你也用不了。干脆我买点颜料,给你画两条胳膊凑合着用算了。虽说我画技不怎么样,但有胳膊用总比没有好。” 观众们刚从六神五中缓过来,顿时哪哪儿都不好了,只觉得今晚要凉的可能是他们。 “没有鬼,哪来的人鬼殊途!!!!?” “嘤嘤嘤,主播按头画中美男当鬼,举报了。” “不听不听,主播念经!” …… 安阎随意把画放在旁边的地上,只觉得从头到脚都累得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别闹,我说他是鬼他就是。这画上的鬼很厉害,要不是我有……”安阎说了一半停了下来,顿了顿,才说了下半句,“说不定被他骗的把全身上下都交出去了。” 观众一听乐了。 “呵呵,你刚答应了人家要啥给啥。” “画的哪有真人的好用。” “他肯定特别喜欢真实皮肤的触感。” …… 安阎:“……” 这会说话的和刚才怕鬼到嘤嘤嘤的真的是同一批观众?! 安阎单手拿起地上的画,提起来凑近屏幕,“你们胆子不大,倒是够皮啊。再皮信不信我把画凑到摄像头跟前给你们看?说不定画里的帅哥看不上我一折就断的胳膊膀子,喜欢你们这些健过身的。” 弹幕瞬间空了,仿佛一键清屏。 三秒后,屏幕上飘过了好大一颗人头的弹幕。 “主播,走廊是公共场所,我觉得你还是把画挂回去比较好。” “+1” “+1” …… 安阎一首提着画,一手拿着手机,“不,我说话算数,答应过给他画胳膊就一定给他画。” 弹幕里的人都在问:“难道你还要把它带回房间?” “当然了。”安阎一口气回答弹幕里的问题,“白天不行,白天这幅画就变成风景画了,我去哪里找他?还是放到房间里保险一点,不怕他溜走。唔……要是他半夜从画里爬出来找我怎么办?找就找呗,难不成我还能反悔把他赶出去啊。那个担心我半夜凉了让我直播睡觉的朋友,谢谢你的关心。不过真没必要,我怕我一晚上睡得好好的,早上一睁眼发现你们都被吓死了。” 安阎这么说,观众便再没提让他直播睡觉的事。 转眼又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明天也是在这里直播,今天我就不上三楼了,留着明天去。先带你们去二楼的公共浴室看看,今晚只有我和周乾两个人住在这里,这会没人洗澡,正好方便。” 谁知安阎刚转过身,就看到周乾拿着洗漱用品站在走廊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手里的画。 安阎顺手把画拎起来,“你见过这幅画?” “没有。”周乾连忙摆头,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呀晃的,“住户守则说不能把公共场所的东西带回去,我觉得你最好碰也别碰,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安阎好奇道:“会出什么事?” “不知道,我只来这里住过一次。上次来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会这里还没有住户守则。”周乾皱眉看着安阎拿着画的手,“反正这里的东西你还是少碰比较好,碰多了会倒霉的。” 安阎觉得奇怪,“哦,你好像挺不喜欢迷心民宿啊,为什么还来这里住?” 周乾耸耸肩,说道:“没办法,周年聚会,朋友约了几个人过来爬山。这附近没有酒店,迷心已经是条件最好的住处了。我住得离云市最近,先过来帮他们打点打点,我朋友大概明天上午就到了。” 安阎问道:“那你现在是要去洗澡吗?” 周乾点头,“嗯,累了一天,浑身是汗,不洗睡不成觉了。” 安阎瞥了眼黑漆漆的公共浴室,说道:“好,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进去洗吧。” 周乾点了点头,伸手摸黑按亮了浴室的灯,拿着他的洗漱用品进去了。 很快,从里面传来了阵阵水流的声音。 安阎举着手机跟观看直播的观众打招呼,“他进去洗澡,我就不方便进去直播了,回房间给你们讲故事,讲完就休息。至于民宿的其它地方,有的是时间,明天看也一样。要是一会直播讲故事的时候听到什么奇怪的敲门声,就有趣了。” 一般闹鬼的地方都很邪,弹幕劝安阎别胡乱说话,小心真的有鬼来敲门。 但当他们看到安阎把那幅画正面向着床摆在床对面的梳妆台时,观众霎时安静如鸡,不想再劝他了。 好言难劝赶死的鬼。 不作死就不会死。 劝主播爱惜生命,他们这次直播中已经说倦了。 这会开口的,也只有第一次看安阎直播的愣头青了。 “主播这么操作,晚上还睡得着吗?不会做噩梦吗?” “新来的表示主播真的是大神级猪队友啊,胆大心粗,不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不敢想象和主播一起玩密室逃脱是什么体验。” …… 安阎正在收拾他一会要坐着讲故事的地方。 在安阎回答之前,弹幕已经替他回答了愣头青的问题。 “这幅画不算什么,就算满房间都是鬼,主播想睡照样睡得着。” 第5页 “哪怕鬼一直想办法吵醒他也没用[摊手]。” “密室逃脱主播一直只玩能单刷的,没队友,通关速度贼快。” …… 愣头青又问了。 “可他今天看起来和你们说的不像啊。” 弹幕瞬间刷屏。 “刚换地方,怕我们害怕,逗我们玩呢[害羞]。” “请珍惜迷心民宿第一夜的限定主播。” “今天他勉强是个人,明天他就不做人了[微笑]。” 第004章 安阎讲鬼故事从来不按套路来。 开头充满惊吓毫无惊喜,女主被鬼男主吓得没了半条命,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要见他第二面。 眨眼苦尽甘来,甜到发腻。狗粮一次撒两碗,吃一碗,扔一碗。 终于等到大结局时,对女主一往情深的鬼中潘安竟然丢下女主跑路了。 走之前他还给女主留了封信,告诉她“我们不适合”。 观众听到这里不干了。 “鬼渣!” “说的好像他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是鬼似的。” “果然长得帅的鬼都是没有心的。” …… “他是鬼又不是人,哪有什么真心。”安阎冲着手机屏幕晃了晃手,“拜拜,今晚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八点见,带你们到民宿的其它地方看看。” 安阎说完便退出直播间,收拾收拾,打算洗澡睡觉。 正值晚上十点五十,按照住户守则,他得在十二点之前把所有事情干完。 安阎今天只想好好休息一晚,懒得搞事,便放弃在自己房间洗澡,收拾完最后剩下的零碎行李,拿着洗漱用具去公共浴室。 走到门口附近时,竟发现公共浴室的灯亮着,原来是周乾还待在浴室没有走。 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周乾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现在几点?你这会过来洗澡,应该还没到十二点吧?” 安阎:“没有,我出门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二十分。” “那就好。”周乾松了口气,接着跟安阎解释,“我洗完澡回去后发现有东西掉这里了,赶紧回来找。找到后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没拿手机,想回去,又怕已经过了十二点,就……只好待在这里了。” 安阎:“嗯,这会时间还早,你放心回去吧,我先进去洗澡了。” 安阎赶时间,说完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公共浴室里面走。 公共浴室只是看起来有点旧,关灯的情况下或许有点恐怖,可灯这会正亮着,就什么氛围都没有了,和一般带隔间的公共澡堂没什么分别。 安阎洗了个战斗澡,出去时,看到周乾竟然还在浴室门口附近站着。 安阎诧异道:“你在等我?” 周乾有点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还是我们一起回去更安全,正好做个伴。” 安阎觉得周乾有点二,“你等我干什么?万一这会已经过十二点了呢?” 周乾的脸立马白了:“……” 安阎拍了下他的肩膀,“赶紧走呗,再站在这里不动,真要过十二点了。” 周乾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跟在安阎身侧,只觉得走廊的一切都因为安阎那句话变得诡异起来,说话声有点发颤,“周围的光线好像比我去公共浴室的时候暗了好多,都有点看不清墙上的画了。” 安阎昧着良心骗他,“没有,是你的心理作用。” “好吧,或许真的是我的错觉。”周乾缩了缩身体,盯着地板一路向前走。 光线越来越暗,安阎飞快地瞥了眼周围,竟然发现一幅画上有黑影闪过。 那黑影不过来找他们,安阎便只当没看到,看着周乾进了房间后,转身进了自己的门。 时钟敲响,正好是晚上十二点整。 安阎按照住户守则上写的拔了电话线,上了床闷头睡觉。 但诡异的是,他的电话还是响了,可见拨电话进来的真的不是人。 安阎经验丰富,没在怕的,几乎秒接电话。 嘶嘶嘶的杂音中,传来一道凉凉的女声。 “你为什么不救我?” 安阎对女鬼的态度一向不错,“抱歉,你找错人了。电话线我已经拔了,你不能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阴森道:“……你为什么拔电话线?” 安阎耐着性子回答,“《迷心民宿住户守则》第四条,夜晚睡觉前请拔掉电话线。我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女鬼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凄厉,“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安阎:“你复读机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安阎刺激的,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疯狂。 “你为什么不救我?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救我?” 安阎把话筒拿远了一点,“行吧,你在哪里?告诉我地方,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去救你。” “我……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痴痴的笑着,“我……就在你身后呀……” “……” 最后一声好像真的是从他背后传来的。 安阎心头一跳,觉得背后隐隐发凉。 这位女鬼精神状况不太好,不知道长得辣不辣眼睛。 第6页 安阎闭着眼睛做好心理建设,转过头一看。 “!!!!!!!” 为什么他的枕头旁边有一颗人头! 人头的头发乱糟糟的糊了一脸,整张脸上只有露出的一双眼睛是干净的,黑漆漆的,在黑暗中瞪着安阎。 既然他不动…… 安阎就当他不存在。 “你欺诈啊!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男的?”安阎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端说道,“重点是你都死的只剩下一颗头了,我还能怎么救你?” “男的?” “啊啊啊!!!” 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高昂的尖叫,震得安阎的耳朵都快聋了。 安阎:“恼羞成怒了?做鬼也要讲道理的,你骗人就要做好被揭穿的心理准备……”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无论安阎怎么喊,那边都没有回应。 想起他旁边的人头,安阎转过头正面对着那颗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怎么救你?” 人头冷冷瞥了安阎一眼,不吭声。 安阎:“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我就不救你了。” 人头:“……” 安阎:“快说,早办完早点睡觉。我又不歧视人妖。” 人头:“……” 安阎无语了,“让你闭嘴的时候你非要不停地说,一句接一句跟个复读机似的。这会让你说话,你怎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人头闻声偏过头,眼睛看向床对面的梳妆台。 更准确地说,他看的是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幅画。 就这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安阎看见那幅画中的人头不见了。 难道这颗人头是从那幅画里出来的? 看起来没有画里的那位帅啊。 安阎看向床上的那颗头,“你是不是刚才那个打电话的?不是你就眨眨眼。” 人头没眨眼睛,沉着脸,近乎贪婪地盯着安阎的胳膊。 安阎:“你到底是不是?” 人头终于开口了,言简意赅,“玩游戏,输了,把你的身体给我。” 安阎:“……” 这破锣嗓子,也太难听了吧! 怪不得他刚才一直不肯说话。 安阎:“什么游戏都可以?” 人头:“嗯。” 安阎:“如果你输了呢?” 人头:“我不会输。” 安阎:“既然你这么说,我们玩猜拳吧。” 第005章 “别怕,我从来不欺负残疾鬼。”安阎伸手握拳,“提前给你说一声,一会猜拳的时候我会出布,你想出什么就出什么。” 人头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的头就是个拳头,除了拳头他还能出什么?! 人头:“你敢玩我?!” “没有,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个游戏。”安阎诚恳道,“掰手腕、打手背、打羽毛球、打乒乓球我都玩得挺好的,随便你选” “不行,换一个。”人头死死盯着安阎,“你必须说一个我能玩的。” “你太看不起人了吧,你以为我说一个只用头可以玩的游戏,你就能赢吗?”大概是太久没见残疾鬼了,安阎竟然觉得眼前的人头有点可怜,“算了,你有什么想玩的,自己报一个游戏,我陪你玩。” 安阎觉得自己完了,自那个人离开后,他对鬼的忍耐力和包容力真的是越来越高,越来越没底限了。 连性命攸关的游戏,竟然都交给鬼做决定。 想到这里,安阎有点不高兴,“快说,再不说我反悔了。” 人头:“……” “我说的你不玩,让你决定玩什么游戏你又不说,真特么难伺候。”安阎撂挑子不干了,“滚吧!我不玩了。” “你!你真的惹怒我了!”人头被安阎气得胀大了一圈,示威似的在安阎面前来回乱窜。 安阎反手从床头柜上摸出一个电蚊拍举在身前,“淡定点,再蹦跶几圈你头就炸了。” 人头厉声道:“我要你的命!” 人头炮弹似的冲着安阎奔过来,安阎扬手举起电蚊拍,咔嚓一声,连电带挥,只把人头拍出一米远。 一人一鬼,猫捉老鼠似的满房间打转。 安阎跑得虽快,但没有人头灵活,很快被人头逼进卧房墙角。 人头:“快想!想好玩什么游戏我就放过你!” 安阎:“……”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让他提出玩什么游戏?! 安阎:“让我想想。” 想着想着,安阎明白了。 民宿的鬼都遵循一定的规则,这颗人头非让他提出玩什么游戏,是不是因为,人头不能自己提出玩什么游戏呢? 只是不知道,这些规则对鬼的约束力有多大。 人头逼问道:“快说。” 安阎:“我不说,有本事就弄死我。” 人头呲牙咧嘴,“……你以为我不敢吗?” 安阎屏住呼吸,专注地等待着人头下一个动作。 “啊——” 人头浮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头发急剧增长,张牙舞爪地向四周蔓延,将整个墙角都包裹在其中,浪潮一般向安阎卷来。 浓烈的恶臭味刺激安阎阎快要吐出来了,“我……去,这味大的,你多少年没洗头了?” 人头被气的说不出话了,从高处俯冲向安阎的脸上怼过来。 第7页 安阎被臭味熏得没办法直面人头,侧着脸把电蚊拍挡在脸前,想着要从哪个角度拍能把人头拍出最远的距离。 他没预料到的是,人头直接张嘴把他的电蚊拍咬坏了。 尖锐的獠牙穿透电蚊拍,顺带划伤了安阎的手腕,留下了一道血痕。 更没想到的是,一阵刺痛之后,发出尖叫声的人竟然是人头,不是安阎。 那声音过于凄惨,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听得安阎头皮发麻。 周围全是散发着恶臭味的头发,安阎以脸怼墙,忍着臭味说道:“叫什么叫,还叫得这么惨。被咬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人头迟迟没有回应。 很快,周围的臭味都散去了,被一种冷冽的寒香所取代,连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变冷,冻的安阎有点发颤。 “吧嗒!” 安阎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微微偏头,看到方才趾高气昂的那颗人头正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大概是连鬼都当不成了。 余光中,安阎看到一抹流动,浓稠到发黑的血色。 转过头,便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冷冷地站在他面前,那抹血色,正是男人的衣服。 安阎没看错,这个男人的衣服,是由血做成的。 男人的脸恰好隐在一片阴暗之中,安阎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的身形颇为熟悉。 熟悉到他只看一眼就心口发疼。 安阎急不可耐地摸着墙壁站起来,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他的脸和照片中的一样,正是安阎一直在找的人。 更准确地说,是他一直在找的鬼。 安阎激动的浑身发颤,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深呼吸几次,才艰难地说出了心里的那个名字,“杜鸩,是你吗?” “不是,我是民宿的老板。”男人抬眼看着安阎,神情冷漠,“他刚才违反民宿的规定,被我处理了,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不便。” 真的不是吗? 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两个鬼长得这么像吧? 安阎僵硬地感谢,“谢谢,我没事。” “按照民宿的规定,你和他之间的游戏还是要继续。只是,玩家换成了你和我。”民宿老板食指和拇指一搓,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黑色的纸牌,“很抱歉,这一次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玩游戏,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面对那张熟悉的脸,安阎实在没有玩游戏的兴致。 安阎面无表情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多了,和你玩这个游戏是我的职责之一,我并不想从你身上获得任何东西。”民宿老板对安阎的态度非常冷淡,“输了,你留在迷心民宿,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奴隶。万一你赢了,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安阎现在相信民宿老板不是他要找的杜鸩了。 杜鸩从和安阎认识到分开,就从没对安阎这么冷淡过。 安阎懒得再跟民宿老板客气,“我可以选择不玩吗?” 民宿老板:“不玩等于认输,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至少,你不用担心死在这里。” “急什么,我又没说我不玩。”安阎挑眉,“就玩你手中的那张牌?” 民宿老板伸手把纸牌递过来,“纸牌是游戏的钥匙,如果你确定要玩,就用它触发游戏。游戏场地就是迷心民宿,至于玩什么,等你触发游戏就知道了。” 第006章 安阎盯着民宿老板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的肤色在黑暗中多了几分月光色调的莹润,怎么看都不像是真人的手,却和安阎记忆中杜鸩的手一样。 “他不是杜鸩他不是杜鸩他不是杜鸩……” 安阎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快狠准地把卡从民宿老板手里抽出来,“纸牌在我手里了,能告诉我怎么用吗?” 民宿老板:“滴一滴血在上面。” 安阎抬起手上的手腕,“这血能用吗?伤口是刚才那颗头搞出来的,可能不太干净。” 民宿老板无声点头。 安阎低头把血糊在纸牌的牌面上。 黑色的纸牌吸血后发出黑红色的光芒,延展成了一张黑色的B5大小的纸,红色繁体字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上面。 《迷心民宿7日豪华挑战》 1第一夜,墙壁上的挂画这么好看,请把它们带回房间好好欣赏吧。 2第二夜,你房间浴缸下沉睡着一个美人,泡澡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他在拥抱你吗? 3第三夜,听说到了夜间,整个迷心民宿只有你一个活人,想知道真相,就要在晚上十二点后叫一次人工服务。 4第四夜,如果你很幸运的接到了他的求救电话,请不要挂断,一定要听他把话说完哦。 5第五夜,第七个客人来敲门了,开门会死,不开门也会死,你愿意给他开门吗? 6第六夜,晚上十二点以后千万不要在走廊来回走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你都不能回头。 7第七夜,他是迷心民宿最恐怖的怪谈,没有谁敢呼唤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找到他,你就成功了! 按照时间顺序完成七日所有挑战,则挑战成功。 若中途某个环节失败,则挑战结束。 安阎看完七日挑战明白了,其实《迷心民宿住户守则》就是根据前六条编写的。 第8页 一颗人头都够让他烦躁的了,再多带几张画回来,他一晚上就不用睡了。 安阎捏着写着七日挑战的纸,把写字的那一面举给民宿老板看,“这都是我要做的?” 民宿老板瞟了一眼,“对。” 安阎不干了,“两个人的游戏,为什么你没有姓名,什么都不用干?” 民宿老板凉凉地看了安阎一眼,“那你就活不过今晚了,更别想赢。” 安阎气不过,“上一个说他不会输的人正躺在我脚下呢。” “每次像你这么说的人,最后都死在了迷心民宿。”民宿老板看安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祝你好运。” 猛烈的狂风突然刮起,吹得安阎睁不开眼。 等安阎再睁眼,民宿老板已经离开了。 之前掉在地上的人头也不见了,满地鲜血都渗入了地板,这会看着,竟然丝毫找不到流过血的痕迹。 安阎开了灯,把房间里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是握着枕头下的那张照片睡着的。 刚睡到天亮,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安阎迷迷糊糊地开了门,看见周乾穿着一身运动衣站在门外。 周乾:“我朋友就快到了,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吗?顺便到处看看散散心。我一走,这地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安阎寻思着他上午没什么事要干,就答应了,“好,那你进来等我一会,等我洗漱好了一起走。” 周乾:“好的。” 安阎住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周乾进了门也没逛着参观,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等安阎。 安阎把写满挑战任务的纸藏好了,换了身松快的衣服去自己的卫生间洗漱。 昨天看见卫生间的浴缸还没什么感觉,如今知道了浴缸有猫腻,就怎么看怎么奇怪。 要不是今晚要完成第一个任务,安阎都想先在浴盆里泡澡了。 十五分钟后,安阎收拾好了,锁好门和周乾一道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昨天帮他打扫卫生的大妈。 想起第三夜的任务,安阎笑着跟大妈打招呼,“阿姨,你这么早就来上班啦?这地方这么偏,附近又没有人住,你怎么过来的?” 大妈笑呵呵道:“迷心民宿给我们安排住宿的,我们晚上就住在这里的三楼。” 周乾郁闷道:“既然你们员工晚上就住在这里,为什么还不提供服务啊?需要什么东西都得住户自己去拿。” 觉察到大妈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安阎推了周乾一把,“这里除了前台就两个员工,又不是轮班制,总不能让阿姨和叔叔大晚上不睡觉为你服务吧?” 周乾:“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里到了晚上……” “我们晚上也提供服务的。”大妈从工服里摸出两张名片递给安阎和周乾,“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打这个电话,随叫随到。” “谢谢!”周乾接过名片放进口袋。 安阎看着手里折了一道,散发着一股霉味的名片,觉得有点晦气,“阿姨,能不能换一张?” 大妈低头翻着工服口袋,“你等等,我再找找。” 正常人的头可以低到这种程度吗? 再低下去,大妈的头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吧?! 原来大妈真的不是人? 安阎看的心中一寒,想着要不要提醒下大妈。 他不害怕,万一大妈穿帮了吓坏其他人可怎么办? 安阎拍了下大妈的肩膀。 大妈回过头,又是一个诡异的角度。 安阎拦在她和周乾之间,“阿姨,我觉得这张也可以用,我们先走了,改天联系你送东西啊。” 大妈笑了笑,“好。” 安阎看了眼大妈咧开的嘴角,和周乾一道下楼,跟前台小妹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出了迷心民宿的院子,周乾小心翼翼地对安阎说道:“你真准备给她打电话啊?民宿守则不是不让晚上叫人工服务吗?” 安阎:“看情况吧,人都有急的时候,真到了那个份上,也只能打电话了。” 周乾点点头,默认了,“就是这样,你说的对。” 安阎和周乾都没有开车,得坐山里的摆渡车出去。 他们两个上车后,摆渡车上的所有人加上司机,一共就五个。 周乾坐在第二排,离司机很近,“小师傅,什么时候出发啊?我赶时间。” 司机师傅回头道:“现在就走,不等了。我今天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上来你们四个人。” 安阎左右看了看,“不是说经常有人来爬山晨练吗?怎么人这么少?” 司机师父皱眉道:“那是以前,自从这里发生几起案子后,就没有人愿意过来了。” 安阎问道:“你还记得是什么案子吗?” 司机师傅想了想道:“一起杀人案,一起失踪案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了,你用手机搜索一下云市迷心民宿就能看到了。” 安阎看向周乾,“我出门的时候没带手机,你的手机方便给我用一下吗?” 周乾按住装着手机的口袋,表情有点不自在,“我手机快没电了,还要用来联系我朋友呢,等回了民宿再搜吧。” 安阎点了点头,“行吧。” “说来迷心民宿更倒霉,好好的一个民宿,自那以后就开始有了闹鬼的传闻,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山里人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开始转,摆渡车开始行驶,“走喽!人挪活树挪死,等今天过了,我就不开摆渡车,出去打工喽。” 第9页 第007章 二十分钟后,安阎和周乾乘坐的摆渡车停在了村子和国道的交界口。 和他们一起出来的两个人先下车走了,周乾见司机师傅准备掉头,连忙说道:“小师傅,你先别急着走。我朋友马上就到这儿了,你稍微等一下,我们和你一道回迷心民宿那边。” 司机师傅:“好吧,我等你们。” 周乾下了车站在一边给他朋友打电话。 司机师傅闲着没事,和安阎聊天,“兄弟,你们胆子很大啊,别人进去一趟就巴不得这辈子再不去了,你们倒好,进去一次又一次的。” 安阎笑道:“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司机师傅好奇道:“你什么职业?” 安阎:“找鬼的。” “……” 司机师傅脸一白。 没把安阎踹下去是他有职业道德。 三分钟后,村子路口停下了一辆大巴。 周乾收了手机迎过去,从车上接下了三男一女四个人。 他们和周乾一样,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只是打扮的比周乾时尚一点。 看到他们手里的行李挺多的,安阎下了车走过去帮忙。 周乾正好借这个机会向朋友们介绍安阎,“安阎,他们是我的朋友。许霖,杨沃,吴显和他的女朋友陈雅。” 安阎在心里把人和名字对上号了,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安阎。” 司机师傅还在等他们,安阎等人没有寒暄,把行李放上摆渡车后,三个人一排坐好了。 安阎、周乾、许霖坐在前面,杨沃、吴显、陈雅坐在他们后面那一排。 注意到周乾和许霖有话要说,安阎识趣地转过头看他这边的风景。 周乾凑近许霖问道:“我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许霖:“说名字吧,你让我买的东西有点多。” 许霖天生嗓门大,悄悄话这种形式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安阎无心听他们说悄悄话,却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 周乾压低声音道:“就是给宋陌买的东西。” 许霖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东西啊,买了,就放在后面的塑料袋里。” 周乾放心道:“买了就好,辛苦你们了。” 许霖乐呵道:“辛苦什么,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也是为了大家好。” 周乾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吴显和陈雅那对情侣正腻歪在一起说悄悄话,杨沃靠着椅背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许霖喊了几声都没人搭理,越过周乾和安阎聊了起来,“安阎,你是本地人吗?这山里的?” 安阎半侧着身,歪头看着他,“不是,我是迷心民宿的租客,昨天刚到。” 许霖伸手半掩着嘴说道:“哦,那你知道迷心民宿闹鬼的事情吗?” 安阎实话实说,“知道,我是听说这里闹鬼才来这里住的。” 许霖惊讶道:“你胆子真大!” 正在飙车的司机师傅抢在安阎之前说道:“他胆子当然大了,他的职业是找鬼的。” 众人齐齐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惊天大骗子。 安阎:“……”他就不该嘴瓢跟司机师傅瞎掰扯。 “假的,我那么说是逗司机师傅玩呢。”安阎解释道,“我其实是恐怖平台的主播,平时给观众讲讲鬼故事,直播玩恐怖游戏什么的。” 许霖疑惑道:“不找鬼吗?” 安阎瞎忽悠道:“就随便到有恐怖故事背景的地方找找呗,制造点气氛让观众觉得害怕、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许霖:“你就不怕找到真的啊?” 安阎遇到过的真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心里清楚,把见鬼的事当段子讲可以,当事实告诉不熟的人就不行了,只有被嘲笑的份。 安阎:“应该不会那么惨吧?我还没见过鬼呢。” 许霖:“那迷心民宿到底有没有鬼啊?” 说没鬼那就是坑他们了,安阎斟酌道:“说不清楚,那地方挺邪门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许霖点点头。 坐在后面的陈雅闻声问道:“周乾,迷心民宿真的很邪门吗?要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几个人去就行了。我身体不好,去了还得你们照顾我。” 周乾转头安慰她,“迷心民宿真的没什么,我和安阎住了一晚都好好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安阎:“……”好什么好,他昨天差点就被一颗人头怼脸怼死了。 吴显握住陈雅的手,“别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许霖跟着附和,“就是,我们四个大男人,难道还照顾不了你一个人吗?” 陈雅这才安心了,放下戒备,对着男朋友吴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摆渡车回迷心民宿的时间比离开的时候用得久一点,到迷心民宿附近后,众人下了车,提着各自的行李向迷心民宿的大门走去。 许霖看到迷心民宿的全貌,感慨道:“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这里一点都没有变。” 安阎离他不远,闻声转过头,“你以前也来过?” “是……啊!”许霖踩在石子上凌空绊了一下,身子一歪,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撒了出来。 “!!!” 安阎一脸懵逼。 第10页 掉在地上的竟然是冥币和香! 许霖连忙把地上的冥币和香捡起来塞到塑料袋里,抬起头看着安阎,神情尴尬,“听说山上有庙,买来烧的。” 安阎:“……”长见识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去庙里烧冥币。 许霖怕安阎再问什么,快步向前走了走,跟着前面的杨沃等人一起进了门。 周乾从后面走到安阎身边,“你愣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吧?” 安阎说道:“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周乾:“哦,那一会一起吃饭吗?” 安阎:“不用了,谢谢。你和朋友刚见面,正是要叙旧的时候,我就不掺合了,在房间里准备下今天的直播。” 周乾问道:“你今天也要直播?” 安阎点头:“嗯,一个月至少直播二十天以上吧。” 安阎进了迷心民宿就先上楼了,周乾陪着他的朋友们在前台那里订房间。 一进门,安阎先从枕头旁边拿了手机,登录浏览器,以“迷心民宿,杀人案”为关键词搜索案子。 奇怪的是,安阎并没有搜出司机师傅所说的杀人案,反而搜索出了一条“大学生结伴毕业旅行,爬山时一人不慎坠崖身亡”的新闻。 新闻标题下面贴的是当时那伙人在山脚下拍的照片。 一共六个人,除了死者宋陌之外,其余五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眼熟。 安阎仔细看了看,便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气质虽然有点不一样,可外貌上的固有特征一点都没变。 安阎很确定,其余五个人就是今天早上跟他一起乘坐过摆渡车的五个人。 周乾,许霖,吴显,陈雅,还有杨沃。 明天就是宋陌的忌日,许霖提着的冥币和香,很可能就是为了悼念宋陌买的。 如此一来,他们为什么要聚在一起爬山,也可以解释了。 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难道…… 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安阎以“迷心民宿失踪”为关键词搜索,搜索出来一宗失踪案。 就在宋陌坠崖身亡的那一天,有一个名叫齐溪的女孩和男朋友约会时,在迷心民宿附近失踪了。 看到齐溪男朋友的名字时,安阎背后一凉。 齐溪男朋友竟然就是宋陌。 第008章 或许只是重名? 看了本条新闻中关于宋陌籍贯和学校的描述,安阎基本确定失踪者齐溪的男朋友就是同一天坠崖身亡的宋陌。 宋陌坠崖当天确认死亡,上了第二天的新闻。 而齐溪失踪的事,是三天后才由她父母报的案。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警察按照齐溪父母提供的线索查到云市迷心民宿之后,就查不到任何和她有关的消息了。 无论是本地的村民,还是宋陌坠崖当日和他在一起的朋友,都没有见过齐溪这个人。 就连周边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齐溪出现的画面。 查着查着,警察和齐溪父母都开始怀疑,齐溪真的来过迷心民宿附近吗? 能证明她来云市的,就只有一张车票而已,甚至都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齐溪曾经来过迷心民宿附近。 几经搜查无果,警察换了个方向,继续调查齐溪失踪的事情。 至于最后有没有找到齐溪,安阎就不得而知了。 在安阎看来,齐溪很有可能是在来约会的路上被人拐卖到偏远山村了,也有可能是在来的路上遇害,犯人把尸体藏得很深,警察一直没找到。 无论是哪一种,齐溪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关浏览器之前,安阎又看了眼宋陌坠崖的那条新闻,直觉告诉他,宋陌和齐溪两个人的案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关联。 安阎摇摇头,应该是他看书看太多想岔了。 根据现有线索,两个案子有关的可能性真的很低,如果真有关系,他一个万年黑手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安阎之前说低血糖是骗周乾的,他这会还不饿,想先睡个回笼觉再去吃早午饭。刚躺在床上闭了眼,就被走廊上的尖叫声吵醒了。 紧接着,是无止尽的嚷嚷声,几个人硬生生吵出了几十个人的效果。 安阎被吵得烦透了,干脆起身开门,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吴显手里捏着被他揉皱了的住户守则,咬着后牙槽吼周乾,“这东西你昨天就看到了吧?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陈雅胆子小,你知道陈雅刚才看到这个住户守则后有多么害怕吗?” 周乾红着脖子解释,“是,我是昨天看到的。我提前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难道我们能换一个地方住吗?” 吴显也知道迷心民宿是他们唯一能住的酒店。 他偏头看了眼红着眼睛的陈雅,说道:“至少我能让你提前把房间里的守则撕了,或者,就我一个来……” 陈雅打断吴显的话,“你别胡说,我是肯定要跟你一起来的。” 吴显转身看着陈雅。 陈雅拽着吴显的胳膊,继续说道:“我没事,就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被吓着了,这会缓过来了。” 吴显疑惑道:“真的?你晚上敢在这里住?” 陈雅点头道:“嗯,我和你住一个房间,没什么好怕的。” 吴显笑了笑,刮了下陈雅的鼻子。 陈雅对周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乾,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第11页 “你不用道歉,没提前给你们说清楚情况是我的问题。”周乾组织好语言说道,“迷心民宿到了晚上是有点邪门,不过只要我们按照守则上说的去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杨沃绷着脸说道:“真的只要按守则说的做就没事吗?只要那么做就无事发生的话,这里又怎么会有闹鬼的传闻?一闹就是几年?” 许霖慢条斯理地拿着消毒湿巾擦手,“你们有时间讨论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关心一下迷心民宿的卫生问题,我在房子里拿着湿巾随便一抹,哪哪儿都有土,真不知道晚上要怎么睡了。这地方真的有每天按时打扫吗?” 吴显不解道:“有那么脏吗?我觉得我的房间还好啊。” 许霖调侃道:“有陈雅给你收拾,你当然不知道脏了。” 陈雅脸一红,指了指安阎,对着吴显他们说道:“你们要聊天换个地方聊,别堵在路中间,没看到有人要过去啊?” 突然被提到的安阎:“……” 他其实并没有想过去,他只是在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地听他们“吵架”而已。 有陈雅起头,其他人都以为安阎站在那里不动是因为被他们挡了道,非但没有误会安阎有心听他们说话,各个都觉得对安阎不好意思。 周乾:“抱歉,刚才只顾着和他们说话,没看到你要过去。” 安阎说道:“没事,我下去吃饭了,你们继续。” 安阎说完一本正经地穿过他们五个人,径直走到楼梯处下了楼。 大老远的,就看到楼下前台小妹正坐在位置上发呆。 安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桌子,“小姐,这会去餐厅有饭吗?” 前台小妹抬头道:“有的,去了就可以吃。” “谢谢。”安阎犹豫再三,开口问道:“你们民宿一直是现在这个老板吗?换过的话,现在这个老板是什么时候来的?” 安阎嘴上一直否认,可心里依旧对民宿老板的身份抱有希望。 希望民宿老板就是他要找的杜鸩。 前台小妹答得很干脆,“新老板是两年前来的,那之后,就再没换过了。” 安阎心中一喜,时间和杜鸩离开他的时间点对的上。 安阎胳膊肘搭在桌子上,紧张地看着前台小妹,“你知道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前台小妹一脸懵懂,“老板就叫老板啊,他没有名字。” “……” 安阎悬在半空的心高高挂起,恐怕再也落不了地了。 安阎又问道:“那你们老板平时住在这里吗?” 前台小妹:“住啊,我们老板这会正在民宿后面的小院子吃饭呢。” “谢谢。”安阎的心情好了一点,开口提醒前台小妹,“你下次抬头看人的时候手扶着点头,刚才看我的时候,头都快从后面掉下来了。” 以为自己装人装的很像的前台小妹,“……” 像迷心民宿这种凶名在外的地方,一年都住不了几个人。 餐厅却收拾的像模像样,饭也做的精细,一眼看过去,中西式早餐都有,色香味俱全。 唯一可惜的,就是眼下给客人做饭的都不是人。 安阎不讲究吃的,随便用餐盘端了份包子稀饭就去围观民宿老板吃饭了。 一出迷心民宿后门,安阎先看到的是立在院中的巨大黑色遮阳伞。 民宿老板穿着一身黑红色西装坐在伞下,身姿笔挺。 右手端正地捧着一本烫金的红皮本,微微垂眸看着,给人一种极端自律的感觉。 餐具和食物整齐地摆放在身前的餐桌上,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的气质和杜鸩太像了。 安阎仿佛梦回和杜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把眼前人当作杜鸩,大步向他走去。 注意到有人过来,民宿老板单手合上红皮本的书脊,转头看向安阎这边,一身红衣衬得脸极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你是什么人?” 一瞬间,安阎的梦醒了。 还没确定民宿老板的身份,安阎不好意思坐他对面,端着盘子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了,“我是这里的租客,姓安名阎,阎是阎王的阎。我们昨天晚上刚见过面。” 民宿老板:“哦。” 民宿老板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本,没再给安阎一个眼神。 安阎斯文地吃着早餐。 民宿老板看了一会手里的本,抬起下巴看着安阎,“那边还有桌子,请你坐得离我远一点。” 安阎偏头看着他,“我坐在这里影响到你了?” 民宿老板点头。 安阎开始闹了,“我坐在这里一没发出声音,二没挡着你看书的光,你凭什么让我离开啊?我们好歹是一起玩游戏的关系,你至于这么不熟吗?” 民宿老板放下书道:“和我玩游戏的人就是你?” 安阎点头,“当然了,不信我给你看纸牌。” “你不用走了。”民宿老板闻言拿着手中的红皮本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道,“祝你用餐愉快。” 安阎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什么意思?” 民宿老板回头看着安阎,“这块地方让给你了,我对死人一向很有同情心。” 安阎:“……” 真想拿手里的肉包子糊民宿老板一脸。 可想想那张脸和杜鸩的一样,他就舍不得了。 第12页 安阎冷着脸吃完饭,把餐盘送回去后就上楼了。 路过许霖的房间时,一股消毒液的味道扑面而来,特别冲。 房门大开着,许霖正戴着口罩、手套蹲在地上擦地,旁边兑好的消毒液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听到脚步声,许霖回头看着安阎,“不好意思,熏到你了。” 安阎摆摆手道:“没关系,你一会打扫完了多通会风,要不然晚上没办法睡觉。” “好的。” 许霖点了头,继续埋头苦干。 安阎大步走到房间,想着以什么目的把二楼的所有画拿到房间,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或许,他可以打着恐怖直播的幌子拿画?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就说他会在十二点之前还回去。 晚上八点,安阎准时开始直播。 观众们先发了一波弹幕表示关心。 “看见主播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主播昨晚睡得是不是特别甜?” “我礼节性问一下,昨晚主播带回来的那幅画还好吗?” …… 安阎:“不好,那幅画里的大兄弟已经凉了。” 一片“……”从手机屏幕上飘过。 安阎拿起房间里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画给观众们看,“你们看,他走了以后,这幅画都变好看了。不管是人物的脸部的线条还是颜色,都比昨天晚上好了很多,连胳膊都长出来了。” 观众们一个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发现其中玄妙后,开始疯狂发弹幕。 “那不是你自己的脸吗?主播在自己吹自己?” “真不是主播自己画的?” “我知道主播自恋,但是从来没想到主播这么自恋。” …… “不可能,画上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安阎把手机立在桌子上的手机支架上,双手拿起画框仔细看了起来,“……我去!还真的是我。” 他早上出门前看到的还不是这张脸啊! 是这幅画本来就长这样? 还是哪只倒霉鬼悄悄进来画在上面的?! 他今天离开的时间也不长,不够时间画这么复杂的画吧? 想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安阎先把这幅画放好了,笑着对观众说道:“既然你们对这幅画这么在意,我一会把二楼走廊所有的画都带回房间,让你们一幅接一幅的仔细看看。” 回忆起昨天在走廊上看到的恐怖景象,弹幕吓到变色。 “我的天,昨晚看不清都那么恐怖了,带回房间看是要吓死我们吗?” “主播,求放过!” 第009章 安阎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切换到后置摄像头,“按照国际惯例,我在搬画之前应该先给你们看脸。现在嘛,我觉得比起我的脸,你们明显对画更感兴趣。” 观众们发弹幕控诉安阎。 “主播你变了,你不宠粉了TAT” “求一个主播的代餐,我要爬墙!立刻!马上!” “我就知道主播是个么得感情的探灵机器。” …… 安阎瞥了一眼弹幕,“爬吧,你们都爬了,我正好直播给鬼看……” 观众们继续控诉。 “现在不是鬼故事时间谢谢。[微笑]” “并不想和鬼一起看直播TAT” “我们百万粉丝在主播心里还比不上吓人的鬼!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毁灭!” “难道鬼比我们可爱吗?” …… 安阎条件反射的想起某人,说道:“你说对了,的确有个鬼比你们都可爱。” 一片感叹号从手机屏幕上滑过。 安阎笑着出了门。 公共浴室在走廊的西边,先去走廊东边拿画,正好避开这会正在洗漱的周乾和他的朋友们。 安阎从走廊东边最深处的画开始拿,每拿一幅画之前,都会先把手机凑过去,让观众们看看他要拿的画长什么样,“你们都看仔细了,等我把它拿到房间里,你们看到的就不是这幅画了。” 安阎一边把画放到前面画的位置,一边往前走,等他走到自己门口附近,他的门口和周乾门口各堆了六幅画,两边加起来正好十二幅。 怕吓到周乾,安阎先把周乾门口的画搬进房间,之后才把自己门口的画搬了进去。 瞅见西边公共浴室的灯还亮着,安阎有点发愁。 洗完澡的人回去时看到走廊上的画都不见了,会不会被吓到? “啪。” 安阎隔壁的门开了。 许霖拿着洗漱用品从房间里走出来。 安阎跟他打招呼,“你是要去洗澡吗?我以为你这样的洁癖,受不了去公共浴室洗。” 许霖叹气道:“没办法,我不想违规就只能去公共浴室洗。洗之前刚把公共浴室打扫了一遍,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真是累死我了。” 安阎:“辛苦了。” 许霖:“没有,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罢了,我先走啦。” 安阎点点头,目送许霖离开。 观众们听到安阎和许霖聊天,发弹幕感叹。 “主播,趁着他去洗澡了,赶快去把西边的画拿光。” “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看到画都没了后会是怎样的表情。[狗头]” …… 观众们的话简直说到安阎心里了。 第13页 安阎皱眉道:“你们怎么比我还缺德?一会搬画被人看到了,我就说是你们要看的,毕竟这里真没一个人敢和住户守则过不去。” 观众们刷了一片“……”。 “您数人头的时候把您算进去了吗?” “您不是和住户守则过不去,您是和整个迷心民宿都过不去。” “今天我们替主播背锅了吗?背了。” …… 安阎一听乐了,“行啊,你们都这么说了,从明天起,我就把每条违规都直播一遍让你们看看。明天直播在房间里泡澡,后天半夜直播叫人工服务,大后天直播接电话……” 大多数观众还记得《迷心民宿住户守则》的内容,看安阎这么疯,一个接一个的表示要戒直播一周。 “我突然想起我快考试了,大家一周后见吧[再见]。” “歪,幺幺零吗?这里有个主播疯了!” “主播直播泡澡的时候穿衣服吗?不穿我就看!” “主播你醒醒,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们做到这种地步。” …… 安阎一声不吭地把手机屏幕凑到最近的一幅画前,弹幕瞬间疯了。 “靠靠靠!吓死我了!” “为什么这边的画这么恐怖啊!这真的是一条走廊的装饰品吗?” …… 安阎:“为什么我觉得还好啊?” 安阎最后看了眼画中半闭着眼睛的少女头颅,把它和对面房间旁的一幅画先放回了房间,出门向走廊的最西边走去。 昨天安阎带回去的,就是挂在走廊最西边窗子附近的一幅肖像画。 可今晚再次走到这个位置,他看到本该空着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幅他没见过的画,画的是一株开在肮脏臭水沟里的玫瑰花。 玫瑰花红的滴血,蓝的摄人,五颜六色的开满大半个画布,压得花茎几乎快埋进臭水沟里。 离得再近一点,便能看清每一朵玫瑰花的花蕊,都是一颗小小的人头,有的是骷髅,有的已经腐败,还有的看起来新鲜的像刚从人的身体上割下,血迹还没有干…… 安阎看得心里一阵恶寒,十分体贴的没有用手机摄像头怼画布。 没想到他的做法彻底勾起了观众们的好奇心。 “哈哈!主播是不是被吓得忘记怼摄像头了。” “真的有画能吓到主播吗?让我看看!” “求生欲vs好奇心,好奇心胜!TAT” …… 安阎说道:“你们不会想看的,那幅画一点都不恐怖,就是有点恶心。” 观众们发弹幕表示。 “你这么说我更想看了!” “快点恶心我!我正在减肥。” “小哥哥快点让我看看!” …… 安阎无奈把手机摄像头凑近画布,“满意了吗?” 无数“啊啊啊”从安阎的手机屏幕飘过。 “如果弹幕有声音,我想主播现在已经聋了[微笑]。” “请主播不要用恶心形容这幅画,侮辱恶心了。” “主播今天果然不做人。” …… 安阎觉得他比窦娥还冤,“你们自己叫哥哥叫爸爸喊着要看,一副不看就对不起你们的样子,我能怎么办?以后我不让你们看的,你们真的一点好奇心都别有,谢谢你们了。” 弹幕还在哭嚎。 要拿光就一幅画也不剩,不管这幅今天才挂上去的画在不在第一个挑战的范畴里,安阎还是伸手把画拿下来,转身去拿对面墙上的那幅画。 周乾刚从公共浴室出来,看到安阎正在拿画,顿时吓得半死,“安阎你干什么呢?” 安阎把画拿下来放到脚边,“我正在直播,先把画拿下来,明天早上再挂回来。” 周乾劝安阎,“你快挂上。守则上写了不让把公共场所的东西带回房间,万一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安阎打断周乾的话,“谢谢你的好意。恐怖直播是我的工作,玩探灵总要付出代价的。” 周乾气道:“你是直播又不是送死。” 安阎拿起他拿下来的两幅画,“你放心,我有分寸。” 周乾和安阎本质不熟,安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便再没开口劝他。 “许霖你慢着!” 吴显的喊声引起了周乾和安阎的注意。 只见吴显拽着许霖站在公共浴室的门口,一个神情焦急,一个一脸严肃。 “抱歉,我以为你已经洗过了,不知道你还没进去。” 吴显光着上半身,腰间胡乱围了一条浴巾,背上还挂着点沐浴露的泡沫,一副洗了一半跑出来的样子。 许霖甩开吴显的胳膊,说道:“你别道歉,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有洁癖。” 吴显一脸歉意,“你别这么说,一会我和陈雅用消毒液把那个隔间重新洗一下,洗干净了喊你过来洗澡。” “算了,你们打扫的我可看不上,等我收拾完隔间又是十二点以后了,等到那时候……”许霖纠结了半天,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晚上不洗澡又不会怎么样,我今天不洗了,明天再洗。” 吴显看了一眼周乾,说道:“我们明天一大早要爬山,来不及收拾公共浴室和洗澡吧?” 许霖说道:“守则只说了不让晚上在浴室洗澡,又没说早上也不行,我明早在我房间里洗就不会耽误爬山了。” 第14页 吴显认真道:“你记住你说的,可千万别晚上在房间里洗澡啊?” 许霖点头道:“你放心,周乾都说了快八百遍了,我听你们的,不会违规的。” 有了许霖的保证,吴显转身回去继续洗澡了。 许霖一抬头,就看到脚边摆着两幅画,正伸手准备够第三幅画的安阎。 安阎昧着良心说道:“我拿下来看看,一会就挂回去。” 站在安阎身边的周乾:“……” 看到许霖走过来要和安阎搭话,周乾连忙拽住他,“安阎在直播呢,你别打扰他。” 周乾说完就拽着许霖向走廊的东边去了,各回了自己的房间。 围观到这一切的观众对安阎在迷心二楼住户这个小团体中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认识。 “一锅汤里的老鼠精→ →” “别人家的坏小孩,要隔离的那种。” “不要跟他玩,会学坏。” …… 安阎:“……” 为了完成七日豪华挑战他容易吗!!!? 安阎勤勤恳恳地把东边走廊的最后一幅画搬回房间后,顿时觉得自己更不容易了。 他决定先休息一下,暂停直播,拿着洗漱用品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 回房间的路上,安阎拿出手机继续直播。 打开门后,饶是安阎见鬼经验丰富,也被屋里的景象吓着了。 安阎:“……” 这么早就从画里跑出来,这些鬼是赶着投胎吗? 第010章 房间里熙熙攘攘站满了鬼,乍一看各有各的残缺,丑的千奇百怪,拼都拼不出来几个正常鬼。 安阎抬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青脸红眼长舌鬼,十分庆幸这会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的脸,要不然今晚直播间的人就不用睡了。 安阎低头跟直播间的人打招呼,“房间里全是鬼,没什么好看的,今天直播就到这里,我改天把时长补上。” 观众们表示不服。 “有多少个?够打几桌麻将啊?” “我要看!” “鬼不好看才正常,好看的那能叫鬼吗?” “我对鬼的颜值要求不高的,主播不用担心。” …… 安阎拒绝了,“看是不可能让你们看的,最多让你们听一会。” 观众还不满意。 “听什么,听你被鬼吓得嗷嗷叫还是听你和鬼说群口相声?” “不要,只听没画面更可怕好吗?主播做个人吧!” “球球了,让我看看吧,我脑补的鬼绝对比现实中的鬼可怕TAT” …… 安阎不理他们,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安阎只是站在门口和他的观众们说了几句话,用了最多不超过两分钟。 就这一会,房间里鬼看他的眼神,就从木然变成了贪婪。 要是他们这会能直接冲出来动手,恐怕安阎早被生吞活剥了。 想起那个命丧老板手里的人头兄弟。 安阎变态一笑,“你们今晚都是来和我玩游戏的?玩什么,我说了算?” 安阎一句话,于水入油锅,噼里啪啦一阵响,满房间的鬼掉头的掉头,拽胳膊的拽胳膊,一个比一个疯,连之前丑到让人不想看的鬼样都没了,怎么恐怖怎么来,聚众给安阎下马威。 安阎只当没看见,一脸淡定道:“别这样,我胆子很小的,万一我一会儿吓得说不出话,你们今晚的时间就白费了。” 众鬼:“……” “都让一让,我不进去你们和鬼玩啊?”安阎把离他最近的鬼推开了,在众鬼的夹道欢迎中走到自己床边,也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没有鬼,最干净的地方。 安阎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由鬼脸聚集而成的五彩斑斓的鬼海,“今天的鬼太多了,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一鬼一次机会。如果我说的你们不想玩,就自动排到最后面的位置,等下一次机会。” 众鬼张牙舞爪,一副要跟安阎动手的架势。 “想动手?来啊。”安阎提起昨天他拿回来的那幅画给鬼看,“你们知道住在这幅画里的鬼是怎么死的吗?不守规矩对我动手,被民宿老板随手弄死了。死的特别惨,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投胎的机会。” 安阎从枕头底下摸出他珍藏的照片,捏着伸到离他最近的鬼的面前,“看到了吗?他就是你们民宿老板,我……” 安阎话还没说完,就见所有鬼整整齐齐地在房间里拍好了蛇形队伍,排在第一纵队第一个的鬼怂的连头都不敢抬。 安阎看着眼前这位疑似走错片场的鬼兄弟,“……你想和我玩游戏吗?” 鬼摇摇头,一溜烟跑到了队伍的末端,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安阎:“……下一个。” 第二个鬼是个长发女鬼,她大概觉得不给安阎看脸不够礼貌,站在安阎面前的时候,双手一直在努力把脸前面的头发往两边拨,奈何怎么拨都会掉回来。 安阎控制住想要帮长发女鬼拨头发的手,“我们玩五分钟看着对方不眨眼的游戏?” 长发女鬼摇摇头,松了一口气跑了。 安阎:“下一个。” 很快前八个鬼过去了。 目前流程都是安阎寂寞如雪地自说自话,鬼听完摇摇头,转身站回队伍的最后面。 第15页 安阎默默掏出手机,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观众朋友们,我需要你们陪我一会,来,多发点弹幕让我看看。” 观众嗅到机会,努力为自己争取福利。 “不发,不让看鬼就不发。” “坦白说,今晚主播这张脸我已经看腻了,我需要点新鲜的。[坏笑]” “鬼呢?只有鬼值得我拼命发弹幕。” …… 安阎同意了,“行,就给你们看一次。” 一片“嗯”从手机屏幕滑过。 安阎提前嘱咐众鬼,“领导来视察了,你们都把自己打扮好看点。” 鬼的审美怎么可能和人一样? 当安阎拿着手机对准鬼,把摄像头从前置切换成后置,看到屋内场面的观众集体吓懵逼了。 安阎连忙把摄像头调回前置,无语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鬼啊!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主播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回到过去拍死那个要看鬼的自己。” “我怀疑主播和鬼串通好了吓唬我们,但是我没有证据。” “谢谢主播,未来十年我都要开灯睡觉了[再见]。” “完蛋了,今晚家里就我一个人,现在我怀疑我身边到处都是鬼。” …… 安阎吐槽道:“你们每次看了鬼后都这么说,可你们改了吗?” 有观众发弹幕呛声,“你每次都说不给我们看,你能不改吗?” 一人发弹幕,几万人点赞。 “哈哈哈哈,主播的直播间不一定是最恐怖的,但肯定是最搞笑的!” 安阎跟观众们说再见,“行了,友谊的小船噗通翻了、沉了、捞不起来了,今天就直播到这里,明天晚上请你们看个刺激的。” 某弹幕:“看性感主播,在线泡澡吗?” 安阎秒结束直播,退了直播间,对众鬼说道:“行了,现在开始继续解决我们的问题。” 来了一个哑巴鬼。 安阎:“成语接龙,玩吗?” 来了一个只能爬着走的鬼。 安阎:“跳房子,会吗?” 来了一个脑子不好的鬼。 安阎:“五子棋,你觉得怎么样?” …… 几十个鬼轮了四波,安阎觉得他想游戏想的头都要秃了。 安阎:“说完什么游戏我已经说倦了,就不能不玩吗?” 这一瞬,满房子的鬼仿佛听到了什么喜报,齐齐看向安阎,个个比初见安阎的时候还精神。 先前的唯唯诺诺全部消失不见,骨子里的贪婪和对安阎身体的渴求尽数显现出来。 安阎福至心灵,难道他说不玩游戏,会发生什么让鬼喜闻乐见的事情? 鬼高兴了,他就遭殃了。 “不好意思,刚才那句话就当我没说过。”安阎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出了一大堆游戏名字,全部都是他之前没说过的,“来吧,正好说说你们听都没听过的游戏,让你们长长见识。” 天快亮的时候,安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算他最早拿回来的那幅画和死去的鬼头大兄弟,他从走廊的东边拿了十二幅画,从走廊的西边拿了二十幅画。 如果一幅画对应一个鬼,房间里的鬼应该有三十二个,为什么他只看到了三十一个鬼? 安阎走到客厅墙根的画旁,“我们换个方式,我拿出十幅画,对应的十个鬼过来站好了,我说游戏名字。” 众鬼郁闷了,明明他们是靠和人玩游戏索命的鬼,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玩的花样比他们多那么多? 抱着等安阎脑子一抽说错游戏名,就能捡漏一副身体的渺茫希望,众鬼安安分分地按照次序走在画旁边站好了。 轮了一圈后,安阎发现没有鬼认领的,是他昨晚拿回来的那幅臭水沟玫瑰图。 是其中的鬼藏起来了? 还是这幅画只是谁挂上去顶替之前那幅画的,其中本来就没有鬼? 其中奥秘,就只有迷心民宿的人才知道了。 又轮了几轮后,再有不到一分钟就到早上六点了。 众鬼一动不动地看着安阎,赖在外面不肯回画里。 安阎大大方方道:“行吧,你们想看就多看几眼,反正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别想念我,我这样的人,不是你们这种除了吓人啥都不会的鬼可以得到的。再怎么也得是迷心民宿老板那样的……” 众鬼给了安阎一个你真的要凉了的眼神,连飘带爬,全滚回自己的画里了。 安阎:“……” 他突然很想知道迷心民宿老板对这些鬼到底做过什么,吓得他们听到名字都觉得害怕。 早上六点到了,安阎把画一幅幅搬出去挂回它们原来的位置。 挂完东边走廊的之后,安阎开始挂西边走廊的。 挂到吴显门口时,正好碰上他和女朋友陈雅从房间里出来。 吴显一脸惊恐:“你昨天……” 安阎连忙解释,“不是昨天,这几幅画是我今早六点才拿到房间看的,刚看完,正准备挂回去呢。” 吴显笑道:“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把画带回房间过夜了。我真是疯了才会有那种念头。” 昨晚把二楼所有画都带回房间过夜的安阎,“……” 第16页 陈雅拽了拽吴显的胳膊,“走吧,马上就到爬山的时间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洗漱。” 目送他们走远,安阎走回自己房间拿出最后几幅画。 出来时,看到杨沃和周乾站在许霖的门口敲门。 周乾:“许霖,七点我们就要出发了,你收拾好了吗?” 房间里无人应声。 周乾又敲了几下门,“许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霖依旧没有回应。 “别喊了,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肯定是在洗澡。”杨沃拿出手机说道,“他洗澡有带手机听歌的习惯,还是给他打电话吧。” 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了三次“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应答”后,杨沃没有继续拨了,“一直没人接,难道他还在睡觉?” 周乾皱眉道:“应该不会,他一向很守时。” 杨沃纳闷道:“那他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周乾有点烦躁,“继续打电话吧,打到他接为止。” 安阎凉凉道:“我觉得他可能接不到你们的电话了。” 杨沃反应很快,“难道他不在房间?出去的时候没带电话?” 安阎指着地上从门缝里流出来的血水,“你们就没有想过,他很可能出事了吗?” 杨沃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转身向楼梯跑去,“我去找前台拿钥匙。” 安阎:“不用了。” 杨沃回过头,就看到安阎把门给踹开了。 门吱呀吱呀的晃了晃,瘫在墙上。 客厅里,带着血的水满地都是,沙发底部的布料都被沁红了。 “这……” 周乾和杨沃吓得腿都软了,只有安阎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我去看看人有没有救。” 安阎一脸严肃地走进房间,注意到越靠近浴室的血水越浓后,大步向浴室走去。 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一眼,安阎知道他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墙上、洗漱台、马桶、浴缸…… 触目所及之处一片鲜红,仿佛被血洗过一样。 许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没在浴缸的血水里,死相之惨,让安阎不忍再看第二眼。 第011章 安阎脚步沉重地走到客厅,冲着没赶进去的周乾和杨沃说道:“许霖死了,尸体在浴缸里。” 杨沃和周乾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前后脚向浴室跑去。 “啊……唔……” 浴室里的状况过于惨烈,他们来不及害怕,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叫大喊着转过身,扶着墙开始吐了。 听到许霖房间的动静,刚洗漱完的吴显和陈雅也过来了, 吴显进了客厅,陈雅胆子太小不敢进来,站在门口没动。 吴显瞅见情况不对就没敢往浴室那边去,“安阎,这是怎么回事啊?” 安阎:“许霖死在浴缸里了,报警吧。” “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吴显眼睛一红,“许霖肯定不会自杀,是他杀吗?” 安阎向浴室方向看了一眼,“以现场的环境来看,不太可能是自杀。” 吴显拿出手机按了110,却迟疑着没拨出去。 安阎诧异道:“你不是要报警吗?怎么不拨?” “我是说,如果……”吴显说得磕磕绊绊的,“如果他是因为昨晚洗澡才死的,很可能凶手就不是人……这样的话,报警有用吗?” 安阎:“不管他是怎么死的,都要报警。法医尸检后,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吴显点了点头,粗暴地擦了擦脸,转身去走廊上打电话报警。 听到许霖死了,陈雅进了门。 她挣扎着想要去浴室那边看看,奈何走了几步就不敢继续走了,蹲下来抽抽搭搭地哭。 安阎看向陈雅,“你要过去看吗?我可以陪你过去。” 陈雅抬起头,满脸泪痕,“他的死相……很惨吗?” 安阎:“嗯,浴室里到处都是血。” “谢谢,既然这样……我就不过去了。”陈雅低着头,滴下的泪水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他洁癖那么严重,走也要干干净净地走,肯定不想我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安阎出言套话,“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认识很久了吗?” 陈雅擦了眼泪,站起来说道:“认识快十年了,早在大学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一起玩。毕业后虽然各奔东西,天各一方,但也没有断过联系。” 安阎试探道:“你们四个人中有没有谁和许霖关系不好,恨他恨到想要杀死他?” “没有!”陈雅眉头紧蹙,“我们五个的关系一直很好,没人想要杀他。” 安阎自言自语道:“哦,那没招了。凶手不在你们之中,我和民宿的其他人都跟他素不相识,没有作案动机,那只能是鬼杀的了。” 陈雅的脸色霎时变的惨白无比,“不是说只要不违反住宿守则,就不会出事吗?” 安阎:“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迷心民宿的老板。” “在迷心民宿,只要不违反住户守则,就一定不会出事。”民宿老板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拿着他的烫金红皮本从门外进来了,“警察在赶来的路上,请你们马上出去。” 周乾等人都没看出来民宿老板是鬼,三个大男人顶着哭过的脸,把民宿老板围在中间。 第17页 周乾义正言辞,“我朋友死的不明不白的,这件事,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民宿老板冷淡道:“他的死,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周乾气道:“你什么意思?” 民宿老板没搭理他,伸手远远指着被踹破的门,“谁能告诉我,这扇门是怎么回事?” 安阎向他走过去,“我踹的。” 民宿老板淡淡看了他一眼,“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等门修好后,前台会联系你出修理费。” 安阎一脸懵逼,“你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民宿老板垂眸看着安阎,一脸我不认识你,不要跟我套近乎的表情。 安阎抬头看着民宿老板,“我确定以及肯定我昨天刚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民宿老板:“抱歉,我从来不记没用的东西。” 这会周乾他们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安阎和民宿老板两个人。 安阎放心道:“那你知道现在和你玩游戏的人叫什么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民宿老板思索片刻,淡淡道:“恭喜你多苟了一天,希望你今晚还能这么好运。” 安阎:“……”他确定民宿老板不知道和他玩游戏的人具体是谁,只是通过他说的话推断出了他的身份。 安阎走得离民宿老板近了一点,想要更清楚的看到他的表情,“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记不住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惜民宿老板面无表情,安阎什么都没看出来。 安阎一点点的试探,“那你能记住什么?你的身份和名字?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奈何他的试探就像丢进了一潭死水,民宿老板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安阎继续靠近。 民宿老板身姿笔挺地后退一步,伸手指着安阎的胸口,“忘记提醒你了,在迷心民宿里,我可以无视规则,随意杀人。” 安阎敞开胸怀,微笑着说道:“请动手,我倒是不介意死在你手里。” 民宿老板抿着嘴看着安阎,眼神冰冷到安阎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了。 但民宿老板并没有动手,他转身走了。 安阎大步跟上出了许霖的房间,却哪里都看不到民宿老板的身影。 这会许霖隔壁吴显、陈雅的房间门正开着,隐隐有哭声从里面传来,好像两个人都在哭。 安阎偏头看向房间里面,听到对面有门开了,回过头,看到周乾穿着一套干净的运动服,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从他的房间出来了。 很快,杨沃也穿着运动服从他的房间出来了,只是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提。 安阎见状问道:“你们这是要出去吗?警察就快来了。” 周乾不自在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这会去下午还能回来,等中午再去,回来就晚上了,不方便。吴显和陈雅还在这里,警察有什么事,问他们也一样。” 安阎大概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问他们只是想要确定一下答案,“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再去吗?” 周乾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过来,“以前有个朋友和我们一起爬山时不小心坠崖身亡了,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和杨沃想去山上看看,给他烧点冥币和纸。” 安阎礼貌道:“你介意带我一起去山上看看吗?反正我白天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想去山顶看看风景。迷心民宿周边这么邪乎,人多了,也能更安心一点。” 周乾爽快道:“行吧,我们吃了早饭才去,正好在下面等你。” 二十分钟后,他们三个从迷心民宿出发了。 周乾和杨沃在前面走着,安阎左手包子,右手豆浆,优哉游哉地跟在他们后面。 安阎以为他们的爬山就是普通的爬山,顺着一条道往山顶上爬就行了。 走着走着,安阎便发现周乾和杨沃是按照特定的路线在爬山,一会绕这个弯,一会走那条小路,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大道。 安阎故意道:“这条路看起来没几个人爬过啊,能通到山顶吗?” 周乾略有迟疑,“不确定,走着看吧。” 杨沃回过头看着安阎,“不好意思啊,我们听说这山上有块石头许愿很灵验,就想爬山的时候顺道找一找。没想到就算有地图,也挺难找的。” 安阎觉得机会来了,故作好心道:“会不会是走错了?要不然你把地图给我,我帮你看看?” 杨沃委婉拒绝,“不用了谢谢,应该就快找到了。” 安阎:“……”他们都在这周围兜兜转转快两个小时了。 又爬了大概半个小时,注意到杨沃和周乾一直避开他盯着同一个地方看,安阎识时务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哎呀,今天喝豆浆喝多了,我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 周乾说道:“好的。” 安阎笑了笑,转身走了。绕了一圈后,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着周乾、杨沃这边的动静。 安阎所在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听到杨沃和周乾的说话声,又不会被他们发现。 周乾抱怨道:“在山上哪里烧纸都行,你为什么非要找许愿石?不嫌瘆得慌吗?” 杨沃老实道:“我就是觉得在他摔下去的地方烧比较有诚意。” 周乾无语了,“就算你再有诚意又怎样,他会收吗?” 杨沃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痛苦的神色,“不管他能不能收到,我只管做我能做的。” 第18页 周乾一声不吭地没有说话。 过了小一会,杨沃问道:“之前在民宿我没敢问你,你觉得许霖是怎么死的?是被人杀死的,还是因为在浴缸洗了澡,所以死了?” 周乾说道:“不清楚,谁也不知道违反住户守则会发生什么事情。等警察调查了就知道了。” “那……”杨沃纠结了好一会,脸都憋红了,才艰难地说出后面的话,“昨天晚上吴显用了许霖洗澡的隔间,你觉得他是故意的吗?如果许霖是违反守则才死的,那……” “我真不知道。”周乾用了搓了搓脸,“要等警方确定许霖的死亡时间后,我们才能判断,他是不是因为在晚上洗澡才出事的,才……能考虑后面你说的问题。” 杨沃红着眼睛说道:“许霖向我们保证过,他一定不会晚上洗澡……他保证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周乾推了杨沃一把,“你收着点,安阎就快回来了。” “对不起,我会忍着的……”杨沃捂着脸,带着哭腔说道,“只是我一想起当年的事情,就憋不住的难受……你知道的……我这些年,一直都这样。” 周乾生气了,压低声音说道:“再难受也忍着……别再提了!” 杨沃用袖子揉了揉眼,再抬起头,脸上已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 周乾见状松了口气,“你放松点,没事的,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在周乾的安慰下,杨沃终于完全平静了。 安阎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周乾指着之前他们盯着的方向,“许愿石好像就在那边,我们两个打算过去看看,你要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安阎点头道:“来都来了,我也去看看吧。” 周乾转身背对着安阎,“路有点陡,你小心一点。” 安阎:“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看到许愿石后,安阎明白为什么杨沃提起许愿石的时候,要避开宋陌从这里摔下去的事情了。 许愿石是一块和真人差不多高的石头,立在一块凸起的平地上。这块平地大到可以分散着站是几个人,虽然有点滑,但想要从这里摔下去,还挺难的。 如果宋陌真的是从这里摔下去的,那他摔下去的原因,就值得推敲了。 肯定不是百分之百的意外,至于人为的因素占多少百分比,安阎暂时还无法得知。 杨沃站在许愿石旁,双手合十许愿,“希望我们四个都能事业顺利,早日成家,事事如愿,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周乾肃着一张脸站在杨沃身旁听着杨沃许愿,等他说完了,悄悄把塑料袋递给了杨沃。 杨沃拎着袋子走到安阎身边,“安阎,你不许愿吗?” “不许。”安阎抬眼瞥了一眼许愿石,“要是许愿有用,我要找的人早就找到了。” 杨沃说道:“心诚则灵,或许是你许愿的方式有问题。” 安阎不想听这些,便岔开话题,顺便让杨沃有点事情做,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们不是说要给你死去的朋友烧纸吗?就在这里烧吧,这片正好没树,不用担心引起森林火灾。” 杨沃愣了一下,微微笑道:“你说的对。” 杨沃说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烧起了冥币,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嘟囔什么。 安阎想知道的事情都搞清楚了,便没看他,站在一旁发呆。 半个小时后,安阎见他们都没了爬山的兴致,也就不勉强他们、为难自己了,十分自然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自此大家放弃去山顶,一起下山回迷心民宿。 安阎等人到达迷心民宿时,天渐渐开始暗了。 陈雅和吴显肿着眼睛坐在一楼,“你们怎么才回来,警察刚走,明天还有话要来问我们。” 杨沃下意识问道:“不是还没到六点半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不知道,说是云市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下午六点以后不办这片的案子。还……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吴显想起了什么,眼睛忽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许霖他……他是半夜死的。” 第012章 《迷心民宿住户守则》第二条的内容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夜间请勿在各自的房间内洗澡,如有需要请使用公共浴室。 杨沃惊讶地捂着嘴,“那他有可能……是因为半夜在房间的浴室里洗了澡才死的?” 吴显捂着脸,几乎泣不成声,“都怪我……要是我昨天没占他的洗澡间,他就不会半夜洗澡了……” “我知道许霖的死让你很难过,可你也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啊。”陈雅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肩膀,揉着吴显的肩头,“警察只说了他是半夜死的,又没说他死的时候正在洗澡……” 吴显转过头,顶着一脸泪痕看着陈雅,“不是鬼还能是谁?迷心民宿除了员工就只有我们六个人,难道是我们中的谁杀了他吗?” 吴显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杨沃急切道:“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就离开迷心民宿吧。” 陈雅抬头看着他,“警察说了明天还要来问话。” “就不能我们去找警察吗?”杨沃问她,“这里要么有鬼,要么有杀人犯,你还敢在这里住?” 第19页 陈雅沉默了。 周乾拽着杨沃说道:“你清醒一点,摆渡车已经下班了,天快黑了也没有其它地方的车肯进来接人,我们要离开这里,只能走出去。” 杨沃梗着脖子说道:“走就走,最多就是累点,总比死在这里好。” 周乾松开手,一副累极了不想多说的样子,“那你走吧,我今天很累,我要上去休息了。” 杨沃愣了一下,犹豫不决地看向陈雅和吴显二人,“你们呢?” “我不走。”吴显悲伤道,“在知道许霖的真正死因之前,我哪里都不去。” 杨沃劝他,“你总得为陈雅考虑啊,她那么害怕鬼,肯定不想住在这里。” 吴显转头看着陈雅。 陈雅抬手给吴显擦了擦眼角,“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怕今晚再出事呢?” 杨沃气得一跺脚,转身上楼去了。 安阎觉得杨沃说的很对。 为什么那三个人还想继续在这里住,他们都不怕今晚再出事吗? 安阎对吴显和陈雅说道,“你们今晚最好都别再违规了,害怕的话,四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还能安全一点。” 吴显抬头说道:“谢谢,我们会考虑的。” 安阎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看到杨沃正站在西边窗户附近,看着挂在墙上的画。 如果没人移动过画的位置,那杨沃正在看的,是那幅画着臭水沟玫瑰的画。 杨沃看得入神,安阎担心他是被画蛊惑了,走过去拍了下杨沃的肩膀,“你没事吧?” 杨沃吓得退后几步,整个人瘫在了窗户边上,“吓死我了,你干嘛突然拍我的肩膀?” 安阎指着画说道:“这里的画挺邪门的,你最好别盯着看,万一受到蛊惑把画带回房间,过上一夜……” 安阎用一句话讲出了一篇鬼故事的效果,特别瘆人。 杨沃倒吸一口气,“带……带回房间会怎样?” “不知道……我只听说上一个把画带回房间的人,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变成了一幅画……”安阎指着周围墙壁上的画,故意吓唬杨沃,“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幅画,说不定都是人死了后……” 杨沃恨不得马上离所有画远远的,捂着耳朵说道:“你别再说了。” 安阎对杨沃的反应很满意,“走,我送你回房间。” 走了几步后,杨沃问道:“周乾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个故事?” 肯定不知道啊,刚才那个故事是他瞎编的。 安阎熟练甩锅,“不清楚,我是听保洁阿姨讲的。” “好吧,他刚才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好一会,听到我上来了才走。”杨沃一脸担忧,“万一他不知道被画骗了怎么办,我得去找他,给他讲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安阎想起令他头秃的昨晚,说道:“去吧,一定要一字不落清清楚楚的全部告诉他。” 两个人一起走到周乾门口,看着杨沃进了门,安阎才转身回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昨天熬了一夜,安阎困得不行,换了衣服睡觉。 等他睡醒刚好八点,安阎先泡了一碗泡面,坐在桌前开始直播。 “大家好,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美食博主安阎。”安阎挥挥手跟观众们打招呼,“请注意,我面前这碗可不是普通的泡面,它是某品牌最新出的限量口味,全球只有一箱,都被我买了……” 观众们看着直播画面中的红烧牛肉面,戏精上身,跟着安阎一起演。 “暴殄天物!这种泡面一定是要当传家宝的,主播怎么能吃呢!” “我仿佛闻到了泡面的香味,羡慕嫉妒恨。” “看饿了,可惜我花尽全部身家也买不到一口。” …… 安阎被弹幕肉麻坏了,“你们够了啊,谁想要吃赶快下楼去便利店搬一箱,别一会我直播正经事的时候,你们闹着要出去买泡面。” 观众们兴奋起来了。 “主播今晚真的要在线泡澡吗?我是不是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看。” “主播你矜持一点,我在公司加班呢,万一被领导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影响不好。” “完蛋了,一会我妈妈进来会不会以为我在看片。” …… 安阎揭开泡面盖子,“别,不用藏起来,大大方方地待在人多的地方看,最好哪里人多去哪里。让别人看看你们对着手机屏幕大喊大叫,吓到变形的时候有多可爱动人。” 观众们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在公众场合我就是最淡定的崽,就算你有八块腹肌我也不会叫的谢谢。” “呵,要我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除非你连唱带跳表演一首《学猫叫》。” …… 打蛇打七寸,安阎不说点狠的这些观众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们见了鬼后,昨晚睡得还好吗?今天晚上还敢走夜路回家吗?” 观众瞬间疯了。 “主播你不是人!” “靠,我正在一个人走夜路!” “你知不知道我从昨晚到现在就没闭过眼!!!!” “我不怕,有人说你视频里的那些鬼都是人演的,不是真的鬼。” …… 安阎无所谓道:“随他们说吧,真的说不假,假的说不真。” 第20页 交谈间,一碗泡面吃完了。 安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友情提示啊,一会直播泡澡的时候我不会脱衣服,你们把你们脑子里的某色废料收一收。那些你们以为会看到的画面,全部没有。” 这绝对不是安阎想看到的弹幕。 “你还是我认识的纯情主播吗?太厉害了吧!第一次直播泡澡就玩湿身!” “啊!那画面太刺激我不敢看。建议大家提前备好纸巾。” “湿身主播,我可以!” …… 安阎:“就抓紧时间乐吧,一会有你们哭的。” 安阎拿着手机和手机支架去了浴室,一边固定手机支架一边说道,“今天的机位是固定的,直播的时候我在水里,肯定顾不上你们,没空给你们挡鬼。你们照顾好自己,该闭眼的时候闭眼,别乱看。” 观众们听懵了。 “主播你怎么回事?跟交代遗言似的。” “不行!没你罩着我不敢看!” “难道一会真的会发生什么事吗?” …… 制造气氛也是恐怖直播的一部分,安阎夸大其词道,“你们竟然不知道迷心民宿以前有好几个人在浴缸里泡澡时淹死的事?死状一个比一个恐怖……迷心民宿的保洁阿姨告诉我,她晚上打扫浴室的时候,总能听到有哭声从浴缸里传出来。她以为浴缸下面有尸体,就找人来拆浴缸,发现……” 安阎讲着讲着停了下来。 观众们哆嗦着发弹幕。 “他们到底发现什么了?快说!” “不要讲故事讲一半啊,怪吓人的!” …… 担心观众看鬼看的太清楚,安阎先把浴室的灯关了,“不讲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干正事了。” 浴室门只开了一道门缝,就着客厅照进来的微弱灯光,安阎脱了鞋,抬脚进了浴缸。 安阎拧开热水,半靠在浴缸里检查视角,发现屏幕上看到不到他的上半身,只能看到膝盖以下的部位后,觉得特别满意,一点不用担心他们看到不该看的。 观众们发弹幕抗议。 “不要啊,我不要这种死亡视角。” “别这样主播,看不到你的腹肌我没有安全感。” …… 躺在浴缸里,感受水一点一点漫过他身体的安阎,“别发弹幕了,你们说什么我又看不见。” 观众们都不吭声了,连“……”都不想发了。 渐渐的,水漫过了安阎的身体,把安阎肩膀以下的部位全部包裹在水中。 安阎觉得水够多了,转身关了水龙头,静静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安阎依旧没有发现周身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有点困,想闭上眼睛睡觉…… 想马上睡觉…… 安阎歪头靠在浴缸的边缘,他半睁着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压得,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伸手推,却怎么也推不开。 水越来越凉,安阎越来越冷。 安阎举起来的手哗的一声落入水中……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安阎瞬间回神…… “我的身体下面有个人!” 越这么想,身体下有个人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好像,他就在那个人的怀中。 安阎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趁着大脑刚刚清醒的瞬间,努力向身下看去。 看了一眼后,安阎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躺在他身下的人怎么会是杜鸩? 更让安阎觉得离奇的是,杜鸩他…… 好像睡着了。 第013章 看到安阎动了,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喜大普奔,发弹幕庆祝。 “主播动了!他终于动了!TAT” “原来我刚才看的真的不是.jpg。” “我知道主播的腿很长很直,但我为什么要盯着他的腿看半个小时?而且半个小时过去了,我能看到的还是只有腿?[问号]” …… 一分钟后,观众们发现他们白高兴了。 因为他们的安主播,又又又不动了! 安阎这次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和上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为了感受周围的变化,等鬼上钩。 而这一次…… 是他自己不想动,舍不得动。 安阎低着头屏住呼吸,安静地看着躺在他身下的杜鸩。 杜鸩闭着眼躺在白色的浴缸里,被水浸湿了的眉眼浓如黑墨,一袭黑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笔挺的身形,衣摆尾端在水里荡开了,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此时的杜鸩就像是一幅绘在水中的水墨画,好似安阎轻轻一碰,他就要在水里化开了,消失不见。 五分钟过去了,安阎实在受不了越来越冷的水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躺在浴缸里的杜鸩睁开了眼睛。 他漠然地看向安阎,目光比浴缸里的睡还要冻人。 安阎这才意识到他认错人了,躺在水里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杜鸩,而是疑似杜鸩的民宿老板。 安阎只对占杜鸩的便宜感兴趣,知道身下的人不是杜鸩,连忙拖着躺麻的腿离开这个鬼浴缸。 谁知他还没站起来,就被民宿老板掀出去,摔在了地上。 第21页 安阎气得跳了起来,想要骂人,但想想眼前的人可能是杜鸩,就有点骂不出口,“你推我干什么?没看到我正要出来吗?” 民宿老板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哒哒地滴着水,“你刚才在浴缸洗澡?” “对啊,难道你又把玩游戏的事情忘了?”安阎看着民宿老板,突然发现事情有点严重,“呃,既然在浴缸泡澡会把你惹出来,那许霖不就是……” 民宿老板打断安阎的话,“不是我。” “那是谁,总不会是人杀的吧?”安阎疑惑道:“难道你们迷心民宿每个房间的浴缸都有一个鬼,还不带重样的?这配置也太高了。” 民宿老板绷着一张脸向浴室门走去。 “你先别走。”安阎拦住他,“今天的挑战还没结束吧?” 民宿老板冷漠道:“结束了,你赢了。” 安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躺赢?! 民宿老板:“让开。” 安阎控制不住开始皮了,“你难得有正当机会弄死我,真的不动手吗?我很容易死的,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输。” 民宿老板:“……” 安阎翻旧账,“我记得我在你心里四舍五入已经是个死人了。” 民宿老板:“那就请你安静一点,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缠着别人。” 民宿老板一挥胳膊,用力推开安阎,接着离开浴室,打开安阎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安阎没心情换衣服,取下支架上的手机,坐在浴室的地板上看手机。 观众们发弹幕慰问安阎?! “主播直播近一个小时的腿辛苦了。” “我刚才看到画面中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且我有证据。” “主播你直播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今天的直播内容是表演大变活人?” “主播拦着小哥哥的场面,像极了碰瓷。” “声控给主播捏捏腿,交出刚才另外一个小哥哥的电话号码,我们就还能做朋友。” …… 安阎嗤笑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看见他长什么样了吗?就一口一个小哥哥。” 观众理直气壮。 “他就算是鬼我也可以。” “主播你是嫉妒了吗主播?” …… 安阎友情提醒,“他是迷心民宿的老板,自带恐怖光环。忘记迷心民宿老板是谁的,自己打开浏览器搜索。” 弹幕仿佛一键清屏,场面一度很尴尬。 三十秒后,屏幕上终于又出现了弹幕。 “是什么让主播在迷心民宿的老板面前保住了一条命?!是肮脏的交易还是道德的沦丧?” “嘤嘤嘤,主播你刚才上赶着送死碰瓷的模样太帅了!” “啊啊啊啊啊!这铁定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民宿老板的机会,可我竟然没看到他的脸!” …… 安阎看着弹幕笑出了声,“别的不提,你们没看到他的脸真的挺可惜的。他长得超帅,就比我差一点点。” 观众一个接一个的疯了。 “卧槽,那可是迷心民宿老板,主播控制住你自己,千万别去撩!” “平时撩撩别的鬼是秀技术,撩民宿老板那可就是玩命了。” “主播我不想看到你英年早逝。[抱抱]” …… 安阎很了解他这些喜欢发弹幕的观众,“希望你们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也能这么说。” 第二夜在房间浴缸里泡澡的任务比预料中简单太多,只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为了凑够时长,安阎临场发挥给观众们讲了个和浴室玻璃有关的鬼故事,把他们吓得不轻。 十点二十,直播结束了,安阎带着洗漱用具去公共浴室洗了澡。 去公共浴室的路上,远远看见一男一女站在二楼走廊西边的窗户附近看画。 安阎:“……”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盯着那幅画看? 他真的不知道一幅臭水沟玫瑰图有什么好看的。 安阎走过去提醒他们,“吴显,陈雅,你们最好不要盯着这里的画看,会出事的。” 吴显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会出什么事?会和许霖一样吗?” 安阎一本正经道:“不知道,有可能会更惨。” “要是会更惨就好了。”吴显伸手够画。 安阎连忙拉住他,把画挂整齐了,“你疯了吗?” “抱歉,他的精神状况不太好。”陈雅对安阎歉意一笑,拉着吴显向他们两个的房间走去。 安阎瞥了那幅画一眼,转身进了公共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安阎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去走廊西边看了一眼,竟发现那幅臭水沟玫瑰图不见了。挂在窗户附近墙壁上的,换成了另一幅他没见过的画。 安阎担心那幅画被谁拿去房间了,挨个敲门问他们。 杨沃和吴显都说自己没拿画,由于《迷心民宿住户守则》第五条的规定,没有人愿意在昨天刚死了一个人的情况下给安阎开门。 安阎最后一个找的是住在他对门的周乾。 安阎:“周乾,挂在走廊上的臭水沟玫瑰图不见了,在不在你这里?如果在的话请你赶快拿出来。” 周乾隔着门板对安阎说道:“没有,我没有拿画。” 安阎叮嘱他,“你再仔细找找,我问过其他人了,画不在他们那里。” 第22页 周乾:“真的也不在我这里,就快十二点了我要睡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安阎:“好,那你休息,我回去了。” 忙完这一趟,安阎总算放心了。 画没长腿不会自己走,既然不在他们那里,那应该就是被迷心民宿的人拿走了。 安阎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警察来了才醒。 警察小张喊所有人下去谈话,吴显他们聚在周乾门口敲门,敲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杨沃脸色一白,“里面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周乾也出事了?” 吴显的脸色也不太好,拿出手机拨了周乾的手机号码,拨了三次都没有人接。 安阎莫名想起昨天晚上那幅找不到的画,心里一急,抬脚就把周乾的门给踹开了。 杨沃,吴显,陈雅:“……” 安阎一脸淡定,“债多不压身,你们赶快进去吧。” 众人赶紧冲了进去,看到周乾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还以为他凉了。 直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起,大家才确定他们眼前的周乾还是个活人。 杨沃大步奔了过去,“你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你刚才不开门也不接电话,我们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吴显走到床头摸了下周乾的头,“你发烧了,温度还挺高的。我们房间有退烧药和治疗咳嗽的药,我和陈雅过去拿。你这里有温水吗?没有的话我把我们房间的水壶拿过来……” 周乾一脸虚弱地看着吴显,“谢谢你。” 吴显用力握了握周乾的手,“许霖走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周乾蹙眉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吴显点点头,拉着陈雅的手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被杨沃的叫声吓得回了头。 只见杨沃坐在房间窗户前的地上,手指指着窗台的位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怎么又毛手毛脚的,拉个窗帘都能摔倒。”吴显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拽着窗帘用力一拉,洁净的飘窗便暴露在众人眼前。 看到那本不该出现在飘窗上的东西,房间的里的人神色各异。 安阎黑着脸走到飘窗前,拿起放在飘窗上的臭水沟玫瑰图,转头看着周乾,“周乾,为什么这幅画会在你这里?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骗我?” 周乾一脸惊恐地看着安阎手中的画,语无伦次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幅画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014章 安阎面色稍缓,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点,“昨天晚上我问你画在不在你房间的时候,你有没有检查过飘窗?” 周乾咳了几声,“我……我不记得了,应该检查过吧。” 安阎无语了:“……”他走的是什么运,最近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记性差。 安阎又问道:“昨天晚上我走后发生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周乾有气无力道:“你走以后我就睡了,没发生什么事。” 安阎走到飘窗前打开窗户,探出身看向窗户两边。 周乾房间的东边是空房,西边是杨沃的房间。虽然两扇窗户之间有段距离,但依旧有从杨沃房间的窗户爬过来,把画通过窗户放到周乾飘窗的可能性。 昨天听了安阎关于画的故事后,杨沃的第一反应可是问他周乾知不知道这件事,急着想去提醒周乾,让他别碰画。 想到这里,安阎脑壳有点疼。 安阎转头问周乾,“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人来过你的房间吗?” “昨天下午杨沃来过。”周乾想了想说道,“今天早上吴显和陈雅来过一次,那会我身体没这么难受,就爬起来给他们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安阎瞥向吴显陈雅二人,“你们早上来找他干什么?” 吴显知道安阎问这句话的意思,自嘲道:“我不会把画放到周乾的房间,就算放,也是放我的房间。” “我们是来喊他下去吃早饭的,周乾说他不舒服还想睡一会,我们就走了。”陈雅看了眼周乾,犹豫再三后问道,“违反住户守则的后果不是很严重吗?周乾的感冒应该只是着凉了,和那幅画没关系吧?” 安阎拿不准该怎么回答陈雅的问题。 二楼走廊那么多画,安阎唯独没见过臭水沟玫瑰图中的鬼,甚至不清楚这幅画中到底有没有鬼。他只知道画中鬼找人玩游戏是为了得到人的身体,具体得到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 过了这么久,深受惊吓的杨沃缓过来了,插嘴道:“快别说了,在这里聊这幅画怪瘆人的,趁着它还没造成什么后果,赶紧把它还给迷心民宿的工作人员吧!” 周乾面色苍白道:“杨沃说的对,你们把这幅画拿出去吧……我有点不舒服,想睡觉了。至于画怎么来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安阎明白,周乾不想追究这幅画是怎么来的了,至少现在还不想。 亦有可能是,他不想当着安阎的面追究。 杨沃站起来伸手拿飘窗上的画,手快碰到的瞬间又有点不敢,胆怯地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安阎。 这帮人还真是有趣。安阎啧了一声,随手提起飘窗上的画拎在手里,“碰都不敢碰,你至于吗?” 杨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向旁边跨了一步给安阎腾开出去的位置。 第23页 安阎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臭水沟玫瑰图出现在周乾房间,要么是周乾自己被画蛊惑了找死,要么是他们当中有人把画放进他的房间想要害死他。 其中的意思他都明白,可周乾明白吗?其他三个人明白吗? 无论他们是否明白,安阎似乎没什么立场去挑明这些埋在他们关系里的暗疮。 该提醒的他昨晚提醒过了,该点拨的他刚才也点拨到位了。至于其它的,他再过分强调,就是不知分寸惹人厌恶了。 想到这里,安阎不再纠结,大步出了门。 正巧碰到保洁大妈过来,便拿着画凑了上去,“阿姨,这幅画是你们民宿的画,你收一下吧。” 保洁大妈看了眼安阎手中的画,摇头道:“你搞错了,这不是迷心民宿的画。” 安阎懵了,“可这幅画昨天晚上还挂在二楼走廊最西边的墙上啊。” 保洁大妈:“二楼的东西我最清楚了,你说的那个位置挂的不是这幅画,不信你去看。” 安阎知道昨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那里挂了一幅新画,“……那以前挂的那幅画你还记得吗?” 保洁大妈一脸你别无理取闹的表情,“那墙上只挂过一幅画,哪来的别的画。你快别胡搅蛮缠了,我还要打扫卫生呢。” 安阎想起自己房间的那幅画,“阿姨你等一等,我还有一幅画给你看。” 安阎匆忙打开门拿出自己房间里的那幅肖像画,递给保洁大妈,“阿姨,这幅画是你们民宿的画吗?” 保洁大妈看了眼安阎手里的画,又抬头看了眼安阎,“这不是你的画吗?不是迷心民宿的。” 安阎像大妈道谢,“行,我知道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保洁大妈一高兴,嘴角就咧得没边了,典型的鬼式笑容,“没事,不麻烦,以后有事尽管问我。晚上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安阎想起他今晚确实需要叫人工服务,点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打的。” 保洁大妈喜滋滋地走了。 安阎带着两幅画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沙发上沉思着。 肖像画肯定是迷心民宿的画,后来里面的鬼被民宿老板处理了,画才变了样。 而这幅臭水沟玫瑰,也确确实实是他挑战任务当日从墙上拿下来过的,当天晚上三十二幅画,只有这幅画没出现鬼。 是因为两幅画中都没有鬼,保洁阿姨才认为它们不是走廊的画? 可目前的难题是,安阎偏偏不知道这幅臭水沟玫瑰图中到底有没有鬼。 如果有鬼,他完成任务的那天晚上,这里面的鬼为什么不出来? 如果曾经有过鬼,又因为没有鬼而被保洁大妈认为不是这里的画,那其中的鬼去哪里了?又是哪一天消失的? 安阎破罐子破摔地把两幅画一起放在梳妆台上,他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若这画中有鬼,总会出现的。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安阎打开门一看,是陈雅过来找他了。 陈雅:“警察小张在楼下等着,就差你一个了。” 安阎出来关上了门,“好,我这就跟你下去。” 安阎和陈雅一起下楼去了一楼大厅,竟然发现生病的周乾也在那里,面色苍白地坐在吴显旁边,手里握着一杯热水。 吴显另一边的位置显然是陈雅的,安阎瞥见杨沃身边的位置有点小,径直走到他们对面的双人沙发坐了下来。 杨沃拼命给安阎使眼色,“你坐在哪里干什么?那是民宿老板的位置,他一会回来还要坐……” 安阎不怎么想和民宿老板坐在一起,可要是这会站起来,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忌惮民宿老板。 回忆起民宿老板昨天晚上的表现,安阎干脆一个人瘫在双人沙发上把位置占满了,让民宿老板一会坐无可坐。 和警察小张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女警,就坐在小张身旁。 小张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拿出纸笔说道:“关于许霖死亡当天发生的事情,警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有几样东西,需要你们确认一下。” 小张接过女警递过来的手机,找到他需要的视频后,把手机先推到了离他最近的周乾身边,“许霖死亡当天泡澡的时候正在玩手机,根据拍摄时间判断,这段视频是他在死亡过程中不小心按到按钮,拍下来的。你们都看一下,认识不认识视频中的这个……人。” 吴显抢先把手机拿到自己手里,“我先看吧。” 陈雅闻声紧张地贴着吴显坐着,想看又不敢看。 吴显看了她一眼,低头按了播放按钮,咕噜咕噜的水声从手机的扬声器中穿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电流似的刺啦刺啦的声音。 “鬼啊!” 吴显只看了三秒,就一脸惊惧地把手里的手机扔得飞了出去。 安阎一抬胳膊,手机便到了他的手中。 由于他接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屏幕,一瞬间,视频的播放音被拉到了最大,瘆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让人头皮发麻。 差点被吓出病来的吴显遭到二次摧残,简直快要厥过去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安阎连忙把手机的播放音量调低,“反正手机都到我手里了,我就先看了啊。” 怪不得吴显叫得那么大声,他喊的很对,视频拍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鬼,还是一个血淋淋的长发女鬼。 第24页 她只有在视频一开始的地方露了脸,且只露出了右边的眼睛。 之后,视频中就只能看到她飞舞的黑发、血淋淋的身体。 当她从画面中消失的时候,许霖浑身是血、支离破碎地躺在浴缸里,周遭满是鲜血,一片狼藉。 只有水龙头的水还缓缓的、细细的流着…… 安阎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我看完了,我没见过她,更不可能认识。” 包括警察小张在内的所有人跟看怪物似的看着安阎。 小张赞赏道:“安先生真厉害,能一脸淡定地看完整个视频的人,我只见过两个。” 安阎难得遇到和他胆子一样大的人,问道:“是谁?” 小张:“当然是迷心民宿的老板。”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安阎转头一看,就看到民宿老板拿着他的烫金红皮本,从楼梯上下来了。 第015章 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后坐的笔直的安阎,“……”他这会瘫在沙发上还来得及吗? 民宿老板径直走过来坐在双人沙发的另一端,拿着烫金红皮本的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他微微垂眸,目光没投向任何人,却让坐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如芒在背。 坐在民宿老板视线范围外的安阎看不下去了,“你们赶紧拿手机看视频啊,都愣着干什么?”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动手。 吴显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茶几上的手机,左右各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周乾和陈雅,“一起看?” 周乾、陈雅点了点头。 杨沃见状站起来走到吴显身后,胳膊搭在吴显背后的沙发靠背上,缩着身体一副随时准备蹲下去避开手机屏幕的样子,“我也跟你们一起看。” 担心自己又手抖把手机扔出去,吴显把手机就近放在茶几上靠近他的位置,点击播放按钮。 女鬼露眼的瞬间,趴在沙发上的杨沃叫了一声,坐倒在地。 其他三人稍微多坚持了一会,就不敢看下去了 吴显闭着眼睛抓住手机,把屏幕倒扣在下推给安阎,“安阎,麻烦你……麻烦关一下视频。” 安阎拿起手机按了暂停。 见他们四个脸吓得一个比一个白,小张有点过意不去,“你们看清她的脸了吗?对她有什么印象吗?没看清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张她露脸时的截图。” 他们四个被吓得一个比一个惨,怎么可能没看清? 周乾和陈雅都说对视频中的她没什么印象。 吴显惊魂未定,“这个视频是案子的重要突破点吗?” 小张点头。 吴显白着脸伸出手,“麻烦你把照片给我,谢谢。” 小张拿出一张照片,十分体贴地把照片倒扣着,推到吴显面前。 吴显连连缓了几口长气,翻过照片盯着看了十几秒,“抱歉,我尽力了,可我真的没见过她。” 胆小如鼠的杨沃一反常态,说道:“那我也看看。” 吴显愣愣地看了杨沃一眼,“你真的要看?” 杨沃点头。 吴显把照片推到杨沃面前。 杨沃瞥了周乾他们三人一眼,紧抿着嘴翻过照片,匆匆瞥了一眼就扣在了桌上,面色惨白。 奇怪的是,他马上又翻开照片,看了第二眼,脸跟着又白了几分。 小张不禁有了期待,“你认识她?” 杨沃拼命摇头,“没有,你不是说没看清的话,要看图吗?我之前还没看清楚就摔了,为了许霖,就想看得清楚一点……” 小张:“……”这人是太过实诚还是脑子缺根弦? 两位警察又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后就要离开了。 小张临走之前,杨沃问道:“张警官,关于许霖的案子,还有需要我们配合调查的地方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云市?” 小张说道:“想走随时可以离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会联系你们的。” 杨沃点头道:“谢谢,一定随叫随到……” 警车刚驶出院子,杨沃就浑身一软,向沙发上倒去。 吴显伸手服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杨沃勉强站住了,抬头看了吴显一眼,“我的天……那张照片后劲太大了,吓得我腿现在还是软的。” 吴显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无语,“那你还看了一遍又一遍。” “都是为了许霖。”杨沃欲言又止,“而且我觉得,那个视频……” 吴显激动地想听后半句,“你觉得那个视频怎么了?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告诉张警官?” 杨沃跟被雷劈了似的定住了,“没有,没有什么能告诉他的……都下午一点多了,我们快去餐厅吃午饭吧,我肚子好饿……” 五分钟后,迷心民宿的众人全部聚在餐厅吃午饭。 周乾、吴显他们四人小团体围着一张大餐桌坐的,安阎不是很想和他们坐在一起,就单独坐了一桌。 三分钟后,姗姗来迟的民宿老板坐在了安阎对面。 安阎:“……” 这人怎么回事!? 虽说餐厅就只有两张空桌子,但他放着旁边周乾他们那张空着好几个位置的桌子不坐,跑来跟他挤二人桌,也太奇怪了吧? 好歹也是昨天晚上一起在浴缸里泡过的关系,这人见了他就不知道尴尬吗? 第25页 民宿老板端坐在安阎对面,全神贯注地低头对着他手中的烫金红皮本,就跟没注意到安阎坐在他对面似的。 安阎:“……”行吧,和他坐在一起,尴尬的只可能是别人。 安阎见过几次民宿老板看这个红皮本,至今也没见过他翻页。安阎二倍速吃完饭准备离开,经过民宿老板背后的时候好奇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烫金红皮本。 “无名鬼你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迷心民宿的老板……” 只看了开头第一句,安阎就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觉察到身后有人,民宿老板合上书,转头冷冷看向安阎,“先生,你的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安阎这次没有质问民宿老板是不是忘了他,“不好意思,我……” 民宿老板冷漠又疏离地看了眼安阎,单手端着丝毫未动的餐盘出了门。 安阎愣愣地看着民宿老板的背影。 他曾以为民宿老板不记得他是因为民宿老板讨厌他,记性不好,可真相好像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 安阎追到迷心民宿后院,“等一下,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对别人的名字不感兴趣。”民宿老板顿了顿说道,“既然是玩家,就请专注游戏,把心思放在其它地方,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阎试探道:“我叫杜鸩。” 民宿老板:“记不住。” 安阎:“……” 民宿老板不仅不记得他是谁,连他用了假名都分辨不出来,可见民宿老板对他的名字根本毫无印象。 “老板,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手里的那个本子,可以借给我看一眼吗?”安阎控制表情,让他看起来尽量无害一点,“我觉得上面的字迹有点眼熟,说不定,我认识那个写这些话的人……” 民宿老板的表情瞬间变的锐利。 安阎大胆假设,如果那句话真的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安阎豁出去了,反正不管他说了什么,民宿老板很快就会忘,“如果你想知道你是谁,我可以帮助你。” 安阎拿出钱包,抽出他和杜鸩的合影递给民宿老板,“你和我的……朋友长得很像,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调查清楚后,至少可以帮你排除一个可能的身份。” 民宿老板接过照片看着。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穿着白体恤牛仔裤,勾肩搭背,站在夜晚的树下笑的很甜。 安阎开口提醒他,“你看完就还我,这张照片我只有一张。” 民宿老板的食指压了压照片的边缘,面无表情地把照片递给安阎,“照片里面的另一个人叫什么?” 安阎:“杜鸩。” 民宿老板抬眼看向安阎,“你们真有缘,同名同姓。” 安阎:“……”他为什么要用杜鸩的名字试探民宿老板?结果把自己埋坑里了。 民宿老板:“我觉得,你并不可信。” 安阎觉得心有点累,“如果你知道这几天我给你说了多少次我的名字,你又说了多少次对我名字不感兴趣不想记记不住,就能理解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名字试探你了……如果你连我都觉得不可信,那这个世上就没有值得你信任的人了。” 民宿老板依旧不信任安阎,“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经历过你口中的那些事,你应该很讨厌我才对。” 安阎不用思考,就说出了答案,“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杜鸩。他对我很重要。” 民宿老板深深看了安阎一眼,“我考虑一下。” 安阎问道:“你需要考虑多久?” 民宿老板瞥了眼手中的烫金红皮本,“晚上十二点前给你答复。” 这个时间点间接证明了安阎的推断。 民宿老板不仅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情。 如今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他也只能记住一天。 “好,我等你。”安阎说完才想起《迷心民宿住户守则》,“差点忘了,如果晚上我给你开了门,会不会影响我的挑战任务?今天晚上该叫人工服务了,不会是你给我送货上门吧?” 民宿老板板着脸说道:“别指望我给你走后门。”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挑战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你已经主动给我走过后门了。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出了浴缸就走,连吓人都懒得吓的鬼。我提醒你任务没完成你还凶我。”安阎一开始吐槽就刹不住了,“因为出现的是鬼是你,我直播间的观众可怜兮兮地看了近一个小时的腿,还是不能动的那种,连张鬼脸都没看到。” 民宿老板眉头一皱,“浴缸里的鬼不应该是我,我不会去那里。” “那我浴缸里的鬼是谁?难道也是今天视频中的那个女鬼?”安阎琢磨不透,“为什么那天她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你?” 民宿老板:“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女鬼,很可能已经死了。” 安阎怀疑浴缸鬼是民宿老板杀的,“迷心民宿除了你还有人能杀鬼?不会是你杀的吧。” 民宿老板:“我杀的鬼会留下记录,她不是我杀的。” 安阎:“……”难道迷心民宿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大人物? 联想起他房间的两幅画,安阎说道:“对了,我房间里有两幅画,一幅画里的鬼确定是被你杀了,另外一幅我怀疑里面的鬼已经死了,是一幅画的是开在臭水沟里的玫瑰……” 第26页 民宿老板直接下结论,“二楼走廊上的画是满的,你说的那幅画里的鬼也死了。” 安阎:“……” 如果两个鬼是同一个人杀的,他也太厉害了吧? 更可怕的是,安阎都没意识到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想搞清楚的都问明白了,安阎进了民宿后门上二楼回房间。 一上去就看到整个二楼烟雾缭绕的,有人蹲在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前烧纸。 安阎走进了才发现,蹲在那里的人是杨沃,他烧的也不是纸,是冥币。 第016章 火盆里的冥币都快烧成灰了,杨沃一张接一张不停地往里面添新的,嘴里含含糊糊念经似的背着什么,“富强、民主、文明……叽里咕噜……友善。” 多亏安阎直播时常看到观众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刷屏,才能做到听四个猜八个,听明白杨沃念的是什么。 杨沃又一脸虔诚地开始新一轮循环了,“富强、民主、文明……叽里……” 安阎忍不住打断他,“你不记得内容就搜索一下对着手机念,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成这样,是哄你自己还是哄鬼呢?” 杨沃说得认真,“都哄。” 安阎:“……行吧,那你慢慢烧着。” 安阎转身走向走廊东边,杨沃站起来喊他,“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些冥币,你要不要?我们明天就要走了,用不着了,留给你用。” 安阎背对着杨沃摆摆手,“用不着,谢谢。” 他家杜鸩虽然是鬼,但花的一直都是人民币。 或许是因为安阎在等待民宿老板回复的缘故,安阎总觉得今天的下午过得格外漫长。 仅仅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的五个小时,让他觉得慢得像过了两天半。 晚上八点,安阎准时开了直播,观众们一批又一批地进来了,发弹幕跟安阎打招呼。 “主播今天穿这么帅,是要直播探灵吗?” “哎,每天看到主播都要感慨脸小真好。” …… “听说到了夜间,整个迷心民宿只有你一个活人,想知道真相,就要在晚上十二点后叫一次人工服务……”安阎难得一开播就鬼气森森的,“今天晚上零点,我会准时在直播间拨通迷心民宿人工服务的号码,带你们长长见识。在零点之前,我就以迷心民宿为场景,给你们讲几个鬼故事。顺便教一下你们,遇到鬼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当然,我教的只是我个人觉得方便的,你们要不要这么做都随心。” “既然今晚要直播打电话,我就给你们讲一个鬼来电的故事,这是我的亲身经历。”安阎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讲了,“刚搬来迷心民宿的第一晚,我为了能安心睡觉,就按照住户守则的规定拔掉了电话线。可没想到的是,鬼还是把电话打了进来。接通电话后,有电流声从话筒中传来,一个女声凉凉道,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们猜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安阎这次讲故事主要以趣味性为主,观众们大多不怎么害怕,都参与进来回答问题。 “我为什么要就救你?” “你是谁?” “不想救就不救?” …… 弹幕真的是抓住了他损鬼的精髓,安阎笑道:“哈哈哈,没想到你们的答案还挺符合我的性格的,但是都不对。你们得考虑一下当时的情境,守则说了要拔电话线,你们就……” “叮铃铃——” 安阎话还没说完,房间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直播间的观众吓成一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家的电话响了。” “我的天,鬼真的打电话过来了?” “主播球球了,快告诉我响的是你的备用手机不是民宿的座机。” “……我还以为这是主播讲故事用的bgm。” …… 安阎站起来向电话走去,“都别怕,正好给你们示范一下怎么在没拔电话线的情况下应付鬼……” 为了直播,安阎没用听筒接电话,而是按了扬声器。 直播间的观众们屏住呼吸等着听迷心民宿传说中的鬼来电。 “喂,安阎,是我。” 极具磁性的男声从扬声器传出来。 是杜鸩的声音,却是民宿老板打来的。 这一瞬,从安阎手机屏幕上滑过的“啊”绝对是他直播以来最多的。 “我的耳朵怀孕了!” “这样的鬼来电请给我每晚来十二个!通宵我也可以!” “主播可以让他也给我打个电话吗?” “这不是鬼来电这是晚安福利谢谢!” …… 安阎瞥了眼弹幕,拿起听筒接电话,“你说。” 看到这一幕,观众们闹得飞起。 “主播我看错你了!” “说好的给我们直播接电话呢?” “主播不是人,有福你独享,有难我们当。” …… 只是这会安阎正在专注地听着听筒里的声音,没空看弹幕。 民宿老板:“我来给你答复了。” 安阎有点紧张,“你的决定是?” “啊——救命啊!” 远远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有情况,我先出去看看,回来再说。” 安阎挂了电话,打开门冲了出去。 第27页 “不要,不要杀我……”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尖叫声持续不断的从吴显、陈雅的房间传出来,瘆得人心里发毛。 这时周乾和杨沃也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了,和安阎一起聚集在吴显、陈雅的房间门口。 杨沃一脸惊惧,无助地拍着门,“是陈雅的声音!她怎么喊成那样,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乾着急道:“前台都下班了,我该去哪里找钥匙?” 安阎向后退了一步,“你们都让让,我要踹门了。” 周乾和杨沃连忙让开。 安阎一脚把门踹开,三个人一起冲了进去。 客厅里找不见人,他们一起去了卧室,便看到吴显肢体扭曲地躺在地上,已经死了。他的脖子上缠着连接听筒和座机的螺线圈,听筒背靠着吴显的身体,扩音器似的向着众人。 “哈哈哈哈哈哈……又死了一个……”一道凉凉的女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她钝刀子剁肉似的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在折磨着人的神经,“下一个,是谁呢……下一个……是谁呢……” 说着说着,从话筒中传来的声音陡然凄厉起来,“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啊!” 杨沃尖叫一声,跑出了卧室。 周乾吓得直哆嗦,抓着门把勉强站稳了。 安阎:“……”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啊。 安阎走到床边检查电话线,发现电话线插着后就拔掉了,那道诡异的女声跟着停了下来。 安阎把手里的电话线卷起来扔到一旁,对周乾说道:“陈雅肯定还在这个房间,你把杨沃喊进来帮忙,我们得赶快找到她。” 周乾嘴唇惨白,“陈雅她……应该没事吧?” 安阎:“不清楚,得找到了才知道。” 安阎说完先走到窗户旁把窗帘拉开了,看看飘窗上有没有人。 “陈雅,陈雅,你在哪里?” 安阎、周乾、杨沃三人一边喊一边找,几乎把房间里大大小小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连衣柜和冰箱都翻了,还是没找到陈雅。 现在就只剩下床底下还没找了。 可是床底下空间这么低,她真的能藏进去吗? 他们一开始就是从卧室开始找的,如果陈雅在床底下,听到他们喊她的时候,为什么不答应? 床底下太黑了。 安阎从兜里摸出袖珍手电筒,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他看到陈雅双目无神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指望她自己爬出来是不可能了,安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陈雅就在床底下,你们和我一起把床搬开,把她弄出来。” 三人合力把床搬开了,陈雅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阎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她还活着。” 周乾和杨沃连忙凑过去,蹲在她身旁。 周乾:“陈雅,你还好吗?” 杨沃也一脸担心地看着陈雅。 看到他们,陈雅睁大眼睛,头无意识地咚咚咚撞向地面,“她来了,她来找我们了……不会放过的,她说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乾怕她把头磕坏了,连忙找来枕头垫在她头下,“陈雅,你别怕,她已经走了,被我们赶走了,你别怕……” 陈雅瞥了他一眼,头一下一下的用力撞着枕头,“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 窗外倏地落下一道惊雷,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地面。 狂风呼呼作响,泥土和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顺着风从窗外灌入,把陈雅散着的长发卷了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都走不了了……谁也走不了了。” 第017章 无论周乾、杨沃他们说什么,陈雅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着那句话。 “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 杨沃看了眼神志不清的陈雅,又瞥了眼地上吴显的尸体,痛苦地捂着脸,“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三个也就周乾还算个正常人了,安阎走过去叮嘱周乾,“周乾,你记得打电话报警,我那边的直播还开着,先过去处理一下。” 周乾点了点头,“你去吧,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谢谢。” 安阎叹息一声,拍了下周乾的肩膀,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安阎先奔着手机去了,观众们看到安阎终于回来,放下心来。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主播走之前有时间跟鬼说一声,都没空跟我们打招呼。[生气]” “主播一会还直播鬼来电吗?” …… 看到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安阎安心地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电话听筒按了回拨键,“你们先等等,我打一个电话。” 观众纷纷吐槽。 “打电话竟然不开免提,你不是我认识的主播了。” “什么电话比主播的工作还重要?[坏笑]” “竟然还让我们等,主播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安阎抢在民宿老板出声之前先开口了,“你的答复是什么?” 民宿老板:“等到今天晚上十二点,你就知道了。” 第28页 安阎眉头一皱,张嘴就是三连问,“真的还要我等?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到时候你还记得我是谁?” “嘟嘟嘟……” 民宿老板把电话挂断了。 安阎:“……” 最好民宿老板能说到做到,要不然他就要大闹迷心民宿了。 安阎拿起手机坐到椅子上,对着手机屏幕向观众打招呼,“我来了,可以继续直播了。” 观众们经历了主播一声不吭跑路,回来后不理他们跑去跟别人打电话的糟心事,一个个怨气升天。 “主播终于知道搭理我们了。” “感谢刚才挂主播电话的人,给他虔诚地比个心。” “主播你以前说我们是小天使的,你就是这么对天使的吗?” …… 安阎盯着弹幕说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的就算了,我确定天使那句我没说过,我不可能说那种话。” 有资深粉丝在线上锤,发弹幕提醒安阎。 “那是你某次直播逃生游戏的时候说的,应该是开启房间门的密码。” 那逃生游戏经历简直是安阎的黑历史,“好吧,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他们家太过喜欢折腾一些有的没的,开了不到半年就倒闭了。” 安阎说完又跟粉丝聊了几句,把走之前没讲完的鬼来电恐怖故事讲完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安阎拿出保洁大妈给她的明信片,坐在座机前等待着零点到来的那一刻。他对人工服务没什么感觉,他好奇的是民宿老板那句“等到今天晚上十二点,你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观众们紧张地不行,手机屏幕上满屏都是数字倒计时。 终于等到了零点,安阎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手机支架上,按了免提拨通电话。 观众没空发弹幕吐槽安阎这会又知道开免提了,静静地等着对面接电话。 “嘟嘟嘟……” 连续响了七八声,保洁大妈终于接了电话。 保洁大妈:“喂,2009号房间的客人您好。这里是迷心民宿,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保洁大妈一个字一个字的断句,每个字音都拖得长长的,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安阎问得随意,“你可以提供什么服务?” 保洁大妈:“只要是需要上门服务的,我们都可以提供。” 安阎:“那请问你们提供在门口守夜的服务吗?不用进门的那种。” 保洁大妈强调了一遍,“抱歉,我刚才说错了。只要是需要进门服务的,我们都可以提供。” 安阎想了想说道:“你们人先过来吧,等你们到了,我再告诉你们需要提供什么服务。” 过了一会,保洁大妈才说道:“请问您需要几个人?” 安阎:“三个吧。” 保洁大妈:“您请稍等。” 围观了全程的观众不明白了。 “来一个就很难应付了,主播为什么想不开叫了三个?” “怎么回事,我感觉这个保洁大妈除了语调听起来害怕以外,其它部分竟然还挺好的。” “好奇主播会让他们提供什么服务。” …… “咚咚咚——” 有人敲门了。 保洁大妈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好,客房服务。” 安阎拿着手机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窗外有三个鬼,正好是保洁大妈、前台小妹和保洁大叔。 安阎偏头看着手机屏幕,笑着问观众,“你们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观众们众口一心。 “不不不,我们不想。” “求放过,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吃瓜观众。” “球球主播不要笑着问这种问题!我差点就答应了卧槽!” …… 安阎:“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不要啊”三个字顿时充满了整个手机屏幕,霸屏了。 安阎把摄像头切换到后置,把摄像头对准了猫眼的位置,“怎么样,能看到吗?” 观众们犹如发现了新大陆。 “咦,鬼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个小姐姐我可以!” “保洁大妈气质好好的样子。” “他们其实是人吧?” …… “等他们现原形你们就不可以了。”安阎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先把手机放兜里了,确定安全再放你们出来。” 安阎先把门开了一条缝。 保洁大妈顶着一张鬼脸乐呵呵道:“客人您终于开门了,快让我们进去吧。” 安阎隔着一道门缝跟他们说话,“别急,先确定你们要提供的服务,确定好服务内容,我才能放你们进来。” 保洁大妈看了旁边两鬼一眼,说道:“您说。” 其实在喊他们过来三个鬼的时候,安阎就想好了服务内容。“打麻将服务可以吗?我们正好四个人。” 保洁大妈眼睛一亮,“可以可以!非常可以!” 前台小妹举手道:“抱歉,我不会。” 安阎又提议道:“斗地主服务可以吗?也是四个人玩。” 死气沉沉的保洁大叔有了精神,“好好好,我喜欢这个!” 前台小妹附和道:“我也可以。” 保洁大妈心有不甘,“可是这个我不会啊。” 第29页 安阎几乎把能四个人经常玩的游戏提了个遍,可是不是这个鬼不会,就是那个鬼不会,怎么也玩不起来。 所以他为什么要点名让三个鬼来!?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 安阎愁云满面地回忆着小时候玩过的游戏,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扑克游戏,“捉乌龟你们会吗?” 三个鬼齐齐点头,“会!” 安阎又说道:“但是有个规矩,每一局的乌龟要离开这个房间。” 等他们都出去了,他就可以安稳地睡觉了。 保洁大妈激动得搓搓手,“如果你是乌龟,你不需要出去,只需要为我们做一件事情。” 安阎疑惑道:“做什么?” 保洁大妈的头突然旋转了九十度,斜眼看着安阎,“嘎嘎嘎,当然是变成鬼,留在这里替我们在迷心民宿工作了。” 安阎:“……”他刚才提出的规矩真的是太善良了! 安阎没脸直播和鬼玩捉乌龟,和观众们道别后就关了直播。 五分钟后,安阎坐在茶几上,保洁大妈三个鬼坐在他身前的沙发上,开始他们的捉乌龟游戏。 安阎随便抽了张牌塞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鬼,一边洗牌一边说道:“你们一会玩的时候都规矩点,早点玩完早睡觉。让我看到谁作弊,就用电蚊香拍电他。” 保洁大妈看着安阎手里的牌,一拍脑门说道:“天呐,我这鬼记性,我竟然忘了老板让我给你带了件东西。” 保洁大妈从工服里拿出一张黑色的扑克牌,“看,就是这张牌。” 这应该就是民宿老板给他的答复? 安阎伸出手,“给我。” 保洁大妈把卡放到安阎的手心,又秒速抽走放进了工服,“抱歉,我忘了老板说过,让我们走的时候再给你。” 恨不得马上看到答复的安阎:“……”为什么一局捉乌龟不能淘汰三个人呢!? 第018章 安阎发完牌后,第一局捉乌龟游戏开始了。 看着三只鬼迅速地把手中的对子全部挑出来放到一旁,又一张一张地打乱手中牌的顺序,安阎觉得,他遇到老手了。 安阎一边整理自己手中的牌,一边观察着三个鬼的表情,“这么熟练,你们经常玩这个游戏?” 前台小妹温婉一笑,有点瘆人,“对啊,经常玩,让输的人跑跑腿、吓吓人什么的。” 保洁大妈把手里的牌搓成一把整齐的扇形,“玩捉乌龟,我还没输过哦。” 保洁大叔催促道:“你们好了没?好了就开始抽牌,叨叨那么多,影响我发挥。” 安阎:“开始吧,一边聊一边抽。” 保洁大叔:“……” 安阎擅长观察人的表情,每次捉乌龟的最后关头,他都能凭借他一骑绝尘的观察能力判断握在那个人手里的哪张牌是鬼牌。 可和这三个鬼玩的时候,这招有点行不通。 他们的表情不是过于夸张,就是面无表情,很难从中判断出哪张是他们不想要的鬼牌。 岁月静好,所有牌任你选,无论安阎抽什么牌她都很开心的前台小妹。 每一张牌我都不想要,满脸写着赶紧玩完开始下一局的保洁大叔。 不是抽了要她的命,就是快抽这张是鬼牌,用逼真演技骗人的保洁大妈。 第一局的最后,剩下安阎和保洁大叔两个人。 安阎险胜保洁大叔,深感一轮玩下来比和鬼在走廊玩跑酷还累。 第二局的最后,剩下安阎和前台小妹两个人。安阎手里有一张牌,前台小妹手里还有两张牌,鬼牌就在前台小妹的手中。 安阎伸出手凑近前台小妹手中的牌,“我猜是这张?保洁大叔一个人待着挺可怜的,你要不要去陪他?” 前台小妹微微一笑,“不要,他更希望出去的是你。” 安阎:“我和他不熟。” 前台小妹的笑突然变了画风,惹人心里发毛,“就是不熟,他才能和你玩得更开心啊。” 安阎麻利地从前台小妹手中抽出一张牌,配对成功,前台小妹输了。 临走之前,前台小妹对保洁大妈说道:“阿姨,我们只能靠你了。” “好。”保洁大妈转头看了前台小妹一眼,回头盯着安阎,笑里藏刀,“你放心,我会赢的。” 安阎笑着洗牌,“我觉得你肯定会输。” 保洁大妈:“???” 安阎:“你说过,民宿老板让你们走得时候把再他交代给你的东西给我。按照我们的规矩,你赢了,走的人就是我了。” 保洁大妈:“你胡说,老板才不会让我给你放水。” 安阎拿出了看家本领,哄鬼,“他当然不会让你放水,但如果你自作聪明不按照他说的做,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在工作中给你穿小鞋,把脏活累活都让你干?” 保洁大妈苦着脸说道:“……我已经是干活干得最多的了。” 安阎把鬼牌藏好了,开始发牌,“你都这样了,还敢再得罪他?” 保洁大妈:“那我该怎么办?故意输给你?” 安阎摇头道:“不能这样,你好好玩牌,毕竟你输得太难看也会得罪他。” 保洁大妈:“……”所以她到底是要赢还是要输?! 至此,保洁大妈的心态崩了。 第30页 她全程演技掉线,安阎赢得稳稳当当。 保洁大妈拿出民宿老板给她的黑牌递给安阎,“老板嘱咐过我,让你等没人的时候再看。” 安阎把黑扑克牌内在手心,笑着对保洁大妈说道:“好,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觉得有点不对,我今天可是投一次见老板给人送东西。”保洁大妈站在门缝中不愿意走,“他都这么重视你了,肯定是想让你留在迷心民宿,怎么会想让你走?我现在要求和你再玩一局来来得及吗?” 安阎:“抱歉,以后有机会再玩吧。” 安阎说完就把保洁大妈推出了门,背对着门板拿出民宿老板给他的黑色扑克牌,像第一次那样滴了一滴血上去。 黑色纸牌泛着红色的光,变成了一片微微泛黄的纸,落在安阎手中。 民宿老板这么大方,竟直接把他昨天看到的那段文字撕下来给他了。 这可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他怎么舍得? “无名鬼你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迷心民宿的老板……” 上次匆匆瞥到这句话,安阎就觉得非常眼熟,却不敢保证字迹是杜鸩的。 如今把它拿在手里仔细看,安阎只一眼就认出了,这片纸上的字迹确确实实是杜鸩的字迹。 安阎低着头,激动地用力把纸握在掌心,又小心的控制着力道,舍不得真的揉坏它。 两年了,距离杜鸩上次离开他已经过去两年多。 这一次,他终于真正有机会找到杜鸩了。 杜鸩给民宿老板留下了这样的讯息,他和民宿老板以及迷心民宿,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只要弄清楚其中的谜团,他应该就能离杜鸩近一点了吧。 安阎想打电话告诉民宿老板关于字迹的事,可这会早就过了十二点,民宿老板说不定忘了他是谁了。 这么重要的事,还是明天见面谈更好一点。 睡觉前,安阎拔了电话线,小心翼翼地把他和杜鸩的合影拿出来和纸片放在一起,又重新塞回钱包,放在了枕头底下。 在哗哗的暴雨中,度过了他来到迷心民宿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惦记着告诉民宿老板这件事,安阎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就醒了,洗漱一番后下了楼。 周乾、杨沃二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眼眶发黑,嘴唇发白,都是一副一夜未睡的模样。 安阎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陈雅呢?她有没有好一点?” 周乾叹了口气说道:“昨天后半夜就好点了,她实在放不下吴显一个,直到现在还在房间的地板上守着。” “雨这么大,我们想坐飞机走肯定是不行了。”杨沃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雨,发愁道:“不知道等警察到了,能不能让他们把我们载出这片山头,送到公路上。” “哗哗哗——” 安阎走到迷心民宿的门口向外远眺,山水公路全部都被水洗了一遍,却越洗越脏,到处流淌的都是浑浊的泥水。 “叮铃叮铃……” 周乾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张警官打来的,连忙接通电话,“喂。” “去迷心民宿的路上有一段山体滑坡,路堵严实了,我们暂时过不来。”小张焦急道,“这两天环境不好,麻烦你们先用手机给吴显的尸体拍一些照片,以防我们过来的时候,现场遭到破坏。” “好的。”周乾问道,“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雨实在太大了,小张的话有点听不清,“说不准,现在雨太大了,道路清理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上面允许,我们打算翻过滑坡的那段,绕山路走进来。” 周乾担心道:“走进来太危险了,万一再遇到山体滑坡怎么办?” 小张轻松道:“没事,你帮我们拍下照片,别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周乾愁云满面地挂了电话。 坐在他旁边,勉强听了全程的杨沃睁大眼睛说道:“竟然遇上了山体滑坡!小张他们进不来,我们今天也出不去了是吗?” 周乾点头道:“是” 杨沃:“中午的飞机怎么办?” 周乾说道:“特大暴雨,航班应该会取消吧。如果明天有合适的航班,我改签到明天。” 杨沃过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怎么办,我今晚真的不想再住在迷心民宿了。这……都连着死了两个人了,太恐怖了。” “我心里也害怕,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搭个帐篷在雨地里睡觉吧?”周乾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今晚我们三个人待一个房间,轮流睡觉,这样也能安全点。” 杨沃担心的要命,“真要遇上许霖、吴显他们那样的事,人多又有什么用。” 周乾看向他,“总比一个人待着好,死了要等待第二天才有人知道。” 杨沃伸手抹了把脸,一脸丧气,一双注视着周乾的眼眸中,是快漫出来的恐惧,“要不然我们试着走出去?只要别让我待在这里,我……我去哪里都行。许霖和吴显都死了,说不定……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第019章 杨沃还在抱怨。 周乾拿出手机把航班改签好了,接着把手机塞回兜里,“航班果然取消了,我改签到了明天下午。趁着时间还早,你想走就赶紧走吧,说不定路上还能遇上张警官。吴显出了事,陈雅肯定不会走,我不能把陈雅一个人扔在这里。” 第31页 杨沃颓道:“万一晚上再死人,我们就只剩两个人了。” “不一定会死人。”周乾面露苦涩,“昨晚吴显他们房间的电话线没拔,违反了住户守则。只要今晚我们什么错都不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杨沃不解道:“怎么能总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的……” 周乾按住杨沃的肩膀,凑到杨沃跟前说了什么。 杨沃面色一凝,犹豫地看了眼门外,没再提离开迷心民宿的事,跟着周乾一起上了楼。 上楼的时候,他们二人正好和从楼上下来的民宿老板迎面碰上。 周乾二人本来还想跟民宿老板打招呼,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便作罢了,贴着楼梯给民宿老板让了道,连擦肩而过都算不上。 大厅的安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 民宿老板平日从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连眼神都不给。办公事的时候也是一副对事不对人的态度,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否认识谁,又在意谁。 整个迷心民宿大概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民宿老板根本不记得昨天的事,是个日抛老板,常见常新。 瞅见民宿老板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了,安阎礼貌地往旁边让了一步,给他多留了点通过的空间。 民宿老板一步步走到安阎这边,在马上就要经过安阎身侧的时候,停了下来。 安阎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他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他们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民宿老板:“安阎,跟我过来一下。” 民宿老板拿出他不知多少年没用过的社交能力,表情和态度都特别像考试成绩出来后,喊退步学生出去谈心的高中班主任。 安阎只顾着惊讶,“你恢复记忆了?” 民宿老板放松了一些,眨眼又多了几分警惕,“走吧,我有事要问你。” 安阎跟在民宿老板身后,“你都恢复记忆了,还需要问我?我知道的你全都知道。” 民宿老板一声不吭地在前面走着,一直走到后院,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安阎坐在了他的对面。 民宿老板拿出烫金红皮本放到面前,翻了几页后合上了。他抬起头,直直注视着安阎的眼睛,“安阎,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民宿老板是在考验他? 安阎略微有点不高兴,说道:“不多,我只知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民宿老板深深看着安阎,“具体是什么?请你详细地告诉我。” 安阎愣了,“你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了?还没有恢复记忆?” “是。”民宿老板一脸严肃地拿起手边的红皮本说道,“所以只有在核对信息后,我才能确定,你是不是如这个本子里所写的一样,值得我信任。” 原来民宿老板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写在了红皮本中,怪不得民宿老板昨晚把那张纸写着他身份的纸撕了三分之一给他。 “为了方便你对照讯息,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安阎组织好语言说道,“你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通过这个红皮本知道自己是迷心民宿老板,每晚十二点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我是这里的租客,我们正在玩一个七日豪华挑战的游戏,是竞争关系,至于游戏内容你应该都知道。” “我昨天无意间发现红皮本上的字迹很眼熟,给你留下这些讯息的很可能是我正在找的熟人,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熟人。”提到杜鸩,安阎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为了调查给你留下讯息的人是不是他,你们又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一个人,我提出了我们互相帮助的建议……” “谢谢,不用再说了。”民宿老板翻开红皮本看了一眼,“昨晚我把你需要的东西托人给你了,结果呢?” 安阎说道:“那句话的确是他写的,我可以百分百确定,留讯息告诉你是民宿老板的人,就是我认识的熟人杜鸩。” 民宿老板沉默了一会,“你说过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那么,我们两个可不可能是一个人?” 安阎呼吸一滞,“为什么这么问?” 民宿老板把红皮本翻到他需要的那一页,食指按着微微泛黄的纸,把烫金红皮本推到安阎面前。 第一眼看到的是画在最上面的安阎的肖像画,顺着肖像画往下看,安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这页纸上的字迹也是属于杜鸩的! 民宿老板把红皮本收回去了,“一开始,我以为我这页纸的字迹很可能是你的,或者是给我留下讯息的那个人的,但很显然不是。” 他把红皮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摸出一支钢笔在纸上随意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说:“我的字迹,我的表达习惯、断句方式,甚至连标点符号的位置,和给我留讯息的人一模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 安阎激动地站起来,两步走到民宿老板的身后看着他写字。 民宿老板开始在纸上默写他昨天晚上留下的讯息,第一个写的,就是安阎的名字。 看着无比熟悉的字迹出现在他眼前,安阎终于可以确定眼前的民宿老板就是他的杜鸩。 此时此刻,安阎再无心看字。 安阎垂着眼睛,目光贴着杜鸩的发丝,用力地描绘着杜鸩的背影,从头到脖子,再到肩膀,再到胳膊…… 第32页 每一处,都让他魂牵梦萦。 不知不觉,安阎就靠得近了一些。 近到若有人从安阎背后看过来,会以为安阎正在低头环抱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杜鸩。” 安阎低唤了一声。 杜鸩应了一声,侧仰着头看向安阎,“什么事?你确定我就是杜鸩了?” 安阎一点头,离杜鸩又近了一点,“嗯,你是杜鸩。” 杜鸩稍微后仰,稍微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安阎不觉一愣,要是以前他离杜鸩这么近,杜鸩大概会迎上来亲他一下,深情却不深入。 安阎曾多次埋怨杜鸩基于表面的亲近,哪里又能料到,如今连那样矜持的杜鸩,对他来说都过于奢侈了。 安阎敛了一眸深情,站直了说道:“你写的字太小,站远了看不清。” “既然你确定了我是谁,就别继续看了,坐下聊聊。”杜鸩合上了红皮本,“我想知道我和你曾经是什么关系,还有,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安阎很犹豫,如果他告诉杜鸩他们曾经是恋人,杜鸩会相信吗? 就算相信了,他们又该如何相处,他能不能在杜鸩每天失忆的情况下维持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看到安阎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杜鸩问道:“难道我是你的仇人?” “是朋友。”安阎快刀斩乱麻,“是我最好的朋友。” 杜鸩隐隐松了口气,“我的过去,就拜托你告诉我了。” 安阎临场发挥编过那么多离奇恶俗的鬼故事,遇上杜鸩,还没开口就卡壳了,“有点多,等我想好怎么讲了,一口气告诉你。” 杜鸩:“没关系,随便讲讲,反正我明天就会忘了。” 是啊,的确是这样,就算安阎现在告诉杜鸩他们是恋人,杜鸩明天就会完全忘了这件事。 万一杜鸩把他们的关系写在了红皮本中,安阎还可以悄悄撕掉。 突然闻到一股诡异的血腥味,安阎猛地抬头,就看到杜鸩解了衬衣的袖口,拿着钢笔在他的手腕关节骨侧面刻字,刻的正是安阎的名字。 安阎心疼的不行,“你干什么!” 杜鸩干净利索地刻完字,抬头看着安阎,“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刻在这里提醒我,比写在纸上更安全,以防有人假冒,也省得每天醒来都要麻烦你告诉那么多信息,太累了。” 两年多没见过杜鸩,安阎都快忘了杜鸩有多疯了,“……万一你以为你自己是安阎呢?” 杜鸩说道:“开什么玩笑,有你在身边,我怎么会把自己当成安阎。” 安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杜鸩挑眉看着他,“你是不是我在这世上我最重要的人?” 安阎点头,“是,必须是。” 杜鸩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斯文地把手腕上的血擦干净了。扣袖扣的时候,杜鸩的右手紧紧地按了按刻了安阎名字的位置,就好像要把那两个字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你是我生存过的痕迹,是我的过去。”他抬头看着安阎,眸中像是有一团冰冷的火在烧,“如果你走了,不管你在哪里,生还是死,我都会找你。” 安阎看呆了。 就算是在他们感情最浓的时候,他都没从杜鸩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 安阎红着脸,震惊得快不能呼吸了,“杜鸩,你……” 杜鸩紧盯着安阎,“你不相信?” 安阎:“……”这让他怎么相信?! 杜鸩站起来,拉住安阎的手腕向前走,“跟我来,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安阎神情恍惚地看着身旁人的侧影,只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唯有从手腕传来的冰凉温度提醒着他,他正在经历的事情是正在发生的。 杜鸩带着安阎进了迷心民宿四楼的一个房间,推开了一个通天大立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本子。 “等你看了这些,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杜鸩松开安阎的手站在一旁,“安阎,我没有过去,只有你。” 第020章 什么叫没有过去只有他?! 杜鸩真是越说越来劲了! 安阎被杜鸩撩拨的脸红心跳,闭眼随便抽了一个本子,翻开挡住了微微泛红的脸,只露出发红的耳根。 三分钟后,他才勉强冷静下来,开始看本子上写的内容。 看清上面都写了什么,安阎不安地皱起眉,飞快地一页接一页的看着,翻了一本又一本,燥热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这些本子的每一页写的都是杜鸩用尽各种办法找寻他到底是谁,寻觅他的过去的记录。 在过去的两年里,杜鸩从未找到过一丝丝他生存过的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和他是谁有关的线索,就好像他从没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他没当过人,也不知怎么就成了鬼。 除了迷心民宿老板这个身份意外,他一无所有。 没有名字,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他也不知道任何人。 从探寻,到失望,再到麻木…… 稍微想象杜鸩在过去的两年多里经历过什么,安阎心里就堵得慌,只怪自己来得太晚,没有早一点找到杜鸩。 安阎把看完的这本放回去,伸出手去够下一本。 第33页 杜鸩推开安阎的手,“别再看了,看多了影响心情。” 安阎涩道:“我就看了不到十本。” 杜鸩:“够多了,再看就是不信任我。” 安阎:“……” 杜鸩说完直接断了安阎的念头,抬手把柜子关上了,还上了锁。 安阎盯着那把挂在柜门上的老式锁,有些事,他在做之前就决定了要永远瞒着杜鸩,可是今天,他却很想说出来让杜鸩知道,“杜鸩,这两年多,你在找你自己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找你。我去了很多传闻中有鬼的地方,直到最近,才有了你的消息。”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在你以为自己不存在的时候,还有人一直想着你,在找你。”安阎被自己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看杜鸩的反应,恨不能撬开柜子躲进去。 杜鸩目不转睛地看着安阎。 安阎怕杜鸩再说出什么让他难以把持的话,连忙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 杜鸩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纸递给安阎,“我看了我昨天留下的讯息。” 安阎接过纸,一目十行地看着, 两年多的探寻虽不漫长,但在迷心民宿这种地方,却足够让一个鬼失去本心,误入歧途了。 为了避免未来的他钻牛角尖,杜鸩给明天的自己留下一些忠告。 其中就包括了不要好奇自己是谁,不能杀人,要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但不能回头看,更不能看柜中的本子都记录了什么…… 这些忠告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杜鸩一直在记录,却始终不记得安阎是谁。 而昨天的杜鸩,在这些冗长的忠告后面加了最后一条。 21、是时候打开柜子了,还有,相信安阎。 安阎紧拽着手中的纸。 看完这些,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杜鸩会如此反常,也懂了杜鸩那句“我没有过去,我只有你”是什么意思。 在杜鸩眼里,安阎就是杜鸩的过去。 这份量太重了。 如果现在让杜鸩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 安阎把纸递回给杜鸩,努力控制表情,让他看起来轻松一点,“杜鸩,你以前的事,还是我慢慢写下来告诉你吧。这样你以后想知道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看了。” 杜鸩看了安阎一会,说道:“好。” 安阎笑了笑,“我晚上还要直播,先回去准备了。” 安阎打完招呼就往门口走了。 杜鸩跟在他身后,“我想跟你一起去,方便吗?” 安阎:“……” 特别不方便! 让他和杜鸩共处一室,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杜鸩注意到了安阎的为难,眸中的神采暗了暗,“等你忙完了再说。” 安阎心里忽然揪得慌,“你一会有事要忙吗?没有的话,就去我房间等,我其实也想和你一起待着。” 杜鸩先出了门,“没有,我们赶快走吧。” 就这样,两人一起到了安阎的房间。 杜鸩在沙发上坐得笔挺,低头看着他那本烫金红皮本。 安阎侧对着杜鸩坐在桌子前,看着电脑发呆。 好一阵听不到安阎这边的响动,杜鸩回头问道:“安阎,我影响你了?” 当然有影响了,两年多未见面的恋人杜鸩就在他面前,安阎只想黏着杜鸩,无心干活。 安阎想点头,可理智告诉他不行,“没有,我正在想今晚直播什么。只直播接鬼来电肯定不够,还得再想点其它更刺激的。” 杜鸩自信道:“别担心,今晚是我给你打电话,保证效果很好,不需要你再加别的。” “不了吧,万一吓死直播间的观众……”安阎说了一半才意识到有点不对,“什么意思?为什么是你给我打电话?电话鬼呢?” 杜鸩冷冷道:“死了,迷心民宿的名单里已经没有她了。” “不可能啊,电话鬼昨晚还活着,吴显就是被电话鬼杀死的。我和周乾他们过去的时候,还从电话里听到了电话鬼的声音,和我第一天来时听到的一模一样。”安阎一脸惊讶,“而且鬼不是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吗?白天也能杀鬼?” “根据记录,电话鬼不是昨天死的,是前天。按照住户守则,电话鬼每天晚上都要给住户打电话,如果住户都拔了电话线,就给最晚拔掉的那一位打。”说起和迷心民宿有关的事情,杜鸩又变回了前几天的样子,只是看向安阎的目光里,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昨天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在代替电话鬼给住户打电话。”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在迷心民宿住的第一天晚上接到了鬼来电。 想通其中关节后,安阎蓦地心中一寒,“太瘆人了吧!既然昨晚杀死吴显的不是电话鬼,那吴显到底是被谁杀死的?当时和他在房间的,就只有陈雅一个啊。难道迷心民宿还有其他鬼吗?” 杜鸩微微眯了眯眼睛,站起来说道:“我们走,等看了吴显的尸体,就知道杀死他的,是人还是鬼了。” 第021章 被安阎踹坏的门已经修好了。 安阎轻轻扣了几下门。 周乾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安阎和杜鸩,微微愣了一下,“你们是来看吴显的吗?” 安阎点头道:“嗯,怕昨晚有什么遗漏,再过来看看。” 第34页 周乾让开了站到一边,“我们怕影响调查,没动吴显的尸体,里面的状况和昨天晚上一样。” 安阎、杜鸩一前一后进了门,向床边走去。 如周乾所说,除了吴显尸体的僵硬程度有些变化,安阎、杜鸩下午进门看到的,和安阎昨夜进门后看到的一样。 陈雅低着头坐在吴显尸体旁边的地上,垂下的散发几乎挡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一副了无生气、冷冰冰的模样,好像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和她扯上关系了。 陈雅都这样了,他还怎么问昨晚发生的事情? 安阎落后半步跟在杜鸩身侧,觉得他还跟着杜鸩一起研究尸体比较好。 杜鸩一直向前走,直到脚尖几乎贴上吴显的膝盖,才停了下来,低头注视着吴显的尸体,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安阎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是人干的。”杜鸩面无表情道,“杀死他的是鬼。” 安阎懵了,“是迷心民宿的鬼还是外来的鬼?” 杜鸩:“外来的,迷心民宿的鬼都要遵守住户守则的规定,不能随便杀人。” 安阎:“其他两个鬼是不是也有可能是他杀的?你能找到他吗?” “很有可能是他。迷心民宿有很多野鬼,能藏鬼的地方更多,除非他主动现形,否则很难找到。”杜鸩微微皱眉,“我在意的是,野鬼只有在零点以后才能在走廊晃荡,根本进不了民宿的房间,他是怎么杀人的?” 安阎有点头痛,“成死局了。” 杜鸩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陈雅,“不一定,昨晚的细节是关键。” 安阎不想问,“你去问?” 杜鸩沉默了一会,说道:“我问你记。” 安阎:“没问题,保证不管你什么时候问,我都能回答的一清二楚。” 杜鸩瞥了他一眼,“两年前的事你都记不清楚。” 安阎没吭声,他连和杜鸩初遇时的场景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忘记两年前的事。 他就是记得太清楚了,才更要慎重开口。 万一说太溜不小心嘴瓢把他们的关系说了,就尴尬了。 杜鸩走到陈雅旁边站定了,“陈雅,麻烦你详细地给我们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雅头也不抬,就跟没听到似的。 周乾见状走过来,“陈雅这会心里正难受,你们就别戳她的痛处了。” 安阎为难道:“我也不想问她,可是不问清楚,我们大家今晚都有危险。” “为什么?”周乾迷茫了,“只要我们不违反住户守则,就不会有事啊。” 杜鸩没有和周乾搭话的意思,安阎只好越俎代庖,给周乾解释一下,“吴显不是因为违反规则被鬼来电杀死的,是被其他鬼杀的。” 周乾不相信安阎说的,“不可能吧?昨晚房间的电话线是你进来后拔的,在拔之前我们也确实从听筒里听到了鬼说话的声音……” 安阎:“这是我们到了以后看到的,要拼凑出昨晚的真相,就得知道在我们进去之前,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乾偏头看向陈雅,面露不忍,“不行,这会让她回忆昨晚,真的太残忍了。” 杜鸩斜斜瞥了周乾一眼,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陈雅,“趁我心情不错,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吴显死得不明不白,你不想知道害死他的人是谁,不想让凶手付出代价吗?” 听到杜鸩的话,陈雅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神采的脸。 杜鸩冷冷看着她,“你只有一次机会,我没耐心等你。” 陈雅终于开口了,“害死他的人是我,是我害死他的。” 陈雅说完这句停了下来,泪水止不住地流着,落了一地。 杜鸩皱眉道:“说清楚。” 陈雅的头垂得很低,双手紧握,手背上全是被她自己抓出来的血痕,“我昨晚……忘了……忘了拔电话线。” 杜鸩:“他不是电话鬼杀的。” 陈雅抬起头,整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杀死他的就是那个打电话的鬼!” 陈雅说完痛苦地捂着脸,“电话铃一直响一直响,响了一遍又一遍……我让他不要接,他就要接……然后……话筒里就传出来一个女声……” 陈雅说着说着整个人抖成了一团,“她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那声音实在太刺耳了,我怕得不行,捂住了耳朵……可我还是能听到那个声音……我闭着眼睛大喊救命……等我睁开眼,吴显他……他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陈雅说完呜呜地哭个不停,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安阎开口问陈雅,“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你在床底下?” 陈雅:“为了躲听筒……那个鬼杀了吴显还不肯罢休,一边喊着一边向我缠过来……我没有地方躲,就钻到了床底下……螺旋线卷着我的腿把我往外扯……直到你们在外面敲门,她才走了。” “你听到了我们的敲门声?那后来我们在房间里喊你名字,到处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应声?”安阎觉得陈雅的话有问题,“你当晚说的她来找你们了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说冤有头债有主?” 陈雅突然害怕极了,往吴显的尸体旁边缩了缩,“那些……那些都是她说的话……我来找你们了,不会放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所有人都要死。还有一句,还有一句是……” 第35页 陈雅忽然停了下来,嘴唇抖了又抖,哑着嗓子说道:“我就在你们当中。” 陈雅接着说道:“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一想到找我的人里可能有鬼,就不敢应声……” 周乾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抖如筛糠,“你的意思是,这个鬼……就在我们当中?” 周乾说完一步步退到了墙上,警惕地看着房中的其他三个人。 杜鸩凉凉道:“能让一个鬼疯成这样,肯定是死仇,你们两个心里就没什么人选吗?” 周乾否认得很快,“没有。” 陈雅抬头看了眼周乾,说道:“没有。” “你们这么不合作,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杜鸩只有在看安阎的时候,眼神中才有些微暖意,“安阎,我们走。” 安阎神情复杂地望了周乾和陈雅他们一眼,跟着杜鸩出了门,随手把门关上了。 安阎自然地抓住杜鸩的胳膊,“走,去我的房间,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022章 一进房间,安阎神秘兮兮地反锁了门,转头看着杜鸩,“杜鸩,你说那个鬼和他们是死仇,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害死了鬼的恋人,鬼来复仇?” 杜鸩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安阎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浏览记录里找他前几天看过的宋陌坠崖身亡的新闻,“你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正值傍晚,暴雨非但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这会手机新号很差,安阎刷了两分钟才刷开了新闻页面,把手机递给杜鸩,“你看,这是七年前云市的新闻。周乾他们几个和一个叫宋陌的朋友一起在这附近爬山时发生意外,宋陌不幸坠崖身亡。可我觉得,宋陌的死不是意外。” 杜鸩看完了新闻,把手机递给安阎,“你发现什么了?” 安阎接过手机,点了齐溪那条新闻的连接,趁着网页刷新的空当,给杜鸩说他来迷心民宿后注意到的事情,“许霖死的第二天是宋陌的忌日。那天早上警察来之前,我和周乾、杨沃两个人一起爬了山。他们一路上鬼鬼祟祟的,绕来绕去把我带到了宋陌坠崖的地方,也就是许愿石。到了那里我才发现,宋陌在许愿石坠亡太不合理了。许愿石周围是一块站好几个人都没问题的平地,虽然有点滑,但是想从上面摔下去真的很难。” “除了宋陌摔下去的地方,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们两个私底下聊天的时候都是一副对宋陌有愧的样子,怕宋陌不收他们的冥币,觉得宋陌会怪他们。我当时只觉得坠崖事件中有隐情,可能是他们间接导致了宋陌的死亡。今天听了你的话,我忽然有了一种直觉。宋陌的死应该比我以为的还要复杂、残忍。”安阎转头隔着玻璃,隔着无尽的雨幕,望向远处的朦胧的群山,“宋陌,很可能是被他们直接害死的。” “很巧的是,宋陌坠崖当天,和他约好在迷心民宿附近约会的女朋友失踪了,至今没有下落,生死不明。”网页终于刷出来了,安阎拿着手机递到杜鸩面前,“新闻里有写,和宋陌一起爬山的朋友没有见过宋陌的女朋友齐溪,这附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她。我觉得如果她死了,知道宋陌是周乾他们害死的,至今逍遥法外,说不定会为宋陌复仇。” 杜鸩蹙眉思考着,“齐溪这个名字,我见过。” “别人的名字你记得很清楚啊?”安阎一听先顾着酸了,“不对,你在哪里看到过她的名字?” 杜鸩觉得安阎的反应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肯定是今天早上见过的,不止一次。” 杜鸩把右手中的手机给了安阎,再一翻手,一张黑色的扑克牌大小的卡片出现在杜鸩的手心。等他把黑色卡片拿到手中时,卡片变成了一个黑皮折子,封面上写着《迷心民宿生死簿》。 杜鸩伸手一拉,牛皮色的纸张拉平了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写的全是鬼的名字。 安阎问道:“我能看吗?” 杜鸩直接把折子的一端放在安阎手心,走得离他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只隔着一拳的距离,“一起看。” 齐溪的名字很靠前,安阎和杜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名字。 “怎么可能!”安阎一脸震惊,“你的生死簿不会是假的吧?” 杜鸩一脸严肃,“不会。” 安阎又问道:“有可能是重名吗?” 杜鸩伸手点了点“孙琳”和“孙琳1”这两个名字,说道:“显然不是。” “可是……”安阎还是不肯相信,“画鬼、浴缸鬼、电话鬼怎么可能都是齐溪?她们在我开始挑战的第二天就死了,还怎么在第三天利用电话杀死吴显为宋陌复仇?难道杀死吴显的外来鬼不是她?还是齐溪这个鬼根本就没有死?” “我觉得是齐溪。”安阎相信他的直觉,“昨天杀死吴显的鬼一定是齐溪。” 杜鸩看着《迷心民宿生死簿》上齐溪名字后面的死字,“生死簿不会骗人。” “让我仔细看看。”安阎探身凑到杜鸩手边,从他捧着的那端开始,全神贯注地看着折子上的名字。 安阎很快注意到《迷心生死簿》上的死有两种颜色,齐溪名字下面的“死”字是大红色的,还有一个画鬼名字下面的“死”是黑色的。 安阎记得杜鸩提过他杀死的鬼都是有记录的,这个画鬼死的日期又和他第一次在迷心民宿见杜鸩的日期重合,便问道:“名字下面有黑色死字的鬼,都是你杀的吗?” 第36页 杜鸩:“最近两年死的是我杀的,其余的可能是之前的老板杀的。” “有这么多鬼都和齐溪一样,死的莫名其妙的。数量几乎是民宿老板杀死的两倍以上了。”安阎伸手指给杜鸩看,“不过大部分都是你来之前死的,你来之后,包括叫齐溪在内的三个鬼也只死了五个。” 安阎看着生死簿上这些鬼死时所备注的年份,灵光一闪,想起了他在来之前所做的笔记,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安阎从行李中翻出他的笔记本,人蹲在地上,把本子放到床上摊开了,翻到记录迷心民宿资料的那一页开始看。 很快,安阎找到了他要找的名单。 安阎转头冲着杜鸩招招手,“杜鸩,你快过来看!” 杜鸩闻言过来,蹲在安阎旁边。 安阎把杜鸩手里的《迷心民宿生死簿》放在床上,一目十行地对着生死簿和他笔记本上的数据。 对完所有数据,安阎发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实。 “杜鸩,我发现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生死簿》上写得那些红色的死字,说不定不是我们一开始以为的那个意思……” 安阎转头看着蹲在他身旁的杜鸩,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从四年前开始,到今年齐溪死之前,从迷心民宿出去的活人,和在迷心民宿死的莫名其妙的鬼的数量是一致的,每一年都一样。” 杜鸩:“是不是巧合?” 安阎尽量清楚地表达着他的想法,“六年前,迷心民宿成为凶宅,在整个云市有了凶名,死的人多了,渐渐就没人来了。自四年前起,每年来这里住的人最多不会超过十个,活着出去的人偏偏和红死的鬼一样多,我觉得不是巧合。” “我就在你们当中。”杜鸩面色一沉,“她成了你们当中的某个人,所以鬼齐溪死了。” 画鬼喜欢玩的输了就把身体给他的游戏,夜晚先后盯着臭水沟玫瑰图看的那些人,安阎洗过澡后被换掉的画,豪华挑战第三天早上放在周乾房间飘窗上的画…… 一切,都连起来了。 安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挑战第二日晚上,有人把齐溪寄生的臭水沟玫瑰图带回了房间,齐溪趁机代替了他。” 杜鸩:“应该就是你说的这样。” 想起豪华挑战第一夜发生的那件事,安阎问道:“齐溪是不是同时只能以一个鬼的身份出现?” 杜鸩点头。 “怪不得豪华挑战第一晚,臭水沟玫瑰图里没有鬼出来和我玩游戏,那天晚上,齐溪以浴缸鬼的身份去杀许霖了。”安阎埋怨自己,“其实这些事一直是相互联系的,我怎么现在才发现。” 杜鸩一脸嫌弃地看着摊开在床的生死簿,“谁能想到,生死簿所谓的死,竟然是金蝉脱壳。这些守规矩的鬼一旦附到人身上,就再不受迷心民宿的感应和约束。只要他们作为住户守《迷心民宿住户守则》,就能活着用新身份离开迷心民宿,哪怕他在这里杀了人。” 杜鸩忽然笑出了声。 安阎闻声转头,只见杜鸩的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还有说不清的寂寞…… 杜鸩越笑越苦,“我不信我。” 安阎问道:“什么意思?” “我是迷心民宿的老板,所谓的金蝉脱壳,我应该是知道的,可是我却不知道。撇开这些,和迷心民宿有关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的不够清楚……”杜鸩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是迷心民宿不让我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以前的我不想让我知道,更不敢让我知道?” “怪不得忠告里有不能杀人。”杜鸩一张脸满是阴霾,“我从一开始就在防备自己,担心我会和别的鬼一样借别人的皮逃出这里。” 安阎:“……”杜鸩为什么对他自己这么狠?! 安阎心疼地抓住杜鸩的手,开口开解他,“没有,你不会那么做,你和齐溪他们都不一样。” 杜鸩说道:“你和我都看过那些记录,我们都知道我有多想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我有多么想离开迷心民宿。” 安阎紧紧抓住杜鸩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前的你瞒着你那些事,不是为了防备你自己呢?” 杜鸩迷惑道:“如果不是,是为了什么?” 安阎松开杜鸩的手,彻底豁出去了,“是为了我。” 杜鸩:“……” 安阎稍微退了退,离杜鸩稍微远了一点,“其实我们以前是恋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做这些,是希望以后能以你的本貌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用抢来的身体和身份。” 杜鸩一时难以消化安阎的话,愣住了。 “还有,我很早就对你说过,我不喜欢杀过人的鬼。也别说什么难道你换张皮我就不爱你了。不好意思我颜控,一开始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帅。”安阎越说胆越大,为了安抚杜鸩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杜鸩,听了这些,你还觉得你以前做那些事情,是不信任你,在防备你吗?” 杜鸩捂着嘴,“……你,你让我缓缓。” 安阎:“……”他觉得他更需要缓一缓。 安阎真的不明白。 今天再有不到六个小时就晚上十二点了,过了零点的钟,杜鸩就是崭新的杜鸩,那些不痛快的事他都会忘。 他为什么要在下午六点五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安慰杜鸩让大家难堪? 第37页 他就……这么见不得杜鸩受委屈吗!? 想到杜鸩一过十二点就不记得他表白的事了,安阎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今天晚上他必须盯紧杜鸩,让他没有机会把他们的关系记在任何地方。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曾经是恋人?” 杜鸩突然开口了。 安阎偏过头没看杜鸩:“……这重要吗?” “很重要,我觉得你本来没打算告诉我这件事,甚至想一直瞒着。”杜鸩的语气很轻,“你不告诉我,是怕我不接受你吗?你其实也不信我吧?” 安阎闷声道:“我要是不信任你,这世上还有信任你的人吗?” 杜鸩:“好,那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我们的关系了。” 安阎回过头,惊愕道:“……你什么意思?” “我也信任我自己。”杜鸩抬起一只手按住安阎的肩膀,如寒潭般冰冷的双眸闪动着转瞬即逝的温情,“安阎,我们曾经是恋人,不需要你提醒,我也会再一次喜欢上你。” 安阎整张脸都红了,“你……” 杜鸩安慰安阎,“所以你别有负担,也不用纠结,对自己自信一点。” 安阎的一张脸晴转阵雨,“……”去特么的自信! 第023章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安阎随手把他的笔记本放到行李箱里,走到门口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周乾、杨沃两个人。 想到他们两个干过的龌龊事,安阎没给什么好脸色,“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周乾没料到安阎会这么对他,愣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安阎,警察今晚来不了,你能收留我们在你这里住一晚吗?随便睡哪里都行。” 安阎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为什么要在我这里住?” 周乾和杨沃相视一眼,说道:“陈雅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那个女鬼要杀光我们所有人,我们实在不敢一个人睡了。” 安阎:“你们可以两个人住一间啊,或者你们三个住一间也行。” 杨沃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那个鬼说了……她就在我们当中。” 安阎勾起嘴角一笑,故意吓他们,“哦,你们就不怕那个鬼附在我身上?” 杨沃抖了三抖,“……” 周乾正色道:“安阎,来找你之前,我看了你在迷心民宿的直播录屏。” 安阎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接鬼来电、拿画到房间、在浴缸泡澡、叫人工服务,这些你都做过。如果有鬼能附身你这么厉害的人,我们早就死了。”周乾伸手抓住门,央求道,“安阎,你就救救我们吧。有你在,鬼肯定不会对我们动手。” 安阎冷着脸看他,“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违反住户守则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周乾:“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比他们都厉害。”安阎面露嘲讽,“更重要的是,我和他们无仇无怨。” “鬼杀人需要理由吗?如果每个鬼杀人都是为了复仇,迷心民宿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周乾气愤道,“安阎,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安阎轻蔑道:“齐溪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周乾不解道:“听过,她是宋陌的女朋友。可要杀我们的是女鬼,和齐溪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失踪了吗?” 安阎:“……她死了,要杀你们的女鬼就是她。” 杨沃面色惨白道:“如果那个鬼真的是齐溪……那她杀我们,是因为宋陌?” “你问我我问谁?”安阎的耐心被磨得见底了,最后提醒他们,“撒手,别一会手被夹断了又嚷嚷着我欺负你们。” “安阎,我就说最后一句。”周乾松了抓着门板的手,“宋陌坠崖确实和我们有关,可也真的是意外。我们有罪,但罪不至死。只要你保住我们,一离开迷心民宿我就自首,把当年的事情向警察交代清楚。” 安阎停下了动作。 周乾悲痛道:“如果不是为了一起祭奠宋陌,我们根本不会来迷心民宿。” “你们发誓,如果你们刚才说的那句去自首是骗我的,今晚就暴毙在二楼走廊里。”安阎伸手给周乾他们指了指走廊上的画,“这些鬼一个个都缺胳膊少腿的,就等着你们主动献身。” 杨沃当即举手发誓,“我杨沃发誓,等我活着离开迷心民宿,我一定马上去警察局自首,承认自己对宋陌所犯的罪行。如果我说的是假话,今晚就暴毙在二楼走廊里。” 周乾跟着发了誓。 “别抱着侥幸心理。”安阎挑眉道,“要是你们出去不自首,不好意思,我认识的鬼比人还多,只会让你们死得比许霖、吴显更惨。” 杨沃一副可怜相,“安阎,我可以进去了吗?” 安阎开了门,给他们让开了位置,“一会我要直播,麻烦我直播的时候你们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谢谢合作。” 周乾没进门,对杨沃说道:“你先进去,我去找陈雅过来。” 杨沃心一横从门里退了出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找她。” 周乾对安阎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愿意救我们,一会又要麻烦你开门了。” 安阎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第38页 他们还惦记着陈雅的安危,没把她当成头号嫌疑人。 或许,周乾、杨沃没他预想的那么坏。 安阎和周乾他们在外面闹出的动静杜鸩都听到了,见安阎进来了,杜鸩问道:“你救他们干什么?” “不算救吧,要是鬼真的来这里杀他们,我也拦不住啊。”安阎沉思了一会,说道,“周乾、杨沃这么痛快就承认宋陌的死和他们有关,我总觉得其中有问题。把他们放到我眼皮子底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杜鸩严肃道:“调查的事情交给警察做,你小心惹火烧身。” “没办法,逃生游戏玩多了,看到这么多谜题我有点控制不住手和脑子。”安阎说完笑了笑,“就当是做好事积德,替警察小哥为人民服务了。” 杜鸩无奈道:“行,你想调查就调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安阎:“……少肉麻,你这语气也太男朋友了吧?!” 杜鸩:“我不是吗?” 不要当真!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他失忆了!他失忆了!他失忆了…… 安阎到底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您就仗着记性不好使劲折腾吧。” “是啊,明天我就不知道这回事了。”杜鸩自嘲道,“就这一天,你忍忍就过去了。” 安阎瞬间就没脾气了。 “咚咚咚——” 是周乾、陈雅、杨沃三人过来了。 陈雅识时务地站在门口发了誓,安阎把他们请进门,自己坐在床对面梳妆台的椅子上准备直播,杜鸩则坐在安阎对面的床上。 梳妆台上摆着一幅画,周乾、陈雅、杨沃三人不敢进卧室,又不敢去客厅,齐刷刷地立在卧室门外头,一个个跟电线杆子似的,动也不敢动。 马上就八点了,安阎偏头看向他们,“我直播还挺恐怖的,你们就别站在门口听了?万一被吓出病来就麻烦了。” 杨沃扒拉着门板不放,“就……站在这里。去客厅只能听见响动看不到人,更可怕。” 安阎坏心眼道:“我今天的直播内容是鬼来电。” 周乾、杨沃、陈雅,三脸惊恐。 安阎这才说了后半句,“不过这个鬼来电是老板打的,你们到时千万别过于害怕,更不要出声。他只是吓唬观众,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一定一定。” 周乾等人用力点头。 安阎转头看着杜鸩,“你坐远一点,要是一会被直播间的人看到打电话的人就在房间里,那些黑粉就要盖章我的鬼都是人演的了。” 杜鸩拿着手机站起来,“我去客厅打?” 安阎点头道:“好,你一会别急着打,等八点半以后再说。” “嗯。” 杜鸩说完就出去了。 终于到了晚上八点整,安阎掐点开始直播,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今天我们直播的是鬼来电,在鬼来电之前,我先给你们讲个短一点的鬼故事……” “叮铃叮铃……” 安阎的故事刚起了个头,房间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安阎:“……”说好的八点半以后再打电话呢?! 杜鸩都打了,安阎只能硬着头皮接。 却没想到从话筒里传来的,不是杜鸩的声音,而是他熟悉的女声。 “你为什么要害我?” 第024章 竟然是齐溪打来的电话! 安阎放下听筒,回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三人,疑似会被齐溪附身的人都在这个房间,看起来也没什么可疑的举动,电话显然不是他们三个打的。 那么,齐溪是怎么拨鬼来电的?难道她在附身后还能离体? 这不可能,要是她在附身后还能离体,那三人早就被她杀光了。 或者,齐溪根本没有附身? 看到观众发弹幕抱怨听不到鬼的声音,安阎皱着眉头按了免提,“抱歉,我刚才忘记按免提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 齐溪的声音凉飕飕地从扬声器传出,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了,也包括听到电话铃响后从客厅赶来的杜鸩。 “……鬼……鬼来电……她……她又来了!”杨沃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乾三人的脸刷的白了,闭着眼睛喊成高分贝版尖叫鸡。 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在不甘示弱地发着啊啊啊的弹幕。 “啊啊啊,这个女鬼好吓人!还我小哥哥呜呜呜……” “主播又不做人了,竟然临时换鬼!” “主播你赔我闺蜜,来欣赏男神音的我闺蜜被原地吓哭要和我友尽了。” “主播发达了,都有钱买尖叫鸡当群演了。” …… 耳朵贴着扬声器也听不清女鬼后面在说什么的安阎,“……你说什么?抱歉,我听不请!你再大声一点!” 女鬼齐溪:“@#¥@#¥@#¥……” 依旧什么也没听清的安阎:“……”我太难了。 女鬼齐溪:“¥%#¥#%@……” 安阎回过头看向门口,“你们能先别叫了吗?我都听不清鬼在说什么了,别打扰我们聊天谢谢。” 先被鬼吓懵逼,又被安阎吼懵逼的周乾三人,“……” 女鬼齐溪:“……你们……你们都死定了……下一个,会是谁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9页 终于听清了的安阎,“这些话你上次说过了,换一句。” 女鬼齐溪阴森森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阎:“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不会放过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女鬼齐溪:“逃啊,你们逃不出去的……我……就在你们当中……” “我又没说我要逃跑。”安阎一脸懵逼,“不如你先说你什么时候准备杀下一个?” 女鬼齐溪突然不说话了。 哗哗的雨声从扬声器中传来,有点瘆人。 “等一下,你上次还让我救你,这次就不需要了?”安阎回忆着他们之前的聊天内容,“别见外,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齐溪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伴随着雨声从扬声器传出。 两分钟后,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啧,上次吓唬我说就在我身后,骗我去找她,这次我主动找都不行了。”安阎挂了电话,忍不住吐槽,“她真是我接过的鬼来电里最没有责任心和好胜心的。” 听到安阎吐槽的周乾,“……”怪不得安阎的粉丝说宁愿得罪鬼也不要得罪安阎。 观众们也在发弹幕吐槽安阎。 “呵呵,要是她的声音和昨天的那个小哥哥一样,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姐姐委屈,小姐姐心里苦,小姐姐明明一条龙服务啥都干了,你还说人家不敬业。” “实话实说,昨天的小哥哥更不敬业。” …… “你们就庆幸昨天的小哥哥不敬业吧。我不吹牛,他要是敬业,恐怕你们这些正在看直播的得吓凉一半。”安阎又说道,“还有那个替女鬼委屈的,你别每次都是鬼走了后才这么说好吗?心疼鬼的话必须当着鬼的面说,说不定鬼一高兴,给你一个爱的索命。” 观众们怕安阎挨个点名吐槽他们,开始发弹幕转移话题。 “主播一会直播什么啊?好期待。” “主播今天探灵吗?总觉得好久没看到主播探灵了。” “一会讲鬼故事?” …… 安阎勾起嘴角,“讲什么鬼故事,探什么灵,电话鬼都送上门了,当然是直播把她揪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顶着一脑门问号发弹幕。 “不知道该心疼女鬼姐姐还是心疼主播。” “鬼也不容易啊,主播何苦为难她?” “人家都遛了你就放过她吧。” …… 安阎把手机后置摄像头对准电话,伸手按了回拨键。 “嘟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无应答。” 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不接我电话啊。”安阎又按了一次回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阎:“……”齐溪用的是手机? 安阎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往外走,“杜鸩,我们出去一趟。” 杜鸩微微点头,避开摄像头可以拍摄到的范围,走在安阎身边。 经过周乾他们几个的时候,安阎说道:“你们三个哪儿也别去,在我的房间等我。” 杨沃挣扎着站起来,“安小哥,我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安阎回头扫了他一眼,“我去找齐溪你也去?” 杨沃立马闭嘴了。 安阎走之前嘱咐他们,“记住你们说的话,活着离开民宿以后要去警察局自首。” 周乾三人相视一眼,点头如捣蒜。 安阎这才安心和杜鸩去了客厅,打开门往走廊走去。 活人除了安阎,都在他房间里了。 此时的走廊如死一般寂静,一点人味都没有,那些微弱的平时听不到的声音,就被安阎捕捉到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 安阎眉头一皱,看向杜鸩,“是齐溪的声音,你能听到是从哪个房间传来的吗?”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霎时疯了。 “卧槽人都在里面了,主播你在和谁说话?” “主播你听到了什么?我怎么听不到?”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 杜鸩偏头看向吴显和陈雅的房门,“在那里。” 听到杜鸩的声音,观众们疯得比刚才更厉害。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心动的感觉!” “是我的鬼来电小哥哥!” “小哥哥你多说几句吧,球球了。” “主播你要是这次也把天聊死,明天我就不来看你的直播了[提刀]。” …… 安阎瞥了手机屏幕一眼,一脚把吴显的门踹开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不敢发弹幕了。 房间里有吴显的尸体,进门之前,安阎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你们都死定了……” 齐溪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是从卧室传来的,安阎大步向卧室走去,没走两步,齐溪的声音就消失了。 安阎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什么也没听到。 杜鸩也再没听到齐溪的声音,看着卧室门说道:“先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门,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安阎开了灯,看到吴显的尸体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台手机。 第40页 安阎:“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台手机,齐溪的声音会不会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安阎垫了块手帕把手机捡起来,怎么按都开不了机,“估计是没电了。” 杜鸩接过去试了试,一样开不了机。 安阎把手机放回地上,“这也太巧了。” 杜鸩瞥了眼吴显的裤兜,“他口袋里也有手机。” “行吧,我宣布电话就是用这台手机打的了。”安阎蹲下来,双手合十,“吴显,我拿你兜里的东西也是为了你,你可别怪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杜鸩没等安阎背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先一步把手机从吴显的兜里拿了出来。 安阎:“我还没背完呢。” “我是鬼,不介意。”杜鸩按了开机键打开手机,发现手机需要开机密码,而且不能用指纹解锁。 安阎先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回兜里,对着杜鸩伸出手,“把手机给我,我拿去让他们试试密码。不管刚才的鬼来电是鬼干的还是人为的,肯定都会在手机里留下痕迹。” 杜鸩把手机递给安阎,“前提是,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一道雷声突然响起,炸亮了房间的窗户。 雨,下得更大了。 安阎闭了门,和杜鸩一起转身走向他的房间。 安阎拿出钥匙开门,“你说我要是没带钥匙出来,他们会不会给我开门?” 杜鸩微微低头,垂眸看着安阎手中的钥匙,“不知道。” 他黑色的发梢软软的搭在挺立的鼻梁上,禁欲中透着极淡的软弱,帅得有点勾魂。 安阎看着看着,连门被他打开了都不知道,一抬头,就看到周乾三个杵在门前,睁大眼睛看着他。 安阎:“……” 周乾,杨沃,陈雅,“???” 安阎淡定地从兜里拿出他的手机,一边走一边直播,“一会我有事要处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改天把时长补上。” 刚才听了安阎和杜鸩聊天全程的观众不干了。 “主播你去处理你的事,留小哥哥跟我们说话就好。” “这已经是个成熟的直播间了,没有你只有小哥哥我们也可以的。” “主播可以走,小哥哥必须留下。” …… 安阎把摄像头从后置切换到前置,对着镜头挑眉道:“我记得你们说过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探灵机器?” 直播间的观众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安阎退出直播间,结束了这次直播。 安阎一边走一边说道:“周乾,你们到沙发这边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周乾他们三人面露狐疑,却还是默不作声地过来坐好了。 “我信任你们,才让你们留在这里,希望你们也不要骗我。”安阎坐在茶几上,从兜里拿出他从吴显房间里拿到的那两部手机,放在茶几上,“请你们告诉我,这两部手机是谁的?” 第025章 装在吴显裤口袋里的手机有手机壳,周乾他们一眼就认出那台手机是吴显的。 至于另外一部手机,没有人知道是谁的。 安阎把吴显的手机推到他们面前,“你们谁知道吴显手机的解锁密码?” 杨沃:“我不知道。” 周乾摇了摇头。 安阎看向陈雅,陈雅低头看着吴显的手机屏幕,“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 安阎点头道:“好,麻烦你了。吴显的手机可能和刚才的鬼来电有关。” 杨沃吓得整个人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难道……是女鬼用吴显的手机打的?” 周乾侧身拉远了他和手机的距离,一脸戒备。 陈雅伸手拿起手机,默不作声地坐得离周乾、杨沃稍微远了一点,低头按数字,“我先试试他的生日。” 用吴显生日数字组合的两个密码都错了,陈雅接着试了吴显和她生日的组合密码、吴显的银行卡密码…… 吴显的手机是水果机,陈雅连着输错六次后,手机停用,提示等一分钟以后再输入密码。 陈雅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我能想到的都试了,都不对。” 安阎看向周乾和杨沃,“要不你们再想想?这部手机里的秘密,关乎你们的性命。” 杨沃能不碰吴显的手机就不碰,开口拒绝了,“不了吧,陈雅都猜不出来,我就更不行了。” 周乾犹豫了一会,拿起手机,“……我试试。” 周乾的运气不怎么好,第一次输入密码输错了,等了五分钟,第二次也错了,等了十五分钟。 “我不敢试了。”周乾把手机放到桌上,“再输密码就是第九次,万一又错了,就整整一个小时不能操作。” 还有什么日期和吴显有关? 安阎知道的,就只有一个。 安阎拿起手机,拇指悬空停在手机屏幕的上方,慢条斯理道:“你们说,吴显手机的解锁密码会不会是宋陌坠崖当天的年月日?” 周乾、杨沃、陈雅三人齐齐抬头看向安阎,脸上写满了不可能。 周乾:“不可能,吴显胆子就那么一点,怎么可能用这么瘆人的密码。” 杨沃:“就……闭着眼睛随便输都比这个更有可能吧?” 安阎仰着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杜鸩,“你觉得呢?” 第41页 杜鸩垂眸看着他,“值得一试。” 安阎的拇指贴着屏幕,按照年月日的方式输入密码,“好,反正我也想不出别的和吴显有关的数字了。” 最终,第九次输入的密码也错了,手机六十分钟无法进行操作。 宋陌坠崖日期的月日都是单个数字,安阎输入的时候是先输了四个数字的年份,然后再输了月和日所对应的数字。 一次组合失误,不代表这个密码方向的正确与否,杜鸩开口提醒安阎,“下次输入,你试试年份后两位数字和月日的组合。” “嗯,我不会忘的。”安阎把吴显的手机放回口袋,“陈雅,我一个小时后还要试密码,吴显的手机暂时先放我这儿了,等我试了密码就还给你。” 陈雅点头道:“好。” 安阎拿起另外一部手机,“你们有没有这部手机能用的充电线?” 周乾三人都说没有,他们用的也是水果机。 另外一部手机里有什么,恐怕只能等把它交给警察后才知道了。 安阎顺手把这部手机也放进了口袋。 晚上九点二十分,从八点开始直播折腾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个小时出头。时间还早,安阎完全可以马上开直播把时长补上,可周乾他们都在这里,影响他讲鬼故事,就只能作罢。 安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洗澡了,你们去吗?” 陈雅:“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杨沃坐直了问道:“我可以和你在一个单间洗吗?” 安阎:“显然不行。” 杨沃害怕道:“那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周乾站起来说道:“你可以跟我一起洗。” 杨沃乐了,“太谢谢你了,我们一起回房间拿洗漱用的东西!” 周乾和杨沃一起向门口走去。 陈雅去了客厅的窗户边,站着看雨。 客厅里仿佛只剩下安阎和杜鸩两个人。 安阎跟杜鸩打招呼,“我去卫生间拿一下洗澡用的东西。” 杜鸩:“嗯,我在这里等你。” 安阎:“……” 他记得鬼不需要洗澡吧? 杜鸩怎么说的跟他们要一起去洗澡似的。 安阎红着脸转身走了,快速从卫生间拿了洗漱用品又走了出来。 安阎:“我走了。” 安阎说完扭头就走,直到人快走到公共浴室门口了,才发现杜鸩跟在他身边。 难道杜鸩真的要跟他一起去洗澡? 对目前发展完全摸不清头脑的安阎,“……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 杜鸩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楼梯,“上楼回房间休息。” 安阎:“……晚安,祝你好梦。” 杜鸩:“不用急着说晚安,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再说。” 杜鸩说完转身走了。 安阎放下洗漱用品大步追上去,在楼梯口抓住了杜鸩的衣服,“别急着走,你晚上回去记东西的时候,可别把不该写的写上去。” 杜鸩下了一阶楼梯,站在安阎对面说道:“你是说我们的关系吗?你放心,我不会写的,没有记录做提醒,我也……” 安阎怕杜鸩又说什么让他脸红心跳的话,连忙说道:“杜鸩,我说的是柜子里的那些本子,别再提醒自己看了。” 杜鸩愣了,“为什么?不看那些,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想让你看,你看了我会心疼。”今晚没多少时间了,明天对他们来说又是新的,安阎想把很多话说给杜鸩听,“杜鸩,我比你更自信。就算你不知道我们曾经的关系,就算你没看过柜子里的那些记录,我相信你也迟早会喜欢上我,发现我这个人对你来说有多特别。我希望你对我的喜欢是从简单的喜欢开始,而不是因为一些记录而产生的特殊意义。” 安阎忍不住站得离杜鸩更近了一点,“杜鸩,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一个冰冷的怀抱瞬间把安阎包在其中。 安阎的身体一片冰冷,心里却暖洋洋的。 “谢谢你。”杜鸩松开了怀抱,凑近了看着安阎的眼睛,“谢谢你找到我。” “不用谢。”安阎低着头,伸手戳了戳杜鸩刻了他名字的手腕,“你快走,再不走,我真的要以为你想跟我一起洗澡了。” 杜鸩用手腕碰了碰安阎的指尖,转身上了楼梯。 安阎背对着他回到了走廊,抬起被杜鸩碰过的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再抬眼,便看见周乾和杨沃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向公共浴室走过来了。 也许是安阎的目光给了他们些许安全感,周乾和杨沃的速度眨眼间变快了,杵在浴室门口等着安阎。 三个人洗了个战斗澡就回了安阎的房间,此时距离上一次输入密码还没到一个小时,安阎把周乾他们安顿在客厅。拿着从吴显房间找到的两部手机和他的手机一起放在枕头旁边,上床躺好,等着接杜鸩的电话。 大概是刚洗完澡太舒服了,安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直睡到被电话铃声吵醒。 一睁眼,便看见周乾和杨沃两个一前一后站在他床边。 安阎:“……你们进来干什么?!” 杨沃结巴道:“我……我们听到电话铃声……” “听到电话铃声还敢过来?不怕是鬼来电?”安阎吐槽了他们两句,拿起听筒接电话。 第42页 杜鸩:“安阎,晚安。” 听到杜鸩的声音,安阎被杨沃他们激起来脾气瞬间就没了,“晚安。” 杜鸩问道:“一个小时过去了,你有没有试密码?” 刚睡醒的安阎:“还没有,我马上试。” 安阎伸手拿枕头边的手机,准备第十次输入密码。 周乾微微弯腰,提醒安阎,“安阎,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还是慎重点吧。要不然我们喊陈雅过来试试?” 安阎扫了眼周乾和杨沃的位置,他这会才发现,周乾所站的位置,伸手就能拿到他枕头旁边的手机。 “你说的对,最后一次机会的确要慎重一点。” 安阎反手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时间不早了,我也困了,等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想密码。” 周乾犹豫道:“吴显的手机……” 安阎说道:“就放我这里,万一齐溪半夜给吴显打手机……” 杨沃吓得脸都白了,“好好好,就放你这里,必须放你这里……要不然……我把我的手机也放你卧室?” 安阎乐了,“行啊。” 杨沃放下手机,拉着周乾就走。 卧室里手机这么多,太危险了! 周乾看了眼安阎的枕头,“安阎,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一起想密码。” 安阎点点头,“没问题。” 周乾、杨沃前脚一走,安阎就关上卧室门顺手把门反锁了,从枕头底下拿出吴显的手机试密码。 安阎只觉得周乾的表现太奇怪了,并没有抱有希望。 没想到的是,当他按照另一种组合方式输入宋陌坠崖的日期,吴显的手机,竟然真的解锁了。 第026章 杜鸩的电话还没挂断,安阎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他,“杜鸩,吴显的锁屏密码真的是宋陌坠崖的日期。” 杜鸩问道:“你看看他的手机里有什么?” 安阎左手握着听筒贴近耳朵,右手开始翻吴显的手机,“好。” 吴显大概有强迫症,对所有软件都进行了分类,视频播放类软件、购物类软件、阅读软件,一眼看过去全是文件夹,只有一个音乐播放器独苗似的杵在屏幕上,显得格格不入。 安阎点开音乐播放器,发现这个播放器处于未登录状态,播放记录停留在一个没有图片的本地歌曲。 点开设置,可以看到播放器开启了定时播放,时间一到,就会停止播放。 想到吴显房间里突然消失了的齐溪的声音,安阎把音量调到最低,按了播放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听。 “……下一个……会是谁呢……哈哈哈哈……” 安阎:“……”真的是齐溪的声音! 正在播到的这句话,刚好接上了安阎他们在吴显房间里听到的那句“你们都死定了”。 怪不得这次齐溪打电话的时候鸡同鸭讲,只顾着她自己说,完全不回应安阎的话。 电话里跟安阎说话的不是齐溪,而是提前准备好的录音! 有人准备了两部手机,他用安卓机设置好定时拨打电话,拨通的同时,这部水果手机正在播放的录音就会通过电话传到安阎的耳中,让安阎误以为这个电话是齐溪打来的鬼来电。 他准备的很足,知道安阎非但不怕鬼,还可能去找鬼,就事先用水果机设置好了定时关机,用快没电的安卓机打电话。 安阎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在安卓手机上也设置了定时关机,巧的是安阎回拨的时候手机电量极低,手机震着震着直接没电了,以至于安阎拿到手机的时候无法开机。 安阎悄悄把他的发现告诉了杜鸩,“今晚鬼来电是人为的,有人用两部电话布了局。” 杜鸩的声音很冷,“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陈雅。”安阎解释道,“录音内容几乎和吴显死亡那天鬼来电的内容一致,事件发生在吴显房间,最有录音条件和嫌疑的人是陈雅。还有,她是吴显的女朋友,是最有可能知道吴显锁屏密码的人。” “除了陈雅,我觉得周乾也很可疑,他太在意这部手机了。”安阎给杜鸩讲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一睁眼就看到周乾和杨沃站在我床边,要不是你电话打得及时,说不定手机已经被周乾拿走了。” 安阎想起来就气,“周乾一直在我身边叨叨叨,就怕我背着他们试密码。直到我答应他明天和大家一起试,他才和杨沃一起走了。” 杜鸩肯定道:“手机里肯定有他在意的东西。” “应该是怕我发现手机音乐播放器有猫腻?”安阎想了想说道,“不对啊,就算我发现录音,陈雅的嫌疑无论如何都是最大的。周乾一出手,反而显得他自己有问题了。如果他按捺着不动,我甚至不会怀疑他。难道……手机里还有他更在意的东西?” 杜鸩沉思了片刻,说道:“可能性很大,你仔细翻翻吴显的手机。” 安阎调侃道:“没想到像你这样严肃的人,也有让我翻别人手机的一天。” 杜鸩没回应。 安阎先点开吴显的相簿看着,里面大多是他和陈雅二人的合照和吴显自己的自拍,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瞅见吴显还有个云盘,安阎点开了,看到有一个加密文件文件夹,显眼是不想让别人看的东西。 安阎不记得宋陌的生日,就输入宋陌的坠崖日期试了试,竟然打开了加密文件夹。 第43页 文件夹里有很多周乾他们一起爬山的照片,根据日期判断,全是在宋陌坠崖那天拍的,安阎还看到了宋陌站在许愿石旁边的照片。 再往后翻,安阎在照片里看到了浴室一角,和一只手握水果刀的手。 照片的画质很差,估计是用像素很低的手机拍的。 安阎继续翻着照片,看到了一张满是血的浴室,大概是灯光变暗的缘故,画质比上一张还要差。 仔细一看,安阎觉得浴室有点眼熟,格局和迷心民宿房间的浴室很像。 这到底是什么照片? 安阎又往后翻了一张,看清照片里的内容,安阎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张四人合照。 周乾、许霖、吴显、陈雅四人在浴缸前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子。 他们四人表情各异,有冷漠、有坚定、有懊悔、有害怕。 安阎扫了一眼就不想再看那四个人了,他在意的只有一个。 那具躺在他们身后浴缸里的,满是鲜血,被剁碎了的尸体。 大概看了眼死者脸部的轮廓,安阎便知道这具尸体是谁的了。 安阎把吴显的手机放到一旁,抬手捂着眼,对话筒另一端的杜鸩说道:“杜鸩,我……在加密文件里看到了齐溪尸体的照片,周乾他们联手杀死了她。这个加密文件的密码和吴显的解锁密码一样,周乾这么紧张这部手机,大概是怕我解锁后,不小心看了云盘里的东西……” 安阎气得要命,“你说……他们那么怕死,那么怕鬼的人,怎么就能对别人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我就不该让他们在我的房间睡,最好把他们房间的钥匙收了,让他们在走廊过一整夜。或者把他们都锁在房间,往房间里扔一幅画,让他们和画过一整夜。” 杜鸩冷声道:“你要什么样的画?我给你送到房间。” “我就吐槽一下。我不可能杀人,更不会为了那种败类脏了我的手。”安阎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把照片全发到我的手机上,等警察来了,把照片交给他们,送那三个人进局子。” “你不想杀他们,万一他们想杀你呢?”杜鸩的态度有点严厉,“说不定他们坚持和你一起住,就是为了找机会干掉你。” 第027章 “他们什么也干不了,我把门反锁了,他们进不来。等我出去就早上了。”安阎临时起意,“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就睡前写上这么一条,明天早上去2009房间找安阎,把他从两男一女的杀人犯组织解救出来。” 有沙沙声从听筒传来,安阎觉得有点意外,“你真的在写?” 杜鸩一边写一边说道:“嗯。”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安阎的心中腾起一片暖意,握着听筒,放松地躺在床上和杜鸩说话,“我一会把手机再锁九次,装作一晚上没碰过手机,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杜鸩停了手,“你小心点,别被他们识破。” 安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鸩:“晚安。” 安阎:“晚安。” 以后的很长时间内,杜鸩大概都不会给他电话说晚安了。 杜鸩挂了电话,安阎握着听筒,闭着眼睛回味着杜鸩的告别。 过了好一会,安阎才把听筒放回座机,开始摆弄吴显的手机。 直到输错了九次密码后,才住了手,安心睡觉。 早上天刚亮,安阎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安阎有意晾着他们,故意慢腾腾地换了衣服,还站在窗边赏了会暴雨。 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大,门外的人显然不耐烦了,才走过去开了门。 周乾、杨沃、陈雅三个人门神似的站在他门口,齐齐看向他。 安阎装着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么早就起来啦,找我干什么?” 周乾干笑道:“你和我昨晚约好了,今天早上一起想吴显手机的锁屏密码。” 安阎转身走回床边,从枕头旁边拿了吴显和杨沃的手机,“走,我们去客厅说。” 四人围着客厅的茶几坐了,周乾他们三个坐沙发,安阎一个人和昨晚一样坐在茶几的边缘。 安阎把杨沃的手机还给他,把吴显的手机推到他们三个面前,“我的看法和昨天一样,觉得吴显手机的密码是宋陌坠崖日期的另外一种组合方式。你们有想到新的吗?” 杨沃拿起他的手机,摇头道:“我没有想法,除了昨晚你们提过的那些,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数字可以用。” 安阎看向周乾和陈雅二人,他的重点怀疑对象,“你们两个要是也没有,我就随便试了。” 安阎伸手够手机。 周乾抢先按住手机屏幕,抬头看着安阎,“会不会是他父母的生日?” 安阎心中冷笑,面上故作惊讶,“你连他父母的生日都知道?” 周乾顿时慌了,很快又镇定下来,“有点印象,不确定对不对。” 安阎坐直了说道:“你试吧,用父母生日当密码,总比用宋陌坠崖的日期当密码靠谱一点。” 杨沃附和道:“是啊!我早说了吴显绝对不会用宋陌的忌日当密码。” 周乾拿起手机,紧张地扫了眼众人,不安道:“安阎,你不是说这部手机攸关我们的性命吗?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要。如果我错了,这部手机我们就再也打不开了。” 第44页 以前周乾说这种话安阎还会当真,眼下听了,只觉得周乾的不安都是装出来的,是在试探他。 安阎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鬼来电的事我都想清楚了。” 周乾顾不上输解锁密码了,抬头问道:“是怎么回事?” 杨沃偏过头,眼巴巴地望着安阎。 安阎嘴角噙着笑,仗着被鬼附身的人不会开口揭穿他,字字句句把眼前三个人往沟里带,“当然是……鬼打来的。” 杨沃靠着沙发背缩起来,“你别那样笑着说,太瘆人了。” 陈雅皱着眉问道:“你确定?我亲耳听到她说她就在我们当中……” “非常确定。”安阎致力于把他们忽悠瘸了,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自信,“没有鬼能在我面前骗人。” 杨沃瞬间开心了,“安阎,既然昨天的鬼来电真的是鬼打的,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三个没有被鬼附身?” 忽悠吓人两不误,安阎白了杨沃一眼,“被鬼附身和鬼来电又不冲突,她附身了还可以走啊。来来去去,想附谁的身就附谁的身。” 杨沃丧着脸缩了回去。 周乾皱眉道:“没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吧。迷心民宿的鬼不是都很守规矩吗?只会伤害违反住户守则的人。” 安阎拿出了平时讲鬼故事的本事,“附身之前要守规矩,一旦附了人的身,还不是鬼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也拿他没办法。” 周乾愣了一下,“连你也没办法?” 安阎做作地叹了口气,“哎,只能勉强自保。” 安阎说完瞥了眼周乾手中的手机,“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试密码啊。” 周乾低头输了六个数字,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那六位数到底是不是吴显父母的生日。 唯一确定的是,密码错误,手机再也没办法解锁了。 周乾:“抱歉,手机彻底打不开了。” 安阎:“打不开就算了,等警察来了把手机交给警察吧,他们肯定有办法。” 杨沃一心想着赶快走,瞅了眼窗外密密的雨帘,白着脸说道:“我怎么觉得雨下得更大了,我们今天还走得了吗?警察到底什么时候来?” 安阎致力于给杨沃他们的悲观情绪添把火,“下雨天,留客天。你们今天想走,难。” 杨沃急着问安阎,“我们今晚还能住你这里吗?” 安阎严肃道:“不行,我今晚有客人要来,你最害怕的那种客人。” 杨沃吓得结巴了,“你……你今晚要见鬼?” 安阎点头道:“对,只说了晚上来,没说具体时间。” 周乾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安阎,“迷心民宿规定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能随意给人开门的。” 安阎看着他,说出了豪华挑战任务第五夜挑战的几个字,“开门会死,不开门也会死,你开不开?” 周乾:“……” 杨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不能不进去住吗?换个房间……” “不能,我住在哪里,他就会敲哪个房间的门。”安阎越说越恐怖,“当然,你们要是不怕被我连累的话,我今晚还是很高兴和你们一起住的。房间里人越多,我死的可能性就越小,对不对?” 周乾生气了,“安阎,你不想让我们和你住就直说,我们不会厚着脸皮赖在你这里的。” “行,我实话实说。”安阎看着他,“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你们从今天起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惹上身的鬼,比齐溪难对付多了,沾到就是死。” 听了安阎的话,周乾一行人离开他的房间,走了。 安阎想靠哪儿休息一会,瞥了一眼他们坐过的沙发,径直走到卧室的床上趴下了。 趴了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有人敲门。 安阎:“……”难道是周乾那帮人又后悔了? 安阎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不是周乾他们,竟然是杜鸩。 记忆清零的,手里拿着烫金红皮本的杜鸩。 杜鸩垂眸,冷冷看着他,“你就是安阎?” 安阎探出头左右看看,发现周乾他们不在周围后,拽着杜鸩的胳膊把他拉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安阎立马松开了杜鸩的胳膊,“我就是安阎,你找我有什么事?” 杜鸩扫了眼房间里的情况,说道:“听说一个叫安阎的人今天早上可能会有危险,过来看看。” 杜鸩竟然没听他的话,还是把他有危险的事写在了纸上。安阎脸色一红,偏头躲开了杜鸩的注视,“谢谢关心,已经没事了。” 杜鸩皱眉看着安阎,冰冷的音调掩饰了语气中的不安,“你脸红什么,我们很熟吗?” 他的演技能骗过周乾他们,应该也能骗过杜鸩吧?安阎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做出一副要打喷嚏的样子,“我不是脸红,是想打喷嚏打不出来,憋的……” 演就要演到位,安阎说着说着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啊,终于好了。” 杜鸩走到安阎面前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两个熟不熟。” 安阎抬头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杜鸩解开左手袖口的扣子,露出刻在他手腕上的安阎的名字。 白的发光的手腕上,安阎两个字红的滴血。 安阎刚恢复过来的脸又红了,“……” 第45页 他记得鬼可以把身上的伤口抹掉的,杜鸩为什么不这么干? 说好的不留任何提示,也不让安阎告诉他呢?! 安阎掏心掏肺的肉麻话都在昨天说完了,对着今天什么都不知道的杜鸩,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他明明有着能把人忽悠瘸了的口才,一遇到杜鸩就成了哑巴。 安阎想了好一会,憋出了最合适的两个字,“很熟。” 杜鸩问道:“是哪种关系?” 安阎:“你最信任的人是我,我最信任的人也是你。” 杜鸩伸手指着安阎的手腕,“把你的袖子挽起来让我看。” 安阎挽起袖口,左右手手腕上都没有刻字。 杜鸩:“你手腕的字呢?” 杜鸩为什么会觉得他手腕上也有字? 他好像确实应该有的。 安阎配合地伸出手腕,“还没来得及刻,我刻的不好看,你来吧,刻你的名字。” 杜鸩从红皮本的笔套里抽出笔,把红皮本放到一旁。 左手捏着安阎的手腕,右手握着笔对着安阎的手腕比划了一会,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一脸嫌弃地把笔装回去了。 “两个朋友在手腕上写对方的名字太傻了。”杜鸩有点不高兴,“况且,你又不会失忆。” 安阎伸手握住被杜鸩捏过的手腕,“其实你可以把我的名字抹掉的。” 杜鸩抬手把左手手腕的扣子扣紧了,“不用,这样会让我觉得踏实一点。” 第028章 杜鸩很快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彬彬有礼道:“安阎,我要先回房再看点东西,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起去吃早饭怎么样?” 安阎点头道:“好,一楼大厅见。” 杜鸩微微点头,转身出门。 安阎看着杜鸩的背影出神。 杜鸩今日对他的态度谈不上疏离,可也不像昨天那么亲近了。 安阎觉得有点难受,但更多的,是安心。 真好,杜鸩没有看那一柜子他找不到的自己和过去,没有再迷失在过去里不可自拔。 安阎简单地洗漱后就下了楼。 最近一直下暴雨,迷心民宿的一楼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清新的味道陪着哗哗的雨声,时而让人清醒,时而勾人昏昏欲睡。 安阎站在一楼的窗口吹了吹风,坐在双人沙发上等杜鸩。 大厅门口,杨沃站在那里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不知道他在给谁打,只知道电话一直没有拨通。 周乾和陈雅两人就坐在安阎的对面,周乾时不时地盯着杨沃所在的方向看,陈雅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周遭的事情全没进她的眼。 安阎低头刷着手机,没看多久就有点困了。 姿势从坐得端正看手机,变成了斜靠着沙发,左手捂着嘴,右手拿着手机梦游似的刷。 “安阎,我来了。” 熟悉的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安阎瞬间精神了,手撑着沙发,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杜鸩。 安阎看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杜鸩,只觉得刚才那些催他入眠的雨声、雷声、电话声都变得欢腾起来,连空气都没那么沉闷了。 安阎语气轻快,“我们现在去吃饭?” 杜鸩:“嗯。”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去了餐厅,各自拿了自己要吃的那份,挑了张仅供两人使用的餐桌坐好了。 得知民宿老板就是杜鸩之后,这是安阎和杜鸩吃的第一顿饭。 安阎吃饭的时候只顾着盯着杜鸩和杜鸩盘子里的饭,吃炒饭吃的半勺倒嘴里,半勺掉回碗里。 还好盛炒饭的碗够大,要不然以安阎的吃法,一碗饭吃完估计有一半都在桌子上。 杜鸩见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面前的饭推给了安阎。 嘴里含着半勺饭的安阎:“???” 杜鸩:“给你吃。” 安阎:“……”他盯着杜鸩的饭看又不是因为想吃。 安阎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勺子说道:“不用,你吃你的,我想吃自己会拿。” 杜鸩略奇怪道:“你不知道我不能吃饭?” 撞见过杜鸩吃饭的安阎,“原来你还不能吃饭吗?” 他刚才一直盯着杜鸩看,其实就是想看看杜鸩吃饭是什么样子。 杜鸩:“不能。” 安阎心里一酸,“抱歉,我见你在这里一直都挺正常的,就想当然的以为人做的事情,以前你不能做的事情,现在都能做了。” “我一直没什么食欲,无所谓能不能吃饭。”杜鸩看了安阎一眼,“不过看你吃炒饭,会觉得炒饭应该挺好吃的。” 安阎低头看了眼只剩下半碗的饭,“……”他为什么要吃这么快!? 安阎用勺子把饭戳的蓬松了一点,显得多一点,“味道就还不错吧,没有很好吃。” 安阎放慢速度吃着,用实力证明饭的味道真的只是还可以,没再盯着杜鸩的盘子看。 过了一会,杜鸩说道:“奇怪,就算你一脸不高兴地吃饭,我还是觉得炒饭会好吃。” 安阎顺势嘴瓢:“那你想不想尝尝?” 杜鸩不解道:“怎么尝?” 安阎:“!!!” 想起旧事,安阎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 脸没事,脖子和耳根却红了一片。 杜鸩抽了张纸递给安阎,“你没事吧?” 第46页 安阎连连摇头,脑子里想的却是曾经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安阎刚认识杜鸩的时候,杜鸩特别闷,不喜欢开口。安阎有事没事都喜欢逗他多说话,成为恋人关系后,就更喜欢逗杜鸩了。 一次安阎晚上回来太晚,又忙得没顾上吃下午饭,就点了份外卖。 吃饭的时候,杜鸩也像今天一样坐在对面看着安阎吃。 安阎过意不去,就抱着饭坐在杜鸩旁边,两人挤在一起。 杜鸩皱眉道:“你坐这里干什么,不嫌挤吗?” 安阎歪头看着他,“我坐这里吃你可以看得更清楚,还能闻到饭味,多好。” 杜鸩有点泄气,“我没想闻。” 安阎不明白了,“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家外卖,就想让饭离你近点。” 杜鸩看着安阎的外卖盒,“看你吃饭,我觉得饭好像挺好吃的,只是这样。” 安阎抬头看着杜鸩,跃跃欲试 ,“那你想不想尝尝?” 杜鸩没有说话。 安阎手撑着桌子探身过去,一张脸离杜鸩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一起了。 安阎一颗心跳得都快飞出来了,杜鸩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注意到对方的平静,安阎眼神暗了暗,又不好意思退,睁大眼睛看着杜鸩,“要不我呼口气,你闻闻香不香?” 安阎想,他口腔管理一直挺好的,今天吃的饭香味也是满分,不含蒜、香菜之类味道大的东西,应该不会让杜鸩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吧。 只是安阎还没来得及呼气,就被杜鸩堵住了嘴。 闻到的、尝到的,全是安阎熟悉的,属于杜鸩的气息。 等杜鸩放开他,安阎抿了抿嘴,已经不记得他吃的饭是什么味了,满嘴都是一股类似冰激凌的冰甜味道。 这…… 是他们的初吻。 安阎把外卖推到对面,埋头趴在桌子上。 杜鸩的声音有点哑,“安阎,你……” 安阎伸手抓住杜鸩的指尖捏在手里,闷声问他,“香吗?” 杜鸩反手把安阎整只手握在他的掌心,“嗯。” “就你……真的太香了……”安阎转头看着杜鸩,耳朵贴在桌子上,“我这会觉得饭都不好吃了,明明刚才我肚子还很饿,这份外卖我才吃了不到五口,全剩下了好浪费粮食……” 杜鸩:“抱歉,我没忍住。” 他还以为只有他想呢…… 安阎瞬间恢复了活力,“没事,说不定你再亲我一下,我又可以吃了。” 这段回忆很短,可等安阎回味过来,那种怅然,让他觉得他好像在回忆里待了很久。 安阎看到杜鸩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问他刚才为什么出神。 安阎先开口了,“想尝味道总有办法的,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谢谢你,不过不用费心了。”杜鸩看了眼面前的餐盘,又抬头看着安阎,“如果哪天我想吃什么,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安阎淡淡笑了笑,吃完炒饭后,又把杜鸩面前的饭拿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杜鸩伸手按着餐盘的边缘,“这份凉了,你想吃我帮你重新拿一份。” 又听到了曾经听过很多遍的话,安阎神情恍惚地拿起餐具,“没关系,以前我们两个如果出门吃饭的话,一直都是这样吃的。点份情侣餐,我一个人吃完。” 杜鸩诧异道:“情侣餐?” 安阎解释道:“我们常去的情侣餐分量会比二人餐少一点,价格也比较划算。” 杜鸩问道:“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出去吃吗?” 安阎:“嗯。” 杜鸩有点担心,“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吃得不少,怎么这么瘦。” 安阎一呆,他们上一次一起出去吃饭,好像是近三年前的事了。 安阎放松道:“没有,我是吃不胖的体质,很难发胖。” 吃完饭,杜鸩提醒安阎,“安阎,今晚的任务比前四天的任务危险,你做任务的时候小心一点。” 安阎想起他和杜鸩看过的生死簿,“第七个客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们那次看生死簿的时候,我没有在上面看到他的名字。” 杜鸩:“抱歉,我只知道他不算是迷心民宿的鬼,他有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我就不知道了。” 安阎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杜鸩说道:“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让你一直困在这里。” 安阎看着他,心血来潮,“如果我想留下呢?” 杜鸩的脸突然冷了,“安阎,不要拿这种是开玩笑,我不会让你留下的。” 安阎笑了笑没吭声。 他如果铁了心想留在这里,杜鸩能有什么办法? 杜鸩伸手抓住了安阎的手腕,“你向我保证,会完成挑战任务,离开这里。” 安阎蓦然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就算回忆没有了,身体却还一直记得。 比如,杜鸩对所有吃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却一直觉得安阎吃的饭很好吃。 比如,杜鸩很难情绪外露,每次因为安阎的事激动了,就会抓住安阎的手腕。 又比如,杜鸩的生气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起来吓人,只要安阎稍微服软,他很快就不气了。 第47页 “你放心,挑战任务我肯定会尽力完成,保证把迷心民宿的鬼整得以后对我退避三舍。”安阎仰着头看着杜鸩,语气稍微软了软,“至于走不走,杜鸩,我付过租金的,你不能赶我走。” 第029章 晚上安阎在房间里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都觉得安阎有点反常。 “主播今天怎么这么盐系?是心情不好吗?” “呜呜呜,主播你笑一笑,要不然一会看到鬼我会厥过去的。” “主播是不是失恋了?但据我所知,主播好像根本没有恋过。” …… 这会安阎在用前置摄像头直播,他看着屏幕说道:“不是,没有失恋,这辈子都不会失恋的谢谢。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会该怎么吓鬼,毕竟今晚这个是我来迷心民宿后第一个主动送上门的,不吓得他再不敢上门都有点不好意思。” 观众们懵逼了。 “喵喵喵?只见过人吓鬼的,还没见过鬼吓人的。” “主播这么飘的吗!?我喜欢。” “看来撩鬼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微笑]” “求上门鬼的心理阴影面积……” “我有机会蹲到一个主播教人怎么吓鬼的教学视频吗?” …… 门外还没什么动静,安阎站起来动了动脖子,继续和观众们聊天,“我从来都是被鬼撩的,什么时候撩过鬼了?你们说清楚。” 以前安阎忙着找杜鸩,没心思跟观众理清楚这些。 如今他找到杜鸩了,是该抽出来时间正一正他在直播间里的形象了。 观众们开始发弹幕举例子。 “扶鬼奶奶过马路算不算?” “安慰被自己丑哭的鬼妹妹算不算?还骗她说以后长大了就会变漂亮了。” “背后灵哭着不肯下来就在盘山路上走了一夜算不算?” …… 安阎一本正经,“瞎说,撩是以让对方心动为前提,是别人有所求的。我这些都是做好事,是积德。” 想起曾经探灵路上的种种,安阎的心里又涩又软。 说到底,安阎在探灵的时候做那么多,也只是将心比心,希望杜鸩在外面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是孤军奋战,也有个人能帮帮他。 观众们到安阎的表情,又发起了弹幕。 “就是这个眼神!我心目中的撩鬼一番!” “主播一定是想起哪个撩他撩到让他心动的鬼了。→ →” …… 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安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咚咚咚——” 有人在用力地敲门。 第七个客人这么早就来了? 安阎一脸警惕,手摸着门把准备找机会开门把鬼放进来。 “安阎!我是杨沃!出大事了,你放我们进去吧!” 从门外传来的是杨沃嘶声裂肺的声音。 安阎放开门把,假装他不在门口。 门外的杨沃又喊道:“我们房间的浴缸突然往外渗血水,不能住人了。你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在你这里住一晚吧?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安阎没吭声,装作没听到。 不一会,敲门的人好像换了,传进来的是陈雅的声音。 陈雅隔着门板喊道:“安阎,血水都流到客厅了,就一晚,我们真的只住一晚。” 一阵带着血腥气的潮湿气息钻进门缝,钻进安阎的鼻尖。 周乾的声音飘了进来,“安阎,你真的要看着我们在走廊过一夜吗?” 听到动静的观众们发弹幕问安阎。 “啊,浴缸冒血水,听起来好可怕。” “好危险的样子,主播要放他们进来吗?” …… 安阎想着他们还没有为他们犯的罪付出代价,不想让这几个恶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走廊,到底还是开了门,把他们放了进来。 安阎把直播用的手机放入口袋,冲着周乾等人伸手,“我帮你们打电话订房间,谁带手机了,给我用一下。” 杨沃握着手机,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磕磕绊绊地说着话,“安阎,早就过八点了,这会打电话,会招来什么的吧?” 晚上叫人工服务违反了《迷心民宿住户守则》第三条。 周乾他们就是害怕违反规定,才低声下气地求安阎收留他们,要不然,他们就自己订房间了。 安阎抽出杨沃的电话,“别得寸进尺,一会招来的东西我自然会收拾,不用你们操心。” 杨沃还是害怕,“不能换部手机吗?” 只可惜没的换了,周乾和陈雅都没带手机。 至于安阎的手机,正被安阎用来直播。 杨沃认命地看着安阎掏出名片,用他的手机按数字拨号。 看着安阎三两下快把号码按完了,距离拨号只差一个拨号键,杨沃哆嗦着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不是……不是还能用座机吗?” 安阎骗杨沃,“我座机坏了。” 安阎用手机打人工服务就是为了喊鬼来吓吓他们,让这些人长记性,可按完号码后,安阎看到的情况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安阎一手拿着手机和名片伸到杨沃面前,“杨沃,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杨沃的手机屏幕上,拨号键盘和输完的电话号码中间赫然有两个小字——“要账”。 第48页 这表明,迷心民宿人工服务的电话号码已经在杨沃的通讯录里了。 杨沃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转身扑到周乾身上狠狠揍了他一拳,“周乾你不是人!怪不得你给我的号码我白天打一直打不通,那根本就是打给鬼的!你竟然骗我打人工服务电话!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周乾没想到杨沃竟然会把他给的号码存在通讯录里,更没有料到安阎会在打电话的时候发现这个,一时没缓过来,被杨沃按着打了好几拳。 “你发什么疯?我怎么会故意害你?!” 周乾抓住杨沃的手,一脸愧疚,“是我带的名片太多,不小心拿错了……再说了,我也没让你晚上打啊。” “不小心拿错?为什么你的不小心每次都是冲着别人的命来?”杨沃深受刺激,不管周乾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了,“当初要不是你的引导,吴显会错用许霖的单间吗?” 周乾愣道:“你爬山的时候明明说……” 杨沃打断他,“我当初的确怀疑吴显是故意的,可晚上回来后我才发现,你骗吴显坏了的那个单间,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乾顿时慌了,解释道:“可能是迷心民宿的人修好了。” 那天回来后发现的事杨沃一直没忘,“在我们回来之前,大家都忙着配合警察调查,谁有空去修浴室的花洒?” “信不信随便你,吴显去洗澡的时候,那个单间的花洒就是坏的。我没开口让吴显进那个单间,是他自己要进去。”周乾转头看陈雅,“不信你问陈雅。” “那天晚上的事我不记得了。”陈雅向安阎这边退了几步,远远看着周乾,“我只知道,要不是你提了那幅玫瑰图和宋陌坠崖那天我们看到的画很像,吴显就不会一直盯着那幅画看,也不会把画带回房间。最后是我,壮着胆子把那幅画放到了走廊上……” 周乾皱眉看着陈雅,“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是啊,为什么呢?”陈雅看着周乾的目光蓦然冷了起来,“听了杨沃的话我才想起来,吴显出事的那晚,我清清楚楚记得我拔过电话线,可吴显死后,电话线又是插上了的。很巧的是,在我拔掉电话线之后,你来过我们住的地方。” 周乾懵了,“你什么意思?” 陈雅质问道:“周乾,那天晚上的电话线,是不是你悄悄插上的?” “你胡说!我那天晚上根本没有碰过电话线,是你自己忘记拔了!”周乾一脸失望地看着陈雅,“亏我在吴显死了以后一直照顾你,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吓得离门最近的周乾一个哆嗦。 是第七个客人来敲门了? 安阎上前推开周乾,几乎贴着门板站好了。 一阵寒气从门缝里渗进来,让人发寒的凉意顺着安阎的脚踝爬到了脊背。 一道不似人发出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的头就在里面……” “开门,把我的头还给我。” 原来是来找头的,怪不得说开门会死。 恐怕他来找的,是活人的头吧。 第030章 第七个客人来敲门了,开门会死,不开门也会死,你会给他开门吗? 这是第五夜的挑战任务,开门会怎么死安阎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不开门,又会发生什么? “咚咚咚——” 第七个客人把门敲得震天响,门板剧烈地晃动着,一副随时会散架的可怜样。 安阎从兜里拿出手机,把后置摄像头对准门板,后退几步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今天的服务特别到位,以后可别说我碰到好东西不给你们看啊,听到这敲门声了吗?响不响?!” 观众们还没从周乾等人的真心话中缓过来,又被门板吓呆了。 “并不想要这种服务。QAQ” “主播快跑啊!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吓我们?!” “球把手机拿远点,我总觉得响的是我家的门板。” …… 躲在后方的杨沃,“安阎,你快过来!我们一起把沙发搬过去堵住门口。” 敲门声越来越大,安阎头也不回地说道:“堵不住的。” 杨沃听不清他说话,“你说什么?” 安阎紧盯着门板的某处,“我说……门就快开了!” 杨沃单手托着耳朵做喇叭状,“我听不清!” “咚咚咚——” 看着门晃得越来越厉害,安阎默默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警惕地往后退。 三、二、一…… 安阎的门板从中间破了个洞,裂成了两半。 安阎看着站在门口的无头身体,“……” 怪不得说不开门也会死。 原来不管他开不开门,根本对结果没什么影响。 第七个客人想进来就进来,谁也拦不住。 第七个客人散发着阴冷的寒气,一件深红色的袍子几乎盖住了全部身体,从外形上看,就没有一处是对称的。 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矮,一条胳膊长,一条胳膊短,一只脚大,一只脚小…… 就像…… 就像是用一堆尸体碎块拼出来的。 他以扭曲又优雅的姿态跨进门来,“我的头……在哪里……” 声音是从他的腹部发出的,隔着门板听得时候感觉还没什么,如今没了遮挡物,只觉得每个字的音都像是人用指甲在头皮上挠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49页 第七个客人先向安阎走过来,伸手够安阎的肩膀,“我的头,在你这里吗?” “不在。”安阎赶紧蹲下躲开第七个客人的手。 没碰到安阎,第七个客人直接向周乾他们走去了。 眼看着第七个客人离周乾越来越近了,声音冷的像冬天化不掉的雪,“我的头……在你这里吗?” 周乾学着安阎回答,“不在。” 第七个客人不再靠近周乾,转而去找杨沃了。 杨沃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动也不敢动,被第七个客人按住了肩膀。 第七个客人:“我的头,在你这里吗?” 杨沃嘴里说着不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拼命点头,“不在,不在……” 第七个客人去找陈雅了,陈雅也说他的头不在她那里。 一圈轮完,第七个客人显然没什么耐性了,“不可能都不在,你们有人说谎。” 安阎离他比较远,离客人最近的周乾等人大气都不敢出。 第七个客人猛地一伸手,抓住了周乾的脖子,“我的头,是不是在你这里?” 周乾吓得脸都青了,“不在,真的不在。” 第七个客人松开了周乾的脖子,周乾不禁松了口气。 没想到下一秒,第七个客人的双手便按在了周乾的肩膀上。 第七个客人的手心朝向周乾的脖子,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把周乾的头从脖子上扯下来。 周乾腿一软往下倒,第七个客人的手瞬间卡住了他的脖子,拔萝卜似的拽着他。 “啊!”杨沃以为周乾要脑袋搬家了,吓得不停地尖叫。 第七个客人是安阎招来的,看到周乾就快死了,安阎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周乾,你快说话,让他过来找我!” 周乾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抬手抓住第七个客人的手,“你认错了,真的不是我……你的头在旁边,就是他!” 安阎正想着怎么应付第七个客人,一抬头,却见周乾竟然把杨沃拉到他面前当挡箭牌。 第七个客人放开周乾,伸手摸着杨沃的脖子,“是你吗?” “不不不……是……”杨沃哆嗦着退,说出来的都是气音。 第七个客人一大一小两只手摸上杨沃的脸,抓篮球似的把杨沃的头卡在手中。 杨沃流着泪不敢动,看着周乾的目光满是愤恨。 “你不能怪我,是他要杀死你的!”周乾扶着墙站着,丝毫不回避杨沃的目光,“杨沃……你早就该死了。要不是我,你活不到现在的……死吧,等你们都死了,我就自由了……” 第七个客人:“不是,太丑了。” 第七个客人说完松了手,杨沃像被钉在墙上似的,还一动不敢动。 安阎:“……”就这样没事了?! 第七个客人又一次向周乾走去。 周乾彻底慌了,也不管第七个客人能不能看见,指着安阎大声喊道:“不是我……你去那边……去那边……我长得也丑!那边有个人长得很帅……” “啪!” 一道血雾刷地溅在墙上。 “咣当……咣当……” 周乾的头落了地,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长道血痕。 杨沃捂着嘴蹲在墙角,看着第七个客人弯腰捡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第七个客人掂西瓜似的把周乾的头放在手里敲了敲,又扔到了地上,“比刚才那个还丑。” “吧嗒……吧嗒……” 周乾的头向杨沃所在的方向滚来,停下来的时候,一双渗血的眼睛对着杨沃瞪得老圆,就像在对着杨沃宣告,下一个就是你。 “不要……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杨沃疯了似的站起来往出跑,被第七个客人抓小鸡似的拽住了肩膀。 杨沃忘了挣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丑,你刚才都说过我不是了……我真的丑……你别拿我的头……我丑……” 瞅见第七个客人扬起手,杨沃以为他的头马上就要掉了,大声尖叫着,“安阎!安阎……安阎长得好看,你去找他!不要找我……我丑……” “咣当——” 杨沃被扔在了地上。 一眨眼的瞬间,第七个客人就移动到安阎面前,抬手按在安阎脖子两侧的肩膀上,手指卡在安阎的喉咙上。 安阎:“……”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七个客人:“是我的头吗?” 安阎:“你想得美,我这么好看的头,怎么可能是你的。” 第七个客人用力掐着安阎的脖子,“是你吗?” 直到此刻,安阎才发现一件事。 第七个客人的身体不只是拼的不对称,可能个别部件连性别都不一样。 他的左手是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干干净净的。 但他的右手是女人的,手腕骨节圆润,比手臂细很多。手指比左手短了一截,形状虽好看,却布满了刀划过的痕迹,配着指甲上黑红色的指甲油,显得格外瘆人。 “这位鬼朋友,你知道你是男还是女吗?就来找头了,还只要好看的。”安阎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先告诉我你是男是女,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第031章 惹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第七个客人:“是你吗?” 安阎:“……”迷心民宿鬼的本质是复读机实锤了。 第50页 第七个客人:“是你吗?” 得不到安阎的回应,第七个客人抬高胳膊用力掐着安阎的颈窝。 深红色的袍子从手腕滑到肘部,藏在袍子内的身体露了出来。 安阎一眼就看到了刻在了第七个客人左手腕关节附近的“安阎”两个字,无论是刻的位置还是自己,都与杜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难道第七个客人是杜鸩? 安阎被自己吓了一跳,抬手抓住第七个客人的手腕。 不对啊,第七号客人虽然是鬼,但身体明显是用人的身体部件拼接成的,左手腕的触感摸起来和人类的皮肤完全一样。不像他熟悉的杜鸩,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像玉石。 更何况,杜鸩一直是鬼,从来都没当过人,怎么会有人的身体? 第七个客人的这半截胳膊连带左手,究竟是谁的? 有正事要处理,安阎没心思再和第七个客人贫了,用力推他,快狠准地抓住第七个客人左胳膊上的拼接部位,差点把他的胳膊扯下来,“说,这胳膊是谁的?从哪里来的?上面的字是谁刻的?” 第七个客人能把门敲裂成两半,能一挥手就打掉周乾的头,自然不是安阎能轻松对付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第七个客人特别在乎他的左手,好像安阎掐着他的胳膊,就能随时要了他的命一样。 以至于他跟安阎动手的时候畏手畏脚,拳头都喂给了空气。 安阎厉声吓唬他,“快说,你的胳膊和杜鸩有没有关系?你再不说,我打电话叫你们老板下来锤你了。” 第七个客人僵在原地,连发出的声音都没有之前那么刺耳了,特别木,“杜……鸩?” 安阎:“对……” 安阎一个对字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问第七个客人问题,就看见对方从没有门的门框里窜出去,跑路了。 溜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他进门时优雅又扭曲的姿态只是安阎的错觉。 安阎一步跨出门准备追,却已经看不见第七个客人的身影了。 安阎:“……” 第七个客人算是被杜鸩吓跑的吧? 那他第五夜的挑战任务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安阎神情复杂地看着抓过客人手腕的右手。 那条属于人,却和杜鸩极度相似的胳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以后还能在晚上遇到第七个客人吗? 如果一直遇不到,他是不是就没法查这件事了? 瞅见杨沃还蹲在墙角,安阎皱眉道:“他都走了你还蹲在那里干什么?” 杨沃探头瞥了眼门口,“那个鬼……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知道。”安阎从兜里拿出手机,向走廊走去,“你要是想蹲着就一直蹲着吧。” 走廊里的灯光特别暗,安阎靠在墙上跟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你们还好吧?” 被吓懵逼的观众们发弹幕卖惨。 “不好,魂都吓飞了,要主播卖个萌才能缓过来。” “没想到没有画面只有声音的直播也会这么恐怖!TAT” “第一次觉得嘴炮撕逼也挺吓人的。” …… “我刚才听到有人叫得好惨,还听到了东西落地滚来滚去的声音,不会是死人了吧?” “我从来没听到过那么难听的声音,那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呜呜呜呜,连着看了几天直播不敢出去玩了,万一遇到和主播一样的情况……” …… 安阎挑了几个弹幕回答,“卖萌是不可能的,别想了。还有,今晚没死人,落地的是西瓜。至于进门的是人是鬼,你们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不管他是人是鬼,你们日常生活里是没机会遇到的,晚上睡觉前别瞎脑补自己吓自己。世上要是真有那么多鬼,我用得着为了探灵全国各地到处跑吗?” 观众们受到安慰,心满意足。 “啊啊啊啊啊!主播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给主播一个么么哒!” “我又又又从妈粉切换到女友粉了!我崽真甜!” …… 安阎看着屏幕没说话。 安阎的直播播的是真实,只要画面不过度恐怖,没超过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他都会把最真实的情况通过直播给观众看。 一些因为外力没顺利直播的画面,他还会给他们讲一遍。偶尔会添油加醋,但也只是为了增添点恐怖的气氛,让故事更有趣味性。 但是今天,安阎不想让他们看到所谓的真实了。 周乾他们刚住进迷心民宿的时候是五个人,短短五夜过去,只剩下两个。 又或许,连两个都没剩下…… 安阎和观众道了别,回到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 一切都和他出来时一样,周乾的尸体和头颅还在地上,杨沃和陈雅依旧窝在本来的位置一动不动,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安阎进了门,“别愣着了,我们先拍照,然后把周乾的尸体搬个位置。” 杨沃抬头看着他,“必须搬吗?万一警察来了,我们说不清楚怎么办。” 安阎说道:“我的手机一直没关直播,我一会把视频存一下,等警察来了给他们听。” 杨沃站起来问道:“我们谁拍照?” 安阎瞥了眼陈雅,对杨沃说道:“你。” 杨沃一脸惊恐,“我?我不敢……” 第51页 安阎:“……” 杨沃脸上的害怕太真实了,要不是安阎知道他们当时杀人后的照片就是刽子手之一的杨沃拍的,绝对会把杨沃的恐惧当真。 “总不能让陈雅拍吧?”安阎拿出自己的手机,“又或者,你替我给人工服务打电话,给我换个房间?” 杨沃脸色灰白,认命了,“我……我自己拍。” 杨沃说完拿着手机对着周乾的尸体一通乱拍,拍着拍着,忽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越哭越大声…… 陈雅见状走到杨沃身边,“你哭什么?当初宋陌和你关系最好,他死的时候你都没有哭。” “我当时……也哭……过的……”杨沃抽噎着问她,“你怎么不哭?” 陈雅垂眸越过杨沃看着周乾的尸体,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我的眼泪,都在前天晚上流干了。” 安阎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走到卧室里给人工服务打电话。 他只喊一位过来,却见前台小妹、保洁大妈和保洁大叔都过来了。 彼时周乾的尸体已被安阎他们送到了他原本的房间,陈雅和杨沃也回各自的房间了,安阎便开门把他们请了进来,“你们怎么都来了?这违规了吧?” 保洁大妈瞥了眼地上的血,“没有违规没有违规,我和大叔是来打扫卫生的。” 保洁大叔附和道:“是啊,客厅里血这么多,不打扫干净你怎么继续住?” 安阎:“我在电话里说了我要换一个房间住。” 保洁大妈摆摆手道:“那是你说的,我们又没答应。” 保洁大叔:“先让我们打扫嘛,等我们收拾干净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换间房住?” 前台小妹拿出一串钥匙,“就是这样,不想住了我出去就能给你重新开一间。” 安阎指着他那扇从中间裂成两半的门,“我的门都坏成那样了,不是打扫就能解决的。” “很简单,我可以先把其他房间的门拆下来给你安上嘛。”保洁大叔掏出一副扑克牌,“不过在打扫卫生之前,我们先玩一局捉乌龟怎么样?你输了没关系,我们三个谁是乌龟,谁未来一周一个人打扫卫生。” 上次玩捉乌龟玩的心好累的安阎:“……捉乌龟你们三个就能玩了,为什么要带我?” 保洁大妈委屈道:“体验过和你玩游戏的快乐,三个人玩捉乌龟太没意思了。” 安阎:“……行吧,就一局。” 最终,输游戏的是保洁大叔。 他们三个把房间收拾的跟新的似的,安阎领他们的情,就没提出换房间,就准备在这里睡了。 保洁大妈离开的时候,先把前台小妹和保洁大叔推了出去,站在门口小声提醒安阎,“我看你这孩子真的挺皮的,不让你干的你都得干一遍。明晚你可别这样了,老老实实按照民宿住户守则上写的做,别违规,晚上十二点以后千万别出门,知道吗?” 安阎明天正好半夜十二点后要去走廊直播,“如果我必须去呢?” 保洁大妈头歪到九十度看着安阎,头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一双眼睛只见眼白不见眼珠,凉凉道:“死无全尸。” 第032章 第六日,雨依旧没有停。 连着几日没见太阳,迷心民宿又阴又冷,待什么地方都觉得凉飕飕的,好像哪哪儿都能冒出鬼来。 安阎惦记着给杜鸩说一下昨天晚上见到的事,天一亮就去杜鸩的房间找人,敲门敲了二十分钟,始终没有人回应。 难道杜鸩已经起床去一楼了? 安阎晃到一楼,到处都不见杜鸩的踪影。 跑去问前台小妹和保洁大叔他们,却没人知道民宿老板的去向。 保洁大妈神经兮兮地让安阎别再打听这件事了,小心惹祸上头。说着说着记起昨夜的事,又抓着安阎的胳膊唠叨了一遍,“听话,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千万别出门。” 安阎满脑子想的都是杜鸩,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保洁大妈很满意,为安阎不再死劲皮而高兴,哼着歌儿推着她打扫卫生用的小推车走了。还没走出两米,就被安阎拽住了。 保洁大妈:“???” 安阎:“阿姨,你们谁有民宿老板房间的钥匙?我想进去看看。” 杜鸩昨日事今日忘,要去干什么,肯定能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线索。 保洁大妈以为她听错了,拉着调重复了一遍,“你……要去迷心民宿老板的房间看?” 安阎点头。 “老板的房间你都想进!?”保洁大妈看傻子似的看着安阎,“活着不好吗?非得作死自己。” 安阎一脸严肃,“阿姨,你只管告诉我你们有没有钥匙就行。” 保洁大妈:“没有。” 安阎:“行,我去他房间门口再等一会,要是他一直不回来,我可能会采取点不正常的手段,到时候又得麻烦你和大叔帮我修门了。” 保洁大妈觉得有点好笑,“你想多了,就算你把腿踹断了,也踹不开门。” 安阎:“……” 保洁大妈自信道:“那扇门除了迷心民宿老板,谁也打不开。” 安阎不信邪,拿出他踹开迷心民宿四扇门的功力去踹杜鸩的门了。 踹了七八次,踹得他腿都疼了,杜鸩的门纹丝不动。 第52页 来都来了,安阎决定再等一会。 他在杜鸩门口来来回回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暗下来了,也没等到杜鸩。这才下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有了保洁大妈的两次提醒,安阎觉得晚上的任务可能真的有点危险,便决定今晚不直播完成任务的过程,就在房间里给他们讲几个鬼故事混个时长。 最近的直播一天比一天恐怖,观众们长期处于又怕又亢奋的状态。听到安阎今晚只讲鬼故事,观众们还挺开心的,觉得他们和安阎都能休息休息,稍微放松一下。 观众们觉得高兴,杠精们可就不干了,发弹幕嘲讽安阎。 “哎呀,主播的群演用完啦!我们终于见不到鬼啦!可喜可贺!” “每天都讲鬼故事不好吗?艹什么见鬼人设,谁都知道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鬼。” “装好歹装得像一点啊。要么看到的跟人差不多,要么直接黑屏什么都看不见。” “听说鬼都被主播忽悠成人了。” “SB才会喜欢这种主播。” …… 瞅见安阎的粉丝开始发弹幕怼这些人了,安阎点开设置禁了发弹幕。 他最会怼这种批发生产的杠精了,用不着粉丝出手。 安阎声情并茂地开始讲鬼故事,不考虑故事逻辑,怎么惊悚怎么来,弯都不拐的直奔恐怖至高点…… 直播间观看人数涨涨掉掉,等安阎讲完再打开弹幕,直播间清净了。 安阎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看着手机屏幕说道:“刚才那些发弹幕骂我和我粉丝的人哪去了?十秒之内冒个泡,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见怪不怪的观众纷纷发弹幕,嘲讽的嘲讽,吐槽的吐槽。 “都被你的鬼故事吓跑了,给十秒?给一分钟都没用好么。” “主播不做人,宁愿给杠精黑子发红包都不给粉丝发。” “我现在假装自己是杠精还来得及吗?” “主播宁能直接开麦骂他们吗?讲鬼故事伤敌八百损我们三千,他们都跑了,我吓得哭了几回也只能待着。[坚强]” …… 他刚才讲得好像确实有点过了,安阎咳了咳,实诚道:“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其实可以关掉声音挂机的。” 观众们就吃安阎这一套。 “不行,万一大家都吓得关了呢?麻麻不允许你讲没人听的单口相声。” “主播成熟点,你的粉丝早就熟悉你的恐怖了,刚才那几位嘴上哭唧唧卖惨,说不定这会得了安慰,正笑着在床上打滚呢。” …… 安阎:“……原来你们套路这么深。” 观众们开始商业互吹。 “没有,主播的套路更深。” “跟主播学的,还不到主播用在鬼身上的十分之一。” …… 晚上十点多,这次直播也快结束了。 在直播结束之前,观众们发弹幕安慰了一波安阎,希望他别介意杠精的事。 “主播别想太多,我看你直播就图个刺激,至于别的,个人自由。” “我知道主播给我们看的都是真的,不给我们看的也都是有原因的,你的好我都懂。” “我胆子小,不管主播给我看什么,我看完全部默认是假的,自己开心主播愉快最重要啊。” …… 安阎笑了笑,向他们道谢后,又说了几句便结束了这次直播。 转眼就十一点了,距离十二点只有一个小时。 安阎想稍微睡一会休息一下,可一想到还没有杜鸩的消息,他就睡不着了。 杜鸩记不住事,万一零点的时候他不在房间,身边又没带以前留下的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那可就糟糕了。 对了,最近电话鬼是杜鸩补位,他今晚应该要给人打电话的。 都十一点了,杜鸩是没想起这件事,还是给别人打过了? 安阎在床上滚了滚,坐起来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今天还没响过的哑巴电话。 等到十二点,他的电话还是没有响。 要不然他先去浴缸泡个澡,再去走廊晃悠? 安阎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放弃了。 万一他泡澡的时候,杜鸩正好在研究他之前留下的东西,还没搞清楚他自己是谁呢? 安阎拍了拍脸,他还是先去走廊完成挑战任务吧。 安阎走到房间门口,手握着门把听着门外的动静,确定门外有任何声音后,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嗡——” 耳鸣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了,安阎闭着眼甩了甩头,迈出一步站在走廊上,反手关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有潮湿的冷风迎面吹来,黏黏稠稠的。 今晚的任务是在走廊来回走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 走廊东边的尽头离安阎更近,安阎开了手机的灯,向东边走去,打算等摸了墙,再转身向西边走。 奇怪的是,走了整整十分钟,他还没有走到走廊东边的尽头。 安阎直播后忘了给手机充电,又向东走了十分钟后,手机没电关机了。 周围又变得和他刚出门的时候一样黑,而冥冥之中,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安阎继续向前走。 “吧嗒吧嗒……” 在走廊回响的脚步声突然多了一重回音。 第53页 安阎站住了,脚步声还没停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安阎身后多了一个“人”。 虽说是人,但安阎清楚那其实是鬼。 “安阎……” 安阎听到后面的鬼在喊他的名字。 “安阎……” 鬼的声音特别熟悉,和杜鸩的一模一样。 安阎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也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渐渐的,周遭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混入其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轻。就连那声安阎,也需要安阎仔细听,才能分辨出真的有谁在喊他。 那声呼唤像一根牵在安阎身上的线,能听到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等到渐渐听不清了,又担心那根线是不是断了,不见了,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寻觅那道熟悉的声音。 他昨天一整天没有见到杜鸩,如果跟在他身后的的确是杜鸩,万一今晚的事件是他寻找杜鸩的线索…… 安阎心一横,开始倒退着往后走路。 任务只说了不能回头,可没说不能倒退着走。 在安阎倒退的瞬间,先前响在他周围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原地变成了鬼,纷纷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一眼看过去,安阎的前方竟然站满了鬼。 他们整齐的站在走廊的两旁,站在最前面的鬼看到安阎向后退时还转头看两眼,后来遇到的那些便不再睁眼看他了,肃穆地靠墙站着,像是为了欢迎什么人而列的仪仗队。 退着退着,安阎无路可退了。 背后满是惊人的寒气,他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站满了鬼。 一阵从未听过的乐器声响起,安阎身后的鬼突然散开了。 更为冰冷的感觉袭上安阎的背,安阎抖了抖,和其他鬼一起往墙边退了退。 “哗哗哗——” 安阎身边的鬼都跪在了地上,安阎看不清后面的情况,为了安全,便跟着蹲在地上。 他周围的鬼一个个低着头抖如筛糠,谁也没有发现他们中混了一个人类。 一片寂静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安阎身后传来。 直到位列队伍前面的人走到安阎的前头,他才知道,这些鬼跪迎的,是一口被众鬼抬着的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没有盖棺盖。 安阎稍微探身瞥了一眼,当他看清棺材里的景象时,一股麻劲从脚窜到头顶。 躺在棺材里的,赫然是他整整找了一天的杜鸩。 第033章 棺材里的杜鸩穿着一身白袍,面白如雪,像是睡着了一般,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 杜鸩躺在棺材里干什么? 这些鬼抬着棺材,要把他送到哪里去? 当着百鬼的面跟着他们不现实,安阎就地一滚,滚到棺材底下,扒在棺材板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安阎闹出的动静不小,可抬棺材的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木头似的只顾着往前走。 他人在棺材底下,再怎么闹,动静也不会比刚才更大了。 安阎敲门似的敲了几下棺材板,试试看能不能吵醒杜鸩。 躺在棺材里的杜鸩没什么反应,抬着棺材的鬼突然加快了步伐,走得更快了。 安阎又敲了一下棺材,喊了一声,“杜鸩?” 杜鸩还是没回应他,而抬棺材的鬼,好像走得比刚才更快了。 安阎怕掉下来,只能双手抓着棺材板,安安分分地扒着棺材板,每隔一会就喊一声杜鸩的名字。 “杜鸩?” 抬棺材的鬼个个鬼心惶惶,速度都快赶上风了。 “杜鸩……” 跪在两边地上的鬼纷纷捂着耳朵,脑门贴着地板,一副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听到的惨样。 安阎:“……” 他只是喊了杜鸩的名字而已,这些鬼至于吗? 他记得他们以前没这么怕杜鸩啊! 既然他们这么害怕,就把他们吓到服吧。 安阎一咏三叹地喊了一路杜鸩的名字,直到嗓子都快喊哑了,抬着棺材的鬼停下了脚步,安阎依旧没喊醒杜鸩。唯一的收获就是把途经遇到的所有鬼吓了个半死。 安阎从棺材底下探出头看向外面,只见他们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石头垒起来的高台,和这副棺材正对着的,是一副巨大的空石棺。 “哗——” 所有抬杜鸩上来的鬼跪在棺材附近的地上,跪着给棺材里的杜鸩行礼。 “哗——” 所有位列走廊两边的仪仗队就地跪在原地,给立在地面上的高台行礼。 声音之大,像是地面被炸弹炸的裂开了。 行礼结束,高台上的鬼汇聚一团,眨眼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血雾,又化为丝线,全部向杜鸩所在的棺材飞来。 待在棺材下面的安阎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放着杜鸩的棺材在他头顶炸开了。 飞溅的棺材碎屑中,杜鸩一身血衣浮在空中,一如安阎第一次在迷心民宿看到杜鸩时的模样。 安阎伸手想要靠近杜鸩,却被缠在杜鸩身上的血衣推开了。 屡试屡败,始终无法靠近。 “呜呜呜——” 一阵轻微的哭声骤然响起。 高台下的百鬼都跟着哭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在走廊上汇成了此起彼伏的凄厉音浪,是安阎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声音。 第54页 浮在空中的杜鸩突然睁了眼,对着台下的百鬼抬起了胳膊,“过来。” 杜鸩的声音冷得像在冰箱里冻过似的,又低又哑。 安阎正寻思着杜鸩声音这么小,下面的鬼能不能听见,就看到几个站得离高台近一点的鬼原地炸成了烟花,溅起一阵又一阵的血雾。 炸的最快的,是安阎昨天刚见过的熟人,第七个客人。 砰地一声,只剩下了半截胳膊和手。 地上、墙上,到处是血,可那半截胳膊和手却干干净净的,浮在空中飘到杜鸩身边的时候,半滴血都没沾上。 看到刻在手腕的“安阎”两个字,安阎心头一跳,隐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在他面前发生了。 躯干、右胳膊、右手、左腿、右腿…… 所有聚集在杜鸩身边的身体部件逐渐拼成了一个残缺的,没有头的身体。 与第七个客人的扭曲样不同,这副身体的拼接面是光滑的,合在一起后,甚至连一点伤口都看不到。 从脖子到脚都和杜鸩非常相似,就像浮在空中的杜鸩的克隆体。 唯一的区别是浮在空中的杜鸩是鬼,但是这具无头身体,却是属于人的。 紧接着,一件让安阎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浮在空中的血衣杜鸩扬手一挥,把无头身体甩进了巨大的石棺中。 大概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整个高台突然震颤起来,以巨大的石棺为中心,开始往地下陷落,只有边缘地带还能站人。 安阎来不及往安全地带跑,看到杜鸩直奔着石棺去了,干脆放弃逃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杜鸩的身后。 “杜鸩,你快过来!” 杜鸩没回应,纵深跳入石棺中。 安阎跟着跳了下去,背靠石棺摔了个结实,疼得他好一会没缓过来。 “你跳进来,是为了我吗?” 听到杜鸩的声音,安阎抬起头,却见杜鸩穿着一半黑色一半红色的长袍,单膝跪在他身旁。 而不管是血衣杜鸩,还是刚才那副无头身体,都不见了。 安阎伸手一摸,发现杜鸩的身体虽然是冷的,触感却和人的皮肤一样。 伴随着石棺的持续坠落,安阎觉得胸口有点难受,他靠着石棺内壁,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面前的人,“你到底是谁?” 杜鸩伸手摸着安阎的脸,一双眼中有着克制的深情,“安阎,两年多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安阎:“!!!” 安阎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杜鸩用拇指抹掉安阎的眼泪,“哭什么,你不是最烦人哭么?” “生理性眼泪。”安阎偏过头,先把眼泪擦干了,再回头看着杜鸩,却发现他的衣服从黑红两色变成了纯黑的,“你不是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吗?都想起来了?” “我从来就没有忘过。”杜鸩脸上的温柔全都不见了,一脸冷漠的看着安阎,就像在看他的仇人,“安阎,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杜鸩怎么换了套衣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对上杜鸩阴毒的眼神,安阎扶着棺壁往后挪,“杜鸩,你还好吧……” “你还活着,我怎么会好?”杜鸩逼近安阎,单手捏上安阎的脖子。 “嘭——” 石棺终于停止坠落,狠狠震了震。 “什么叫活着你就不会好?是我听错了还是……”安阎被震得晕头转向的,直到脖子上传来痛感,才清醒了,“杜鸩!你竟然掐我!” “咔——” 杜鸩默不作声地拆了捏过安阎脖子的右手。 安阎被吓坏了,急急往杜鸩身边凑,“你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疯呢?” 杜鸩白着脸,伸直胳膊拦住他,“别过来,我没事。” 安阎手撑在地上,身子向前探着,拉进他和杜鸩的距离。 杜鸩伸手点着安阎的额头,“停下,你再靠近,我就忍不住了。” 安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忍不住想对我动手吗?” 杜鸩笑了笑,伸手托着安阎的下巴,低头亲上了安阎的嘴。 安阎想推开杜鸩,又有点舍不得,“你到底怎么回事……一会恨不得杀了我,一会又……” 杜鸩不管不顾地把安阎按在怀里,亲吻着安阎的鼻尖,“说你爱我吧,安阎。” 安阎脸一红,生气道:“不说,你先解释清楚你怎么跟个神经病一样,一会想对我动手,一会又逼我说爱你……” 杜鸩低头摸着安阎的脖子,“疼不疼?” 杜鸩当时的力道最多就只能捏死一直蚂蚁,安阎偏过头说道:“没有心里疼。” 杜鸩看着安阎,“是心疼我疼的吗?” 安阎无语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 对上杜鸩认真的眼神,安阎硬生生把“要脸”两个字憋了回去。 “你再爱我两年。”杜鸩低头用力亲了下安阎的嘴,头抵着他的额头说道,“两年后,如果我还没来找你,就忘了我。” “你别给我说这些虚的。”安阎不满道,“这两年多你到底做了什么,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再不说,我就把我自己猜的当事实了。” “我做的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杜鸩的指尖轻擦着安阎的眼角,“迷心民宿不适合你,今晚一过,你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第55页 让他离开迷心民宿这句话安阎早就听腻了,“我付过房租了,你说的不算谢谢。” 杜鸩严肃道:“安阎,你坚持留在这里,会死的。” “我不会死,你们迷心民宿的鬼加起来都没有一个能打的,唯一一个能打的……”安阎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杜鸩,今天被你碰到脖子是意外,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得手了……” 远处有鬼哭传来,杜鸩冷着脸说道:“没时间了,你如果信任我,就离开这里,越早离开越好。” 安阎黑着脸说道:“就不能是你信任我吗?我好歹和鬼斗智斗勇两年多了,迷心民宿的鬼……” 时间紧迫,杜鸩打断安阎的话,“迷心民宿的鬼不敢真的伤害你。” 安阎:“……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的心在你那里。”杜鸩抬手按着安阎的心脏,“安阎,永远不要忘记这句话。” “呜——” 凄厉的鬼声越来越近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鬼群对准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杜鸩背对着鬼群,把安阎紧紧护在他的身下。 安阎被压得喘不上气,“杜鸩,你……” 背上忽然一轻,安阎整个人晕了过去。 等安阎再次醒来,发现他正躺在二楼的走廊上。 他披在身上的,是杜鸩的红色血衣。 搂在怀里的,是杜鸩的头…… 第034章 安阎:“我屮艸芔茻!” 安阎又惊又吓,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会天都快亮了,安阎忙拎着血色红衣,捧着杜鸩的头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先小心翼翼地把杜鸩的头和血衣放在床上,接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件干净的衣服,准备换上。 脱光上衣的瞬间,安阎看到他床上的头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杜鸩。 杜鸩穿着一身深红色西装端坐在床沿,一双眼睛正对着安阎的上半身。 而那件被安阎拎回来的血色红衣,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如此熟悉的,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安阎瞬间懂了,眼前的杜鸩,是每晚十二点记忆都会清零的迷心民宿老板。 不过,杜鸩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难道是消失的红色血衣变的? 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就意味着安阎常在迷心民宿看到的杜鸩本就只有一颗头,没有身体。 所以半夜红衣杜鸩纵身跳入石棺里后,是和里面没有头的杜鸩合二为一变成完整的杜鸩了? 都能合体变成完成的杜鸩了,那么,那副没有头的身体,其实也是属于杜鸩本人的? 要是真是这样,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安阎跳进棺材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杜鸩,怪不得杜鸩身上的衣服颜色会变,一会是红黑双色的,一会是黑色的,和安阎一起回来后,又变成了红色。 怪不得他在棺材里遇到的杜鸩什么都知道,记得过去的事情,也知道现在的事情。 那他最后觉得背上一轻,回来的时候又抱着杜鸩的头,是因为杜鸩的身体不见了吗? 想起第五天夜里第七个客人身上的属于杜鸩的胳膊,安阎恨不得把炸成烟花的第七个客人拉出来再打一顿。 安阎想的事情杂,穿衣服的速度就慢了,“你记得你是谁吗?” 杜鸩警惕地看了安阎一眼,没有回答安阎的问题。 十有八九是全忘了,安阎向杜鸩伸出手,“你好,我是安阎。你每天晚上一到十二点,前一天的记忆就会清零,等一会你看了你留下来的东西,就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杜鸩试探道:“为什么是我自己看,不是你给我讲?我们的关系不好吗?” 安阎:“人的描述总会有偏好,万一我说的和你记录的不一样,会对你产生误导。” 杜鸩诚实道:“不会产生误导,如果有不一样的地方,我会相信我记录的。” 安阎从杜鸩的话里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挑眉道:“你想让我给你讲一下你的事情?” 杜鸩没想到安阎会说的这么明白,只好点头承认了,“麻烦你先告诉我我的名字,谢谢。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有点不舒服。” “你叫杜鸩,鸩是饮鸩止渴的鸩。”安阎站在一旁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你住的地方就在楼上,我们边走便说。” 杜鸩走在他身侧,静静聆听着安阎说话。 好感度暂时清零重来,安阎不想给杜鸩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相处的时候就比较收着,讲事情也讲的很官方。只有百分百确定的东西才会用肯定的说法,别的事情一概说的很含糊。 杜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比他多走了三个台阶的安阎,“所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迷心民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安阎点头。 杜鸩沉默了。 杜鸩常常没什么表情,安阎和他相处过那么久,想读懂杜鸩一些简单的情绪还是很容易的。 这次安阎只看了杜鸩一眼,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听了这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很一般?似乎比普通朋友也差点?不是你想的这样,具体怎么回事,等你看了你自己留的东西就知道了。” 至于杜鸩为什么来迷心民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恐怕杜鸩翻遍他的房间也不会找到任何线索。 第56页 知道的,就只有安阎半夜见过的杜鸩了。 一想到这,安阎悔得肠子都请了,他当时为什么没多问杜鸩几个问题呢? 杜鸩深深看了安阎一眼,点了点头。 这几个台阶上去就到了四楼杜鸩住的地方,安阎让到一边,等着杜鸩开门,“保洁大妈说这扇门只有你能打开。” 然后,安阎就看到杜鸩伸手把门推开了。 杜鸩进去了,安阎倚着门看着杜鸩在房间里找东西,打算等杜鸩找得差不多,知道该怎么看了,他就回去补眠。 杜鸩从红皮本中抬起头看向门口时,正好看到安阎靠着门眯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杜鸩放下本子喊他,“安阎,你累了就回去休息,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 安阎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没事,我再看一会你就走。” 杜鸩站起来,从沙发的正中间坐到沙发的边缘位置,空出来地方给安阎,“你到沙发这边休息,我遇到了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能问你。” 安阎走过来坐好了,笑着说道:“万一你不明白的地方不方便给我看呢?” 杜鸩专心看着手里的本子,“除了你,我没别的人可以问。” 安阎背靠着沙发,偏头看着杜鸩的侧颜,心头一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我知道,就肯定不会骗你。” 杜鸩转过头看着安阎,“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朋友,好朋友,还是更……” 安阎闭上眼睛,装睡了。 杜鸩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盖在安阎身上,继续看着以前的他留给他的那些信息。 安阎一开始是装睡,奈何他本来就很累,待在杜鸩身边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干脆抱着杜鸩给他盖的毯子睡着了。 等安阎在沙发上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外面雨渐渐小了,杜鸩一个人站在窗边看雨,听到安阎的动静,便回过头看着他,“我让餐厅留了饭,你随时可以去一楼吃,或者让他们送上来。” 只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杜鸩就从一个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变成了他最近所熟悉的迷心民宿老板。 安阎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一旁,“谢谢,麻烦你了。” 杜鸩走过来坐在安阎身边,“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安阎有点怕杜鸩会问他们的关系,紧张道:“你想问什么?” 杜鸩指着不远处挂了锁的通顶大立柜,“我想打开那个柜子看一看,你觉得怎么样?” 安阎不想让杜鸩再承受一次那日的痛苦,说道:“我不希望你看。” 杜鸩看着安阎的眼睛,“你知道里面放了什么,看过里面的东西?” “我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也看过里面的东西。”安阎又说了一遍他的想法,“因为知道,所以我不希望你看。” 杜鸩想了想,说道:“你找个时间,帮我把里面的东西烧了吧。” 安阎惊讶道:“你……认真的?” 杜鸩淡淡道:“嗯,看完我留下的那些东西,觉得这样的日子我好像过了很长时间了。我希望以后能过得轻松一点,不要再执着过去,把它变得更长了。” 杜鸩曾说过,他没有过去,安阎就是他的过去。 安阎为这句话难过过,也为这句话开心过。 今日又听到杜鸩说他不要再执着过去,安阎心里涌起无措的忐忑和伤感,“你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杜鸩看了眼窗外的雨,又回过头来看着安阎,“我只是觉得,有你在这里,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没有那些记录中所透出来的那么难熬了。” 安阎心里又涩又甜,“你前天还说让我尽快离开这里。” 安阎没告诉杜鸩的是,这句话杜鸩半夜又说过了。 杜鸩露出略微苦恼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安阎拍了拍杜鸩的肩膀,“你放心,我付了好几个月房租了,不会离开这里的。” 杜鸩改了口风,“其实我觉得你离开比较好。” 安阎:“……你说的不算。” 杜鸩抬起手,揉了揉安阎的头发。 安阎愣住了,杜鸩的动作也太亲密了吧。 安阎忍不住问道:“杜鸩,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杜鸩坦然道:“嗯,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安阎抓了抓头发,站起来说道:“我要下去吃饭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杜鸩:“不用了,你去吧。” 离开杜鸩的住处,安阎先回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稍作休息后,才去了一楼的餐厅。 安阎端了午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好,刚吃了一半,就见杨沃神情恍惚的进来了,也端了份饭,坐在安阎的对面吃着。 安阎赶紧吃完饭准备走,被杨沃拉住了胳膊。 “安阎,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和之前电话鬼的电话有关系……”杨沃仰着头看着安阎,停了几秒才把剩下的话说完了,“我们当中真的有人被鬼附身了吗?如果真的有,那个人会是周乾还是……陈雅?” 安阎一脸不爽,“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据说雨一会就要停了,要是真的,明天我和陈雅就能离开云市了。”杨沃不安道,“万一真的有鬼在我们中间,我怕今晚会出事……” 第57页 想起那个想办法让别人违反住户守则的周乾,安阎没给杨沃什么好脸色,“只要你们别人为的搞事情,别违反住户守则,晚上就不会出事。” “你说的是真的吗?周乾他们以前都这么说,结果……”杨沃一开始有点兴奋,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伤感道,“没想到,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来的时候五个人,等到要回去了,却只剩下我和陈雅两个人了。” 杨沃说着说着,又绕回了他一开始的问题,“安阎,你觉得我、周乾和陈雅之前,谁最有可能是被鬼附身的?” 安阎没好气道:“作为一个路人,我觉得你们三个都挺鬼的。” 杨沃不明白了,“安阎,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变差了?” 安阎:“肯定的,当初你们要来我房间住时,保证了离开迷心民宿后立马去警察局自首,可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只想着明天离开云市的事了,你还记得你要去自首的事吗?” 杨沃一脸窘迫:“……”他真忘了。 见安阎要走了,杨沃站起来对着安阎的背影解释,“你放心,我肯定会去自首的,把当年宋陌坠崖的事情给警察讲清楚。要不是周乾他们,宋陌怎么会……” 听出杨沃想把事情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安阎便没再听他后面的话,把餐具放到位置上后就出了餐厅的门,上了迷心民宿的二楼。 一上楼,就看到陈雅站在二楼走廊西边尽头的窗户前看雨。 陈雅觉察到有人上来了,说道:“雨就快停了。” 安阎的脚步顿了顿,“嗯。” “如果明天我能离开这里,我就去警察局自首。”陈雅转头看着安阎,嘴角扬着诡异的弧度,“你觉得杨沃会为杀死齐溪的事自首吗?” 安阎脸色一变,看着陈雅,“你还想干什么!?” 陈雅笑了,“我以为你想让我报仇呢。要不然,你在餐厅的时候,就该把真相告诉杨沃。” 第035章 安阎皱眉道:“你想太多了,我不想告诉杨沃就只是因为我不想而已。” 陈雅说出了她的猜想,“不是怕他找借口对我出手?” 安阎沉默了,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听杨沃说话的时候,他总觉得杨沃话里话外都有这层意思。 “我就当你在为我着想了。”陈雅笑容恬静,“只要杨沃今晚别对我出手,明天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去警察局自首,认了他该认的罪,我不会动他。” 安阎不太相信她的话,“你离报仇成功杀光所有仇人只差最后一步了,真的愿意放弃?” “如果他们能早点付出代价,要是能看到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想亲手报仇。但是他们藏的太好了,要查清真相太难了。如今终于等到了线索,有希望让他们伏法……”陈雅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了,取代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愤怒,有怅然,也有解脱,“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鬼,也该做回人了。” 安阎听了莫名有点难过,觉得陈雅最后这句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你能如愿以偿,我先走了。” 陈雅喊道:“等等,有件事,我很想告诉别人,但好像只能说给你听了。” 安阎回过头看着陈雅,“你说。” 得到安阎的回应,陈雅笑得像一个正在跟别人分享美好事物的孩子,“你知道我是第二晚通过画附身到陈雅身上,也知道我要夺走她的身体,需要和她玩游戏的吧?” 安阎点头。 他和杜鸩查过《生死簿》,画鬼、电话鬼、浴缸鬼的“死亡”时间就在第二晚,也就是有人把画放到周乾房间的那天。这说明齐溪就是在那天附到了某个人的身上,夺走了那个人的身体。从那天起,就不在迷心民宿《生死簿》的名单上了。 “你一定猜不出,那一晚,她要和我玩的是什么游戏。”陈雅的笑容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她提出和我比谁害死的人少,谁的数量少,谁就赢了。” 安阎:“……” 真是不要命了! 他真想不到陈雅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敢在自己背了两条人命的情况下和鬼比这种游戏。 “我永远记得她当时知道自己输了以后有多么惊讶,多么后悔。”陈雅一边回味当时的场景,一边说道,“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吧,我当了那么久的鬼,在和她玩游戏之前只害过许霖一个人。” “我附身成功后,就把画丢到了门外,第二天看到画不见了,还以为是保洁阿姨收拾的,没想到竟然是被周乾捡走了。”陈雅嘲讽地笑着,“他那么做大概是想借机告诉我们迷心民宿没那么容易死人,怕许霖死后,我们谁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周乾自从来了迷心民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大事,一直都不愿意离开民宿,也不想别人离开。回忆起周乾死的那天,他和杨沃说的那些话,安阎很快懂了陈雅话中想表达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周乾从一开始,就计划利用这次机会借迷心民宿闹鬼的事杀人?” 许霖和吴显都是因为周乾促成的违规而死的,周乾比谁都相信违反住户守则就会死,但只要不违规,就一定不会死这件事。 正因为周乾是凶手之一,他才能做到不管死多少人,都坚信迷心民宿是安全的地方,他继续留在这里也不会死。 “是杀光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陈雅冷声道,“我知道他的计划后,决定将计就计,等他利用违规杀死所有人后,再下手杀他,让他处心积虑设计的计划成为泡影。只可惜,他死得太突然、太快了。” 第58页 “我以为你伪造鬼来电是为了洗脱自己被附身的嫌疑,其实你那么做,只是为了让周乾相信你们当中没有人被鬼附身?让他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利用违规杀人?”安阎蹙眉看着她,“他会利用人工服务电话杀杨沃,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是的。”陈雅说道,“不过你的反应远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没想到你在查出鬼来电是伪造的之后,会一口咬定鬼来电是真的,帮我安了周乾的心。更没想到你在看了那些照片之后,还会收留我们。” “你怎么知道我把那些东西都看了?”安阎刚说完,自己就想到答案了,“是因为手机电量的变化?” 陈雅:“嗯,周乾当时太急着锁手机了,没注意到那天早上手机的电量,比昨天晚上少了很多。” 安阎:“……” 躲鬼容易,防人难防。 幸好周乾没陈雅这么聪明,要不然,那天晚上说不定他就被人谋杀了。 陈雅好奇道:“我们聊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问我和宋陌当初是为什么死的?” 安阎皱了皱眉,说道:“我对其他人的伤疤不感兴趣,也不喜欢让别人讲这种事。” 陈雅怔住了,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安阎却陷入了陈雅的问题所引发的思绪中。 安阎活了二十几年,一直只对杜鸩的所有事情感兴趣。 就连他的伤疤,安阎也想听一听,心疼得哄一哄。 可偏偏有些事情,杜鸩就是藏着掖着,从来没跟安阎开过口。 等安阎终于等够了,想要开口问一问时,杜鸩却已经走了。 就连这次重逢,杜鸩还是一样,不能提的事一个字都没给安阎提过。 只说让安阎在爱他两年,让安阎赶紧离开迷心民宿,别留在这里,再留下去会死…… 安阎越想越气,杜鸩那样唱衰他,他偏偏要完成所有挑战,让杜鸩看看他有多厉害。 今晚是第七夜,到了安阎完成第七个挑战任务,也就是最后一个挑战任务的日子。 第七个挑战任务的内容是:“他是迷心民宿最恐怖的怪谈,没有人敢呼唤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找到他,你就成功了”。 安阎之前不太清楚说的是谁,经历过第六夜的挑战后,安阎很确定,第七夜任务所指的最恐怖的怪谈就是杜鸩。 很巧的是,安阎知道杜鸩住在迷心民宿的四楼,只要他上去找,就能找到杜鸩。 可当夜晚来临,安阎去四楼找杜鸩时,却发现杜鸩又不在了。 第036章 安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战内容,转身对着走廊深处喊了一声,“杜鸩!” 雨停了,四楼走廊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安阎的喊声和脚步声。 四楼的走廊没安灯,杜鸩住的地方离楼梯口不远,看不清的时候跺跺脚或者拍一下手,就能借着楼梯的感应灯看东西。 可要离楼梯太远,一些小动静就没用了,得大点声喊。 安阎一边喊杜鸩的名字一边往走廊的西边走去,巡视了一圈后就下了楼,路过三楼楼梯口的时候,正巧瞥见一道黑影闪进一个房间。 黑影溜得很快,安阎没看清是人是鬼。 迷心民宿的活人除了他应该没人会在晚上来三楼,他刚才看到的,说不定是住在这里的保洁大妈。 如果真的是她,她跑那么快干什么? 难道是遇到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了? 安阎心里很快有了人选,笑了笑,向黑影闪进的那扇门走去。 “吱——” 门被安阎轻轻推开了。 没想到,他在这个房间里看到的不是保洁大妈,而是杨沃。 安阎的突然出现,把正蹲在地上烧什么的杨沃吓得不轻,他就地一坐,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东西。 杨沃尴尬道:“正巧啊安阎,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到……” 安阎意味深长道:“是啊,我的确想不到你这么胆小的人,也敢晚上一个人上三楼,就不怕在这里遇到鬼吗?” 杨沃一惊一乍,“鬼不是都在二楼吗?三楼怎么会有鬼!” “你不知道吗?三楼的鬼比二楼的可怕多了,二楼的鬼至少会遵守住户守则,三楼的鬼可不用遵守住户守则,他们干什么都没人管。”安阎故作惊讶,“还有,迷心民宿的人工服务就设置在三楼,你给他们打了那么多电话,说不定他们一会就该来找你了。” 安阎对杨沃在烧什么没兴趣,吓完人转身就走。 杨沃把他的东西胡乱从火盆里拿出来,灭了火后奔到走廊找安阎,“你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安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搞错了,我不去二楼。” 杨沃厚着脸皮说道:“没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安阎没搭理他,左右杨沃一会被鬼吓到了就会自己跑了,不用他操心。 忽然,有小女孩念儿歌的声音从走廊深处的房间传来。 “小手拍拍,眼睛在哪里呀,眼睛在这里。” “小手拍拍,鼻子在哪里呀,鼻子在这里。” …… 安阎第一次在迷心民宿听到这首儿歌,觉得这可能和第七个挑战任务有关,毫不犹豫地寻着歌声去了。 杨沃犹豫地看了眼距离他不远的楼梯口,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安阎走。 第59页 “小手拍拍,耳朵在哪里呀,耳朵在这里。” “小手拍拍,嘴巴在哪里呀,嘴巴在这里。” …… 等安阎走到房间附近,小女孩的儿歌终于念完了和五官有关的部分,开始念身体的其他部位了。 “小手拍拍,胳膊在哪里呀,胳膊在这里。” “小手拍拍,小腿在哪里呀,小腿在这里。” 安阎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他看到一个扎了双马尾麻花辫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玩橡皮泥。 她左手举着一个捏了一半的小人,地上的裙摆上,全是用橡皮泥捏好的身体部件,有头、有胳膊、有手、有胸、还有腿…… 小女孩又开始唱了,“小手拍拍,胳膊在哪里呀,胳膊在这里。” 安阎看到她从地上捡了一个黑色的胳膊拼到手里的小人身上,黑色的胳膊,比小人身上原本的黄色胳膊长了快一厘米,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小手拍拍,小腿在哪里呀,小腿在这里。” 小女孩从地上捡了个右腿拼到手里的小人身上,这个小人就有两条右腿了,还一条长,一条短。 小女孩手里的小人让安阎想起了第七号客人,想起了第六夜那些从别人身上回到杜鸩身边的身体部件。 安阎抬手敲门,“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小女孩抬起头向门口看过来,一双眼睛只有一对漆黑的眼珠,没有眼白,“可以呀。” 安阎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了下来,杨沃杵在门口不敢进来。 安阎从地上捡起一条黑色的胳膊和一条黄色的胳膊,指着小女孩手里的小人问道:“小妹妹,你这个小人的胳膊不是一对,为什么不挑颜色一样,大小一样的胳膊拼到一起呢?” 小女孩摇头道:“不能这么拼,大哥哥不让。” 安阎说道:“为什么?只有把颜色、大小一样的拼在一起才会好看啊,你看我的两条胳膊都一样长。” 小女孩认真道:“大哥哥说,那样拼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安阎看着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不知为什么,杨沃从来到这里后就非常烦躁,“安阎你别跟她聊了,不就是玩橡皮泥么,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们赶快走吧。” 小女孩皱眉道:“我不是在玩,是在工作,不把他们拼起来,他们会过得很辛苦的。” 安阎拿起几个身体部件捏了捏,发现这些身体的触感和橡皮泥确实不一样,摸起来凉凉的,也比较硬。 杨沃只想让安阎赶紧和他离开这里,“安阎,别再待在这里了,我们赶快走吧。” 小女孩突然起身走到杨沃身边,吓得杨沃连连推到门外,靠在走廊的墙上。 “叔叔你不懂,要不是大哥哥辛辛苦苦把我拼起来,我就只能躺在地上,什么都干不了……更不能像现在这样追着你跑。”小女孩仰头看着杨沃,“不过没关系,等你知道我以前有多辛苦,就会理解我,理解大哥哥了……” 远远看着还好,离得近了,才知道小女孩的一双眼睛有多吓人。杨沃哆哆嗦嗦地靠着墙壁,“你想干什么?” 小女孩一脸懵懂,“我不干什么,我就是让你看看。” 杨沃:“???” 小女孩仰着头冲着杨沃甜甜一笑,身体一塌,散成了一地身体部件。 杨沃直接疯球了,抱头蹲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的后脑勺贴着地板,一双眼睛看着神志不清的杨沃,“叔叔,你知道我有多辛苦,知道大哥哥是多厉害的人了吧?我告诉你哦,我还拼过一个碎了一浴缸的大姐姐哦,血淋淋的,一开始觉得有点吓人,拼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怪好看的。她的头发好长好黑好漂亮,眼睛下面还有一颗痣……” 听到小女孩的话,杨沃崩溃的神智终于回笼了一点。 小女孩说的人肯定是齐溪。 想起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想起了那一浴缸的血,想起他们相互握在手里的那些把柄…… 如今,那些握着他把柄的人都死了…… 不,陈雅还没死,如果她也死了…… 杨沃闭着眼睛,头贴着墙壁说道:“……真……拼得起来?” 小女孩的声音响在杨沃耳边,“是呀,我拼得可好了。” 杨沃嘴上哆哆嗦嗦的,眼中闪着黑亮的光,“那你能不能……帮我转达一句话给她。就说,有个人想见她……那个人……叫陈雅。” “她就在这里,你可以自己告诉她呀。”小女孩欢快道,“只要你转过头,就能看到她啦。” 没想到齐溪就在附近,杨沃抖成一团不敢说话。 一道女声响在杨沃的头顶,“杨沃,陈雅我早就见过了。” 这个声音! 杨沃松了口气,抬起头说道:“陈雅你别吓我……”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齐溪血淋淋的头和一个拼的扭曲的,破破烂烂的身体。 杨沃:“!!!” 齐溪突然伸手。 杨沃以为齐溪要对他动手,吓得转身向楼梯跑去,隔了一会,从远处传来了他滚下楼梯的声音。 齐溪从地上把小女孩的头捡起来。 小女孩皱眉道:“大姐姐,为什么那个叔叔看到你捡我的头,要跑那么快啊?” 第60页 齐溪:“不知道。” 小女孩又说道:“大哥哥说的对,不能在走廊奔跑,那个叔叔一定是跑得太快了才摔死的。” 安阎走过来看着齐溪,“你不是在陈雅的身体里吗?怎么又成这样了?” 齐溪解释道:“在迷心民宿三楼,被鬼附身的人都会变成鬼本来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安阎低头看着齐溪手里的人头,“小妹妹,我很想认识你说的那位大哥哥,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小女孩甜甜一笑,“可以哦,如果你愿意帮我把身体拼起来,我就告诉你。” 第037章 小女孩口中的大哥哥很可能就是杜鸩,就算不是,他应该也知道不少和杜鸩身体现状有关的事。 瞅见小女孩掉了一地的身体部件都变回橡皮泥了,安阎说道:“好,你先告诉我要怎么拼。” 小女孩的头突然从齐溪的手心滚出来落入空中,安阎怕她摔地上,赶紧伸手接了。 小女孩笑嘻嘻地看着安阎,眨了眨眼睛说道:“很简单,你只要一边念我刚才念的那首儿歌,一边拿起对应的胳膊啦、腿啦之类的,它就会在你手里变成原来的大小。到时你再把它们和我的头放在一起,就好啦。” 安阎从记事起就没念过这么可爱的儿歌,他低头看着小女孩,表情复杂道:“每一句都要加小手拍拍吗?” 小女孩仰着头,“当然了,这句歌词是整首歌的灵魂,一个字都不能少。” 安阎咬了咬牙,“行,我念。” 就地准备坐的时候,安阎才发现齐溪不在他们附近了,整个走廊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安阎回头看着楼梯口所在的方向。 小女孩催促她,“你快点拼呀。” 安阎张了嘴,和尚念经似的念了起来,“小手拍拍,脖子在哪里呀,脖子在这里。” 安阎的儿歌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勉强听清,毫无灵魂。 念得只比杨沃当初叽里咕噜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好一点。 如小女孩所说,安阎把这句儿歌念完的时候,他手里还没指甲盖大的橡皮泥脖子变大了,成了真人大小。 安阎赶紧把脖子给小女孩安上了,念着儿歌,给小女孩接上了躯干和两条胳膊,“两条胳膊还有手的大小都差不多,肤色也很一致,都是你的吧?” “嗯,都是我的。”小女孩满意地动了动胳膊,穿好了裙子,“你拼的真好。” 安阎又念了句儿歌,给小女孩把左腿拼好了,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如果把来自同一个身体的部件拼一起会出不好的事情。” 小女孩满意地看了眼左腿,说道:“是啊,但是我和刚才的大姐姐就不会。” 安阎:“为什么?” 小女孩有点小得意,“我可爱,她漂亮。” 安阎试探道:“你说的那个大哥哥,长得好看吗?” “超帅!特别帅的!”小女孩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又暗了下来,“可是大哥哥说他自己最坏了,要把身体全部分开,和其它鬼拼在一起。” 安阎本想着下一个问题再问和小女孩口中大哥哥身体有关的问题,没想到小女孩一口气说完了。 听了她的话,安阎觉得那位大哥哥就是杜鸩的可能性变得更大了。 “小手拍拍,右腿在哪里呀,右腿在这里。”安阎念完最后一句,给小女孩把右腿拼好了,“小妹妹,我帮你拼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那位大哥哥在哪里吧。” 小女孩笑嘻嘻,回头指着她待过的那个房间,“大哥哥就在房间里面呀。” 安阎想起那一地的橡皮泥身体,“你别告诉我,他就在那堆橡皮泥里。”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安阎,“你怎么知道?” 安阎走进去看着小女孩拼好的奇怪身体和剩下的身体部件,“哪个是他?” 小女孩说道:“我不知道,大哥哥没告诉过我,我认不出来。” 杜鸩的左手手腕上刻了他的名字。 安阎小心翼翼地翻着地上的这些左手,仔细查看。 小女孩蹲在旁边,托着脸看着安阎翻腾,“你找不到他的,别找啦。” 安阎拿出了一条左胳膊放在手心,手腕有两个黑点的胳膊,第一个黑点隐隐约约看着像是安字,“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小女孩瞪大眼睛凑过来,脸都快埋安阎手心里了,“……我看不出来。” “把他变成正常大小就知道了。”安阎张嘴就要念儿歌。 小女孩急道:“啊,不行!不要念!这个儿歌一开始念,就必须念到把身体拼完的。就算你念了儿歌,这里的身体部件也不会变大。” 安阎偏头看着她,“一般你们说的话要反着理解吧?” 小女孩委屈道:“我又不是坏鬼。” 安阎看着她,“我要确定这是不是他的身体,有没有别的办法?” 小女孩低着头,“没有了。” 安阎又问道:“有没有什么儿歌能把他们的身体变成正常大小?” 小女孩摇摇头,“没有,大哥哥没教过我这个。” 在和小女孩说话的过程里,安阎从一堆身体部件里找出了一条和左胳膊极为相似的右胳膊,很可能都是杜鸩的。 小女孩害怕道:“你说过那条左胳膊可能是大哥哥的,为什么还要把两条一对的胳膊放在一起?万一这两条胳膊开始吸引……” 第61页 小女孩话说了一半,躺在安阎掌心的两条胳膊,转了一圈,齐齐把手指向身体部件里的一条腿。 小女孩捂住嘴,不敢说话了。 安阎伸手拿,小女孩身体一扑,整个人压在了一地的身体部件上,仰着头看安阎,“不可以!不能再找了!你再找,我就发飙了,我发起飙来也是很吓人的!超级凶!” 安阎把两条橡皮泥似的胳膊分别放在两个手掌心,又胳膊肘向外拉开他们的距离,“好,我不找,你先告诉我,如果把他的身体部件拼起来会发生什么事?” 小女孩赖在地上,试图把自己埋在一地的身体部件里。 安阎说道:“如果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我就不找,也不拼了。” 小女孩偏头看他,“你不骗我?” 安阎点头。 小女孩坐起来指着安阎的头,“你要是把大哥哥的身体拼起来,他的身体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安在他的身体上。” 杜鸩的脸和五官安阎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扫了眼的地上放头和五官的那块地方,发现里面没有杜鸩的头,“这里没有他的头?” “对啊,就是没有他才要抢别人的。”小女孩抱紧自己的头,“我长这么可爱,万一他要我的头怎么办!太吓人了!” 安阎:“你知道他的头去哪里了吗?” 小女孩委屈巴巴道:“不知道,我快两年没有跟大哥哥说过话了。偶尔在民宿里看见他,他都不理我的,一副不认识我是谁的样子。” 看来小女孩认识的是刚来到迷心民宿的杜鸩,不是后来每天失去记忆的民宿老板杜鸩。 安阎问道:“你想不想见大哥哥?” 小女孩疯狂点头,点得头都快掉地上了,“想想想!” 安阎笑着说道:“我把他的身体拼起来,让他的身体带着我们去找他的头,然后呢,把他的头和身体拼到一起,你就能见到他了。” 小女孩看了眼安阎手里的胳膊,抱紧自己的小脑袋,“我突然不想见他了。” 安阎:“……” 小女孩可怜兮兮道:“万一他等不及去找大哥哥,先摘了我的头呢。” 安阎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你大哥哥是男的,我确定比起你的头,他应该更想要我的。” 小女孩立马开心了,“好啊好啊,你快点拼吧!要是你一会不肯给他头,我会把你的头拧下来送给他哦。” 安阎挑眉看了眼门口,“你去走廊等我。” 知道自己的头肯定保住了,小女孩一脸开心地蹲在地上,“不嘛,我要在这里看你拼,你念儿歌还怪好听的。” 安阎低着头看她,拿出了平时吓直播间观众的本事,“好,你留下吧……说不定一会他看上的是你的头,怎么也不肯要我的,那我就开……” 安阎酝酿好的情绪还没完全表现出来,小女孩就溜出去了,顺带帮安阎关上了门。 安阎照胳膊的指引找到了杜鸩的两条腿,又根据腿和胳膊的指引找到了脖子和躯干。 只要把这些身体部件拼在一起,第六夜他在挑战时看到的无头身体,就会出现了。 第038章 手指碰到杜鸩的脖子时,安阎犹豫了。 如果他解决不了无头身体,还是连累到小女孩了怎么办? 万一最后连杜鸩也受到影响了…… 安阎眉头一皱,把杜鸩的脖子抓起来放在掌心看着。 要不再等等,他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可迷心民宿就这么大,一楼和二楼他去过那么多次,今晚并没有发现那两个地方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很可能,他手里握着的,就是唯一的线索…… 安阎心一横,闭着眼睛开始念第一句,同时把手伸向躯干拿在手中,“小手拍拍,躯干在哪里呀,躯干在这里。” 左手里的脖子和右手中的躯干都没有什么变换,安阎把它们拼在一起,把手伸向左胳膊念第二句,“小手拍拍,胳膊在哪里呀,胳膊在这里。” 胳膊的大小也没有发生变化,安阎谨慎地把左胳膊和躯干拼起来,又按照流程把右胳膊也拼好了,伸出手准备去够杜鸩的左腿,“小手拍拍,左腿在哪里呀,左腿……” 莫名其妙的,安阎忽然觉得特别累,半句儿歌卡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一股又阴又凉的气息贴上他的后背,它无孔不入,顺着安阎的领口、衣摆钻进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肤把安阎从脖子到腰浸得冰凉。而后里应外合地把安阎整个人包裹在湿冷的寒气里,连头发丝都带上了氤氲的湿气,像是用喷壶喷了一层水。 浑身都是冷的,手指越来越僵硬…… 安阎张了张嘴,声音像被冻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儿歌一旦开始念,就必须念到把身体拼完。 他不能在这里结束。 安阎僵着手把杜鸩的左腿捏在手里,像抓了一把雪,冻的他掌心隐隐有点发烫,接着又泛上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麻,一波接一波的刺激让安阎终于说出了后面的半句话,“左腿……在这里……” 安阎念完这句,白着脸做完拼左腿的最后一个步骤。 这样,就只差把右腿拼上去了。 碰触到杜鸩右腿的瞬间,安阎发觉的他的指尖已经感受不到杜鸩右腿的温度了。 第62页 全身都是一种无法感知的冰冷状态,只觉得冷,但无法感知自己的温度,也无法感觉自己碰到的东西的温度。 从头到脚,只有头处在一种奇异地水状的冰凉感觉里,维持着清明。 “小手拍拍……” 发音的瞬间,安阎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的,知道念的是什么字,但每个音都好像游离在他的精神之外,朦胧地像是在梦里。 只要念出来就行了。 安阎一字一顿地念着后面的句子,不求速度地快慢,只求念得清楚,把这事昨晚,“右腿在哪里呀,右腿在这里。” 短短十一个字,安阎念了快两分钟才念完。 安阎闭上眼睛缓了缓,把右腿拼了上去。 没给安阎观察的机会,无头小人立即离开安阎的手心落了地,脚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安阎第六夜所见过的无头身体。 不用看他左手腕的字,安阎确定眼前的身体就是杜鸩的。 就是没有头。 无头身体原地转了一圈,径直向安阎这边走来。 随着无头身体的靠近,包裹着安阎的湿凉感觉竟然慢慢消失了。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安阎发现他的身下多了一个影子,一个在身侧或是身后,会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而变化。 但有一个细长的影子,自湿凉感彻底消失后,就始终处于他的正面,挡在安阎和无头身体之间。 对比影子和无头身体的身形,安阎很快猜出了多出来的影子是谁,“杜鸩?” 安阎一句喊,他身下的影子没动,一直在想办法接近的无头身体先动了。 看着他的移动方向,安阎懵逼了。 在他喊了声杜鸩后,这个无头身体竟然要跑?! 影子伸手指了指无头身体,让安阎去追。 “哐——” 无头身体撞碎门板跑了,吓得守在走廊上的小女孩尖叫连连。 安阎出去追的时候还听到她在后面喊,“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的头要没了……” 三楼走廊的房间里不缺鬼,在走廊上奔跑的无头身体每经过一个房间,就能引起一连串的尖叫。 而当安阎追着跑过去的时候,房间里的鬼霎时没声了,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影子绝对就是杜鸩。 安阎低头看了眼给他指方向的影子,勾起嘴角无声笑着,追着无头身体跑下楼。 无头身体撞碎二楼一个房间的房门,冲了进去。 安阎:“……”他去我的房间干什么? 安阎追着进了门,就看着无头身体在房间里到处翻腾,抓着那幅疑似安阎肖像画的画就要拆。 安阎想把那幅画抢回来,可影子却指着浴室的方向,又指了指安阎房间的门框。 要是无头身体没把他的门撞碎,影子指的就是门板了,而门板上贴的是《迷心民宿住宿守则》。 安阎看着影子说道:“你想让我去泡澡?” 影子点头。 安阎不解道:“你都在这里了,我泡澡还能招来什么?” 影子指了指头。 泡澡是要找头,那他身上的影子是什么? 问题以后还可以问,先做要紧事。 安阎进了浴室放水,顺手关了门。 浴室里只有他和影子杜鸩在。 看着浴缸里冒着的温热水汽,安阎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把衣领的第一个扣子解开了。 杜鸩应该没看到吧? 安阎偏头甩了甩手,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有点热。” 再回头,就看到一直乖乖待在地上的影子跑到了浴缸旁边的墙上。 那个位置,能把泡澡的安阎从头到脚看得清清楚楚。 想了下他浑身湿透躺在浴缸里,而杜鸩站在附近看他的画面…… 安阎咳了两声,“你能换个地方呆吗?” 影子杜鸩的手在有了水汽的墙壁上划过,留下了四个字,“方便护你”。 安阎脱了鞋,进了浴缸躺好了。 墙上的影子化为一团血雾,随着他一起落入水中。 然后,不到三秒钟,安阎就发现他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下底裤了。 没等安阎开口,包裹着安阎的血雾在浴缸旁边的墙上留下了一闪而过的三个字,“怕你冷。” 安阎:“……我没记错的话,把我冻僵的就是你吧?” 血雾这次没在墙上笔划,只是把安阎裹得更紧了,像给安阎穿了件软乎乎的血色长袍。 人头还没出现,安阎盯着外面的动静,闷声说着话,“杜鸩,你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水这会开始凉了,血色长袍专心温暖着安阎的身体,没吭声。 第039章 “今晚,四楼。” 血色长袍分出一丝丝血雾,在墙上写了四个字。 安阎奇怪道:“既然你当时你也在四楼,为什么不来找我?” “任务,不能主动见,得你自己找。” 血色长袍干脆就把那道血雾当粉笔似的留墙上了,安阎问什么答什么。 安阎问道:“第七个挑战任务果然是找你。但是你和头还有无头身体不都是你吗?怎么只有你能来找我……” 墙上的血字,“我能藏在你身上,头不行。” 第63页 浴缸里越来越冷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水泡,似乎有什么要从浴缸下出来了。 安阎屏住呼吸看着水下,估计是杜鸩的头要出来了。 在外面折腾的无头身体一步步向浴室晃悠过来了,安阎紧张地看了外面一眼,“他怎么过来了?过来抢头?” 血雾又在墙上写字了,“头一出现,你就出去。” 血色长袍分出的血雾写完字后,转了一圈凝聚成一根手指的形状,在安阎的脸上蹭了蹭,最后点了下安阎的嘴,便缩回了整件血色长袍中。 安阎被撩红了脸,“你呢?” 血色长袍把安阎裹得更紧了,贪恋地在安阎全身流动着,像是要把所有温度都传给安阎。 安阎垂眸看着身上的“衣服”,伸手抓却抓不到,顿时有点不高兴了,“说话,我不吃你这套。” “咕噜咕噜——” 杜鸩的头出现了?! 安阎只瞥见一缕头发,还没看到杜鸩的脸,就被身上的血色长袍拱出浴缸。 安阎刚站稳。 血色长袍就从他身体表面离开了,轻轻一推,把安阎推出浴室外,正好错过冲进来的无头身体。 下一秒,安阎看着头、散发着戾气的无头身体、血色长袍合为一体,又成了第六夜那晚出现的,穿着黑红两色长袍的杜鸩。 杜鸩隔着浴室门对安阎喊道:“安阎,去拿纸!” 安阎快速跑到卧室,从枕头下把写着挑战任务的B5纸拿了出来。 纸上前六天的挑战任务都从红色繁体字变成了白色,只有今夜的任务还是红色。 忽然,第七个任务的红字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变白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安阎冲出卧室,一袭黑衣的杜鸩出现在他面前。 黑衣杜鸩整个人浸润在一股黑沉沉的雾气里,“安阎,托你的福,我又合体了。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安阎蹙眉看着他,“你不是杜鸩。” “我当然是杜鸩啊。”黑衣杜鸩勾起嘴角一笑,“真正的杜鸩。” 他的行李箱里有工具。 安阎警惕地看着黑衣杜鸩,一边靠近行李箱,一边与他周旋,“拿出证据。” 黑衣杜鸩一步步逼近安阎,和他一起后退到卧室里,“我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甚至连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还好他的行李箱没彻底关上,安阎隔在行李箱和黑衣杜鸩之间,用脚后跟把行李箱踢开了,“都说一说,先说我知道的,对上了,我就信你。” 黑衣杜鸩说道:“我以为你对你不知道的事更感兴趣,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安阎瞥了他一眼,不在乎道:“不好意思,杜鸩不告诉我的事,我没兴趣通过别人知道。” 黑衣杜鸩发飙了,“你不想知道是吗?我偏要告诉你!正是因为你,我才有机会能成为真正的杜鸩。” 说完这句,黑衣杜鸩黑色长袍的衣角变红了,如一团火焰一样往上烧,侵蚀着黑色的长袍,每烧过一寸,就有一寸变成血红色。 黑衣杜鸩气急败坏道:“你言而无信!你刚才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他完成任务,你就把身体让给我!” 黑衣杜鸩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只见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衣服上烧得更厉害了,一刹那,把黑衣的三分之二都染成了血红色,烧得黑衣杜鸩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黑衣杜鸩,“你再烧,我就杀了他。” 黑衣杜鸩伸手抓安阎,安阎躲得很快,他只擦到了安阎的皮肤。 黑衣杜鸩看着自己冒烟的指尖,气得发狂,“你疯了!你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一无所知的安阎,“……你在说什么?” 趁着黑衣杜鸩发狂,血红色火焰几乎烧遍了黑衣全身,只剩下胸口以上还是黑色的。 “安阎,把血滴到纸上。” 如此冷静自持,安阎听出这是杜鸩本人说话的语调,连忙咬破手指,把血滴到了手中B5大小的黑纸上。 滴血的时候他才发现,第七个任务的字还有两个字是红色的,这个任务他还没有完成。 血滴落的瞬间,整张纸和黑衣杜鸩的衣服一样燃起了血红色的火焰,火花飞到空中,融入黑衣杜鸩身上的火焰中。 最终,黑衣杜鸩身上的衣服全被染成了血红色。 消失之前,他嚎叫着:“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血红色长袍杜鸩出现的刹那,安阎瞥见第七个任务的两个字变白了。 烧了近二分之一的纸,在安阎手中变成了一张红色的扑克牌,牌面是红桃九。 身着血红色长袍的杜鸩的神态、表情都和他们第一次在迷心民宿见面时一模一样,“恭喜,这个游戏你赢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杜鸩又变成不记得他是谁的民宿老板了?! 安阎看着眼前的杜鸩,目光都快把杜鸩的衣服盯出洞了,“原来你才是第七个任务里的怪谈。” 他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安阎,礼貌道:“时间紧迫,可以先告诉我你想要我替你完成什么心愿吗?” 安阎缓声道:“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鬼。” 民宿老板:“他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鬼?” 安阎坦白道:“杜鸩,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心上鬼。据说以前是宅灵,这会是什么鬼,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地缚灵呢?” 第64页 民宿老板冷冷看着安阎,“抱歉,这个鬼我找不到,你可以换个心愿。” 安阎坐在床上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一个心愿,如果你不能帮我找到他,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民宿老板不再看安阎了,“随便你,请在明天之前告诉我你的愿望,逾期作废。” 安阎看着对方的背影,“杜鸩,许愿的办法,真的就只是讲给你听吗?” 民宿老板回过头看安阎。 伤口还没愈合,安阎又挤出来一点血,滴在了手里的红桃九上,“还有,你刚才的演技太假了。” 第040章 杜鸩大步走过来,抓起安阎的手,瞥见血已经滴落在卡片上后,黑着脸问道:“为什么不问我就滴血?” 安阎抬头看着他,“杜鸩,你都在我面前装失忆,假装自己是没记忆的民宿老板了,我不觉得我问你就会回答。万一你要抢我的卡呢?” 杜鸩真的伸手抢了。 安阎后仰着躲开,红桃九的卡片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张红色的许愿卡,和一支黑色的笔。 眼看着杜鸩又过来,安阎在床上一滚躲开了,趴在床上打了个喷嚏。 杜鸩当即顾不上安阎手里的笔和卡了,关心道:“是不是感冒了?快把衣服穿上。” 安阎回嘴,“你好像不认识我吧,这么热心管我不好吧?” 杜鸩随手把床上的被子卷起来盖在安阎身上,眉头微蹙,看起来有点烦躁。 安阎把被子掀开了,“我长手会自己盖,不用你管。” 杜鸩给安阎把被子又盖好了,手压着被角蹲在床旁边,“别掀了,民宿没有药。” 安阎还在为杜鸩骗他生气,“不好意思,我只听我男朋友的话。我行李箱什么常用药都有,不用你费心。” 杜鸩随手拿出几张黑色卡片插在被子上,见安阎挣脱不得,才转身去安阎的行李箱里拿药。 杜鸩拿出行李箱里的两种感冒药,“都过期了。” 安阎想过来看,奈何没办法挣脱被窝出不来,“不可能啊,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怎么可能过期。” 咔嚓,杜鸩手里的感冒药碎了一地,他回过头看着安阎,“你男朋友?” “你发什么彪?”安阎又窝火又心疼,“那一箱子药都是你走之前买的。” 杜鸩看着行李箱里整整齐齐的几盒子药,全都是没拆封过的,愣道:“你一直留着没吃?” “你别误会,我没把它当宝贝舍不得吃。”安阎碎碎念,“我也想吃几颗药感受一下你的关心呢。可我这两年到处跑,身体太壮实了,拉肚子、感冒、胃痛之类的全部没有。” 杜鸩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在床边,把被子上的卡都收了,低头看着安阎,“安阎,你这两年……” 安阎抬眼看着他,“不要问,问就是过得不好。” 杜鸩:“……” “不过你放心,再差也不会比你差了。”安阎盖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上,“杜鸩,我这会真的是看见你就来气。可我一想到你做的那些事,我就又气不起来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得慌吗?” 杜鸩沉默点头。 “你先告诉我,你那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会记得我,一会又什么都不记得,还每天都会忘记事情?”安阎扬起手里的纸卡和笔,“这张卡片和笔,还有刚才骗我的事,也请你解释一下。” “你有什么愿望就写在纸上。如果这个愿望迷心民宿不能帮你实现,你写的愿望就会消失,需要换愿望重写。写到愿望不会再消失为止,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杜鸩接着说道,“一旦愿望实现了,就要继续抽卡玩五次游戏。” “其他五次游戏一次比一次危险,而且地点都不在这里,我不能保护你。”杜鸩补充完,接着说道,“安阎,你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尽量满足你,但是这张许愿卡,我希望你不要碰。” 安阎看着他,“你能把我男朋友还给我吗?” 杜鸩怔了一下,说道:“不用我还,你男朋友会自己去找你。” 安阎嗤笑道:“但是得我等,是吗?” 杜鸩不说话了。 “你当时说的是,让我等你两年,如果两年后你不来找我,就忘了你。”安阎提醒杜鸩,“杜鸩,你都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回来。” 杜鸩低下头没吭声,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哑着嗓子说道:“你可以不等我,和别人……” 安阎听不得杜鸩说这种话,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药说道:“你别看着我说,你看着那些被你捏碎了的药说。要是今天我有别的男朋友,我估计碎了一地的就是他了。” 杜鸩凉凉地看了那些药一眼,说道:“我不想你有危险,更不想你因为我有危险。” “将心比心,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有危险,可你是怎么做的?”安阎抓住杜鸩的手,“你一个宅灵,要不是为了成为人,为了一直和我在一起,至于弄一副身体,把自己整成这样困在这里吗?” 杜鸩:“不是为了你。” 安阎翻开杜鸩的手,掀开被子,拿出行李箱的衣服往身上穿,“行,算我自作多情,我今晚就走,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你也别来找我谢谢。就算两年后也别来找,两年后我肯定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 第65页 “别再说了。”杜鸩伸手一拉,把上衣穿了一半的安阎紧紧扣在怀里,“我不对,我刚才不该骗你。” 安阎故意道:“你骗我什么了?” 杜鸩亲了下安阎的发梢,“我是为了你才想变成人,想要拥有人的身体。可我成了这样,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干的。” 安阎抬头看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鸩的下巴蹭着安阎的头发,缓声道:“两年多以前,我遇到一个从迷心民宿出来的鬼,他告诉我这里有让鬼变成人,重活一世的办法。我当时一心想变成人,就算知道有可能是假的,很可能有危险,还是来了。来了以后我才知道,所谓的重活一世其实就是通过玩游戏附身到别人身上,成为其他人活着。”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事,我也不想变成别人和你在一起,就打算放弃了。结果临走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副本,当时的民宿老板告诉我,只要我赢了,他就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杜鸩讲得很慢,“我以为那个游戏才是真正成为人的途径,就和他玩了。赢了他之后,我许了想成为人的愿望,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了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许愿一旦成功,就要继续玩五个游戏,才能真的离开。” 杜鸩停下不说了。 安阎问道:“第二件是什么?” “可能因为我是宅灵,没有当过人,其实也不算是鬼。所以许愿成功后,我没有变成人,而得到了一个可以附身的身体。但我附身的时候才发现,我只有忘了你,才能完全得到那副身体,获得新生。我不想忘记你,就放弃了,准备玩完五次游戏就回去找你。”杜鸩眉头一皱,“就在我想要抽卡玩第二次游戏的时候,出了意外。那个和我玩游戏的鬼,也就是当时的民宿老板,竟然想要那副身体,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附身了。” “你是说那个黑衣?”安阎实在不想用黑衣杜鸩形容他,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可他怎么会有你的记忆?” “他附身的时候选择了放弃了民宿老板的身份,失去了关于民宿老板的记忆。迷心民宿选择离他最近,最有资格的我成为民宿老板。一旦真的成为民宿老板,就没办法再离开这里了,我为了阻止他,就去附身和他抢身体。”杜鸩说着说着,身上压制着的戾气一点点散发出来,“混战结束后,我们被分成了两部分,拥有头和民宿老板身份的我,和得到了无头身体的他。我只要附身到头身上,就会自动失忆,并且每天晚上零点都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一旦不附身,就会想起来一切……讽刺的是,得到了无头身体的他,却完整的拥有了我的记忆,还因为我们的感情对你有了杀意。” 安阎猜测道:“如果头和身体合在一起,就会发生你们两个鬼抢一个身体的事情?” 杜鸩:“对,虽然身体是我的,但是他是第一个放弃记忆和身份去附身的鬼,他和那副身体的契合度是最高的。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压制住他。为了避免发生处于失忆状态的我同意和他玩游戏,或者被他蛊惑合体的情况发生,我把身体分开封印了。” 安阎大概知道封印是怎么回事,问道:“是把身体部分和别的身体拼在一起吗?” 杜鸩点头道:“嗯,而且必须拼成完整的身体,如果没拼完整,就会一直找自己缺失的部分。” 安阎想起了小女孩和那位第七个客人,又想起了第六夜发生的事情,“第六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杜鸩:“挑战任务触发,封印会松动,那一晚我必须再一次封印他。” 安阎担心道:“如果失败呢?” 杜鸩:“我不会失败。” 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安阎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是不是如果失败,被封印的就是你了。除非还有人来触发挑战任务,否则你就一直会处于封印状态……” “不会发生那种事。”杜鸩放开安阎,看了眼自己左手腕的字,“为了回去找你,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解除一次封印,找能破解局面的办法。他为了能回去杀你,就算把我封印了,过不了多久,也会放我出来。” 杜鸩怎么这么难。 安阎心痛得揪起来了,“你是不是还没找到破解局面的办法?” 杜鸩:“没有,直到现在,我也只能在迷心民宿范围内活动,不能离开这里。” 安阎问道:“既然没有办法,你之前说的让我再等你两年是什么意思?” 杜鸩拒绝了,“能不说吗?” “不能。”安阎抓住他的手,“杜鸩,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差这一件事了。” “当初我的愿望也算实现了。”杜鸩的声音有点发紧,“如果未来两年我还没有玩实现愿望后需要玩的五次游戏,我就会消失。” 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安阎觉得他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我们一起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其它办法。”安阎抓着杜鸩无意识地说道:“你的许愿卡有用,我这张许愿卡肯定也能派上用场。杜鸩,我费尽心思找到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种话的,不是为了让你离开我的。这种结果,我不接受。” 第041章 杜鸩答应了,“好,办法我们一起想,但是你的许愿卡不能用。” “凭什么,就因为你觉得后面的游戏太危险,不想让我去?”安阎气得不轻,“杜鸩,以现在的情况,我的许愿卡很可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第66页 杜鸩倔起来谁劝都不好使,“安阎,你知不知道玩这些游戏你可能会死?” “如果我玩那些游戏都会死,那这世上没有人能活着玩完五个游戏了。”安阎用手机登录自己的直播间,点开过往视频的列表给杜鸩看,“你看这些,里面好多都是我以前直播探灵时候拍的视频,其中有好几个地方比迷心民宿还危险。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探灵很有实力,对付鬼很有一套。” 杜鸩瞥了一眼视频列表,又气又心疼,“两年多跑了这么多地方,直播了五百多个视频,大部分视频都在两个小时以上,安阎,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过?” “当然有好好休息,我又不是铁打的。”安阎低头点开手机视频,“别浪费时间说这些,你先看视频内容。我直播的时候可帅了,你看的时候控制住自己,别太为我着迷啊。” 杜鸩单手拿着手机看视频,那表情,那力道,安阎真怕他分分钟把手机捏碎了。 安阎拉着杜鸩坐下来,“你放轻松点,视频里的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的仇人。” 视频中的安阎独自一人拿着手机,在一个废弃的医院里走着,他一边和直播间的观众聊天,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所有突发状况,甚至还能抽空安慰一下直播间被鬼吓坏的观众。 这是安阎直播的第214个视频。 杜鸩关了播放界面,打开第一个视频开始看。 “等等!”安阎伸手捂住手机屏幕,“后面的随便看,第一个不行。” 杜鸩眼神一冷,“你在第一个视频受伤了?” “没有,我直播的时候很少受伤。”安阎说完松了手,“算了,你看吧,看了不要笑就行。” 杜鸩面色稍缓,微微低头看着视频里的安阎。 这是安阎第一次直播时的录屏,要在一个传闻闹鬼的三室一厅里住一晚。 他运气不好,首次直播就遇到了真的闹鬼的凶宅。 更刺激的是,安阎一进门,就在玄关处撞了鬼。 当时摄像头正对着鬼,安阎瞥见弹幕里有好多人被吓惨了,连忙把手机藏到兜里,和鬼尬聊套近乎。 觉得和鬼聊得够熟了,安阎就开始向鬼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特别帅的鬼。 鬼被他问烦了想溜,安阎还追着鬼跑…… 安阎忍着关掉视频的冲动,一脸尴尬地给自己拉分,“第一次直播的时候都这么虎,你现在知道我有多适合玩恐怖游戏了吧?” 杜鸩看得眼睛发涩,“你就没怕过鬼吗?” “真没怕过,就是一开始觉得好多鬼都怪丑的。其实也不能说他们丑吧,只能怪我看惯了你这么帅的鬼,起点太高了,看谁都觉得丑。”安阎顿了顿,一脸认真地看着杜鸩,“杜鸩,看了这些视频,你还觉得我玩游戏就等于送死,只能在家里等你回来吗?” 杜鸩低声道:“我就是不放心……” 安阎不明白了,“杜鸩,我一个人去了那么多危险的地方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会出事?” 杜鸩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安阎,如果我们能成功许一个可以让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愿望,你留下来,我们一起玩后面的五个游戏。但如果许愿全部失败了,你不能为了我许其它愿望,还要尽快离开迷心民宿。” 安阎不信他想不出合适的愿望,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安阎左手拿着许愿卡,右手拿着笔,开始想怎么许愿了。 杜鸩坐得离安阎近了一点,“你先别在许愿卡上写,如果不小心许成功了实际没用的愿望,就浪费机会了。” 安阎:“嗯。” 杜鸩起身拿了张纸递给安阎,“先把愿望写纸上,一个个试。” 安阎接过纸笑了,“没想到你还挺认真的,我以为你为了赶我走,会故意不好好想愿望。” 杜鸩:“安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 杜鸩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安阎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你早这么自信就好了。”安阎瞥了他一眼,“不过你可能只有嘴上说说的机会,等游戏开始了,说不定是我保护你呢。” 杜鸩愣了一下,轻声笑了笑,“我先谢谢你了。” 安阎也笑了,而后找了个抱枕垫在纸下,靠着床头和杜鸩一起理清思路。 和杜鸩聊了以后,安阎大概明白了下面几点。 杜鸩是民宿老板,不能离开迷心民宿。 他要以之前玩家的身份玩许愿成功后的五个游戏,就先得把他的身体完完全全从前任民宿老板手里抢回来,才能获得玩五个游戏的资格。 而杜鸩只有忘了安阎,才能附身到原本属于他的身体上。 安阎转头问杜鸩,“如果你忘了我,能从前任老板手里把你身体剩下的部分拿回来吗?一旦夺回身体,你是不是就能离开迷心民宿玩游戏了?还有,这些游戏是不是只能一个人玩,不能组队,如果想组队,就只能通过许愿的方式?” 杜鸩:“我没试过忘了你,前两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至于第三个,如果一个玩家抽到某个游戏,在游戏结束之前,其他玩家是抽不到那张卡的。”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通过许愿组队了。”安阎把组队的愿望记了下来,“我把让你拿回身体也写在上面,万一迷心民宿愿意实现我两个愿望呢……” 第67页 最终,安阎和杜鸩写了满满一页纸,从对他们最有益、最简单的愿望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试着。 一开始都是安阎刚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前面的字就消失不见了,直到写到这个愿望,消失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我想和杜鸩共享许愿成功后要玩的五个游戏,成功通关五个游戏后一起获得自由。”安阎把纸上的愿望念了一遍,“这个是目前最靠谱的愿望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了它的消失?” “会不会改成拿回身体的杜鸩就好了?愿望消失就算了,我们重新想。但如果愿望没有消失,就说明你一定能拿回自己的身体,你是不是就可以试试在忘记我的情况下拿回身体?”安阎灵光一闪,看向杜鸩,“如果我直接许愿让你在不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拿回身体呢?” 杜鸩眼睛一亮,“你试试。” 安阎赶紧写了一个新愿望。 “我想和拿回身体,并且没失忆的杜鸩共享许愿成功后要玩的五个游戏……” 安阎:“!!!” 这一次,安阎的愿望只写了一半,就在纸上消失了。 安阎看向杜鸩,“这是什么意思,许愿卡是在说你不可能在没失忆的情况下拿回身体吗?我干脆许愿让你在不忘记我的情况下拿回身体,试试能不能成功。” “不能许这个。”杜鸩阻止安阎,“万一成功了,我们就只能分开玩不同的游戏了。” 安阎做出了选择,“你失忆和我们分开玩游戏,我选分开玩游戏。” 杜鸩生气了,“你答应过我,不能为了我许别的愿望。” 在杜鸩说完之前,安阎已经把他的愿望写在了纸上。 “我希望杜鸩能在不忘记我的情况下拿回身体。” 安阎刚写完,纸上的愿望就消失了。 “或许我们只有这一个选择了。”安阎在纸上写了一个愿望给杜鸩看。 “我想和拿回身体的杜鸩共享许愿成功后要玩的五个游戏,成功通关五个游戏后一起获得自由。” 第042章 安阎最后写的愿望还不够完整和准确,杜鸩只能在忘记安阎的情况下拿回身体,以防万一,这个状态其实也应该写在愿望中的。 安阎在愿望里又加了几个字,拿笔尖点了点他最后写在纸上的愿望,“试试这个?” 杜鸩伸手按着安阎手中的笔杆,“我再想想。” 安阎松开笔,握住杜鸩的手,“杜鸩,未来还很长,回忆没了我们还可以创造更多新的回忆。” 杜鸩皱眉道:“让你和失忆的我朝夕相处,太辛苦了。” “和再也见不到你比,这算什么?”安阎笑了笑,“你前几天说了,不需要我提醒我和你的关系,你也会再一次喜欢上我。你每天都忘事的时候都有那种胆量和自信,现在怎么不行了?” 杜鸩握紧安阎的手,轻声道:“安阎,不知者无畏。这些回忆我一旦忘了,可能再也都找不回来了。” 他知道杜鸩是真的舍不得忘了他才这么难做决定。 安阎心里涩涩的,抬起下巴亲了下杜鸩的脸,“你不用害怕,也别太舍不得。你忘了的事情,有我帮你记着,你想听多少遍,我都会说给你听。” 杜鸩松开了安阎的手,“你写吧。” 安阎把许愿卡放在枕头上,一手握着笔准备写愿望。 杜鸩伸长胳膊从安阎背后环住他,下巴搭在安阎的肩膀上,右手和安阎一起握着他手中的笔,“我和你一起写。” 好久没和杜鸩离得这么近了,安阎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后来干脆靠在了杜鸩的身上,“我再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错误。” 杜鸩:“你不是都检查了两三遍了吗?” 安阎其实就是想靠着杜鸩和他多黏一会,“两三遍又不多,我再检查各七八遍吧。” 杜鸩放开安阎的手,陪他一起检查。 确定这个愿望没问题了,安阎把纸放在愿望卡的旁边,准备照着写。 写之前,他先问了杜鸩一个问题,“你这次失忆还会每天都忘记事情吗?我……用不用提醒你我和你的关系?还是你自己写在本子上提醒自己?” 安阎之前一直倾向于不告诉失忆的杜鸩他们的关系,可今天不过是和杜鸩处了这么一会,他就有点不想走那么多弯路了。 “不会每天都忘了。”杜鸩想了想安阎的问题,“我还是觉得不提醒比较好。” 安阎有点失落,“……那我是不是得等很久?你从第一次和我见面到喜欢上我用了多长时间?” 杜鸩刚要张嘴说话,就被安阎打断了,“算了,你还是别回答了。万一之前是一见钟情,我怕我以后心里会有落差。” 杜鸩和安阎一起握住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想和失忆后拿回身体的杜鸩共享许愿成功后要玩的五个游戏,成功通关五个游戏后一起获得自由。” 这一次,安阎和杜鸩一起写在许愿卡上的内容没有消失,他们成功许愿了。 欣喜之余,安阎又有点失落,“杜鸩,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身体拿回来?” 杜鸩说道:“今晚。” 安阎坐得离杜鸩远了一点,转身对着他张开怀抱,“在你走之前,我们先抱一会?” 杜鸩凑过去把安阎搂在怀中。 第68页 安阎搂着杜鸩的背,有点不好意思,“原来你真的只是抱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点别的意思呢。” “不是有点,是很多。”杜鸩把安阎抱得紧紧的,“但是现在还不行。” 安阎意外道:“原来这个身体不行吗?” 杜鸩无奈解释,“我只是抱着你,就很难压制住他了,如果再深入,我怕被他趁机夺走身体。” 安阎歪头看着杜鸩,“亲一下总行吧?” 杜鸩抱着安阎亲了很多下。 一直等到安阎睡着了,杜鸩才走。 临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安阎接到了来自杜鸩的电话。 不知道打电话过来的是有记忆的杜鸩还是忘了他的杜鸩,安阎接电话的时候有点紧张,“喂。” 杜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安阎,我就要忘记你了,所有事情我都会准备好的。还有……” 安阎闷闷道:“嗯?” 杜鸩:“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安阎噗通一声从床上弹得坐了起来,马上不闷了,心情好得能飞起来,“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杜鸩停了几秒才说道,“其实杜鸩这个名字,也和你有关。” 安阎不解道:“你不是在认识我之前就叫这个名字吗?你的名字怎么会和我有关?” 杜鸩:“初遇的时候,我告诫自己,爱上你是饮鸩止渴,要离你远一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从天堂到了地面,安阎笑得苦涩,“……杜鸩,你都这么想了,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杜鸩语气带笑,“爱的越久,越是甘之如饴。” 安阎:“……” 怎么办,他突然好想跑上去找杜鸩,他不想在听了这么炙热的表白之后还一个人窝在这里。 “晚安。” 在安阎下床之前,杜鸩先把电话挂了。 安阎看着手里的听筒,“……”什么人啊,就不能听完我说晚安再挂电话吗? 突然记起杜鸩给他打电话是在客串电话鬼,安阎终于意识到被他忽略了的一个问题。 等杜鸩拿回身体,他应该就是玩家了,那杜鸩还是民宿老板吗? 如果杜鸩还是民宿老板,杜鸩就不能离开迷心民宿了,应该也不能和他一起去其它地方玩游戏吧? 假如杜鸩不是,那最终成为民宿老板的,会不会是之前抢了杜鸩身体的那个人?万一他变回民宿老板后,不愿意让他们玩游戏怎么办…… 安阎越想越愁。 可既然许愿卡都说了他们许的愿望能够实现,那么就算杜鸩还是民宿老板,肯定也有能让杜鸩和他一起离开这里玩游戏的办法吧? 确定他的问题肯定有解决方案,安阎终于放心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被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 安阎看着他完好如初的门板,才想起来他的房门昨晚被人撞坏了。 出门看到走廊上多了一扇坏了门的房间,安阎便知道保洁大叔又拆别人的门给他安门了,十有八九是杜鸩叫的人。 安阎起床起得太快,整个人还处于比较迷糊的状态。 看清走在走廊上的全是穿着警服的警察,安阎立即精神了。 警察小张看到安阎出来了,顶着一张胡茬脸走了过来,“连着下了几天暴雨,我们这么晚才赶到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注意到小张的裤腿和胳膊肘上全是泥,安阎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先擦擦,路还堵着,又有山体滑坡,你们能在这会赶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张捏着纸巾,看了眼安阎对面敞着门的房间,“要是我们能早点来,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算上许霖一共是四个人,四个人就这样没了……” 安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死去的人一个公道了。” 宋陌、齐溪的死也该真相大白了。 小张严肃道:“凶手自首了。” 安阎问道:“你是说杀死周乾他们的凶手?” 小张摇头道:“不是,陈雅承认了他们几个杀死宋陌和他女朋友齐溪的事。至于杀死其他人的凶手,我们在周乾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日记,他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周乾确实在利用《迷心民宿住宿守则》杀人,如果不是他,齐溪不一定能那么顺利地杀死许霖、吴显他们。 安阎没吭声,警察小张还以为他被吓着了,拍着安阎的肩膀说道:“别怕,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对,确实是好人更多。”安阎说完抬起头,正好瞥见杜鸩穿着一身西装走过来了。 巧了,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所有人中最好的那一个。 杜鸩优雅地向安阎走过来,微微点头,“请问是安阎先生吗?” 安阎点头,“是。” 杜鸩伸手指向房间,“方便进去聊聊吗?” 安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给杜鸩开了门,“好,请进。” 杜鸩恰到好处地牵了牵嘴角,先一步进了门,站在房间里等安阎。 安阎顺手关了门,向客厅走去,“我们去沙发那边说。” 杜鸩:“嗯。” 杜鸩跟在安阎走着,看着安阎坐下后,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安阎,“安先生,这是齐小姐拜托我转交给你的。” 第69页 第043章 齐溪给他的信为什么是杜鸩转交的? 安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信封,“谢谢。” 安阎低头拆信封的时候,发现他这会穿在身上的是套头卫衣和休闲长裤,对比杜鸩身上的西装,他穿的真的太过于休闲了。 杜鸩对当初一身校服的他都能一见钟情,应该不会觉得他穿这身不够帅吧? 安阎瞥见杜鸩还站在原地没动,浅笑着说道:“信我一会再看,你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问?” 杜鸩面无表情道:“你先看信,我的事不急。” 安阎:“好,那你先坐,等我们看完了再聊。” 杜鸩放着两边的单人沙发不坐,直接走到安阎身边坐下了,只和安阎隔了大腿宽的距离。 安阎:“……” 怎么回事?! 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杜鸩都很少坐得离他这么近。 安阎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却跳得跟鼓似的,强压着兴奋劲开始看信。 等缓过来了,才借余光瞥了杜鸩一眼,正好撞见杜鸩也在看他。 安阎没好意思问杜鸩是不是在看他,指着自己看了不到一行的信,“你是在看这个还是?” 杜鸩稍微挪远了一点坐好,“不好意思,打扰你看信了。” 杜鸩嘴上说着抱歉,但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安阎,闹得安阎实在看不进去信的内容,只能稍微侧身,躲开杜鸩的目光。 “安阎,你好。”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坐在开往警局的警车上了。你上次说你对别人的伤疤不感兴趣,可那些困了我这么多年的事情,我只能以齐溪的身份说给你一个人听,除了你,我再没其他可以倾诉的对象。如果你想知道,就请你继续看下去,如果你不想知道,便看到这里就行了。” “我和宋陌的悲剧,始于一张彩票。” “当年快毕业的时候,正好遇上我和宋陌的三周年纪念日,宋陌为了纪念这两个特殊的日子,就把几个日子排列组合列好,拜托杨沃帮他买了张彩票,还组织大家一起到迷心民宿附近爬山。” “我答辩后就住在家里,就没有和他们一起从学校出发。来迷心民宿的当天,陈雅先联系上我,说他们想给宋陌一个惊喜,让我悄悄来这里跟他们会和。来到云市后,她以怕被宋陌看到当借口,让我在车站换上了她带来的衣服。和她一起去了迷心民宿后,迎接我的是一个装扮的特别漂亮的房间,也是他们为我们准备的三周年礼物。陈雅告诉我等一会宋陌就要来了,让我在这里安心等他。没想到的是,我等到的不是宋陌,而是一脸阴沉的他们。” “周乾他们几个进门的时候,我正好在卫生间门口。注意到他们表情不对,我怕见面了尴尬,就躲进卫生间没出去。就是在那时,我听到宋陌竟然被他们害得摔死了,但由于没有发现什么人为的证据,被警方认定是意外坠崖。我心里清楚出去找他们理论没用,就憋着眼泪躲在卫生间录音,准备日后交给警方。” “事情的起因,是杨沃知道了他替宋陌买的那张彩票中了近千万的大奖。杨沃得知中奖消息,先一步把宋陌中奖的事告诉了其他几个人,开玩笑说买彩票的钱是他付的,宋陌是不是应该给他分一半奖金,这样他们大家就能一起把那笔钱平分了。虽只是玩笑,杨沃的说法却让其他人动了心,他们觉得宋陌肯定会同意,便准备找宋陌谈谈,甚至先让陈雅约了我,给宋陌准备惊喜。”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宋陌一口咬定他没有中奖,说杨沃把号码记错了。杨沃认为他肯定没记错,让宋陌把彩票交出来对峙,可宋陌早就把彩票和其它给我的礼物一起包好了,根本拿不出来。宋陌说的是实话,可那些人还不信,步步紧逼,一起搜宋陌口袋,等他们反应过来,宋陌已经从山上摔了下去,看不见人了。” “吵着吵着,他们开始互相指责,都觉得是其他人害死了宋陌,宋陌的死和自己无关。吴显要拉着陈雅向警方交代清楚,被其他几个人拦住了。他们越吵越凶,直到陈雅准备上厕所时发现我在卫生间,才彻底静了下来。” “周乾说,只有他们都成为杀人犯,他们才会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背叛其他人的共同体。” “就这样,他们为了短暂的和解,杀了我。让我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也许是没有先打电话报警的执念太深,也许是溅到那幅纪念日贺图上的血太多,也许是浴缸里的水太冷了……等我再次苏醒时,我成了心怀复仇的恶鬼。” …… 原来这就是齐溪成为三个鬼的原因,安阎蹙着眉,一口气看到了结尾。 “把我拉入魔爪的陈雅,我亲手把她带进监狱。在那之后,我也会手刃自己的灵魂,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 “安阎,如果你看到了这里,我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等我死了,我待过的那幅画应该会变成它本来的样子,拜托你把它带到宋陌坠崖的地方烧了。至于这封信,就不要带到他面前了。要是你愿意这么做,我想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齐溪写的很干,明明是第一人称,却莫名给安阎一种旁观者的感觉。这种感觉戳中了安阎的某处神经,让他在看完之后,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回原来的形状,塞回了信封。 第70页 安阎呼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坐在他附近的杜鸩,“我看完信了,可以聊我们的事了。” 杜鸩侧身看着安阎,交握的十指随意搭在腿上,“我没问题,只是,你这会还有心情聊别的吗?” 安阎把装好的信封放回茶几,说道:“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聊。” “好吧,看来我和你的关系真的很不错。”杜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递给安阎,“这件事我只是照做,如果你看了有什么不适应,还请不要介怀。” “为了两个人的自由,你将要和安阎一起玩五个游戏。安阎是你最亲近的人,届时请一定要尊重他的意见,不要让他受伤,否则,你将会后悔万分。最后,记得把这张纸条给安阎看。——杜鸩。” 怪不得杜鸩今天和他见面后一直在观察他,安阎问道:“就只有这三句话?” “对,这三句话实在太简短深刻了,让我一开始有点怀疑……”杜鸩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安阎好奇道:“怀疑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杜鸩把便签纸收了起来,“这会正好我们都有空,不如先抽游戏卡,看看下一场游戏在哪里玩。” 安阎说道:“好,我们一起选。” 刹那间,杜鸩身上的衣服又换成了第一晚见面时的血红色长袍,修长的手指贴着茶几一滑,几十张黑色纸牌整齐的出现在茶几上。 杜鸩看着安阎,“你随便抽一张,在哪里玩,玩什么,都由你决定。” 安阎看了眼黑色纸牌后面的数字,选了编号为十二的一张纸牌。 然后咬破手指,把血滴了上去。 黑色的纸牌在安阎的手里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面除了学校的名称和地址,还印了校庆六十周年的字样。 安阎拆开信封,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黑底红字的小卡片,上面印了八句话。 “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 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 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 四块钱的圆珠笔你别用。 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 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 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歌, 八块钱的我找你捉迷藏。” 第二卷 玉安高中怪谈 第044章 安阎从第一句开始念,念到第七句“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歌”时不由笑了,觉得以后可以拿这首儿歌逗一逗直播间的观众。 除了这首儿歌以外,信封里还装了一张邀请安阎参加六十周年校庆的邀请函。 邀请函也是黑底红字,根据字迹来看,应该是用钢笔蘸了红墨水写的。 只是这墨水的味道有点不对,安阎闻了几闻,总觉得其中夹杂着略微难闻的血腥气。 邀请函的内容写的很官方,没有什么实质信息。安阎扫了一眼看完了,就把邀请函和黑色卡片一起递给杜鸩,从信封里翻出最后一封信看着。 这封信是校长写的,安阎摊开了,仔细看着其中的内容。 “安阎,杜鸩:你们好。” “我是玉安高中的校长陈向东。” “再过半个月,就到了九月十九,我校六十周年校庆的日子。建校六十周年本来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可最近流传在学校里的恐怖儿歌闹得学校里人心惶惶,很多学生和老师都觉得学校里闹鬼。不仅六十周年校庆活动暂且搁置,就连来上学的学生都变少了。我听说你们两个对这方面略有涉猎,希望你们能来玉安高中帮我查清闹鬼的真相。” “如果你们能帮我查清楚闹鬼的事,使我校能顺利地举办六十周年校庆晚会,我将献上厚礼答谢。” “九月五日晚上八点,我在学校西门外的槐树下等你。” …… 安阎看完了,把信递给杜鸩,“这封信说了要我们帮忙调查恐怖儿歌的真相,让玉安高中能顺利地举办校庆晚会,以及他和我们见面的时间,就这么多了。” 杜鸩把黑底红字的卡片和邀请函放到茶几上,接过校长的信一目三行地看完了,“够用了,游戏时间也很充裕。至于难度,暂时还看不出来,得去了学校才能知道。” 安阎又拿起茶几上的邀请函和卡片翻了翻,“我记得玉安这个地方好像是在北边,今天是八月二十八号,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杜鸩问道:“九月二号,你觉得怎么样?” 安阎想了想说道:“可以。” “之前我和你之间的游戏还没结束,我不方便找别的鬼补上电话鬼和浴缸鬼的位置。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准备从迷心民宿的野鬼里挑几个补上他们的位置。”杜鸩身上的衣服又变回了他之前穿的西装,桌上的黑色纸牌也不见了,只剩下和恐怖儿歌有关的东西,“只是野鬼的数量很多,挑起来很费劲,我这几天恐怕没太多时间和你见面了。” 安阎表示理解,“没事,正事要紧。” 杜鸩又说道:“你如果无聊,可以找一些租客过来住,如果实在找不到,可以打人工服务找保洁他们玩捉乌龟。” 安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玩过捉乌龟?” 杜鸩说道:“今早保洁阿姨对我说的,还说你对抽卡很在行。” 安阎窘道:“当时我们三人一鬼,问了半天只有捉乌龟是他们都会玩的,就只能这样了。” 第71页 “我对捉乌龟还挺感兴趣的,或许在玉安高中的路上,我们可以玩一玩。”杜鸩说完站了起来,“我走了,再见。”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杜鸩回过头问安阎,“忘记问你了,你对电话鬼有什么要求吗?我查了电话记录,这几日鬼来电都是打给你的。突然换了一个鬼,怕你不适应。” 杜鸩应该知道打给安阎的鬼来电都是他自己打的吧? 安阎遵从本心,“我觉得现在的电话鬼就挺好,声音好听还助眠。” 杜鸩又问道:“浴缸鬼呢?” 安阎这次没有放飞,“随便,以后我应该会天天去二楼的公共浴室洗澡。” “好。” 杜鸩说完便走了。 安阎靠着沙发上用手机搜关于玉安高中的消息,身体侧躺下的时候,胳膊正好压在杜鸩刚才坐过的地方,连沙发靠背上都有着独属于杜鸩的冷冽香气。 安阎翻身面朝靠背躺好了,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安阎如愿接到了杜鸩的电话。 “安阎,迷心民宿只住你一个人,不管你拔不拔电话线,电话鬼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电话里,杜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听了很多野鬼的声音,没有谁的特别像我,在我找到合适的鬼之前,只好由我暂时给你打电话了。” 想想未来每天他都要接到杜鸩的电话,安阎觉得有点要命,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这样太麻烦你了,你还是找别的鬼来吧。” 杜鸩不解道:“为什么要换?你不是说我的声音很助眠吗?” 安阎:“太助眠了,听多了容易做梦。” 杜鸩明白了,“好,明天我给你换一个。” 安阎又后悔了,“算了,别换了吧,你以后打电话的时候少说几句就行,打够两分钟就行了。” 杜鸩:“两分钟很短吗?我以为三十秒就可以挂了。” 他这打的是什么补丁啊!安阎悔得肠子都青了了,“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吧,鬼来电就是不考虑顾客的感受才有趣,怎么吓人怎么来。考虑的多了,不就成普通的电话了。” 杜鸩笑了笑,给安阎说了晚安后就把电话挂了。 安阎在床上趴了会才把听筒放回去了,总觉得他今晚的表现有点傻。 八月三十日早上九点,安阎接到了警察小张打来的电话,他告诉安阎,陈雅自杀了。 本来安阎不该这么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是陈雅自杀前在遗书里写了,希望警察能在第一时间把她的死讯通知给陈雅的家人和安阎。 挂了电话后,安阎走到梳妆台前,翻出放在他肖像画后面的臭水沟玫瑰图。 此时,让人恶心的臭水沟玫瑰图完全不见了恐怖的踪影,变成了一幅甜美又可爱的画。 骇人的骷髅头全部变成了各色的糖果,臭水沟也变成了放在洁净窗台上的玻璃瓶。 顶端最大的糖果上挂了一个白色的卡片,上面写了漂亮的花体字“Marry me”。 阳光透过画中的玻璃窗照在卡片上,一切看起温馨又美好。 原来,齐溪和宋陌曾打算左手毕业证,右手结婚证。 在大四学生即将奔向天南海北的毕业季,他们本来是打算一起奔向婚姻的殿堂,建立一个小家的。 安阎小心翼翼的把画拿在手里,准备即刻启程,去许愿石那里把这幅画捎给宋陌,兑现他给齐溪的承诺。 走到迷心民宿院子中时,安阎正好碰到站在院子里吹风的杜鸩,绽放在他脚下的,是雨后初开的不知名野花。 弱小又绚烂,生机勃勃。 安阎走过去把画递给杜鸩,“杜鸩,帮我拿一下这幅画。” 杜鸩接过画,往旁边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安阎蹲在地上采他身边的花。 安阎忽然有了和杜鸩一起爬山的念头,不抱希望地问道:“我一会要去爬山,帮齐溪把这幅画烧给宋陌,你方便的话,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好,我和你一起去。”杜鸩看了眼远处的山,“那里刚好是我能去的最远的位置,再远就不行了。” 安阎手里的花全掉在了地上,愣道:“那你怎么跟我去玉安高中?” 杜鸩把画立在安阎腿旁,单膝蹲在地上帮安阎一起捡花,一支一支地递到安阎手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045章 九月一日晚上十一点,安阎刚结束了直播,靠着床坐在地上收拾明天去玉安带的行李。 没收拾几分钟,一阵敲门声从客厅传了过来。 该不会是保洁大妈他们又来找他玩捉乌龟了吧,安阎扯着嗓子喊道:“正忙着呢,今天没空捉乌龟,等我从玉安回来再陪你们玩。” 听到他的回应,门外的鬼并没有走人的打算,又敲了几下。 安阎愣了一下。 或许是小女孩又来找自己比赛拼身体了? 安阎喊道:“别敲啦!今天不拼小人,等我回来了找你。”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了。 安阎:“……” 难道不是保洁大妈和小女孩他们来找他? 安阎停下收拾行李,走到房间门口开了门。 杜鸩单手捧着一个黑色的首饰盒站在外面,“没想到可能是我来找你?” “我以为你有事会先给我打电话。”安阎退后一步让开了,“进来说?” 第72页 “不用,我给你送个东西就走。”杜鸩说完把首饰盒递给安阎,“打开看看。” 安阎打开手掌大小的首饰盒,只见里面放了十几个胸针,有大有小,风格迥异。 安阎诧异道:“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这就是我离开迷心民宿的办法。”杜鸩垂眸看着安阎拿着首饰盒的手,“你明天出去的时候挑一个戴着,我就跟你走了。” 安阎明白了,“就算你要附身在胸针上,也用不着准备这么多啊。” 杜鸩笑了笑,“我觉得这些胸针都很配你,挑不出来哪个最合适。干脆都送你了,一天一个换着戴。” 安阎合上首饰盒,“谢谢。” “不用谢,明早见。”杜鸩说完就走了。 安阎关了门,单手拿着首饰盒走到床边,把里面的胸针都倒在了床单上。 各种颜色的胸针在深灰色的床单上铺开了,十几个胸针里,有一个白色的胸针特别显眼。 安阎呼吸一滞,以为自己认错了,连忙拿起白色胸针捧到眼前看着。 “AY”。 安阎竟真的在胸针背面找到了他名字的缩写,连字迹都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杜鸩以前送给他的铃兰花胸针! 杜鸩离开后,安阎找这个胸针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还以为他弄丢了,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了。 看着看着,安阎忽然发现“AY”下面多了一行浅浅的英文,只有放在强光下照着才能看得清,根据字迹判断,也是杜鸩刻的。。 “I will return”。 这句英文让安阎想起了铃兰的花语——幸福归来。 安阎把铃兰花胸针紧紧握在手心,心中满是疑问。 杜鸩是什么时候把这句英文刻在胸针后面的?现在的杜鸩知道刻在胸针后面的字吗?如果知道,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把这枚胸针送给他的? 安阎把铃兰花的胸针塞到枕头底下,把别的胸针都放进首饰盒,和衣服一起放进了行李箱中。 第二天早上,安阎戴着铃兰胸针,拉着行李箱出现在迷心民宿的一楼。 杜鸩坐在沙发上回头看他,目光在安阎胸口的铃兰胸针上稍作停留,“安阎,早上好。” 安阎注意到了杜鸩的动作,走到杜鸩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了,问道:“我们等吃完饭再走?” 杜鸩点头道:“好。” 和杜鸩一起去一楼餐厅的路上,安阎才注意到杜鸩的身形看起来比以往虚了很多,他悄悄伸手一碰,竟然从杜鸩身上穿了过去。 安阎一惊,“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杜鸩偏头看着安阎,“彻底离开身体就会变成这样,等我附在你胸前的胸针上,状态应该会好一点。” 安阎面露关心,“能好到什么程度?” 杜鸩:“晚上能被人看到。” 联系杜鸩以前的状态,安阎问道:“我这会能看到你,是因为你还没离开迷心民宿?” 杜鸩:“对。” 安阎沉默了,脸色有点不好。 杜鸩深深看着安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是不是忽然觉得我这个队友挺没用的?” “没有。”安阎偏过头,随手拿了两个包子放在盘子里,“步调一致,如影随形,我觉得很好。” 杜鸩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安阎心里不痛快,就近找个地方坐了,无意识地抓了几下胸口的铃兰胸针。 他真没觉得杜鸩没用,就是觉得心疼。 想想杜鸩付出那么多,那么辛苦,也只是回到了二人相遇时的身体状态,安阎心里就特别难受。 幸好这是杜鸩最差的状态了,以后他只会变得更好。 在杜鸩的注视下,安阎连着吃了四个包子才停了嘴,戴着被杜鸩附身的胸针离开了迷心民宿。 巧的是,拉安阎和杜鸩离开迷心民宿的摆渡车司机师傅,就是那天拉安阎和周乾去接陈雅他们的那位。 安阎这几天见的都是熟鬼,难得看到了一个熟人,就走过去坐在了司机师傅后面的位置。 司机师傅看到过来的是安阎,吓得按了声喇叭,“我的天,你竟然没死!你还活着!” 安阎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啊。” “想忘也忘不了啊。我跑了上百趟摆渡车,就只见过你一个找鬼的。”司机师傅说着说着,一张笑脸就垮了下来,“哎,迷心民宿前阵子又死了好几个人,我的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安阎:“我记得你好像说了要换个工作?” 司机师傅一脸晦气,“换过了。没干几天就干不下去,只好又回来了。” 一连有五个人上了车,安阎安慰司机师傅,“小师傅,别太担心,会好起来的。” 司机师傅也看到了坐在后面的几个人,终于喜上眉梢,“你说的对。你一个职业找鬼的都不在迷心民宿待了,我也觉得这里有希望好起来。走喽,我这就送你出去!” 安阎没忍心告诉司机师傅他过一段时间还会回来,只诚意十足地道了声谢,就没再说别的了。 司机师傅开心道:“不用谢,祝我们后会无期。” 安阎:“……” 司机师傅心情好,把一辆摆渡车开得又快又稳,安阎在路口下车时,正好遇上一辆空着的出租车,顺利地坐上了,提前近一个小时到了火车站。 第73页 安阎乘坐的是高铁,由于路途较远,等他到了玉安火车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还没过开学高峰期,安阎顺着人流一步步离开火车站,一个人在黑夜中变成了“两个人”。 看着他身边西装笔挺的杜鸩,安阎问道:“你要不要换套衣服?穿这身走在学校,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学生。” 杜鸩:“安阎,只有你能看到我。” 安阎看着周围的人纷纷绕开杜鸩走着,“可是他们……” “好冷啊。” “怎么突然这么冷。” …… 听到周围的人的抱怨,安阎把疑问吞回了肚子,“好吧,我知道了。” 等安阎再次看向杜鸩时,发现杜鸩的衣服从西装变成了高中生常穿的休闲长裤和白色的长袖T恤。 安阎一眼看呆了。 当年他第一次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杜鸩时,杜鸩就穿得款式相似的衣服,身形气质,一如当年。 杜鸩:“现在看起来像学生了吗?” “嗯。”应了一声后,安阎冒出的私念再也压不下去了,低着嗓子问道:“你累不累?我想今晚就去玉安高中看看,踩个点。” 杜鸩笑了笑,“我不会累,你顾着你自己就好。” 安阎点了点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去玉安高中。” 安阎的长相本就显小,今晚的装扮又偏学生气,司机师傅还以为安阎是玉安高中的学生,关心道:“你这个点去学校得翻墙了吧,哪个门离你的班级更近?叔叔把你送到地方。” 司机师傅还在,安阎只用余光瞥了坐在他身旁的杜鸩一眼,尴尬道:“……师傅,我大学毕业三年多了,不是玉安高中的学生。” “不好意思,看错了。”司机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去哪个门?” 安阎:“西门。” 司机师傅点点头,没再吭声,沉默地把安阎送到了玉安高中西门门口。 安阎付过车费后下了车,瞥了眼周围的环境,“师傅,这里真的是玉安高中的西门吗?我记得玉安高中西门有棵槐树,可是这里没有槐树啊……” 司机师傅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槐树?从我记事起,这里就没有槐树啊。” 安阎问道:“哦,那你听说过陈向东校长吗?” 司机师傅没再回应他,脚踩油门,一阵风似的跑了。 一句“卧槽,鬼啊!”随之远去,消失在风里。 第046章 安阎以为司机师傅是被杜鸩吓着了,连忙转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鬼,“他看到你了?” 杜鸩:“没有。” “我说槐树的时候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啊,难道是因为我提了陈向东?”安阎眯起眼睛看着玉安高中的西门,目光从左到有把古朴破旧的铁门散了个遍,最终停留在挂在门上的铁锁,“就算陈向东是鬼不是人,司机师傅刚才的反应也太大了。玉安高中……还挺有趣的。” 杜鸩提议道:“进去看看?” 安阎原地转了一圈,瞥见几十米之外有一家不错的酒店,“我先去酒店订房间,把行李放进去。你是跟我一起去酒店还是先去学校?” 杜鸩看了眼安阎左胸口的铃兰胸针,说道:“我不能离开你超过两米的距离。” 几乎是他洗澡杜鸩也要跟着的距离了,安阎低头正了正有点歪的胸针,“好吧,看来你只能跟我去酒店了。” 安阎走了几步又说道:“你没有身份证,一会进酒店的时候保持现在的状态,别让他们看到你。” 杜鸩应了一声就不见了。 直到安阎拿着房卡开了门,杜鸩才在安阎身边现身,和安阎一起站在窗前。 安阎刻意订了能看到校园风景的房间,侧身站在床附近的窗口向西边看,可以看到玉安高中西门附近的塑胶操场。昏暗的灯光下,有零星的几个人影在跑道上跑步,看不出是体育生还是学校的教职工。 若是把身体侧向另一旁,便可看见拦着塑胶跑道的铁门外,是一栋栋教学楼。教学楼有新有旧,就算是在黑夜中,也能一眼看出它们的不同。 安阎视野内可以看到一远一近两座新教学楼,一栋五层一栋楼层,教室的灯都亮着,可以看到近处的教室内全是伏案疾书的身影,想必是在上晚自习。 旧教学楼安阎只看到了一栋,整栋楼灰扑扑的,只有四层。触目所及之处,只有一间教室的灯是亮着。 旧教学楼本就年代感十足,此情此景下,更是被新教学楼衬的格外孤单,与周遭的新气象显得格格不入。 “担心你刚才没听到,我再说一次。”安阎伸手把窗帘拉上了一半,“酒店的前台告诉我,玉安中学的学生下晚自习后都是从北门出去回家的,西门的门基本上不怎么开,只是偶尔有学生迟到早退,绕到西门附近操场的矮墙附近翻墙。” 杜鸩问道:“你向前台打听陈向东的事了吗?” “没,怕吓着她们。”安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晚自习就快下了,向玉安高中的学生打听学校的事更靠谱一点。” 杜鸩说道:“还有多久下晚自习?” “一个小时多一点吧。”安阎说道,“西门距离北门也不远,我们可以等一会再走。” 杜鸩点点头,靠着窗户看着窗外。 第74页 安阎收拾好行李后又休息了一会,掐着点和杜鸩一起离开了酒店。 二人顺着人行道从学校的西门一路走到东门,途中看到了好几家饭馆和文具店,虽然店铺的牌匾的风格都是统一的,门面大小也差不多,但依旧可以看出离北门越近的生意越好,看着也要更干净。 玉安高中的北门是自动门,刻着玉安高中字样的牌匾竖着立在自动门旁边,整体风格装修的既阔气又有文化底蕴。 安阎他们走到北门时,玉安中学还没下晚自习。 自动门紧闭着,有保安坐在旁边的保安室里低头干着什么。 安阎又看了眼时间,距离玉安高中放学还有近二十分钟。 正值夏秋换季,北门附近风又大,瞅见附近的连锁奶茶店里坐着几个穿着玉安高中校服外套的学生,安阎推开门进了奶茶店。 十五六岁正是青春肆意的年纪,走路带风,说话爱笑。 安阎一进门,便听到那些少男少女正围着桌子叽叽喳喳地说成一团。 他们声音谈不上吵,只是在需要静的时候听着会烦,但对此刻的安阎来说,这种明目张胆的青春感,正是他最怀念的,也最需要的。 安阎买了杯热奶茶就近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杜鸩坐在安阎对面,正好面对着那群学生。 安阎用吸管戳了戳杯里的珍珠,和杜鸩商量,“要不你现个身?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怪怪的。” 杜鸩抬眼看了眼奶茶店门口,“你坐的位置离门口有点远,超过两米了。” 安阎站起来道:“坐对面就行了吧?” 杜鸩起身让开了,安阎走过去,低头坐在杜鸩刚才坐过的地方。 当安阎再次抬起头,正好看到杜鸩站在奶茶店的门口推门。 离门更近的少男少女们这会聊的没有刚才入神,听到动静便都回过头看着杜鸩,看着杜鸩从他们的桌旁走过,背对着他们坐好了。 林芹用力挺直腰板向杜鸩这边看着,瞥见坐在杜鸩面前的安阎时,眼睛一亮,凑到旁边的陈晓涵耳边说着什么。 “那两个男生长得很帅哎,是我们学校的吗?” “年龄不像吧,感觉比我们班男生成熟一点……” …… 坐在她们对面的徐伟泽敲了敲桌子,“收一收,我们逃课出来是为了和你们商量正事,又不是来看你们花痴的。” “说正事就说正事……我就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怎么就成花痴了。”林芹说完压低声音说道,“班长,为什么高二其他代课老师都不愿意兼我们班主任啊?咱们班虽然是个普通班,可各门课的平均成绩在普通班里都是最好的,不至于被老师们嫌弃成这样啊。” 徐伟泽皱眉道:“我听说是因为闹鬼。” 坐在徐伟泽对面的陈晓涵抱紧了身旁林芹的胳膊,“……我同桌说闹鬼的事是假的啊。你听谁说的?” “上次补交英语作业的时候听到两个老师在聊这个事。”徐伟泽飞快地扫了眼周围,压低肩膀说道,“咱们学校代课老师下午放学就能走了,班主任要等晚自习下了才能回家。他们都觉得咱们班的教室邪门,白天过来上课就算了,晚上谁也不想过来。” 陈晓涵被吓得不轻,一直抓着林芹的胳膊不放。 林芹拍了拍她的胳膊,见她还是害怕,干脆把陈晓涵的手腕抓住了,“就因为我们在三楼,又在女厕所旁边?” “不是这个,好像是因为咱们班主任住院的事。”坐在徐伟泽身边的孙旭说道,“这事咱们班的同学不怎么提,可在二年级其它班早传开了,都说咱们班主任就是在教室里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被吓得重病住院的。” 林芹摇头道:“我不信,就咱们班主任那一个打咱们班一群男生的体格,她会被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住院?” “别发散了,和咱们班主任没关系,是别的事。”徐伟泽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给坐在对面的林芹和陈晓涵看,“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前几天保安从咱们班的门板上撕下来的,一张沾了鸡血的白纸条。” “是有这么一张纸条。”孙旭一脸惊讶,“可那张照片保安当场就让路过的学生删了啊,你哪来的?” “路过的学生是我们篮球队的,保安前脚刚走,他就把照片恢复了。”徐伟泽严肃道,“他怕把事情闹大,没给我以外的人看过这张照片。照片的事领导和一些老师应该都知道,学生里之前清楚这事的就我和他。你们看就看了,别把这事告诉别人。” 林芹点了点头,放大照片看着白纸条上的字。 “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三块钱的白麻绳吊起来,四块钱的圆珠笔你别用,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林芹念到第七句停了下来,把手机推到徐伟泽手边,“太瘆人了,谁这么缺德把这纸贴在咱们门上。” 林芹缓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吧?高二的老师不至于因为一张纸条就不敢晚上来咱们班。” “真不愧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反应就是快。”徐伟泽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旧报纸,指着其中一条新闻说道,“今年寒假,这栋教学楼还没投入使用的时候,有人在咱们这栋楼上吊自杀了。你们看,他当时用的绳子就是咱们校门口便利店买的,三块钱一根的白麻绳。本来没人知道是哪个教室,但那张纸出现后,有人觉得那个人就是在咱们班教室上吊的。还有人下晚自习回宿舍的途中,看到我们教室有一道悬在空中的人影,隔着窗帘晃来晃去……” 第75页 孙旭听得哆嗦了一下,面色难堪道:“昨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同桌说他一低头写作业,就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荡来荡去,不会就是……” “不能直接说正事不聊灵异事件吗?”陈晓涵白着脸说道,“你们再说下去,我一会不敢坐公交回家了,今晚家里就我一个人在……” 林芹说道:“晓涵,你今晚干脆别回家了,跟我去我们宿舍将就一晚。我答应给舍友带隔壁烧烤店的烧烤回去,你下午没顾上吃饭,正好连饭也一起吃了。” 陈晓涵点点头。 徐伟泽笑道:“我可以拥有一个和你们一起吃烧烤的机会吗?” 林芹绷着脸道:“长话短说,马上说完正事就有。” “我想给校方反映一下咱们班当下的情况,要求给咱们班换一个教室。”徐伟泽开门见山,“那些传闻不管是真是假,已经成了咱们班一些学生心里的一根刺,影响到大家的学习和生活了。去其他楼层挤厕所这种小事我就不提了,有将近十个人告诉我他晚上没法在教室里专心学习,想请长假,在家里或者宿舍上自习。” 林芹担心道:“新教学楼的教室都满了,再换就要换到旧教学楼了,校领导会同意吗?” 徐伟泽:“不同意,就让他们给咱们班找个代班的班主任,上晚自习的时候有老师坐在讲台上,咱们班的学生也能安心一点。” 林芹想了下被班主任盯着上晚自习的感觉,“你这是伤敌八百,损我们一万啊。” 听到下课铃声响起,徐伟泽把报纸塞到书包里,“是啊,就只能祈祷校领导愿意给我们换教室了。” 第047章 一开始安阎只是抱着听八卦的态度关注着徐伟泽这边的动静,直到听到他们中的林芹念出安阎熟悉的儿歌,安阎才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四个聊天。 安阎的位置正对着林芹、陈晓涵,他怕他偷听的太明显被他们注意到,便不走心地假装在刷连屏幕都没解锁的手机,时不时皱皱眉、笑一笑,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影响他情绪的东西。 杜鸩撑着下巴把安阎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表面上盯着安阎拿着手机的手,其实注意力也在身后的那桌上。安阎离他们比他远,万一有什么没听清,杜鸩还可以补充一下。 后面那桌先后站了起来,安阎和杜鸩顾不上交流彼此的意见,看着他们出门后,也离开了奶茶店。 看见他们四个去隔壁的烧烤店买烧烤,安阎和杜鸩就没跟着进去了,站在人行道上注视着对面的玉安高中北门。 距离打铃过了不到三分钟,就有学生背着书包跑到校门口了,风风火火跑到公交站,上了停在那里的公交车。 在第一批零散的学生后面,是越来越密集的学生队伍。 安阎评价道:“最近的一栋教学楼离北门也不近,第一个学生肯定是下课铃还没响的时候,就背着书包冲出教室了。” 杜鸩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都知道闹鬼和哪个班有关,今晚与其在这里蹲守,不如先去教室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安阎皱眉道:“我们没有校牌,很难进去吧?” 杜鸩看了眼路过他的学生的校服外套,十秒后,他上身的衣服就变成了玉安高中外套内搭白色圆领短袖。 安阎:“可我身上……” 杜鸩走到安阎身边,好哥们似的勾住安阎的肩膀,偏头看着他,“这样就可以了。” 门卫想当然地觉得能被玉安学生勾住肩膀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应该也是玉安高中的学生,就把他俩都放进去了。 两栋新教学楼虽说都是新的,可墙面的新旧程度还是不一样,区别不小。 安阎记得徐伟泽他们班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去年寒假还没有投入使用,就选了更新的那一栋教学楼先进去了,和杜鸩一起逆着人流走到三楼。 根据林芹所说的,教室在三楼女厕所旁边的讯息,安阎和杜鸩很快确定徐伟泽等人所在的班级就是高二八班。 晚自习刚下没多久,其它教室多多少少还有一些住校生坐在教室里学习,高二八班却已关了灯,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高二八班走廊这边的窗户关紧了,但没有上锁。 安阎把窗户推开了,转头看着杜鸩,“进去看看?” 杜鸩点点头。 安阎踩着窗户跳了进去,杜鸩轻飘飘地跟在后面。 走廊上的灯还亮着,借着光勉强可以看清教室里的情况。 安阎先走到讲台,在讲台绕了一圈,从讲台的另外一边下去了。 快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安阎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像是把八四消毒液和醋混到了一起,熏得他有点头晕。 安阎偏过头揉了揉鼻子,终于缓了过来,捏着鼻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安阎看到墙角立着两条干净的拖把,拖把的手柄都是木料的,拖布一黑一白。要不是拖把的拖布看起来湿哒哒的,安阎都要怀疑这两把拖把根本没使用过了。 周围除了拖把都是干的,难道刚才的味道是从拖把上散发出来的? 安阎稍微松了松捏着鼻子的手,刹那又捏住了鼻子。 安阎:“!!!” 太呛了,他刚才闻到的奇怪味道果然是从拖把上散发出来的! 第76页 想起儿歌里那句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安阎神情复杂地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两把拖把,难道这两把拖把和闹鬼的事有关? 安阎左手捏着鼻子,右手分别抬起两条拖把,把拖把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准备转到教室的另一个角落,往讲台方向走时,突然被杜鸩捂住了嘴,按着蹲在地上。 安阎眨了眨眼睛:“???” 杜鸩向着走廊的窗户抬了抬下巴。 听到有脚步身向他们这边传来,安阎缩了缩身体,蹲的离杜鸩更近了一点。 有关窗户的声音和说话声一起像安阎他们这边传过来,“八班的人怎么回事啊,走的时候又不关窗户。” 另一个人说道:“可以理解,要咱们班遇上那种事,也会整天魂不守舍的。窗户关了,我们赶快走吧,别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可就糟糕了。” 那两人说完就走了。 杜鸩放开安阎,松了捂着安阎嘴巴的手,“他们走了。” 安阎背对着杜鸩站起身,擦了擦嘴角,“谢谢你。” 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安阎回过头,便看到立在对面墙角的拖把有一条不见了,出现在杜鸩、安阎这边的最后一排。 安阎心头一凉,问杜鸩,“你动那边角落里的拖把了吗?” 杜鸩摇头。 “奇怪了,我也没动那条拖把啊。”安阎蹙眉道,“难道这条拖把长腿了,从另外一边跑到了这边?” 安阎捏着鼻子靠近拖把,右手提起白色的拖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杜鸩,你也来看看。我觉得这就是一条普通的拖把……” 杜鸩走过来看了看,转身走向立在对面墙角的黑色拖把。 安阎见他动了,拎着拖把跟在杜鸩身后,“拖把是不是有问题?” 杜鸩拎起黑拖把看了看,摇头道:“看起来没有,我在别的游戏里,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的玩家。不能过早的知道游戏里的线索,也不能动用我身为民宿老板的能力。” 安阎把手里的拖把放在黑色拖把的旁边,“明天找机会问问别人吧。趁着女厕所这会没人,我们过去看看?” 杜鸩点点头,跟在安阎身后,“好。” 教室的门从外面反锁了,安阎和杜鸩离开时依旧是从窗户跳出去的。 不想被别人发现有人潜入教室,安阎细心地拿出纸巾把窗台上的鞋印擦了。 关窗户的时候,安阎瞥了眼教室里的情况,却发现立在对面墙角的两条拖把都不见了。 安阎把窗户缝拉大,把头探进去后,在这边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一黑一白的两条拖把。 “拖把又换位置了!”安阎说完自言自语道,“我的天,这拖把邪门成这样,肯定是玉安高中的恐怖儿歌之一了。” 安阎说完抬腿踩着窗台,又跳进了教室。 黑白两条拖把明显跟安阎对着干,安阎条进教室的刹那,两条拖把又跑到对面的角落里去了。 安阎大步走到对面最后一排的角落,把两条拖把从头到尾查了三四遍,依旧没什么新发现。 安阎心情有点不美,把两条头朝下的拖把掉了个,凹了一对手柄贴地,拖把头朝上贴着墙壁的造型。 他对两条拖把的模样很满意,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才踩着窗台离开教室,一起向三楼的女厕所走去。 女厕所装的是感应灯,安阎和杜鸩还没走到女厕所的门口,里面的灯就亮了。 安阎努力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我听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还要进去看吗?” 杜鸩退后几步,瞥了整层楼上其它几个教室的情况,只见所有教室的灯都灭了,“这一层的教室都关灯了,里面应该没人了。” 安阎还是有点不放心,走到杜鸩身边小声说道:“我们先不说话,等感应灯灭了看看情况?里面要是有人,肯定会闹出动静,让感应灯亮起来。” 杜鸩:“好,那就再等等。” 安阎靠着走廊的栏杆站着,等着卫生间的感应灯灭掉。 感应灯灭了十几秒后,女厕所里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阎确定女厕所没人了,一脸严肃,轻手轻脚地进了女厕所。 安阎本想摸黑看的,没想到一进门就提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闹出了动静。 感应灯瞬间又亮了,把女厕所包裹在昏黄的光芒里。 安静的女厕所里,大多数隔间都是敞开的,唯有最后一个的隔间的门是闭着的,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从里面传出。 安阎屏住呼吸,一边往厕所的深处走,一边看着隔间里的情况。 只见所有隔间放卫生纸的不锈钢槽都是空的,放垃圾的纸篓都是满的。 “吱呀——” 一阵风吹过,最后一个隔间的门突然开了。 安阎来不及进去探查情况,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保安大叔的声音从外面的走廊传进来,“厕所里面有人吗?有就应一声,我马上就要锁楼门了。” 万一保安大叔锁了楼门,安阎今晚就别想出这栋楼了。 安阎捏着嗓子应了一声,“好的,我还得一会才能出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保安大叔:“你尽快啊,我先去别的楼层看了。” 听见保安大叔的脚步声走远了,安阎连忙从女厕所溜了出来,向三楼的楼梯口走去。 第77页 刚走到楼梯口,就和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大叔撞了个满怀。 保安大叔:“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是这里的学生吗?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第048章 安阎急中生智,哪里最危险他就从哪里来,“我一直在八班的教室里,你巡逻的时候没看到我吗?” 保安大叔凶道:“你骗我的吧!八班教室里的灯早就都关了,不可能有人。” 安阎面露微笑,利用八班现有的素材编鬼故事,“你还记得八班教室里一黑一白两条拖把吗?一到了晚上,拖把就开始在教室到处移动了……其中那条黑色的拖把……就是我……” 安阎说完抬起袖子递到保安大叔面前,熟练用上迷心民宿保洁大妈的歪头杀,笑容逐渐诡异起来,“不信你闻闻,我身上还有消毒液的味道。” 安阎动手给两条拖把凹过造型,手上的味道这会还很浓,是熏人的八四消毒液加醋的混合味道。 “啊!” 保安大叔身子一抖,丢了手电筒站在原地大喊。 音量之大,把从一楼到六楼的感应灯全喊亮了。 安阎趁机绕到保安大叔身后下了楼,以最快地速度跑到一楼出了楼门。 安阎担心保安大叔出事,躲在附近的大树后观察着楼门的情况。 直到看到保安大叔熟练地用大锁锁了教学楼的楼门,安阎终于松了口气,准备离开了。 从安阎进女厕所起就消失不见的杜鸩又出现在安阎身边,“你在女厕所看到了什么?” 安阎疑惑道:“你附身在胸针上后,就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了吗?” 杜鸩点头。 安阎描述了一遍他在女厕所看到的情况,“除了最后一个隔间,其它隔间的门都开着,放卫生纸的凹槽里没了纸,所有纸篓都是满的……” 杜鸩沉思道:“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或许就和三楼的女厕所有关系,等以后有机会了,你……我们再去一趟。” 安阎心中明了,“你不用说我们,你直接说让我再去一趟我觉得也没什么。” 杜鸩一本正经道:“下次没人的时候,我会跟你一起进去。” 安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杜鸩的话,就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两个人一起向玉安高中北门走去。 等他们到了北门,北门的大门也快关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学生在学校门口进进出出,早就不见先前的热闹劲。 一回到酒店的房间,安阎就握着手机趴在床上翻他今天拍的照片看。 翻到最后他把拖把倒过来,给拖把凹造型的那几张,安阎隐约觉得图片有点不对劲。 仔细对比前几张和后面几张,安阎很快找到了问题,放大后面他把照片倒过来后的照片看着。 看清拖把头的样子,安阎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那条黑色的拖把头上,竟然有一张人脸。 一张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无法看到五官的脸。 而在那条白色的拖把头上,安阎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安阎把照片翻回到前几张,喊杜鸩过来,告诉了杜鸩他的新发现。 杜鸩无法操作手机,让安阎帮他把照片放大了。 看到拖把头上的人脸,杜鸩皱眉道:“黑色拖把肯定有问题,明天我们再去学校一趟。总在晚上去学校太浪费时间,如果有一个让我们白天也能在玉安高中走动的办法就好了。” “有啊,很简单。”安阎打开行李箱开始翻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从我知道第二个游戏是玉安高中起,就把我的教师资格证、毕业证还有学位证都收在行李箱了……” 安阎把他的证书全都放在床上,担心道:“以我的学历,来玉安高中当老师够用了,就怕他们不招老师。” 杜鸩正色道:“他们不招,就想办法让他们招。” “对哦,他们这会最缺的就是高二八班的班主任,我们最想要的也是这个职位。”安阎眯起眼睛笑了笑,“只要一直没人愿意当高二八班的班主任,他们就只能让我去了。” 他俩这种想法很危险哎。 安阎回过味来,看着杜鸩说道:“明天我先去学校应聘试试,观察一下学校领导的反应。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出手吓他们。” 杜鸩表示同意,“吓人的事你来做,我不行,容易吓死人。” 安阎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准备今晚的直播,“行,我这几天抓紧时间找一找吓人的感觉。有阵子没吓人,技能都有点生疏了。” 安阎开始直播后,杜鸩便消失不见了。 安阎昨天直播的时候说了把今天的直播时间改成十一点左右,这会正好是十一点十五分,等着直播的观众们很快就进来了。由于时间特别晚,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比平时要少一点。 “很好很好,在迷心民宿直播了那么久,主播终于换地方了。喜极而泣.jpg。” “主播是住在酒店吗?是不是闹鬼的酒店?求告诉名字让我先搜索一下熟悉熟悉。” “我有毒!独自住在酒店的我,竟然开始期待主播讲一讲和酒店房间的鬼故事。” …… 看到很多观众都在期待酒店鬼故事,安阎决定就讲这个了,“既然你们这么期待,我就给你们讲一讲一个床底下有鬼的鬼故事吧。” 第78页 弹幕瞬间疯了。 “我不要!主播你这是无差别攻击!” “酒店有那么多素材可以用,球球主播不要讲和床有关系的,讲讲电梯、浴缸之类的都可以啊。” “床底下连张纸都塞不进去的人无所畏惧。” “睡觉摔下床,在床底下睡了一晚的我做错了什么。” …… “行吧,我不讲酒店了,讲个更有意思的。”安阎从无差别攻击变成了精准打击,“还有,谁说床底下有鬼一定是床板下面了,就不能在床垫下搞鬼吗?别告诉我你们的床都没有床垫。” 事已至此,直播间的观众纷纷破罐子破摔。 “主播想讲什么就讲吧,你开心就好。” “担心一会瞎脑补,我先抬起床垫看了一眼,确定真的没什么才躺了上去[卑微]。” “我在床头点了根蜡烛,如果蜡烛在主播讲的过程中灭了,我就……” …… 安阎开始讲了,“有一个刚从学校毕业,去某地求职的应届生叫小明。求职成功当天,他通过中介在公司附近的小区租了一个一室的开间。这个开间装潢的挺好,家电都是房东新买的,整个房间只有床不是新的,看起来有点旧。小明是一个警惕心很高的人,租之前问过房东为什么只有床是旧的。房东告诉他,她为了能以合适的价格把房间租出去,就优先换掉了年轻人最需要的空调、洗衣机之类的。等换完那些,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闲钱换床了。如果小明对床不满意,可以在签合同后给小明换一张床,不过买床的费用得小明和她各出一半。” “房东的房子租金确实比普通的一室开间稍微贵一点,要是真有问题,她为了早点把房子租出去,肯定会把价格压得比现在低一点。而且房东的房子很干净,除了床,房间里的其它东西都没有人用过。小明思考过后,接受了房东给的解释,由于小明付了房租后就没多余的钱和房东一起换床了,便和房东约好,等租期到了后,如果小明还要租这套房,他和房东就各出一半资金买一个新床。就这样,小明在第二天搬进了新房……” 都知道小明搬进新房后肯定会出事,观众们刷了一波弹幕。 “我猜第一天晚上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我猜小明一个月后会死……” “我猜房东比小明先出事。” …… 安阎当然不会按常理出牌,“第一天晚上,小明梦见他结婚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簇拥着他上了一顶大红轿子,轿子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轿子外面的媒婆提醒他,在轿子落地之前绝对不能掀开新娘的红盖头,否则会出很严重的事情。小明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没当回事,反而因此对新娘子的红盖头更加好奇了,想看看盖头下的脸长什么样。” “就在小明的手碰到红盖头的时候,外面的媒婆又重复了一遍,不让小明掀开红盖头。说轿子很快就到目的地了,让小明等一等。小明这次没急着掀开盖头,可新娘子却突然哭了起来,说小明不掀开她的盖头是因为她长得丑。小明解释之后,新娘子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告诉小明,她们的家乡有个习俗,成亲的时候,新郎一定要和新娘一起坐红轿子,且一定要在轿子停下之前掀开新娘的红盖头。如果等到了目的地,新娘子的红盖头还没被掀开,来观礼的人都会认为新郎嫌弃新娘丑,才会再掀开红盖头后,又把红盖头给新娘子盖上……” “听完新娘子讲的习俗,小明犹豫了。就在此时,轿子外的媒婆在轿子上敲了三下,响了三声。她再一次提醒小明,一定要等轿子到了地方,再掀开新娘的红盖头。见小明还不动,新娘子又温声说了起来,轿子外面的媒婆是她的继母找来的,她的继母见不得她过得好,这才安排了媒婆阻止外乡来的新郎掀红盖头,让小明千万别听媒婆的话。如果小明真的按媒婆说的做了,她以后在亲戚姐妹面前都没法抬头了。” “新娘子声音好听,语调动人,把小明说得心里痒痒的。小明想,他这会是在自己的梦里,一切都得按照他的剧本演,怎么能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忍心让新娘子难过,小明抬手掀开了红盖头。”终于讲到了重点,安阎放低了语速,“只见红盖头下的新娘子微微低着头,眉如远山,睫毛卷翘,一脸娇羞。小明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就微微躬着身凑了过去,没想到在他压低身体的同时,新娘子也抬起了头,空洞的血眼眶陡然出现在小明眼前,吓得他大叫出声……” 第049章 “小明害怕的要命,扯着嗓子一直叫一直叫,可无论他怎么使力,始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特别惨。眼看着新娘那双血窟窿一样的眼睛马上就要贴在他的脸上,小明万分庆幸还好只是在梦里,要是在现实世界,他恐怕已经凉了……”安阎讲着讲着,和观众互动了一波,“你们觉得小明会凉吗?” 猝不及防被提问的观众们发出弹幕。 “不会!” “不会吧,凉了这个故事就结束了。” “球球主播让他立刻凉了,赶紧换一个鬼故事讲。” …… 安阎趁着看观众发弹幕的空档,快速想了想后面的故事要怎么讲,觉得大概能讲清楚了,就开口继续讲了,“就在新娘子的脸贴上小明脸的那一刻,整个轿子剧烈地晃动起来,小明胸口一热,感觉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了。等小明从梦中醒来,发现他的睡觉姿势从侧躺变成了趴着,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第79页 “小明以为他做那种梦是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对,就没有放在心上,换个姿势接着睡。后半夜他老老实实侧躺着睡,一觉睡到闹钟响,再没有梦到梦里的那个鬼新娘。没想到,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小明都做了同样的梦。每一次,他都会被新娘蛊惑,在轿子停稳之前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接着在喘不过气的感觉中醒来。每次醒来,他都是以趴着的姿势睡在床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 安阎讲得绘声绘色,“一开始小明还想自己找办法解决,一连十天都做同一个梦后,小明彻底慌了,把他这几日的遭遇告诉了家中一个略通阴阳的长辈老王。老王叮嘱小明,下次睡觉前在枕头下放一把剪刀,如果小明真的遇到什么脏东西,剪刀就会有变化。小明照老王说的做了,没想到当天晚上他睡着后,小明依旧做了和前十天一样的梦。小明冒着冷汗从睡梦中醒来,想起老王的叮嘱,按亮床头灯从枕头下翻出那把剪刀。” “映着微弱的灯光,小明发现剪刀上多了一缕长长的黑色头发。小明吓得魂都要没了,连忙把这事告诉了老王,老王问了小明最近的身体状况,嘱咐小明第二天请假去医院检查下身体。挂电话之前,又告诉小明他明天会来找小明。” “第二天,小明请假去了医院检查,原本壮如牛的他突然出现了贫血的症状,能在短时间内出结果的检查基本都有问题,至于其它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结果的检查项目,小明就不知道了。”安阎喝了口水,“从医院出来,小明先去飞机场接了他从另外一个城市赶来的老王,带着老王去了他租的房子。刚走到小明房子的门口,老王就叹了口气,进门之前还白了小明一眼。进了房门后,老王没在其它家具和电器前停留,径直去找放在卧室里的那张床,直言小明这张床有很大的问题。” “小明不明白了,这张床底板贴在地上,没法在床板上捣鬼,能有什么问题。刘叔没说什么,指挥小明和他一起床垫掀起来。床板上的确什么都没有,小明和刘叔一起把床垫翻过来,发现床垫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白纸。刘叔粗暴地把白纸从床垫上扯下来,原本贴着床垫的那一面便露了出来。” “小明瞥了一眼,差点厥过去。只见贴着床垫的那一面上画了一个真人大小,身着古代嫁衣的女鬼。她的嫁衣、发型、饰品都与小明梦中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位女鬼整张脸都是青色的,眼眶狠狠突出,嘴唇青紫,一张脸说不出的恐怖和凌厉……让小明瘆得发慌的是,女鬼的脸所贴的位置正好是小明睡觉时放枕头时的地方,小明每晚都是脸埋在枕头里醒来,这说明,他睡觉时是和女鬼脸对脸的。” “老王很清楚小明的情况,看他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老王告诉小明,小明发现的还不算晚,如今这鬼身上的嫁衣还不够红,美色也还未恢复,等画中鬼的一切都变成了小明睡梦中的模样,小明就死路一条,神仙难救了。” 一口气讲到这里,安阎觉得他该给观众一些喘息的机会了,就停下来拿起手边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看弹幕。 “托主播的福,我以后再也不敢趴着睡觉了[捂脸]。” “我以前侧躺着睡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躺在我对面看着我,面朝上一闭眼就觉得房梁上有吊死鬼,只有趴着睡觉安全。现在……胆小如我不配睡觉[拜拜]。” “我相信主播如此不做人,天天讲恐怖故事吓人,总有一天会被人吓的。” …… 安阎想,他天天被鬼和人吓啊,只是很少有人和鬼让他觉得害怕罢了。 这个故事里最吓人的部分已经讲完了,安阎的精神状态逐渐放松,一脸淡定地开始讲老王带着小明去找房东后发生的事,顺畅地把这个鬼故事讲完了。 看着观众们在弹幕里嚎成一团,安阎温声安慰他们,“今天的鬼故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瞎编的,没有半句是真的,你们真的不用怕……还有那几个听故事时蹦跶地特别欢,听完鬼故事就嚎我好怕求安慰的,都收一收啊。我不仅不瞎,记性还特别好。” 安慰完直播间的观众,安阎结束了今晚的直播,准备洗个澡就去睡了。 安阎摘了铃兰胸针,把衣服都脱了放在床边,就去洗澡了。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便看到杜鸩坐在床上看着他。 杜鸩的左手边,正好就是安阎刚才放衣服的位置。 夹在上衣和裤子中间的,是安阎的内衣。 安阎脸一红,赶紧把睡衣穿上,又把杜鸩手边的衣服都收了起来,“你这会出来干什么?” 杜鸩:“我每天晚上都要出来睡觉,否则会很累。” 安阎一脸尴尬,他以为杜鸩不会现身休息,订的是大床房,“现在换房还来得及吧?” 杜鸩抬眼看他,“你有洁癖?” 安阎摇头。 杜鸩不明白了,“我们睡一张大床更方便,为什么要换?” 他怕他半夜睡熟了会偷袭杜鸩啊! 安阎不能说实话,只能瞎掰,“我从小一个人睡惯了,旁边有人会睡不着。” 杜鸩看着安阎,一双眸子黑漆漆的,让人读不懂里面的情绪,“我不是人。” 安阎:“……不好意思,我忘了。” 担心再掰扯下去会让杜鸩起疑心,安阎没再提不方便睡一张床的事,心一横上了床,背对着杜鸩躺在大床的边缘,紧张的像睡在一根绳子上,“我累了,先睡了,晚安。” 第80页 第050章 感受到从背后袭来的目光,安阎如针芒在背,睡得更僵硬了。 “晚安。” 听到杜鸩的声音,安阎转过头利用余光观察着床另一边的动静,只见杜鸩贴着床另一边的边缘平躺着,他们中间是空着的大半张床。 就算是两个陌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也不至于像他俩现在这样吧? 他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安阎放松身体躺平了,又悄悄从床的边缘往床中间挪了挪。 刚挪了一点,就看到杜鸩翻了个身,面向着他这边躺好了。 一时间,安阎是平躺着不行,背对着不行,面向杜鸩躺着更不行……都不知道该怎么睡了。 杜鸩:“睡吧。” 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阎转过头,看着杜鸩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 不到十秒,安阎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 安阎靠着床头坐起来,床上只有他一个,房间里也没了杜鸩的身影。 安阎拿起枕边的铃兰胸针握在掌心,冲着空气唤了一声,“杜鸩,你在吗?” 安阎感受到一阵微风吹过来,拂在他的额头,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窗户关紧了,如果不是人为,房间里是不会有风的。 安阎拨了拨额前的碎头发,“你稍微等一下,等我洗漱好了,我们一起出去。” 安阎轻轻放下胸针,转身进了卫生间。 酒店卫生间的空间不大,但从门到淋浴的距离,其实也超过两米了。 昨夜安阎一直能看到杜鸩,洗澡的时候默认杜鸩是在卫生间外面找了个离安阎两米之内的地方待着等他。 今早看不到杜鸩,安阎心里明白杜鸩肯定还是在外面等他,可万一杜鸩在卫生间等他呢? 安阎清楚杜鸩不会在卫生间等他,可就像有些人觉得卫生间有鬼一样,没念头时还好,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越是看不见,越是能感受到鬼的存在。 低头撩水洗脸的时候、用花洒冲头发的时候、刷牙时偏过头没看镜子的时候…… 鬼存在于人看不见的所有死角里,人的一切行动都是在鬼的注视中完成的。 随便一个抬头,一个转身,都可能在和鬼对望…… 专注于吓人的安阎终于被自己吓着了。 不同于别人被鬼吓,安阎是被自己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吓的。 他竟然连杜鸩三百六十度看他洗漱的样子都能脑补出来,太可怕了。 安阎火急火燎地洗漱完了,换了套成熟一点的衣服,别好铃兰胸针后和处于隐形状态的杜鸩一起出了门。 早上七点十分,冷清了一夜的玉安高中西门外的街道也有了人味。 早餐店好多都是满的,饭馆在街道上支起桌子,让更多的学生和上班族有地方坐。 九月初的北方正处于换季阶段,早晚温差大,中午又热得跟夏天时没什么区别。安阎一眼看过去,好多学生都是校服上衣外套搭配短袖、或者薄款长袖的穿着,校服拉链敞开的,要是觉得热了,随时都可以脱掉塞进抽屉或者书包里。 安阎顺着人行道一路往玉安高中北门走,越靠近北门,看到的学生越多。 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饭,安阎握着喝了一半的豆浆杯去了对面的玉安高中北门。 昨晚过来的时候,安阎看到北门附近有玉安高中的宣传栏,当时周围太暗了,安阎就没去附近看,这会天亮了,他又没什么事干,正好过去看看。 宣传栏嵌在墙壁里,一连好几个,贴的大多是和今年高考有关的消息,比如一共考了多少个重本、一本、二本之类的,详细地贴了年级前一百名的照片和基本讯息等等。 再往后看,就是展现学校的师资力量了,安阎只看了贴出来的校长、教师的照片和名字。如安阎所料,师资部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陈向东的名字。 身为校长,他的名字竟然没在这里出现,可见他已经不是校长、甚至连老师都不是了。那位给他写信的陈向东校长肯定已经退休了,且大概率不是人,早就成了鬼。 宣传栏的最后,贴了一张玉安高中的招聘启事。 安阎把联系人秦老师的手机号存在通讯录里,然后拨通了秦老师的电话。 秦老师是位女老师,“喂。” 安阎:“喂,是玉安高中的秦老师吗?我是来应聘英语老师的,请问你们学校还招人吗?” “抱歉,已经招满了……”秦老师说完停顿了一下,“你等等,我帮你问一下别人。” 过了一会,秦老师回来说道:“我今天上午前两节没课,你方便上午过来聊聊吗?” 安阎微笑道:“方便,我这会就在玉安高中北门这边。” 秦老师说道:“那好,你在北门门口等我,我马上下来接你。” 安阎:“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安阎一路往回走,站在北门口等了一会,便瞅见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女老师从校门口出来了。对上安阎投过去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走了过来,十分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刚才打电话应聘英语老师的那位先生吗?我之前说的太急,忘记问你的名字了,真是不好意思。” 第81页 安阎:“我叫安阎,你刚才接到的应聘电话就是我打的。” “哦,好的,我叫秦杳。”秦杳见安阎两手空空,问道,“你带了毕业证、普通话等级证之类的文件了吗?” 安阎不好意思道:“来的匆忙,只拍了照片,需要的话我下午就能拿过来。” 秦杳点点头,“好,这里不方便说话,麻烦你跟我去办公室聊吧。” 安阎跟在秦杳身后进了玉安高中。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安阎有点担心会遇到昨晚见过的保安大叔,出什么乱子。 看到今早坐在里面的人并不是他昨晚见到的保安大叔,安阎便安心了。 秦老师的办公室和高二八班在同一楼的同一层,就在英语大办公室的隔壁。 安阎记得昨晚那个男生就是在补交英语作业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没老师愿意给高二八班当代班主任的事。 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安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只见办公室的氛围有点奇怪。 坐在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看起来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但其实注意力都在经过门口的秦杳和他身上。 安阎没细想,和秦杳前后脚进了秦杳的办公室,就他应聘的事聊了起来。 看了安阎带来的应聘资料的照片,秦杳确定了安阎符合玉安高中的招聘标准,就简单的说了下学校里的情况。 英语老师的名额虽然是满的,但是有一位老师请了长期的病假,另外一位老师可能也需要长期请假,导致这段时间英语老师不够用。 学校给的方案是如果安阎的学历和教学能力能达到他们的要求,就留安阎在学校里上课,只是编制的事不能马上解决,需要再等等。 安阎怕秦杳误会他来应聘老师是别有居心,就没提自己过阵子就要走,无所谓有没有编制的事,反而表现出很在意编制,如果没有编制就不想留下的样子。 秦杳说道:“编制你真的不用担心,只要你学历达标,教学教得好,学校不会亏待你的。” 安阎勉为其难,“好吧,那我试试。” 秦杳:“高二的课本你很熟悉吧?什么时候可以试讲?” 安阎:“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今天上午第四节 正好是高二八班的英语课,你就在他们班试讲吧。”秦杳对安阎的反应很满意,“走,我带你去隔壁大办公室。教材和资料书那里都有,教学进度普通班都一样,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旁边的老师就行了。” “嗯,好的,谢谢你。”安阎说完跟着秦杳去了英语组大办公室。 有了秦杳的帮助,五分钟后,安阎拿着他上课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坐在了工位上。 安阎先清理好桌面的东西,瞅见旁边女老师桌子上摆着是高二年级的英语教材,就笑着开口问了,“你好,我叫安阎,是新来的英语老师,你这会方便给我说一下高二年级的教学进度吗?” “你好,我叫张欣欣。”女老师说完拿起一本英语课本摊开翻着,“差不多都讲到这个单元了。” 安阎点头道:“好的,谢谢张老师。” “不用谢。”张欣欣抿了抿嘴,转过身面向自己的工位,隔了好一会,又转身过来问安阎,“你是要去高二八班试讲英语吗?” 安阎点头道:“是的。” 张欣欣白着脸说道:“他们班教室最近有点邪门,你上课的时候小心一点。” 高二八班的邪门程度可不止一点,安阎淡淡一笑,“谢谢你的提醒。”第四节 上课铃声响起,安阎站上了高二八班的讲台。 在做自我介绍之前,安阎先注意到了一件事。 昨晚高二八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还有一黑一白两条拖把,这会却只剩下了一条白色的拖把,黑色的拖把不见了。 第051章 学校每个班级的打扫工具数量都是固定的,各班学生心中有数,几乎不会发生学生用完拖把没带回教室的事。因为如此,高二八班黑色拖把的消失,就很耐人寻味了。 安阎想了一刹就收回了目光,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在这群学生中寻觅他昨晚在奶茶店看到的四个身影。 找齐徐伟泽、林芹、陈晓涵、孙旭四个人,安阎简单的自我介绍也结束了,摊开课本开始给他们讲课。 高二八班不愧是普通班里各科目平均成绩最好的,他们听课听得很认真,安阎讲得也痛快,一整节课很快就在还算欢乐的氛围里结束了。 这次来听安阎讲课的除了秦杳,还有学校的一些领导。这堂课结束后,领导们就先站起来走了,安阎和秦杳走在最后。 “你今天讲得很不错,具体结果要等下午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秦杳提醒安阎,“你过来的时候记得把你的毕业证、学位证之类的带上,可以带原件也可以带复印件,虽然这次不算正式录用你,但是该走的一些流程还是得走。至于其它的,等以后再补。” 安阎点头道:“好,谢谢。” 秦杳斯文一笑,“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先走了,下午电话联系,再见。” 安阎:“再见。” 秦杳说完就顺着人流走到了楼梯口,大概是下楼了。 安阎这会正好站在高二八班窗户的边缘位置,他回头又看了眼角落里的白色拖把,这才转身离开了。 第82页 高二八班门口,林芹和徐伟泽等四人聚在一起,神情复杂地望着安阎,直到安阎走到楼梯口消失不见了,才不再看着他,凑到一起说悄悄话。 下午三点的时候,安阎接到了秦杳的通知,玉安高中决定聘请他为高二八班的英语老师,职位是临时的,以后肯定会转正,但是希望安阎能再等一等。 安阎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当老师的,便爽快地答应了,带着他那些证书的复印件去了玉安高中,下午办完手续,第二天就能上岗。 领着安阎办好教师名牌后,秦杳给安阎说了一件事,“你是高二八班的英语老师,迟早会和他们班学生混熟的。这段时间他们班主任老师在医院住院,你愿意当一段时间代班主任吗?当班主任主要负责的就是一些日常琐碎的事情,比如和他们一起上晚自习、组织班级活动之类的,最近除了校庆没别的活动,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安阎就是冲着当高二八班班主任来玉安高中应聘的,答应的特别爽快,“好,没问题,我会尽力当好高二八班代班主任的。” 安阎这么好说话,让秦杳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不问问我高二八班的情况吗?” 要是秦杳能给他多透露一点消息就好了,安阎藏着内心的兴奋,问道:“高二八班怎么了?” 她亲口把那些传闻告诉安阎,总比安阎从别人那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要好。办公室里只有秦杳和安阎两个人在,秦杳没什么要提防的,开门见山道:“高二年级是这学期才从旧教学楼搬到新教学楼的。自从搬过来后,高二八班接二连三的出了好几件怪事。先有传闻说他们班的班主任在教室里看到了死去多年的、玉安高中曾经的校长,被吓得住院了。在那之后,保安又看到有人在高二八班的门上贴了张写着儿歌的纸条,玉安高中退休的前辈说,那首儿歌几十年前就在玉安高中出现过,是不祥的儿歌。由于时间过于巧了,就有老师觉得新教学楼高二八班的风水有问题,可能闹鬼。” 说不定秦杳所说的曾经的校长就是陈向东,安阎淡定问道:“还有吗?” 高二年级英语组的其他老师听了这些怪事都是要变脸的,秦杳惊讶道:“你不觉得害怕?” 安阎平静道:“不害怕,我从小就对这种怪事挺感兴趣的。” 秦杳一脸欣赏,推了推眼镜继续讲着,“既然你不怕,我就再给你说一件离奇的事情。昨天晚上学校里的保安声称看到高二八班的拖把变成了鬼,被吓得不轻,今早递了辞呈,说他不想再留在学校了。看到鬼是保安的说法,有可能是胡诌出来骗人的。至于他真正的辞职原因,就没人知道了。” 昨晚保安下楼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早上就连班都不敢上了? 安阎尴尬地摸摸鼻子,“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秦杳:“没有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安阎有点失望,“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要是方便的话,今晚就可以去盯高二八班的晚自习了。”秦杳说完提醒安阎,“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事八班的学生都不知道,你也别跟他们说。不管你对八班的事情多好奇,都别向学生们打听,也别听其他英语老师说的那些。高二八班这些事要么其实没发生过,要么就是人为的,怎么也扯不到闹鬼上。” 安阎点头道:“秦老师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秦杳微微点头,就让安阎出去了。 安阎也不想把他给高二八班当代班主任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回到办公室后就没提这事。 高二八班今天下午没有自习课,安阎就没过去晃悠。 下午放学后,安阎一个人在学校门口吃了饭,顺便在学校周围遛弯,物色新的住处。 等第一节 晚自习快上的时候,安阎才回到三楼的英语组办公室。此时大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在,其他英语老师都回家了。 安阎坐在办公桌前收拾他要带去教室的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觉得有视线在盯着他看。 一抬头,便看到身穿校服外套搭配牛仔长裤的杜鸩站在他面前。这装扮,走在校园里就是没人敢搭讪的高冷学长。 安阎看得心花怒放,忙低头把最后几样东西收拾好了,拿着东西站起来问杜鸩,“你要陪我去我们班上晚自习?” 第052章 杜鸩:“算是吧,我不能离你太远,你去教室,我当然会跟着你一起去。” 安阎还记得杜鸩不能离他超过两米,“一会给你找讲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坐,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尽量坐在讲台上不动。” “不用,我没打算让别人看到我。”杜鸩理了理校服外套的领口,“我穿校服是为了方便,万一出什么事,我可以随时从周围的学生中走出来帮你,不会显得突兀。” 安阎皱眉道:“不能让你站着上三节晚自习,还是让他们给你在讲台附近腾一个位置坐吧。” 杜鸩说道:“不用,讲台周围有的是地方坐。” 安阎以为杜鸩会坐在讲台周围的地上,或者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当同桌。 没想到杜鸩跟着他进门后,竟直接坐在了讲桌的一侧。 杜鸩背部挺得很直,仪态比长相还要出彩,坐在讲桌上就是安阎眼中的一道风景线。 “上晚自习的时候大家尽量不要说话。可以和同桌讨论难题,但讨论的时候请小点声,不要影响到周围其他学生的学习。”安阎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多看了杜鸩几眼,吓得坐在第四组前几排的学生坐得笔直,还以为他们无意间犯了什么错,才惹得老师一只看他们。 第83页 瞅见教室里有好几个座位都是空的,安阎问道:“怎么这么多空位?是请病假了还是迟到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学习委员林芹举起手来,原本堆在她身后的拖把都不见了,“安老师!我同桌是去水房洗拖把了,一会就回来。” 安阎这才注意到教室地面是湿的,一看就是刚拖干净没多久,整个教室里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液的气味。 安阎揉了揉鼻子,“晚上拖地就别用消毒液了,味道有点大。” 卫生委员说道:“安老师,最近快换季了,感冒的人很多,学校要求每天都要给教室消毒。” 安阎坐下了,“好,我知道了。你们开始学习吧。” 安阎坐下不到五分钟,学校突然停电了,整个教室陷入黑暗之中。学生们一惊一乍地小声说着什么,周遭环境从安静状态变得一片嘈杂。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学生要带也是背着老师悄悄带,就算这会停电了,也不敢拿出来开个灯。 安阎拿出手机点亮了手电筒的图标,把手机放在讲台的边缘给学生们照明,“不知道要停电多久,你们先将就着,等等学校的安排。” 林芹又一次举起了手,“安老师,我同桌还没回来,我担心她害怕,可以去水房接她回来吗?” 安阎依稀记得林芹的胆子也没有多大,便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谢老师。”林芹面露喜色,高兴地向讲台走来。 安阎把手机留在讲桌,和她一起出了门。 一出教室门,安阎就听到隔壁班细细碎碎的吵闹声,烛火的光芒从窗户透出来,照亮了走廊的一片天地。 高二八班的后门旁边是女厕所,水房则在女厕所的另一边,与男厕所相邻。 安阎和林芹映着微弱的光,向高二八班的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过了高二八班,便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次元,周围又黑又静。 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听得清。 经过女厕所的时候,安阎不自在地瞥了女厕所的门帘一眼,向水房的门走去。 只见水房的门紧闭着,安阎稍微靠近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除了微弱的水滴落的声音之外,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安阎先微微偏头看了杜鸩一眼,指着水房的门对站在另外一边的林芹说道:“你同桌真的在这里面?” 林芹怯怯地看了眼水房紧闭的门,“本来很确定,这会不确定了。” 骤然停电,如果她同桌真的在里面,在停电以后肯定会搞出点动静,不太可能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芹又担心道:“安老师,她会不会被吓得昏倒了?” 水房里的动静有点反常,安阎伸出胳膊拦着林芹靠近水房门,“你往后,我先进去看看。” 林芹左看看右看看,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递给安阎,“安老师,我把手机借给你用,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安阎接过手机,温和道:“谢谢,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一打开水房的门,就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醋味飘进安阎的鼻子。 安阎捏着鼻子进了门,杜鸩跟在他后面进去。 怕味道散出去熏着谁,安阎等杜鸩进门后就把水房的门关了,接着手机的光打量着水房里的陈设。 “叭嗒叭嗒叭嗒——” 水龙头没拧紧,水一滴一滴地从水龙头滴出来,落在水槽里。 水槽一排高,一排矮。 高的靠近门口,长长一排,空空如也。 矮的在里面,只有一个方格大小。 安阎一眼就看到了挤在矮水槽里的两条拖把,拿着手机向矮水槽走去。 离矮水槽越近,消毒水的味道便越浓。 安阎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捏住鼻子,走到水槽跟前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放了满满一池子兑了消毒液的水,白色的拖把被消毒水泡的雪白。 有点不对…… 安阎眉头一皱,空出来的手抓着两条拖把的长柄把拖把往起一提。 如他所料,只有一根长柄下有白色的拖把头,而另外一个长柄下是空的。 安阎把白拖把放到一旁,拿着没有拖把头的棍子在水槽里来回搅动,里面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安阎小声对旁边的杜鸩说道:“少了一个拖把头,可能就是那个有问题的黑拖把。” 杜鸩蹙眉看向安阎的脚下,“你看看地上。” 安阎一低头,看到他脚下有一滩水渍,一直延伸到水房的更深处。 “咕咚咕咚——” 什么东西滚过的声音从前方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 难道是拖把头? 安阎和杜鸩寻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了一个敞开的小门。小门连接的是一个五平米左右的房间,地板有点湿,应该是刚拖过。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很多没使用过的打扫工具,有扫帚、拖把等等。 安阎和杜鸩对望一眼,一起向房间的角落里走去。 杜鸩不方便动手,安阎把手机放到一旁,双手飞快地一把接一把地拎起拖把检查。 把每个拖把都看了一遍后,安阎发现这里的确多出来一个拖把头,也的确是黑色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拖把头只是普通的布条拖把,一点诡异之处都没有。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 第84页 安阎转头看着杜鸩,“你帮我盯着,我再检查一遍。” 这一次,安阎没有再拎起拖把看,而是蹲在地上,一条接一条的,用手拨开拖把头检查。 检查到最后一条拖把的时候,无论安阎怎么使劲,都扯不开这条拖把头上的布。 安阎直接用老办法,把拖把头朝上,棍朝下拿在手中。 结果拖把上的布真的一条一条的散开了…… 一条条拖把布散开后,包裹在最里面的,是一颗倒着的人头。 和安阎对视的瞬间,那颗人头竟然哭了起来。 安阎:“!!!” 第053章 人头拖把的眼泪来得太汹涌,安阎都快没眼看了,“要哭也是我哭啊,你哭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人头拖把满眼含泪,尖声控诉安阎,“你揪我头发!” 安阎:“……” 人头拖把一边哭一边把垂下去的拖把布抓起来往她头上贴,抓上来掉下去,抓上来掉下去,抓上来掉下去…… 安阎实在看不下去,贴心地把拖把摆正了。 拖把委委屈屈地用拖把布把脸遮住了,只露一只眼睛盯着安阎,“别以为你帮我,我就会感激你。” “你这个算是掉毛还是脱发?量太少了,连耳朵都盖不住。”安阎蹙眉看着拖把的脸,“难道是消毒液泡多了?” 拖把用力甩了甩,一头拖把布变成了黑色的长发,又黑又密,“我哪里秃了?你发量还不到我的一半,好意思说我秃吗?” 人头之前是倒着的,又顶着一头拖把布,勉强能看出个人样。 等人头拖把真的彻底变成一颗长着黑色长发的人头了,安阎竟发现眼前的人头有点眼熟,“你是林芹的同桌?!” “我不是!你认错了!”人头拖把急得跳了起来,拖把柄一歪,打向安阎。 安阎一手握住拖把柄,“你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人头拖把了?是谁干的?” 人头拖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杜鸩突然开口道:“她本来就是人头拖把。” 杜鸩说完在安阎身边现了身,连人头拖把都能看到他了。 安阎快速回忆了一下他进了水房后遇到的事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藏起来是怕我们认出你就是高二八班的学生吧?说,你混入高二八班到底有什么企图?” 人头拖把一脸怨毒地瞪着安阎,“你认出我了?” 安阎点头。 人头拖把尖啸一声,快速原地旋转,弃了拖把柄,一颗头炮弹似的向安阎冲过来。 安阎对准人头踢过球,直直冲向他的人头拐个弯,怼向天花板。 “咚——” 是人头撞上天花板的巨响。 只听声音,就知道人头撞得有多惨。 人头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安阎,也不先缓缓,又冲着安阎奔过来了。 这时,从水房门外传来了林芹的声音,“安老师,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听到林芹的声音,人头凶狠的表情瞬间变的柔和,停下了行动。 安阎捕捉到人头的表情变化,说道:“不想被她知道你不是人?那就把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人头滚出小房间看了眼水房门外,又滚了回来对安阎说道:“你帮我买一瓶消毒液,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安阎想起那个儿歌,问道:“买几块钱的?” 人头拖把咬牙道:“五块的。” 安阎试探道:“不是说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吗?” 人头拖把凶道:“你到底买不买!” 安阎有点不乐意了,“语气好一点,你再这么说话,我就让林芹去买消毒液送进来了。” 人头拖把立刻闭嘴了。 安阎把小房间的东西摆好,对人头说道:“说不定一会就来电了,你藏好,我买了消毒液就给你送过来。” 人头拖把藏进一堆拖把头中,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安阎,“你怎么这么爽快?就不怕你把消毒液买来了,我反悔不告诉你吗?” 安阎问她,“头撞到天花板上,疼不疼?” 人头拖把:“……嗯。” “你要是骗我,呵呵……”安阎拍了拍身旁杜鸩的肩膀,“我朋友一出手,你连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原地没了。” 人头拖把抬眼看了眼杜鸩,紧张地又往后藏了藏,连眼睛都不肯给安阎他们看了。 安阎把按在杜鸩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拿起林芹的手机说道:“我们走。” 杜鸩点点头,消失在了人头拖把的视野中,只有安阎一个人能看到他。 出水房门之前,安阎先把手机的手电筒关了。 他伸手开了门,昏暗地走廊上,只站着林芹一个人。 林芹探身看了看安阎的身后,疑惑道:“安老师,就你一个人啊……我同桌不在里面?” 安阎把手机递给她,“不在,我把里面翻了个遍,都没看到她。” 林芹犹豫道:“安老师,我们班的拖把应该还在里面吧,你怎么没拿出来?要不我进去拿吧?” 安阎连忙阻止她,“不用,拖把还脏着,你拿回去干什么。等我买了消毒液,把拖把洗干净了,再拿回去。” 林芹不好意思道:“安老师,洗拖把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你了,我一会买了消毒液洗干净就行。” 第85页 “别再说了,你不好意思麻烦我,我更不好生意让你大晚上进水房。”安阎顿了顿说道,“我听说新教学楼三楼女厕所挺邪门的,水房就在隔壁,又停电了……” 安阎说了一半,恰到好处的停下了。 林芹飞快地瞥了水房一眼,终于不再强求了,“好吧,既然老师你这么坚持,拖把……就你自己洗吧。我先回教室了,看看我同桌回来没……” 安阎:“嗯。” 安阎没提他也要回教室了,只是走在林芹后面,前后脚进了教室门。 安阎刚进教室,年级组长就过来通知了,“二十分钟后来电,希望同学们能在这二十分钟里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 年级组长通知完就走了,安阎嘱咐高二八班的学生们不要吵闹后,就摸黑下了楼。 玉安高中的学生不能在放学之前离开学校,课间要买什么急用的东西只能去学校的小卖部买。 安阎担心小卖部不卖消毒液,就没去小卖部,直接去了学校北门对面最大的便利店,没想到便利店东西的种类特别全,就是没有五块钱的消毒液。 安阎又去了便利店附近的几家小商店,里面也不卖五块钱的消毒液。 玉安高中西门那边离酒店近,商店以烟酒副食居多,北门这边都不卖消毒液,那边就更不可能卖了。 就快来电了,安阎懒得再去西门那边看,打算先去小卖部碰碰运气。 全校停电,小卖部也没能幸免。 小卖部里漆黑一片,只在收银台点了一根红蜡烛照明。 老板窝在柜台后的躺椅里,抱着收音机听广播。 安阎敲了敲门进去了,“老板,你这里有消毒液吗?” 老板坐直了,抬起下巴看着安阎,“我这里消毒液可多了,你要哪种?” 安阎:“要定价五块的。” 老板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柜台,“倒数第一层最里面的就是,自己去拿。” 安阎拿消毒液的时候,瞥见旁边放着一个透明收纳盒,放着全是女生扎头发用的头绳,款式还挺多。 注意到那堆头绳里有几根是红色的,安阎转头问老板,“老板,你这里红头绳多少钱啊?” 老板眼皮抬也不抬,说道:“都是两块。” 安阎问道:“有没有一块的?” 老板不耐烦道:“没有,卖完了。” 安阎拿了三瓶消毒液,起身把消毒液放在收银台上,“老板,方便告诉我是谁买走的吗?” 老板绷着脸说道:“一个女学生,长啥样我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安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我想买圆珠笔,你这里有四块钱的圆珠笔卖吗?听我学生说,四块钱的圆珠笔最好用。” 老板:“我这里不卖圆珠笔,玉安高中的学生写字都用考试专用的中性笔,不用圆珠笔的。” 安阎又问道:“老板,你这里哪种卫生纸最好卖?” 老板从收银台下的箱子里拿出一卷纸递给安阎,“两块一卷,学生来都买这个。” “行,我要一卷。”记着他还有两样东西没问,安阎把钱递给老板后,干脆一口气都问了,“你这里有三块钱的白麻绳和六块钱的红皮鞋吗?” “绳子没有,我不卖那玩意。”老板从抽屉里拿出零钱递给安阎,又递给安阎一个塑料袋,“至于六块钱的鞋,你是拿我寻开心吗?这年头,哪有六块钱的鞋卖。” 安阎把消毒液和纸放进塑料袋里,“老板,买红头绳的女生身上,有没有消毒液的味道?是不是这种消毒液?” “最近流行感冒,所有教室都在消毒,所有学生身上都是消毒液的味。”老板打开消毒液的盖子闻了闻,“至于味道,好像还真是这种。” 第054章 消毒液瓶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喷了出来,呛鼻又辣眼。安阎憋着气说道:“味道这么呛,哪个班审美这么清奇,用这种消毒液。” “高二八班啊。”小卖部老板拧上盖子,“一口气买三瓶,我觉得你的审美也挺清奇的。” 安阎没提他的消毒液就是给高二八班的人头拖把买的,嘱咐老板,“老板,你要是再看到那个买了红头绳的女学生,帮我留意一下啊。” 老板警惕地看着安阎,“你怎么回事啊?买个东西问那么多问题,还让我帮你留意一个女学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嘀——” 来电了,小卖部的灯全亮了。 安阎没有教师工作证,为了方便他出入玉安高中,秦杳给他开了一个出入证明,上面注明了他是玉安高中高二年级的英语老师,还盖了学校和秦杳的章子。 安阎把出入证拿出来放到一旁给小卖部老板看,“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我是玉安高中新来的英语老师。” 瞅见收银台上正好放着用来给学生试笔的草稿纸,顺手拿起另一边的笔在纸上写了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满嘴跑火车,“在你这里买红头绳的女孩可能是我的学生,听说她这两天出了点状况,好像和一根一块钱的红头绳有关。我不方便问她本人,正好在你这里看到线索,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希望你不要误会。” 小卖部老板看了眼出入证明,难为情道:“原来是这里的老师啊,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的。一旦确定她的名字,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不过这种事,你还是问她本人更好一点,从别人嘴里知道,总差那么点意思。” 第86页 小卖部老板如此真情实感,安阎跟着愈发正经起来,“好,谢谢你的合作。我目前还在做准备工作,到了了解情况的时候,我一定问她本人。” 小卖部老板对安阎的反应很满意,“哎,玉安高中的老师就是负责就是好啊,祝你工作顺利。” 安阎跟上节奏,吹了一波小卖部后,在小卖部老板善意的注视中离开了小卖部,拎着袋子向新教学楼走去。 路过旧教学楼的时候,安阎停下了脚步。 他去小卖部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还没什么感觉。 这会新教学楼的灯都亮了,就显得黑漆漆的旧教学楼更加破败老旧,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安阎挺喜欢旧教学楼的环境,自言自语道:“旧教学楼挺适合直播探灵,等游戏玩得差不多了,我趁没人的时候进去开个直播。” 站在他身旁的杜鸩听见了,问道:“你是因为感兴趣才当恐怖主播的吗?” 安阎愣了一下,笑道:“算是吧,我一直对恐怖灵异相关的东西挺感兴趣的。” 杜鸩有点诧异,“我以为你对当老师更感兴趣,连相关的资格证都考了。” 安阎:“念大学的时候宿舍的人都在考,我闲着没事干,就跟他们一起考了。” 安阎仗着杜鸩不知道以前的事情瞎忽悠。在大家都忙着考证的那段日子,他已经在学校外租房子和杜鸩住在一起了,同住的就杜鸩一个,哪来的舍友。 杜鸩:“哦,原来是这样。” 第一节 晚自习下了,安阎听到下课铃声,加快了步伐,“我们得快点了,万一有人在下课期间去了三楼的水房,撞破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杜鸩没提醒安阎只要安阎走,他就算不动也会跟着在临界范围移动,安静地配合安阎加大了步伐。 余光瞥到杜鸩迈着步子,稳稳地走在他身侧,安阎的步子再一次加大,心却静了下来。 安阎高估了三楼学生的胆量,除了男厕所还有人去,到了晚上,大家有事都是去二楼、四楼的水房、女厕所。只有一起行动的人多了,才会壮着胆子去三楼的女厕所。至于水房,卫生早在下午就打扫完了,晚上想凑人数也凑不起来。 等安阎和杜鸩二人到了三楼水房门口的时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安阎推开门,拎着袋子进去了。 走廊上的光透过水房门上方的玻璃照进来,亮度足以正常视物,怕把别人引过来,安阎就没开灯。 人头拖把听到有人进来,躲在里面房间的阴影里往外看,发现来的人是安阎,才顶着一头黑发滚了出来。 安阎撑开装着消毒液的袋子给她开了一眼,“你要的消毒液我买好了。” 人头拖把一激动,原地蹦了老高,差点蹦到安阎的袋子里。 安阎快速把塑料袋的口合上了,打了个死结,“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人头拖把:“……你想知道什么?” 安阎:“你原本打算告诉我什么?” 人头拖把:“……什么都不说。” 安阎把塑料袋递到人头拖把眼前,“不说,这袋消毒液扔了都不给你。最近没人敢来三楼的水房,说不定你等到头发都掉光了,也等不到下一瓶消毒液。” 人头拖把纠结道:“如果我知道的很少呢?” 安阎保证道:“哪怕你只知道一个字,只要你把那个字如实告诉我了,我就会把这三瓶消毒液给你。” 人头拖把不怕死地说道:“你又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安阎没吭声,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杜鸩。 人头拖把立刻老实了,“我是个拖把,从高二八班还是高一八班的时候,就伪装成学生和他们待在一起。这次开学他们搬了教室,我舍不得离开他们,就跟着过来了……” 安阎问道:“然后呢?” “自从我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身体就越来越不对劲,很难维持人形状态。以前每天泡一次消毒液就够用了,最近一天泡两次都不行,还变得只能在新教学楼的三楼活动,不能离开这里。”人头拖把说着说着,委屈地快哭出来了,“说不定再过几天,我就再也不能变成人了……我宁愿头发掉光,也不想再也不能变成人形……” 杜鸩只忘了和安阎有关的事情,对人头拖把这种状态还是有所耳闻的,也知道人头拖把变成这样的原因,“只有回到旧教学楼才能改变你的现状,你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不能变成人形都算轻的,等到最后,你会彻底消失。” 人头拖把哭丧着脸说道:“可我回去也没用啊,旧教学楼就快拆了,到时候我还是会消失,还不如陪他们一起待在这里,能过几天是几天……” 安阎把他知道的那首儿歌给人头拖把念了一遍,“知道这首儿歌吗?” 人头拖把僵着脸点了点头。 安阎问道:“儿歌里的鬼是不是都是旧教学楼里的?有几个跟着你一起从旧教学楼过来了?” “这些不能说。”人头拖把说完闭了嘴,一张嘴抿得紧紧的,跟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似的。 安阎问得很直接,“把你能说的都告诉我。” “他们都比我凶,比我厉害。”人头拖把又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有鬼不喜欢学生,讨厌他们……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第87页 人头拖把没提红头绳,安阎只好自己开口问,“高二八班可能有长发女生买了一块钱一根的红头绳,你知道是谁吗?” 人头拖把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我……我没见过班里有人戴过红色的头绳啊……你听谁说的?” 安阎:“我在小卖部买消毒液的时候,正好看到店里也卖红头绳,就想买一根一块钱的。老板告诉我,一块钱的被人买走了。我仔细打听了一下,基本确定买红头绳的是个长发女生,身上有你用的这款消毒液的味道……” “还真的是八班的学生……”人头拖把吓得不轻,歇斯底里道,“得赶快找到那个女生,要不然会出事的!那个红头绳,红头绳……” 人头拖把挣扎了几下也没敢把后续说出口,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 安阎蹲在地上把塑料袋解开了,帮人头拖把拧开了消毒液的盖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没有的话我就先去班里了,你记得过来上晚自习……不想上的话,待在这里也行。” “呜呜呜,我要上晚自习……看不到他们,我还不如消失呢……”人头拖把又哭了几声,扭头看了眼矮水槽,“你……你帮我把消毒液倒到池子里吧,谢谢。” 安阎站起来,捏着鼻子往池子里倒消毒液,“需要停的时候你说一声。” 人头拖把点了点头,蹦到水池子里泡着了。 安阎给人头拖把倒了足够的消毒液后就拿着白色拖把离开了水房,走到高二八班后门时,发现教室里没有灯光,只有微弱的烛光透出来。走廊上窗户的窗帘也被拉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安阎大步走到前门,把门推开了。 只见教室空了大半,剩下的学生都在桌前点了蜡烛看书。 安阎问道:“怎么回事?” 林芹举手说道:“安老师,咱们班的灯坏了,学校明天才能来人修,就让走读生先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安阎点点头,走到最后一排把手里的拖把放好了,往回走的时候,瞥见凑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几个学生有点不对劲。 安阎一眼扫过去,那几个学生就各回各位了。 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纹丝不动,依旧面对面坐着,右手一高一低地握着一支笔,笔下垫了一张白纸。 安阎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女生转头看着安阎,带着哭腔说道:“老师,我不是故意的……他还没走,我不敢放手……” 第055章 安阎认出来了,开口和他说话的女生是苏然,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握着笔的男生叫邱桓。 安阎问他们的时候还看得不够清楚,这会站在桌子旁边,就算苏然没说话,他也看明白了这两个学生在干嘛。 苏然和邱桓在请笔仙。 作为游戏的参与者之一,苏然觉得他们已经把笔仙请来了。 安阎觉得十有八九是苏然玩上头了自己吓自己。 请笔仙不容易,安阎以前在直播的时候请过,换场地请了好几次才成功。 邱桓握着笔的上端,他猛地用力,就把笔从苏然手里抽出来了,“你转过去坐好,这次算我的,和你没关系……” 苏然被吓了一跳,张嘴想说什么,可碍于安阎就在他们旁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坐好了。 邱桓以为安阎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开口糊弄安阎,“老师,我有道题不会,苏然刚才在给我讲题……” 邱桓熊归熊,看在他知道护着苏然的份上,安阎就算犯了职业病,在吓唬他的时候也只使了两分力,“你说算你的就算你的?笔仙这么听你的话?” 苏然一脸慌张地回过头。 邱桓面上拽得不行,心里却慌得直打鼓,双手握拳把手里的笔挡了起来,“老师,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邱桓只顾着藏笔,忘了收拾桌子上的白纸。 安阎抿着嘴把白纸拿起来看着,只见套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圆圈里,有一个清晰的停顿的点。 这个点,要么是他们在画圆时不小心点的,要么就是…… 安阎眉头一皱,把白纸压在桌子上,指着白纸上的点低声问邱桓,“这是你们不小心画上去的?” 邱桓看的冷汗直冒,他玩之前看过规则,很清楚这个点意味着什么,“我……我不知道。这个点是在我们问他来没来以后出现的……好像,好像不是我们画的……” 难道他们真的把笔仙请来了? 安阎把笔从邱桓的手里拔出来,捏在手里,“你们继续上自习,这支笔我先拿走了。” “啪——” 被安阎抓得牢牢的笔忽然掉到了桌子上。 凭空刮起一阵风,把整间教室的蜡烛全吹灭了。 后排知情的几个学生被吓得哇哇乱叫。 前排不知情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还算淡定,安静地拿出打火机点蜡烛,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噼啪噼啪——” 立在邱桓桌子上的小半截蜡烛陡然亮了起来,照亮了第一组最后一排的桌子。 前排听到动静的学生转过头来,齐刷刷地看向安阎他们这边。 安阎背对着桌子挡住这边的情况,对其他学生说道:“教室里风大,住校生都去宿舍上自习吧。” 某前排老实人学生真实发言,“老师,窗户都关上了,哪来的风啊。” 第88页 安阎没回答他的问题,绷着脸装凶,“你们不愿意回宿舍也行,一会挨个给我背今天刚学的英语课文。” 安阎刚说完这句,坐在前排的学生还没行动,坐在第二组倒数两排的学生先打算遛了。 不确定这几个人有没有参与游戏,安阎拍了一下那两张桌子,“你们几个留下来背课文,背完再走。” 经过安阎这一声吼,坐在前面的学生马上全走光了,只剩下第一组最后一排周围的三张桌子还有人。 安阎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两个熟人,他在奶茶店见过的徐伟泽和孙旭。 剩下的这些人都了解情况,安阎伸出空着的手点了点桌子上的白纸,直接说了,“参与过这个游戏的人留下背课文,其他人可以走了。” 坐在第二组倒数第二排的孙旭问安阎,“老师,我没玩,但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安阎挑眉看他,“你以为我说背课文是在逗你们玩吗?” 孙旭吃惊道:“难道真的要背课文?” 安阎点头。 孙旭马上做了决定,拿着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除了安阎,这会教室里只坐着邱桓、苏然、徐伟泽三个人。 苏然和邱桓是前后座,徐伟泽则坐在第二组的最后一排。 徐伟泽走过来说道:“安老师,你也走吧,要是我们真的招来了笔仙又没把他送走,那就麻烦了……我们不能连累你。” 笔依旧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安阎从旁边拉了个凳子坐下了,“我还真不怕被你们连累。徐伟泽,我看你还算淡定,就由你给我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请笔仙的。” “我们听说用桌子上的那支笔玩笔仙游戏能招来笔仙,又正好有事情想问,就想趁教室的灯坏了玩一下……我们问笔仙来没来的时候,你正好从门外进来了,还过来喊住了我们……”徐伟泽顿了顿说道,“我只跟着他们一起问,没有接触笔,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把笔仙请来了……” 坐在一旁的苏然出声道:“我很确定,我们真的把他请来了……” 徐伟泽和邱桓都看向苏然,安阎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苏然的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笔停下来的瞬间,有一只冰凉的手把我的手包裹住了,特别凉……我想动胳膊都动不了……” 安阎问邱桓,“你当时有没有这种感受?” 邱桓想了想,脸白了几个色号,“的确有只冰凉的手碰了我一下,我还以为是苏然的手……难道那只手就是笔仙的?” 鬼的体温的确比人的体温低很多。 安阎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杜鸩,“是不是?” 杜鸩明白安阎在问什么,点了点头。 苏然和邱桓被吓着了,都往远离安阎的方向缩了缩。 安阎解释道:“我那只是为了理清思路的自言自语,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苏然和邱桓又坐直了。 徐伟泽也拉着凳子坐下了,试探道:“安老师,你是不是很懂这些?你觉得我们把笔仙请来了吗?” 安阎:“笔仙很难懂,我不怎么了解。至于你们有没有把笔仙招来,我也不知道。玩完笔仙游戏后,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有没有觉得哪里凉飕飕的?” 苏然左右看了看,“我没觉得凉,就是总觉得有看不到的东西在周围看着我……” 徐伟泽说道:“我和玩之前一样,整体感觉没什么变化。” 邱桓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挠了挠额头,说道:“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安阎继续引导他们,“真的没有吗?你们的后脑勺,后背都没有特别的感觉吗?”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 徐伟泽疑惑道:“安老师,真的能通过我们的感受确定有没有把笔仙请来吗?如果我们的感受没变化就是没请到,那之前教室里的风该怎么解释?还有纸上的原点……” 安阎拿起桌子上的笔,“只能再玩一次笔仙游戏了。” 苏然害怕道:“为什么还要玩?我们可能已经请来一个笔仙了,如果再请来一个……” “别怕,这次不带你玩了。”安阎把笔握在手里,“一个空间内的笔仙是有限的,我们再玩一次,虽然有再请到一个新笔仙的可能,但更大概率是继续请到刚才那位被你们请到的笔仙。就算请到了新笔仙,你们也不用怕,让他们鬼找鬼就好了,然后把两个笔仙打包送走。” 徐伟泽,苏然,邱桓三脸懵逼。 徐伟泽目瞪口呆,“安老师,你的思路也……” 安阎伸出拿着笔的手,“再玩一次至少有生机,不玩,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伟泽直接伸手握住笔,“上次是苏然和邱桓玩的,这次就换我来吧。” 安阎把凳子挪了挪,换了个让他和徐伟泽玩的更顺手的位置坐好,接着把他们用过的白纸反过来放在桌子上,垫在笔的下面。 安阎看着徐伟泽,严肃道:“开始吧。” 安阎和徐伟泽在纸上开始画圆。 安阎:“笔仙,笔仙快来……” 其他三个人跟上安阎的节奏一起说着。 “笔仙,笔仙快来……” “笔仙,笔仙快来……” …… 安阎和徐伟泽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画圈,画了近十几个后,他们手中的笔终于停了。 第89页 邱桓紧张道:“真的来了?” 安阎试了试,手中的笔动不了。 奇怪的是,他们口中看不到的笔仙,竟然出现在了安阎面前。 安阎先看到一只白皙的手从血色的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他顺着红袖子向上看,看到的是他最熟悉的一张脸。 他们这次招来的笔仙,和杜鸩有着一样的脸。 安阎习惯性的扭头,发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杜鸩不见了。 笔仙只能写,不能说话。 安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我认识的杜鸩?” 和杜鸩有着一样能的脸的笔仙握着笔写下了一个“是”字。 徐伟泽是三个学生里最淡定的,这会他的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安……安老师……你认识笔仙?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次请来的是他?” 总不能告诉他们他能看到杜鸩,安阎随口瞎掰,“我随便问问,碰碰运气。” 徐伟泽:“……” 杜鸩肯定不是邱桓他们请来的那个笔仙。 只要笔仙愿意回答,请笔仙的人可以想问几个问题就问几个问题。就算安阎不确定眼前的杜鸩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安阎还是问了,“邱桓和苏然有没有请来笔仙?” 杜鸩握着笔写了一个字,“有。” 安阎一脸诧异地看向杜鸩,杜鸩冲着他点了点头。 安阎继续问道:“邱桓和苏然请来的笔仙是不是就在这个教室里?” 安阎的问题让徐伟泽等人背后一凉,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白纸。 杜鸩很快写了一个字,“在。” 安阎又问道:“在哪里?” 杜鸩写道:“邱桓身后。” 苏然一脸惊恐地叫出了声,邱桓则吓得不敢动了。 徐伟泽担心邱桓,壮着胆子问道:“……安老师,能不能问一下这次请来的笔仙,他能不能把邱桓他们请来的笔仙带走啊?” 安阎刚想继续问,就见杜鸩摇了摇头,伸出另一只手按在安阎的肩膀上,指了指邱桓所在的方向。 安阎顺着杜鸩指着方向看过去,也许是因为杜鸩和他接触的原因,这一次,安阎看到了邱桓他们请来的笔仙。 只一眼,就看得安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长发笔仙双手搂着邱桓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长长的黑发从头上垂下,正好落在邱桓的脸上,几乎快把邱桓整张脸盖住了。 邱桓用力用手搓脸,从额头搓到下巴,“好奇怪啊……我之前只是额头痒,这会整张脸都痒了……怎么这么痒啊,好难受……” 第056章 邱桓太难受了,只顾着挠额头搓脸。暂时忘了笔仙就站在他身后,全然不知笔仙的头发正被他贴着脸拨过来扒拉过去。 安阎怕邱桓受不了,忍着没告诉他真相,而是继续问杜鸩问题,“笔仙,请你告诉我,怎么做能让邱桓他们请来的笔仙离开邱桓?” 杜鸩握着笔写道:“问她问题,问完送走。” 安阎问道:“怎么问?” 杜鸩写下了,“再请一次笔仙。” 瑟瑟发抖的苏然和邱桓,“……” 来自徐伟泽的灵魂发问,“安老师,请笔仙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把现在这位笔仙送走?” 安阎:“……不送。” 他舍不得。 杜鸩就当这个问题是在问他了,在纸上写道:“不能送。送走我,你们还是请不到她。” 安阎疑惑道:“为什么?” 纸上又一次出现了杜鸩的字,“你们会反复请到我。” 安阎明白了,只有在杜鸩处于笔仙的状态下,他们才能请到邱桓他们之前请到的那位笔仙。要不然,只能反复请到杜鸩,请不到那位笔仙。 这张纸都快被他们写满了,徐伟泽重新拿出来一张纸垫在下面,跟着安阎再一次请笔仙。 “笔仙,笔仙,快来……” “笔仙,笔仙,快来……” …… 安阎和徐伟泽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在这个过程里,杜鸩握着笔的手还未松开,另一只手也依旧搭在安阎的肩膀上。 “笔仙,笔仙,快来……” 笔仙痴痴笑着,歪着头,一点一点地松开邱桓,顺着桌子向安阎爬过来了…… 她没有说话,表情和动作很强烈的表达出了她的回应。 “我……来找你了。” 安阎被鬼找惯了,面无表情地一边和徐伟泽画圆,一边想着一会怎么做才能让笔仙别趴在他的肩膀上,他可不想挠额头抓脸。 几乎就在笔仙抓住安阎袖子的瞬间,杜鸩一伸手,一巴掌把笔仙推开了。 突然看不到笔仙的安阎:“!!!” 杜鸩怎么回事?! 万一笔仙被打的躲起来了,他们还得再请一次。 当杜鸩的手再次搭在安阎的肩膀上,安阎看到笔仙贴着徐伟泽站着,一只手搂着徐伟泽的脖子,一只手紧紧握着徐伟泽抓着笔的手。 同一时间,安阎和徐伟泽手中的笔停下来了。 徐伟泽心领神会,抬头看着安阎,“安老师,我们把笔仙请来了?” 安阎点点头,无视两个笔仙之间的眼神交锋,对徐伟泽说道:“嗯,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徐伟泽问道:“笔仙笔仙,请你告诉我,我们班主任老师被鬼吓住院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第90页 安阎是代班主任,徐伟泽这么问并没有歧义。 站在徐伟泽身边的笔仙看了他一眼,拽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了个字,“是。” 看到字迹不怎么好看,安阎确定了这个“是”真的是女笔仙写的。 徐伟泽有了第二个问题,“是谁把班主任老师吓得住院了?” 这一次,笔没有动。 徐伟泽看向安阎,“安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安阎琢磨道:“要么是她不知道答案,要么是她知道答案但是不能告诉你。” 徐伟泽不想当着苏然和邱桓的面问出这个问题,可机不可失,他也只能开口,“之前贴在我们班教室门上的儿歌真的和鬼有关系吗?” 邱桓一脸吃惊地看着徐伟泽。 苏然瞪大眼睛说道:“班长,我们班门上什么时候贴纸条了?怎么还和鬼扯上关系了?” 这一次,笔依旧没有动。 无论是笔仙不知道答案,还是笔仙知道答案但是不能告诉他。这对徐伟泽来说都不是个好结果。 瞅见徐伟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安阎自己问了,“笔仙,刚才那两个问题你是不知道答案,还是不能说?” 笔仙还是不动。 安阎忍不住开始吐槽,“一问三不知,有你这么无知的笔仙吗?有没有什么问题是你知道答案的?” 安阎手中的笔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徐伟泽身边笔仙的表情也有点不妙,凶得眼仁都不见了,只剩下眼白。 安阎以为笔仙要发飙,却见笔抖啊抖的,在纸上抖出了两个字——“姻缘”。 安阎:“……” 傻笔仙把他的吐槽当成了问题,被气到手抖,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安阎的问题。 安阎有点感动,用空着的手悄悄给笔仙比了个赞。 然而笔仙并不领情,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徐伟泽失望地皱起眉头,“安老师,关于姻缘我没什么想问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要是都没有,我们就把她送走吧。” 苏然红着脸看了眼邱桓,没有开口。 代班主任安阎杵在这里,邱桓就算想问也不好意思开口。 放弃问姻缘的徐伟泽、苏然、邱桓三人齐齐看向安阎。 徐伟泽说道:“安老师,就差你了。” 杜鸩也偏头看着安阎,用眼神示意安阎有问题快问,没问题就送走笔仙。 安阎直播的时候可以满嘴跑火车,可这会杜鸩就在身旁,又有三个自己班的学生坐在他周围,安阎还真的有点问不出口。 反正不提杜鸩的名字也能问,安阎正经起来,一脸严肃地开了口,“笔仙,请你认真回答我,我和我最爱的人这辈子能一直在一起吗?” 笔仙笑得有点瘆人,快速在纸上写了四个字,“阴阳两隔,老死不相……” 看到这几个字,安阎的脸顿时就黑了。 杜鸩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安阎的表情,狠狠瞪了笔仙一眼。他身上的红袍在身后鼓动着,浑身的戾气压也压不住。 杜鸩生气也没用,笔仙自认头铁,还要继续写,往来的“往”很快写好了一半。 杜鸩握着笔的手一用力,直接把笔捏的裂开了。 “你别管。”安阎抬手拍了拍压在他肩膀上的手,对笔仙说道,“别犹豫,我只想知道最真实的答案。” 安阎嘴上这么说,投向笔仙的目光可没这么友善,解读出来就八个字——敢说不好就杀了你。 笔仙幽怨地看了眼手中裂开的笔,委委屈屈地把写好的“老死不相往”划掉了,在“阴阳相隔”后面写上了“起死回生,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笔仙龙飞凤舞地写了十几个赞美安阎爱情的词语后,终于停了下来。 第057章 是他的威胁太管用了?还是这个笔仙太没有节操了? 安阎把笔仙的赞美照单全收,看笔仙的狗爬式字体也顺眼了不少。 徐伟泽看傻眼了,“笔仙的答案还能改?安老师,笔仙这么怕你吗!?” 安阎用余光瞄了眼杜鸩,说道:“什么怕不怕的,就不能是她良心发现,觉得不该用谎言伤害我吗?” 徐伟泽:“……” 他突然产生一种笔仙才是受害者的错觉。 安阎越过支离破碎的笔杆看着站在徐伟泽身旁的笔仙,决定再问一下笔仙之前没回答的问题,“再问你一次,是谁把高二八班班主任吓得住院了?” 杜鸩握着笔,冷冰冰的看着笔仙。 安阎手中的笔抖得很厉害,写出的答案很直接。 “不能说,说了会死。” 安阎又问道:“关于高二八班没上贴的那张纸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笔抖得都快散架了。 “不能说,说了会死。” 徐伟泽失望道:“我还以为她会改口……” 看来他不用给学生留下一个能把笔仙吓散架的印象了,安阎松了口气,说道:“问题真的问完了,我们马上把她送走吧。” 徐伟泽提醒安阎,“安老师,在送她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把第一个笔仙给送走?” 安阎点点头,语气有点温柔,“笔仙,今天就问到这里吧,可以结束了吗?” 杜鸩瞥了笔仙一眼,在纸上留下“再见”两个字后,松开了握着笔的手。他身上的血色长袍快速褪去,变成了之前穿的校服外套搭长裤。 第91页 同时,站在徐伟泽身旁的笔仙也在安阎的视野里消失了。 下一秒,安阎握紧手中的笔,把笔从徐伟泽的手里抽了出来。 徐伟泽吓得跳了起来,“安……安老师,还有个笔仙在这里呢……你不送了吗?” 安阎把笔装进口袋里,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刚才一起走了,在纸上写了两个再见。” 徐伟泽一脸懵逼:“……可我只看到一个啊。” “你眼神不好。”安阎把桌上的两张A4纸叠起来夹在手指间,“这两张纸我拿走了。你们先收拾,我去门口等你们,一会送你们回宿舍。” 见徐伟泽脸上的恐惧还未褪去,安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老师不会害你。笔仙真的走了,绝对不会跟着你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人。” 徐伟泽放松了,“安老师,我相信你。” 安阎笑了笑,和杜鸩一起向前门走去,准备去看一下人头拖把的情况。 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黑长直女学生站在教室门外。 熟悉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安阎,眼前的女生就是水房的人头拖把。 安阎把门关上了,小声问道:“你待在门口干嘛?万一正好和他们撞上了,解释不清楚怎么办?” 人头拖把当场给安阎表演了如何快速从一个女学生变成一个黑拖把,又迅速变了人形,“只要我在他们看到我之前变成拖把就行了。” 门里三个学生还没出来,安阎从口袋里拿出破破烂烂勉强还能用来写字的笔,“认识吗?” 人头拖把眼睛瞪得老圆,“她怎么会……” 安阎把笔放回口袋,试探性地问了句,“四块钱?” 人头拖把捂着嘴不说话了。 徐伟泽说用这支笔可以请到笔仙的时候安阎就觉得这支笔不同寻常了,发现这支笔是圆珠笔后,心中就有了怀疑。 此时看到人头拖把的反应,安阎几乎确定他手里的笔就是儿歌“四块钱的圆珠笔你别用”这句中提到的圆珠笔。 能请到笔仙的圆珠笔,当然不能随便用了。 听到有脚步声隔着门板传过来,人头拖把连忙变成了黑拖把,安阎伸手抓住拖把柄,拎着黑色拖把进了高二八班的门。 班长徐伟泽很清楚班里有什么物品,“安老师等一下,你手里拿的拖把不是咱们班的。” 安阎把拖把靠着讲台放好了,“这是我们办公室的拖把,办公室门锁了,先把拖把放到这里,我明天早上过来拿。” 安阎说完就把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徐伟泽推出门外,干净利索地关上了门,“班长锁门?” 徐伟泽拿出钥匙把门锁好。 安阎趁机给隔着窗户,躲在窗帘缝隙中的人头拖把摆了摆手,提醒她藏得更好一点。 人头拖把点点头,藏得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起来更吓人了。 反正他们下楼的时候不会经过窗户,安阎干脆放弃提醒她了。 安阎和邱桓、徐伟泽一起把苏然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直到邱桓收到了苏然进了宿舍门后发的短信,三个人才离开了女生宿舍楼。 徐伟泽不好意思让安阎送他们回宿舍,“安老师,我们宿舍离女生宿舍不远,我俩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不用送我们了。” 邱桓也说道:“安老师,你就让我们自己回宿舍吧。” 安阎坚持道:“不行,我说了要送你们回宿舍。” 徐伟泽:“可是……” “我回去也是闲着,送你们回宿舍就当散步了。”安阎祭出背课文大法,“再拒绝,明早抽你们两个背英语课文。” 邱桓闭嘴了。 徐伟泽:“今天的课文我会背了。” 安阎:“抽你被下个单元的课文。” 徐伟泽也闭嘴了。 去男生宿舍的路上,徐伟泽和邱桓走在前面,安阎和他们看不见的杜鸩稍微落后一点走在后面。 “虽说请笔仙的笔和道具在谁身上,没送走的笔仙就会跟着谁,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安阎小声对身边的杜鸩说道,“怎么确定笔仙不在他们身上?” 杜鸩看向安阎,“怕鬼跟着他们,为什么不把笔仙送走?” 安阎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这不重要,我们回去再说,你先告诉我有没有确定的办法……” 杜鸩说道:“你滴一滴血在笔杆上,我附身上去,就能看到笔仙在哪里了。” 安阎一脸担心,“这么做有没有什么风险?会不会你附身上去后就不能离开那支笔了?会不会变成笔仙?” 杜鸩说道:“不会。” 安阎又问道:“你会不会变成副本里的鬼?” 杜鸩:“……应该不会。” “应该不会就是有风险……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安阎说完拿出笔,对着快要散架的笔说道,“你要是敢跟着那两个学生,我就拆了这支圆珠笔,让你当不了笔仙。” 感受到手中圆珠笔在颤抖,安阎心满意足的把笔放回口袋,把邱桓和徐伟泽送到男生宿舍后回了自己住的酒店。 安阎进房间的时候不到十点,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把手机架在桌子上,开了直播。 今晚来看直播的人还挺多的。 “主播最近在忙什么啊?更新时间这么不稳定。” “这个时间开始直播,感觉直播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悲伤】” 第92页 …… “最近找了个兼职,比较忙,大家担待一下,改天给你们直播高校怪谈。”安阎把从行李中翻出来的透明胶带、502、圆珠笔之类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又掏出口袋里的圆珠笔放在旁边,“今天我不探灵也不讲鬼故事,给大家直播修笔。” 看直播的观众傻眼了。 “恐怖主播直播修笔?是主播傻了还是我聋了听错了?” “一脸懵逼。” “圆珠笔坏了重新买一支就好了啊,用得着这么修吗?” …… “别看这支笔破破烂烂的……”怕他们看的不清楚,安阎把圆珠笔怼到摄像头附近给他们看,“它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笔,是一支可以请来笔仙的笔……” 观众们兴奋了。 “为什么不直播请笔仙呢?” “一人血书求主播直播请笔仙!” “不想看修笔只想看请笔仙……” …… 安阎把圆珠笔在桌子上放好了,“改天吧,我这会就一个人,没办法给你们直播请笔仙。” 圆珠笔笔杆裂了好几道裂痕,用502粘的话太费劲了,用透明胶带缠又不好看,安阎从别的圆珠笔里拿出一支对着四块钱的笔比了比,自言自语道:“修起来太费劲了,我干脆给你换个身体算了。” 安阎刚收完,四块钱的圆珠笔就顺着桌子一路滚到桌沿,啪的一声摔地上了。 观众们傻眼了。 “窝草,刚才是笔自己动的还是主播推的?” “这支笔果然不同凡响啊。” “笔仙是嫌弃主播那支笔太丑了不愿意换吗?” …… 安阎看了几眼弹幕才去捡笔。 他看到笔落地的旁边写了两个狗爬体——不换。 安阎乐了,“我还没请你,你就主动回答问题了?” 圆珠笔一个翻身跳起来,当着安阎的面写起字来。 “换我身体,鱼死网破。” 安阎:“不换可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们请笔仙时用过的A4纸中有一张还有一面没用,安阎翻到没用的那面垫在桌子上铺平了,把笔放在上面。 怕杜鸩听到,安阎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请你时问的那个问题,你再回答一遍。就你答了一半,改了答案的那个。” 观众们一看全明白了。 “主播偷着请笔仙!” “主播你变了,请笔仙这么吓人的事你竟然背着我们做,还不给我们分享。” …… 圆珠笔赖在纸上不动。 “你不老实回答,我给你换身体了啊。”安阎警告过圆珠笔,又小声提醒他,“我要听的是实话。” 圆珠笔立起来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告诉我他的名字。” 安阎小声道:“这个需要问吗?除了杜鸩还有谁啊?” 傻笔大概把安阎的最后一句话当成了问题,疯一般的把答案写了一遍又一遍…… “杜鸩杜鸩杜鸩杜鸩……” 笔仙写字的动静太大,把窗户附近的杜鸩引了过来。 第058章 以杜鸩的眼力,想必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就看清纸上的字了。 安阎把躁动的傻笔紧握在手里,对杜鸩说道:“笔仙的字太丑了,我盯着她练会字。” 笔仙:“???”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一脸懵逼。 “主播在跟谁说话?房间里不是只有主播一个人吗?” “细思极恐……” …… 杜鸩看了眼满纸的“杜鸩”两个字,面无表情道:“你问她问题,让她把每个问题的答案写五十遍,效果更好。” “对哦,我正好有很多不方便在教室问的问题想问她,希望不会让她写到没油。”安阎拿出他用来写教案的本子翻到空白页,“你有什么想要问她的吗?” “你替我问。”杜鸩坐在床边面朝安阎,“就问她和这次游戏有关的问题,和邀请函、槐树有关的问题。” 安阎点点头,面向手机屏幕说道:“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好今天直播修笔,但是笔仙很喜欢她现在的造型,不想换,临时改成直播问笔仙问题了。你们喜欢什么视角?喜欢摄像头对准我,还是想看笔仙视角?” 观众的注意力从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个人这件事上迅速转移,满脑子想的全是笔仙。 “想看笔仙视角!” “笔仙视角!” “笔仙!” …… 满屏幕笔仙中夹着一句突兀的弹幕,“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想看主播的帅脸吗?” 又一屏幕的“笔仙”飘过去了,安阎微笑道:“那位说是不是只有她一个想看主播帅脸的朋友,很抱歉,你的确是一个人。你们稍微等一会,我布置一下桌面,方便你们看。” 观众们一边看安阎布置桌子一边发弹幕。 “主播不哭,你的脸还是帅的,只是魅力没有笔仙大。” “输给笔仙不丢人,真的。” “抱抱主播,我还是爱你的。” …… 最终出现在直播间屏幕上的是一只破旧的圆珠笔,一本翻开的空白教案和一本英语书。 刚进来的观众傻眼了。 “这不是恐怖直播间吗?我走错地方了?” “我的天,主播什么时候从恐怖主播改成学习主播了?” 第93页 …… “你们没有走错。”安阎站在画面外说道,“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恐怖直播间,今晚的内容是和笔仙玩你问我答游戏。等我提问结束后,我会从弹幕里随机抽取五个幸运观众问笔仙问题。友情透露,我这位笔仙朋友最擅长回答的问题是恋爱问题,最近有恋爱烦恼的朋友可以期待了。” 观众们觉得有趣,一个个特别兴奋。 “啊啊啊,求主播先来个示范。” “主播单身这么久,不如第一个问题就问恋爱问题吧。” …… 他会当着杜鸩的面再问一次笔仙恋爱问题? 除非他疯了。 安阎一口拒绝,“不问。你们这几个让我问恋爱问题的我都记住名字了,一会抽幸运观众的时候肯定不抽你们。” 观众们更兴奋了。 “啧啧,主播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早就问过了啊?还是结果不好的那种。” “主播这么帅恋爱还不顺,我心里平衡了。” …… “今晚的直播内容这么轻松,你们别逼我玩惊悚的啊。”安阎说完这句没再理观众,开始问笔仙问题了,“笔仙笔仙,你们学校高中西门外的槐树哪里去了?” “砍了砍了砍了砍了砍了……” 眨眼的功夫,笔仙就写了半页纸。 安阎:“???” 傻笔真的打算把每个问题的答案都写五十遍? 安阎出声制止,“别写了,每个答案写三遍就行,写五十遍太浪费纸了。” 笔仙闻声停了下来。 安阎盯着大半页的“砍了”,陈向东校长约他九月五日在西门外的槐树下见面,槐树被砍了,种过槐树的位置还在,只要到时候他带着笔仙去,问她槐树本来在哪里就行了。 根据人头拖把提供给他的讯息,还有人头拖把看到圆珠笔后的反应,安阎猜测笔仙也是从旧教学楼来到新教学楼的,“你是不是从旧教学楼来到新教学楼的?” 笔仙:“是是是。” 观众们见状感叹。 “好听话的笔仙!主播让把答案写三遍就写三遍,一个笔画都不多写。” “呜呜呜,原来世上还有这么乖的笔仙吗?” “多次被笔仙吓哭的我第一次对笔仙有了一丢丢好感。” …… 安阎又问道:“你怎么来到新教学楼的?” 笔仙又把答案写了三遍,“高二八班班主任口袋……” 安阎皱眉道:“高二八班班主任真不是被你吓住院的?” 笔仙依旧写了三遍,“真不是……” “从下一个问题开始,答案你只写一遍就行了。”安阎把写满的纸翻过去,“你怎么会在那群学生手里?” 笔仙:“掉地上,徐伟泽把我捡起来了。” 安阎还以为是别人把笔给徐伟泽的,疑惑道:“他怎么知道用你这支圆珠笔能请来笔仙?” 笔仙:“别人告诉他的。” 安阎刨根问底,“谁告诉他的?” 笔仙停了一会,写道:“不能说。” 安阎笑了,这个“别人”肯定是个关键人物。 笔仙不能说没关系,他明天问一下徐伟泽,就知道答案了。 人头拖把舍不得高二八班的学生,才跟着他们从旧教学楼到了新教学楼。安阎了解她不会伤害这个班的学生,就帮助她留在教室。 那么,笔仙为什么要来新教学楼? 安阎开口问了笔仙这个问题。 笔仙的笔杆弯了弯,小心翼翼,一笔一划地写着答案,字迹比先前工整了很多,“我想陪在高二八班的班主任身边。” 写完答案的笔仙抖了起来,一滴滴油墨落在她写好的答案上,很快就把答案糊的看不清了。 安阎观察了一会,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猜错了,“你……在哭?” 圆珠笔原地害羞似的扭了扭,在纸上写了个模糊的“嗯”。 弹幕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我去,笔仙是不是喜欢高二八班的班主任啊?” “主播快问啊,快问她为什么哭。” “这直播间真是处处有惊喜,我以为只是普通的你问我答,没想到还有机会牵扯出一段人鬼恋……” …… 安阎觉得发弹幕的观众想多了。 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下,安阎还是问出了他们的疑问,“笔仙,你为什么哭?” “高二八班的班主任住院了,我没能陪在他身边。”笔仙答一送一,以示她有多委屈,“他摔倒的时候,把我摔到地上了。” 安阎沉默了,弹幕大军疯狂了。 “主播快问!笔仙肯定喜欢那个班主任!” “都这么直白了,不用问了吧。” “快问啊主播!” …… 第一次看到直播间的粉红泡泡这么浓,安阎咳了两声问道:“笔仙,你真的喜欢高二八班的班主任?” 笔仙傲娇了,“怎么,不可以吗?” 安阎悄悄瞥了杜鸩一眼,说出了直播间广大观众的心声,“我送你去见他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不会伤害他,我就想办法带你去。” 圆珠笔原地转了几个圈,在纸上写道:“谢谢你愿意带我去!我肯定不会伤害他的!谢谢你!” 笔仙欢呼雀跃的模样带动着安阎也跟着高兴起来了,他勾起嘴角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要开始在弹幕里抽幸运观众了,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第94页 一片“1”飘过手机屏幕。 一分钟后,安阎抽好了五位幸运观众。 大概是直播间气氛太好了,他们五个全问的是和恋爱有关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笔仙心情好,写给他们的与其说是答案,更像是祝福。 百年好合、天长地久、神仙眷侣、恩爱百年、佳偶天成…… 围观问答的观众没眼看了。 “千里姻缘笔仙牵。她是笔仙吗?她明明是红娘啊!” “佛了佛了,看道具我以为这是个学习直播间,没想到是婚庆直播间。” “一晚上吃了六碗狗粮,我好撑。” “笔仙写的答案我都抄下来了,准备等朋友结婚的时候用。【微笑】” …… 晚上十一点半,安阎结束了直播。 他正要把教案本上写了的几页撕下来收拾,被圆珠笔阻止了。 圆珠笔敲了敲他的手,在折起的页面一角写道:“高二八班还有……” 笔仙写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蹦蹦跳跳换了个位置写了一个字,“我。” 安阎第一反应是,“高二八班还有笔仙?” 圆珠笔左右晃了晃,表示否定,接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仙是什么?” 安阎当然知道笔仙是什么。 笔仙是鬼。 笔仙分别写下这两个段落,就是为了告诉他,高二八班还有鬼。 笔仙又写道:“小心我。” 安阎愣了一下,笔仙是在提醒他小心那个鬼吗? 她原本什么都不愿意说,突然冒着危险告诉他这些,是为了报答他答应她去见高二八班班主任吗? 笔仙……是真的傻。 安阎脸上流露出几分温柔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笔仙丧丧地在纸上写着,“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要是我能告诉你更多有用的消息就好了。” 安阎笑着安慰她,“别丧气,对我来说,你告诉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第059章 睡觉的时间到了,安阎、杜鸩两个跟昨天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有了第一晚的经验,安阎自在了许多,像平时一样放松了侧躺在床上睡觉,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三十分,安阎被闹钟吵醒了。 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手机,转圈把枕头下面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手机在哪。 闹钟越来越响,一声比一声高。 安阎被吵得躺不住了,眯着眼睛坐起来,转身掀枕头找手机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他睡觉的时候睡在靠近卫生间墙壁的那一侧,可现在,他睡在了靠窗户的位置。 怪不得他摸了那么久也没找出自己的手机,他翻腾的是杜鸩睡的枕头。 安阎从自己枕头下摸出手机把闹铃关了,踩着拖鞋去桌旁找笔仙问问题了,“笔仙笔仙,快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睡到床的另一边的?” 昨晚只有安阎一个人能看到杜鸩,笔仙看不到,安阎只能这么问。 安阎说完把空白的教案本翻开了放在圆珠笔下,等着笔仙回答他的问题。 笔仙回答的很快,“半夜一点二十分。” 安阎:“……”所以他在杜鸩的位置上睡了五个多小时?! 笔仙看不到杜鸩,安阎没法问他睡到杜鸩的位置上后,杜鸩去哪了,没法问笔仙他昨晚有没有当着杜鸩的面做什么不雅的事,也没法问他睡熟了后有没有粘着杜鸩。 安阎纠结了一会,问了一个同样关键的问题,“我昨晚有没有说梦话?” 笔仙写道:“说了。” 安阎紧张道:“我说什么了?” 笔仙写了蛮长一句话,“你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梦话,我只听清了一句,‘杜鸩,再来一次,我还要’。” 安阎想不起昨晚梦了什么,乍一听这句,莫名觉得有点污。 不知道杜鸩有没有听清这句话,如果听清了,等两个人晚上见面的时候,他又该怎么解释。 安阎心情崩溃地刷牙洗脸洗头,换了套稍微职业点的衣服准备去学校。出发前,他先跟笔仙约好了看高二八班班主任的时间,“笔仙,早上我要学校上班,中午带你去医院看八班班主任。” 圆珠笔在桌子上原地蹦了蹦,像是在点头。 安阎把圆珠笔塞到口袋,背着装教案的包出了门。 同昨天一样,路上的行人有点多,离北门越近人越多,大多都是玉安高中的学生。 今天高二八班是英语早读课,安阎在办公室准备好上午英语课要用的教案,踩着点在打上课铃之前进了高二八班的教室门。 一进门,就被一股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咳了几声。 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头拖把挺直了腰板看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和担心。 安阎淡淡笑了笑,让她别在意。 安阎知道这么大的消毒水味道是怎么来的,忍得心甘情愿。可其他学生不知道,他们刚闻到味道的时候还能接受,读了几分钟英语后,就有点受不了了。 “今早谁值日的啊,洒这么多消毒液,熏得我根本没法读英语,真是又辣眼睛又辣嗓子。” “味道一天比一天大,折腾了这么多天,我鼻子嗓子都不舒服。” …… 听着周围学生的抱怨,人头拖把渐渐低下了头。 第95页 安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着嗓门对学生们说道:“大家先静一静!教室味道这会有点大,受不了的同学可以去走廊读课文,读的时候注意控制音量,不要吵到其他班。” 一晃眼,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出去了。 坐在窗边的学生都出去了,安阎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又回到最后一排伸手点了点人头拖把的桌子,“你跟我过来背课文。” 这会教室里人比走廊少,讲台周围又没几个人,安阎干脆站在讲台旁的角落里和人头拖把说话。 “你今天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怎么比昨晚重了这么多,是倒消毒液的时候没把握好量吗?”安阎说完叹了口气,“下次再要倒消毒液的时候,你喊我一声,我帮你倒。” “我没有多倒,怕熏着同学,我只倒了刚好能让我维持人形的量。”人头拖把皱着眉,声音有点发虚,“我在这里留的越久,维持人形需要的消毒液就越多。昨天你帮我买的三瓶消毒液,只剩下一瓶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天……” 安阎说道:“消毒液老师管够,我一会去小卖部把所有五块钱的消毒液都买了拿过来。” “我不担心消毒液……”人头拖把抿了抿嘴,下定决心道,“安老师,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一会早读课下了,我变回拖把,你把我送到旧教学楼去……我一个人没办法离开新教学楼。” 安阎了然道:“你怕你再留在这里,会影响其他同学?” 人头拖把用力点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快哭了,“一开始,我还能麻痹自己对他们有用,我身上的消毒液能给教室消毒,我的头能把教室地板拖的比其它班更干净,让他们待的舒适。可现在……我的存在成了他们的负担了……我身上的消毒液味道,说不定很快就会害了他们。” 人头拖把一直低着头,安阎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能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安阎:“你舍得吗?” 人头拖把用力摇头,又拼命点头,“我……能和他们多待这么多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你的要求是发自内心的……”安阎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满足你。” 人头拖把扭头瞥了眼身后读着英语课文的学生们,转过头看向安阎时,露出了一双发红带泪的眼睛,“安老师,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安阎温和道:“你说。” 人头拖把红着眼睛说道:“假如……假如我在旧教学楼待一段时间后,有了好转,你可以来旧教学楼找我,把我再带回高二八班吗?” “好,只要我在,高二八班的教室门随时为你敞开。”安阎保证道,“就算我不在学校工作了,只要你联系我,我也会过来想办法帮你。” “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只想陪着他们这一届的高二八班,等他们高三毕业,我就不会再来新教学楼了。”人头拖把安心地笑了,笑着笑着,甜甜的笑容莫名变的发苦,“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着他们毕业……” 安阎:“什么都会有的。你回你的座位吧,等早读课下了,我去水房等你。” 看着人头拖把坐回原位,安阎把还坐在教室里的徐伟泽叫到了讲台。 徐伟泽以为安阎真的找他背课文,刚站稳就开始背了。 他背得太认真,安阎没好意思打断。 安阎全部听完,又把徐伟泽夸了一遍以后,才开口才问了他关于笔仙的事,“徐伟泽,是谁告诉你用那支圆珠笔可以请到笔仙?” 徐伟泽想了想说道:“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周围人有点多,七嘴八舌的,我不太记得是谁说的了。” “你是真的忘了,还是在骗我?”安阎牵起嘴角笑了一声,“跟老师说实话,我不会把那个人怎么样的。我连你们三个玩笔仙游戏的都没收拾,更不可能找他算账。” “我没有骗你。”徐伟泽急切道:“安老师,我说的是实话。” 安阎意味深长道:“那你好好想想吧,要是想起什么了,记得来告诉我。” 徐伟泽点头道:“好,我想起来了一定告诉你。” 安阎:“嗯,你回去继续读课文吧。” 徐伟泽转身走了。 距离早读课下还有二十分钟,安阎从走廊到教室走了几个来回,把高二八班每个学生、每个物件都打量了几遍,没有发现哪个学生、哪个物品可疑。 下课铃响后,安阎先去水房等到了人头拖把,等她变会普通的黑色拖把后,拎着拖把,拿着一瓶消毒液出了水房门,离开新教学楼向旧教学楼走去。 昨天晚上经过旧教学楼的时候,教学楼楼门是锁着的,安阎以为他要把拖把从窗户送进去了。 等到了旧教学楼大门口,安阎发现他想多了,旧教学楼的楼门被人打开了。 安阎进了大门,向一楼的楼梯口走去。 高一八班在旧教学楼的三楼,安阎要把人头拖把送到三楼高一八班的水房。 旧教学楼的光线没有新教学楼好,即使是早上,走廊里也是暗的。整个一楼,只有走廊深处的某间教室的门口是亮着的。 有欢快的歌声从那间教室里传出,好像是有人在唱歌,婉转动听。 难道是玉安高中的音乐老师来这里练歌? 楼梯口就在眼前,安阎又像走廊深处的教室看了一眼,决定先去三楼,等下来的时候才去教室看看。 第96页 三楼的光线比一楼好一点,安阎先找到高一八班的教室,把拖把和消毒液送进了旁边水房的门。 这一次,安阎只向水槽里滴了一小瓶盖的消毒液,人头拖把就变回人形了。 安阎拿出他的备用手机递给人头拖把,“你是拖把的时候能用电话吗?我设置好了快速拨号,你能按数字一就行。” “可以的。”人头拖把一脸感激地接过手机,“安老师,我真的什么时候都能给你打电话吗?真的还能再回到高二八班吗?” 安阎:“嗯,只要你需要我帮忙,就可以给我打电话。” 看着人头拖把开心地把手机藏在她的头发里,安阎担心道:“手机会掉出来的吧?” 人头拖把说道:“不会,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阎:“安全就好。” 安阎和人头拖把约好送消毒液的时间后就下了楼,去了一楼走廊深处的教室。 却发现,那间教室的门被锁上了。 透过走廊的窗户往进看,安阎看到教室里有近一面墙大小的镜子。 根据教室内的其它摆设可以看出,这是一间舞蹈教室。 第060章 三楼高一八班的教室满是灰尘,这间舞蹈教室就要干净多了,地面和镜子都几乎没有灰尘的痕迹,特别干净。可见在旧教学楼废弃后,还有人经常来打扫、使用这间舞蹈教室。 至于和周遭格格不入的舞蹈教室是否和那首儿歌有关,安阎暂时还没什么线索。 回到新教学楼后,安阎先给人头拖把开了三天的病假假条,给班长徐伟泽留了一张,剩下的全收起来了。 等安阎打听清楚高二八班班主任住院的地方,第一节 课正好下了。 早上第二节 课是高二八班的英语课,这节课安阎写板书写的很少,不是站在讲台上面向学生一边讲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情,就是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目光基本黏在了这些学生的脸上,就怕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反应。 这次经过过道的时候,安阎看得太专注,不小心把右后方桌沿附近的笔碰掉了。 “啪——” 安阎转身说抱歉的时候,正好看到笔的主人,文艺委员肖蔷伸手捡笔。纤细的手腕从长袖里露出,靠近关节的部分缠了好几根红色的头绳,每一根的样式都不一样。 “没关系。”肖蔷捡起笔坐直了,黑色的长发瀑布似的铺了一背。 过了几秒后,肖蔷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头绳,随意的把长发拢到脖子后面绑好了,低头专心地记笔记。 就在肖蔷绑头发的时候,发梢上的清冷味道随着头发的甩动钻进了安阎的鼻子,味道和小卖部老板提过的消毒水味道毫不沾边,更像是香水。 就算味道不同,和其他身上没有红头绳的女生相比,肖蔷已足够可疑了。 于是,在剩下的十几分钟里,肖蔷成了安阎的重点观察对象。 整堂课中,除了肖蔷,安阎没有发现第二个可能去小卖部买过一块钱红头绳的女生,也没有发现谁可能是笔仙提到的高二八班的另一个鬼。 下课后,安阎离开教室回了办公室。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肖蔷就敲了办公室的门,来找他了。 肖蔷:“报告。” 安阎看向门口,“进来。” 肖蔷走到安阎的办公桌前说道:“安老师,过几天就要选在校庆上表演的节目了,咱们班的舞蹈还不太行,只利用课余时间排练节目不够用,我们可以利用晚自习排练吗?” 安阎说道:“你们每晚打算练多久?会影响学习吗?” 肖蔷认真道:“计划是从晚自习上开始练,练到放学,要是前两天练习效果好,第三天开始就会少练习一点。最近作业不多,我们用下午自习课就能写完。要是不够用,还有下午吃饭后的一点时间可以写作业。” 肖蔷不提,安阎都忘了他们下午还有自习课了,“每天下午都有两节自习课,你们为什么不下午排练?” 肖蔷解释道:“我们练舞要用舞蹈教室,下午所有舞蹈教室都有班级在用,我们就只能晚上排练了。” 安阎记挂着旧教学楼一楼的舞蹈教室,问道:“你们在哪个舞蹈教室排练?” 肖蔷:“旧教学楼一楼的舞蹈教室。” 这就巧了,安阎微微蹙眉,“没有其它舞蹈教室可以用了吗?” “没有了。”肖蔷说道,“所有舞蹈教室从下午到晚自习都有人使用,我们能有旧教学楼的舞蹈教室用已经很好了,有几个班只能用旧教学楼的空教室,还有带着手机在学校的空地上排练的。” 安阎疑惑道:“那这几天旧教学楼的人肯定很多了?” 肖蔷说道:“前几天下午人还挺多的,最近就不知道了。” 安阎觉得他们在旧教学楼练舞不太安全,说道:“你们排练节目的时候方便让我看吗?方便的话,我这几晚抽时间过去看看。” 肖蔷点头道:“方便的,老师你想什么时候过来看都可以。” 安阎说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肖蔷礼貌道,“安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安阎还是觉得让他们去旧教学楼不好,说道:“我下午再帮你们看看吧,如果有其它舞蹈教室可以用,你们就别去旧教学楼排练了。” 第97页 “好的,谢谢老师。”肖蔷的反应很平淡,向安阎道谢后就离开了。 玉安高中的老师上下班都要打卡,就算安阎上午再没课了,他也不能离开玉安高中,只能等中午放学后再去。第四节 课教师食堂就开放了,安阎先去食堂吃了饭。吃饭完的时候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他先打了卡,去门口的商店买了一箱酸奶,又买了点水果和鲜花,坐出租车赶往高二八班班主任张老师所住的医院。 去了医院后安阎才知道,张老师的病不算很重,手术也很成功。可自手术结束那天起,张老师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苏醒。 在医院陪着张老师的是他刚退休的妈妈林阿姨,安阎把带来的东西交给林阿姨,握着圆珠笔坐在病床旁边和林阿姨聊天。 为了给笔仙多争取点看望张老师的时间,安阎放低声音和林阿姨聊了二十几分钟,直到同病房的其他人要午睡了,安阎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安阎悄悄问笔仙要不要把圆珠笔留在这里。 笔仙在安阎的手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不用。” 等安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笔仙在他办公桌的白纸上写了这样一段话,“只有待在玉安高中,我才能长久地陪着他。如果留在医院,我大概明天就会消失了。我想更久的陪着他,越久越好。” 想起早上被他送到水房的人头拖把,安阎问笔仙,“我下午还要去旧教学楼一趟,如果待在旧教学楼对你更好,我可以把你留在那里。” 笔仙写道:“谢谢,不用了。我想留在你身边等他的消息。” 笔仙不写,安阎也知道她写的“他”是张老师。 下午,安阎联系到了学校高二年级的音乐老师,给高二八班争取到了一间新教学楼的舞蹈教室,可惜只能在前两节晚自习使用,等第三节 晚自习课上了,就不行了。 上自习课的时候,安阎把肖蔷叫出来,站在走廊上给她说了这件事。 肖蔷感谢道:“谢谢安老师,如果最近每晚都能练习两节晚自习的话,应该也够用了。我一会去联系其它排练场地有问题的班级,告诉他们旧教学楼舞蹈教室可以在晚上使用了。” 安阎出言阻止,“不用了,旧教学楼的舞蹈教室已经有班级在用了。” 肖蔷抬手挠了挠头发,“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跟他们说了。” 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的红头绳少了几根,安阎努力找了个角度问道:“你手腕上的红头绳挺好看的,是在哪里买的?我给我妹妹也买几根。” “安老师,你是第一个夸我的红头绳好看的人。”肖蔷忍不住笑了,抬起手腕露出全部红头绳,“这些红头绳是我为了咱们班这次的节目从网店买的,今早刚从家里拿过来。他们都嫌弃红头绳丑,不愿意戴。我费了好大劲,才把红头绳给她们一个个塞过去了。” 怪不得她手腕上的红头绳少了几根,安阎问道:“买了这么多,是用班费买的吗?不是的话,我先把钱给你。” 肖蔷说道:“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买的时候正好赶上促销活动,一根红头绳就一块钱,全部加起来也没多少。还是等我们把服装定了后,再一起报账吧,那样更方便。” 所有红头绳都是一块钱一根的!? 真有这么巧吗? 安阎说道:“也行,那就等你们定了衣服再说。我要说的就这些,你回去上自习吧。” 看着肖蔷进门在位置上坐好了,安阎背过身拿出手机,打开某宝搜索红头绳,按销量排列后,还真的在前面找到了一块钱一根的红头绳,买十根以上包邮。 安阎点开详情一根根看过去,每一根都能在肖蔷的手腕上找到对应的款式。 难道她的红头绳真不是从小卖部买的? 那买走小卖部红头绳的人到底是谁? 安阎隐约觉得他走进了个死胡同,而直觉告诉他,路就藏在这条死胡同中。 忙完这件事,安阎买光了小卖部所有五块钱的消毒液送到旧教学楼三楼的水房。一进门,就看到人头拖把拿着他给的手机委屈巴巴地蹲在水槽旁边。 安阎疑惑道:“怎么了?” 人头拖把把手机递给安阎,“手机没电了。” 安阎:“……我确定我早上给你手机的时候,手机还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电。” 人头拖把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用你的手机登录了我的扣扣,班里的同学都发消息问我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我太想他们了,就和他们多聊了几句。聊着聊着,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安阎吐槽道:“你们是聊了多久?能把手机都聊没电了。” “其实也不久,就是断断续续有十几个同学发消息问我。”人头拖把笑的一脸甜蜜,“从第一节 课开始就有呢,没想到我才离开教室,他们就发现我不在了。” 安阎的脸黑了:“……” 第一节 课是英语课,他怎么没注意到有人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 还有,全班偷偷带手机上课玩的竟然有十几个人? 终于反应过来她做了错事的人头拖把捂住了嘴,“他……他们只是关心我,你不要怪他们上课玩手机啊。其实好多人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发消息问我的。” 安阎冷着脸说道:“手机我先带走了,等我充满电再给你拿过来。还有,下次你拿到这部手机的时候,它就没上网功能了。” 第98页 人头拖把欲哭无泪,心里苦。 安阎安慰她,“别哭,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带充电宝。” 人头拖把:“……” 安阎来旧教学楼的时候一楼舞蹈室还没人,等他拿着手机走到一楼时,发现舞蹈教室的门是开着的,有极具动感的音乐从门口传出。 安阎走过去,看到有一群学生在里面跳舞。 根据放在窗台的校服颜色来看,这些学生都是高一的。 安阎匆匆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女生头上的红绳是红色的。 第061章 有着红头绳的女学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长相出挑。她没有和其他人一起面向镜子跳舞,远离人群,安静的站在墙边的舞蹈杠旁练基本功。 安阎移开视线看了一会高一学生的舞蹈,他们的舞蹈队形整整齐齐,安阎没看出有缺一个人的迹象。 或许,扎红头绳的女学生不是和他们一起的? 安阎想留在这里再观察一会,可他一个高二年级英语老师,没理由在这里待太久。为了方便之后的调查,安阎拿出手机关了拍照提示音,对准扎红头绳的女学生拍了几张照片,离开了旧教学楼。 最后一节自习课,安阎是坐在讲台上渡过的。 安阎从办公室搬了办公椅过来,舒舒服服地坐在讲台上盯着台下学生的一举一动。 高二八班学生纷纷低着头,认真做着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一个玩手机的。一点也看不出他们是能和人头拖把聊天,把人头拖把手机聊没电的人。 整节课,安阎没抓出悄悄玩手机的,也没找到可疑的人,唯一的收获,是他偷拍的肖蔷的一张照片。 下午放学后,大部分学生都去吃饭了,安阎拿着手机去小卖部,给小卖部老板看了他下午先后拍的几张照片,问老板有没有见过照片里的两个女生,来小卖部买过红头绳的女学生在不在其中。 老板把几张照片来回翻了三四遍,“好像都不是。” 安阎先把红头绳女学生的照片放大了给老板看,“你再仔细看看。” 老板盯着看了好一会,滑到肖蔷的照片,把肖蔷的照片也放大了看了一会,认真道:“我确定来买红头绳的女生不是她们。” 安阎:“……” 老板又滑到红头绳女学生的照片看了一眼,抬头说道:“不过那个买红头绳女生的气质和她挺像的。我不是说长相啊……就是觉得她们都是脖子长腿长,身板直,一看就很会跳舞。” 如此也算有进展了,至少知道那个买红头绳的女生是一个看起来很擅长跳舞的女学生,安阎把手机放回口袋,向老板道谢,“谢谢你。” 最近天黑的比前段时间早了一点,安阎正坐在校门外的小餐馆吃着晚饭,一抬头,就看到他的对面多了一个杜鸩。 杜鸩能这样凭空出现,说明这会只有安阎一个人能看到他。 一看到杜鸩,安阎就想起了笔仙转述的,他昨晚说的那句梦话。记起这句话后,安阎想起了件更要命的事。 杜鸩只有在附身进入胸针的时候才会不知道周围发生的情况,至于白天,杜鸩只是处于安阎看不见的状态。 安阎看不见杜鸩,不等于杜鸩不在他身边。 如果他今早问笔仙问题的时候,杜鸩并没有进入胸针,那么,他早起后火急火燎所做的一切,杜鸩都是知道的。 安阎忍不住替自己捏了把冷汗,还好他今早问的问题还算正常,要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安阎闷头喝了最后一口汤,擦干净嘴看着杜鸩,“你今天是待在外面还是胸针里啊?关于红头绳和舞蹈教室的事你都知道吗?” 杜鸩微微点头,“嗯,我一整天都待在外面。” 安阎:“……”可以确定早上的事杜鸩都知道了。 安阎被杜鸩看的不好意思了,站起来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付账。” 收银台离安阎的座位有点远,安阎过去付账的时候,不能离开他超过两米的杜鸩也跟着去了。 站在收银台前扫码付款的安阎,“……”他忘了他根本避不开杜鸩。 出了餐馆的门后,杜鸩穿着校服,找机会出现在安阎的身旁,成了能被所有人看到的玉安高中的高二学生。 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碰不到的人,存在感却极强。 安阎先开口道:“我昨天晚上睡觉特别迷糊,不仅抢了你的位置,还叽里咕噜说梦话。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你睡到我这边后,我就睡你那边了。”杜鸩顿了顿,“我今早听见你问笔仙问题,才知道你昨晚说过梦话。” 安阎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那我昨晚说的梦话……” 杜鸩面无表情道:“安阎,我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看别人教案本上内容的习惯。” 安阎松了口气,轮到心不上不下了。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莫名其妙地闪出来。 如果能借这次机会,向杜鸩摊牌他们曾经的关系,会不会好一点? 安阎掐了下自己的手心,他答应过杜鸩不提前告诉杜鸩他们的关系,如果他这会说了,他对杜鸩的承诺又算什么? 想起杜鸩说过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安阎瞥了眼走在他身旁的杜鸩。 在此时的杜鸩眼里,他大概只是个队友吧。 第99页 感受到安阎的目光,杜鸩转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安阎忽然有了主意,“我们要在学校里找买走一块钱红头绳的女生很不容易,但可以让其他学生帮我们找啊,甚至可以让那个买走红头绳的女生主动找到我们。” 杜鸩说道:“你想散播关于红头绳的谣言?” “学校死死瞒着儿歌纸条的事,我也不好意思编鬼故事吓这里的学生,大概得编一个爱情故事才行。”安阎顿了顿说道,“只是故事发酵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明天就要去找老校长,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时间的确有点紧。根据人头拖把和笔仙来看,儿歌里出现的道具很可能是触发鬼现身的条件,就算不是,肯定也有其他作用。见校长之前掌握的线索越多,对我们越有利。”杜鸩见安阎的眉头紧紧皱着,又出声安慰,“不过就算找不到红头绳的线索也没关系,我们只要在校庆之前调查清楚一切就算完成任务,时间还很充裕。” “今晚先碰碰运气吧。”安阎的眉头舒展了,“上晚自习的时候,我们先去学校的排练场所看看,找一找还有没有戴着红头绳的女生,就算找不到戴红头绳的,找到符合小卖部老板描述的女生也可以,把照片拍下来让老板看看。” 安阎得到的儿歌一共有八句,其中第七和第八应该是和安阎还有那个和他们玩游戏的人有关。 前六句中,四块钱的圆珠笔和五块钱的消毒液安阎和杜鸩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块钱的红头绳、两块钱的卫生纸、三块钱的白麻绳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线索,只有对六块钱的红皮鞋还一无所获。 安阎脑内灵光一闪,笑道:“杜鸩,你刚才说儿歌里的道具可能是触发鬼出现的道具……” 杜鸩看向他,“嗯,我说了。” “两块钱的卫生纸我买到了,不如我们今晚试试?”安阎走在校园里,抬头看了眼新教学楼的三楼,“说不定,两块钱的卫生纸就和三楼的女厕所有关。” 安阎曾去过三楼女厕所一起,此时想起,他依旧觉得当时看到的场面有点诡异。 只是那之后发生太多事,他就把女厕所淡忘了。 第062章 杜鸩迟迟没有回应。 刚产生过想要摊牌的念头,安阎心里的粉红泡泡还没灭干净,偏头和杜鸩说话的时候有点放飞,带了点他们俩谈恋爱时的状态,“你又想让我一个人去女厕所?万一我被鬼吓死在里面,我们两个就都凉凉了。” “啧,抱歉,我瞎编过头了。只有我把鬼吓哭的份,让鬼吓死我真的是强鬼所难。”安阎说完就觉得他说得过于夸张,迅速改了口,“今晚我一个人去就行,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吧。” 杜鸩说道:“我陪你去。” 安阎有点内疚,“杜鸩,我刚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真没有非要你和我一起去女厕所的意思。” 杜鸩面无表情,“我愿意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去,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没关系。” 安阎有点不信:“……” 那你为什么隔了好一会才说要一起去? 女厕所只要是人少的时候都可以去,安阎把这件事排在了最后,先和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杜鸩一起去了高二八班教室。 第一节 晚自习上了。 除了人头拖把的座位,教室里又多了九个空位。文艺委员肖蔷、班长徐伟泽、林芹、苏然、邱桓、孙旭都不在教室里。 副班长举手说道:“安老师,肖蔷、徐伟泽和其他七个同学一起去舞蹈教室排练节目了。” “嗯。”安阎走到副班长的座位旁,把写着他联系方式的卡片放到桌子上,叮嘱道,“今晚老师有事要忙,你帮忙维持一下课堂纪律,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副班长收回伸向卡片的手收了回来,满脸写着你别欺负老实人,“安老师,我没带手机。” 安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说道:“没带就问其他同学借,总不可能整个班没一个人带手机吧。” 副班长默默收下了卡纸,拼命维护班级形象,“真有事的话,我会向其它班老师借手机用的。” 安阎和杜鸩离开了教室,开始看排练场所找人。 肖蔷等人排练节目的舞蹈教室就在五楼,同一层还有两个可以排练节目的空教室,安阎和杜鸩商量后,决定就从五楼的舞蹈教室开始找了。 五楼除了舞蹈教室,还有高一年级的教室。担心影响高一年级的学生上晚自习,肖蔷他们所在的舞蹈教室的门紧闭着,音乐的音量也调得很低,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 安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好先敲了门。 来开门的人是肖蔷,“安老师,你来看我们啦。” 安阎走进来问道:“节目练得怎么样了?” 肖蔷语气轻快,“刚编完舞蹈,开始练习了。” 舞蹈教室的这九个人中,有六个安阎都挺熟悉的。安阎这会来,注意力主要在他不怎么熟的三个女生身上。 她们三个清一色的高马尾红头绳,脖子长腿长,可论气质,都不太符合小卖部老板一看就非常会跳舞的描述。 确定舞蹈教室没他要找的人,安阎打算走了,“你们继续练吧,不要练太晚,我先走了。” 安阎出了舞蹈室,身后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第100页 舞蹈教室里再次响起了音乐,学生们又动了起来,开始跳舞了。 安阎向前走了两步,却见杜鸩卡着两米距离的临界值站在舞蹈教室门外,透过门缝看着教室里的情况。 安阎轻轻走过去,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杜鸩的手指穿过门缝,指着站在舞蹈队形最中间的人。 安阎还没看仔细,门从里面关上了。 安阎:“……” “你站在这里别动。” 杜鸩说完穿进门去了教室里面,只留安阎一个人在外头。 一分钟后,杜鸩从舞蹈教室出来了。 以免被教室里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安阎示意杜鸩和他一起去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说话。 杜鸩跟着安阎走了几步,“有一个女生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 安阎问道:“哪个?” “你进门后,重点看过的那三个中的一个。”杜鸩蹙眉道,“开始跳舞之前,她看起来和其他两个女学生一样,没什么特别。开始跳舞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和气质都有点不一样了。” 跳舞时的状态气质和平时不一样很正常,重点得看她的气质能不能和小卖部老板说的对上,“是那种看起来很会跳舞的感觉吗?” 杜鸩想了想说道:“她只是跳舞比其他人好,不算很会跳舞,和肖蔷的水平差不多。” “据说肖蔷是玉安高中的特招生,那个女生和肖蔷水平差不多,我觉得算会跳舞了。”安阎迈步去其它舞蹈教室,“她的照片可以等第三节 晚自习再拍,我们先去其它地方看看。” 第一节 晚自习,安阎和杜鸩先把两栋新教学楼的舞蹈教室和空教室看遍了,除了高二八班的女生,安阎没有再在新教学楼看到扎了红头绳的学生,倒是遇到了两个看起来很会跳舞的高二女学生,安阎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拍了照存在手机里,打算等忙完了带到小卖部给小卖部老板看。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了。 教室在低楼层的学生纷纷走出来散步转换心情,安阎和杜鸩一起走在他们中间,不知不觉便有一种他也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感觉。 安阎努力回忆他上高中时,学校学校排练节目的场所,带着杜鸩去了实验楼大厅、教学楼背后的空地、男生宿舍一楼、女生宿舍外面的空地、旧教学楼,最后来到了操场上,看到的了在主席台下排练节目的高一新生。 隐隐约约看到篮球场那边也有人,安阎奔着目的地大步往前走,等到了才发现,他看到的人影好多其实是树的影子。 篮球场的角落里实际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十有八九是翘课来约会的。 小情侣被突然出现的安阎吓到了,男生把女生拉到自己身后,藏得严严实实的,一双眼睛满是防备地看着安阎。 安阎触景生情,想起了当年他上高中时,翘晚自习去找杜鸩的事。 当时…… 他好像也是在操场附近找到杜鸩的。 一时间,安阎的脸比小情侣的脸还红,拉高声音缓解自己的窘迫,“这位同学,你一会早点回去,今晚学校领导查晚自习,被老师知道你逃课的事可不好。” 安阎说完扭头就走,留下小情侣留在原地一起尴尬。 杜鸩安静地走在安阎身侧,一如从前。 只是两个人此时的心境,都和当初差了很远。 “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一所高中校园里游荡,每天晚上放学后,都会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学生们进进出出。”杜鸩忽然说道,“但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去那所高中了。” 安阎停下了脚步。 高二那会,在安阎还没认识杜鸩的时候,他就经常在校门口遇到杜鸩,一起步行回家。 一开始,安阎以为杜鸩只是和他同路的学生中的一个。 后来安阎才知道,杜鸩送他不是因为顺路,杜鸩甚至也不是学生。 杜鸩无声无息地陪安阎走了几十个夜晚,只是为了保护当时被鬼盯上的他。 刚混熟的时候,安阎问过杜鸩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护着一个陌生人,杜鸩只说是看安阎顺眼,不想安阎死在鬼手里,就顺手帮了。 等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积月累日的甜蜜越来越多,最初的那一件就显得寡淡无味,没什么好提,安阎就没有再细问。 把当年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安阎很快发现杜鸩的话有点不对。 安阎知道杜鸩忘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事。 在学校相处的那段时光里,杜鸩忘了站在学校门口是为了等他很正常,可杜鸩为什么也不记得他自己来学校的原因了? 难道杜鸩是为了他才来到学校的?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很有可能安阎以为的高中初遇就是假的。 在更早的时候,在安阎不知道的某个瞬间,他曾和杜鸩见过面。 第063章 安阎被自己的脑补惊着了,问杜鸩,“要不你再想想?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杜鸩皱着眉回忆,“想不起来,我莫名其妙的就从一个地方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知道杜鸩在去他的高中之前待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就能推出他们在哪里见过面,也能从中窥出杜鸩为什么会因为他去那所高中。安阎问道:“在去那所高中之前,你在哪里?” 第101页 杜鸩没吭声。 安阎试探道:“不方便说?” 杜鸩眉头紧皱,“我忘了我为什么会在那里,连之前待过的地方的名字都忘了。” 安阎懵了:“……” 怎么会忘?! 除非杜鸩待在那个地方的原因也和他有关,甚至他也在那个地方,要不然,杜鸩不至于忘了这么多。 安阎:“关于你去学校之前待过的地方,你记得多少?” “都是些我待在不同地方的零碎片段,有些记得很清楚,有些……”杜鸩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第三节 晚自习快下了,我们先去高二八班给我之前说的那个女生拍照吧。” 安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杜鸩说的对,再有不到十五分钟,第三节 晚自习就要下了。 安阎和杜鸩一道回了高二八班的教室,之前空着的座位还是空的,那些去舞蹈教室排练节目的学生还没有回来。 安阎走到副班长身边问道,“徐伟泽和肖蔷有没有联系过你?说好只排练两节晚自习,为什么第三节 课上了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副班长懵道:“我不知道,他们没联系过我。” 安阎转身出了教室。 第三节 晚自习轮到高二三班去五楼的舞蹈教室排练,徐伟泽、肖蔷他们想继续排练就得换地方。 即便如此,安阎还是决定先上五楼看看。万一他们是因为高二三班的人没来才继续在舞蹈室联系呢? 事实证明安阎猜错了,在五楼舞蹈教室排练节目的就是高二三班的学生,徐伟泽、肖蔷他们不在里面。 安阎走到拐角的偏僻角落,拿出一张便条放在地上,又拿出了口袋里的破圆珠笔,问道:“笔仙笔仙,你知道高二三班徐伟泽、肖蔷、林芹、孙旭他们的电话号码吗?” 笔仙开心地原地蹦了一下,一口气在纸上把高二八班所有班干部的联系方式都写好了。 “谢谢你啊。”安阎拿起写的满满当当的便条,把圆珠笔也塞回了口袋。 安阎先拨了徐伟泽的手机,电话关机,打不通。 安阎接着拨了肖蔷的手机,电话关机,打不通。 林芹是九个人中最后一个班干部,也是安阎联系他们那群学生的最后希望。 安阎按键拨出电话,没想到林芹的电话也关机了。 安阎一脸无奈地说道:“联系不上他们,三个班委的电话都关机了。” 杜鸩看向五楼舞蹈教室的方向,“或许高二三班的人知道。” 安阎看了眼手机,“不用问了,再有不到四分钟晚自习就下了,他们肯定会回教室拿东西。” 安阎下了楼,先从英语办公室找出充满电的手机和充电宝,把它们都塞进装两块钱卫生纸的帆布袋里。然后锁了办公室的门,守在高二八班的教室门口等徐伟泽等人回来。 下课铃很快响了,学生们背着书包一个个从教室里出来。 直到高二八班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徐伟泽他们还没回来。 副班长过来说道:“安老师,同学们都走了,我可以锁门了吗?” 安阎:“徐伟泽是不是也有钥匙?” 副班长:“嗯,教室门的钥匙我们俩一人一把,还有一把在我们班主任张老师手里。” 安阎说道:“哦,那你锁门吧。” “好的。”副班长锁了门就走了。 安阎又等了一会,依旧不见徐伟泽他们回来。 安阎拿出手机,再一次给徐伟泽拨了电话,这一次,徐伟泽接了。 徐伟泽:“喂?” 安阎:“徐伟泽,我是安阎安老师。” 徐伟泽懵道:“安老师,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安阎扶额道:“你们之前说好只练两节晚自习,怎么第三节 晚自习课也不回来?” 徐伟泽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安老师,我们今天状态很好,就换场地多练了一会。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真是不好意思。” 安阎关心道:“你们去哪里排练了?” 徐伟泽说道:“旧教学楼一楼舞蹈教室。” 安阎急道:“你们这会在哪里?还在旧教学楼一楼?” 徐伟泽否定了,“没有,下课铃响后我们就出来了。我和孙旭他们这会已经在宿舍了。” 还好他们安全离开旧教学楼了,安阎叮嘱道:“下不为例,明天晚上第三节 晚自习你们乖乖待在教室上自习,不能再去旧教学楼排练了。” 徐伟泽答应了,“好的安老师,我们一定照办。” 安阎:“记住你说的啊,再见。” 安阎说完挂了电话。 距离放学铃响过了二十五分钟,新教学楼三楼除了安阎,再看不到第二个人影了。 安阎拎起手里的袋子给杜鸩看,“我们一起去女厕所?” 杜鸩深深看了安阎手里的袋子一眼,“嗯。” 安阎觉得杜鸩的反应有点意思,轻声笑了笑,拎着袋子走到女厕所门口,伸手敲了敲门,学着保安的腔调喊话,“厕所里有人吗?有就应一声,我马上就要锁楼门了。” 五秒钟过去了,女厕所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反而从男厕所中传来了男生的说话声,“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还有十几分钟才锁楼门吗?” 安阎:“……”还好他刚才没用真声说话。 第102页 几十秒后,一个男学生穿着校服,带着一身烟味男厕所跑出来了,一脸尴尬地看着安阎,“安……安老师……” 他不是高二八班的学生,他认识安阎,安阎不认识他。 安阎咳了一声,调整了下嗓子,“下次别在厕所抽烟了。” “好的,安老师,我从现在开始戒烟。”男学生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道,“安老师,保安说马上就要锁楼门了,你不走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安阎心里苦,“你先走吧,我马上就来。” 一道手电筒的光芒从底下冲着他们照了过来,新来的保安小哥拿着手电筒,站在楼下扯着嗓子喊道:“谁还在三楼?马上就要锁楼门了!你们没事就快下来!” 男学生一脸懵逼,“好奇怪啊,保安小哥的声音怎么和我刚刚听到的不太一样啊。” 安阎拎着一袋子东西,大步走在男学生前面,抢先下了楼。 第064章 躲在厕所抽烟的男学生刚从只剩一道缝的楼门里钻出来,保安小哥就伸手锁上了楼门。 远远站在一旁的安阎,“……”他偷偷溜上去的计划泡汤了。 安阎拎着装着手机、充电宝、两块钱卫生纸的帆布袋向旧教学楼走去,“杜鸩,我们去旧教学楼碰碰运气。” 昏暗的路灯下,安阎看到保安小哥晃着手里的一大串钥匙,一路走一路响地先奔着旧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落后十米的安阎,“……今天不宜去女厕所。” 一个小时后,坐在酒店房间里直播写爱情故事的安阎发现,今天不仅不宜去女厕所,也不宜编故事。 他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了一个小时,只写了不到五行字。 没有放弃安阎,还留在直播间看直播的观众们发弹幕。 “据我观察,主播写了这么久,按的最多的一个键是删除键【微笑】。” “主播编爱情故事的样子像极了写论文时的我。” “人啊,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和自己过不去呢?” “只会编人鬼恋、鬼鬼恋不会人人恋,主播单身狗实锤了!?” “哎,主播放笔仙小姐姐出来写吧,她看起来比你更擅长写爱情故事。” …… 安阎叹了口气。 手机的摄像头对着安阎放在键盘上的手,观众们看不见安阎的脸,针对安阎的叹气声开始了新一波的吐槽。 “恋爱不易,主播叹气。” “主播太难了。” “主播快十分钟没碰键盘了吧?” “单纯好奇,主播敲了那么多删除键,屏幕上现在还有字吗?” …… “马上就给你们看。”安阎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调整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刚才还有几个字,现在一个字都没了。” 一片“……”从手机屏幕上飘过。 “算了,不写了,我不为难自己了。”安阎再次把摄像头对准键盘,伸手敲了几下回车,“时间很晚了,我就用一个简短的鬼故事结束今天的直播吧。这个鬼故事,和键盘有关……” 安阎喝了口热水,讲鬼故事的速度吊打他写爱情故事的速度,“年轻人小李迷上了写网络小说,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写作,就先从网上买了一台便宜的二手笔记本电脑试试。卖家人很好,知道他买电脑是为了写作后,特地给他装上了那阵子正流行的写作软件。” 安阎越讲越顺,“自从收到二手电脑后,小李每天晚上都会坐在电脑前用卖家给他装的写作软件写很久。一连写了四天后,他发现这台笔记本电脑有点邪门。连续三天,小李每次打开文档的时候,他前一天写好的内容后面都会多出来一句话,而这三句话连起来,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小李以为是电脑出故障了,第一时间联系卖家把这件诡异的事情告诉了他。卖家告诉他给使用者讲故事是这个写作软件的特色,让使用者在创作故事的同时,也能体会到追更的快乐。故事一旦开始讲就不能取消,小李要是不想看这个故事,可以等软件讲完这个故事后,取消这个功能。” “小李觉得这个功能很良心,在创作的同时,也迷上了软件自带的,每天只有一句话的连载故事。让小李觉得可惜的是,这个软件讲的都是鬼故事。小李看腻了鬼故事后,再次联系卖家,问这个软件能不能讲别的故事。” “卖家告诉他不行,小李问为什么。卖家说,因为鬼只会讲鬼故事。小李乍一听,以为卖家在讲冷笑话逗他,就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天,他看到鬼故事的主人公成了小李……” “故事里的小李在网上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他不知道给他卖电脑的卖家根本不是人……也不知道设置成黑色背景的软件界面不是为了帮助他集中精力进行创作,而是为了把那张躲在黑暗中的鬼脸藏起来……” “小李坐在电脑前编故事的时候,屏幕中的鬼,也在看着小李,编着属于他和小李的鬼故事……” 安阎无比顺畅地讲完了这个鬼故事,舒舒服服瘫在椅子上的他就是一个大写的爽字。 安阎爽了,直播间的观众疯了。 “听到故事的开头,我还以为电脑里住着一个给小李写文的田螺姑娘,是我太天真了。” “活该主播写不出恋爱故事。” 第103页 “活该主播万年单身又卡文。” …… 安阎把手机摄像头调成后置,屏幕朝上放在了桌子上。 一瞬间,直播间的背景成了黑色。 直播间的观众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安阎刚讲完的鬼故事。 安阎:“来,看着你们的手机屏幕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观众们纷纷退了。 “再见。” “主播晚安。” “直播要结束了对吧?主播再见……” …… “明天见。”安阎结束了这次直播,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关电脑。 安阎一抬眼,看到他的脸映在黑漆漆的电脑屏幕上,再远一点的地方,是杜鸩挺拔的身姿。 安阎非常应景的想,他的鬼什么时候才能给他讲属于他们两个的鬼故事?不管多恐怖他都乐意听,只要够甜。 没想到的是,在安阎和杜鸩符合安阎讲的鬼故事之前,玉安高中先走一步了。 第二天早上,拎着袋子早早去了办公室的安阎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信封,里面放着一封陈向东校长写给他的信,前半部分的内容和他当时在迷心民宿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有结尾处有点不同。 在“九月五日晚上八点,我在学校西门外的槐树下等你”之后,又多出了龙飞凤舞、写得血淋淋的一句话。 “九月五日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担心被办公室的其他人看到,安阎把信封和信撕碎扔在桌旁的垃圾桶里。 今天是语文早读课,安阎在上课铃响起之前找机会拍了昨天那三个女生的照片,带着他和杜鸩整个晚自习的劳动成果前往小卖部。 安阎之前以为杜鸩白天大多时候都待在胸针里,就不怎么和杜鸩交流。 自他昨天知道杜鸩白天在胸针外待得更久后,只要周围环境允许、有合适的机会,安阎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和杜鸩说话,却总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或者说,他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好。 从早上睁眼起床到步行去小卖部,安阎跟杜鸩说的最多的,除了交代游戏的事,就是报备行程。 “杜鸩,我去卫生间洗漱了。” “杜鸩,我们去学校吧,顺路去校门口的餐馆吃个早饭。” “杜鸩,我该去办公室了。” “杜鸩,我们去小卖部了。” …… 安阎一边走一边想,还好他说的这些话只有自己和杜鸩知道,要不然,别人大概会以为名叫杜鸩的是安阎手机里的语音助手,兼具导航和陪聊功能,优点是话少长得帅。 安阎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笑容还没在脸上灿开,在看到小卖部大门的时候憋了回去。 小卖部大门锁了。 门上贴了一张A4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此房转让”。 第065章 贴在门上的A4纸旧的发黄,安阎皱着眉向前走了几步,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用黑色签字笔写的联系方式。 安阎拨电话过去,号码是空号。 联系方式留的这么没诚意,估计这张“此房转让”至少是几个月前的消息了。 有笔仙在手,安阎把A4扯下来扑在地上,把圆珠笔抽出来摆在上面,“笔仙笔仙,告诉我,小卖部的老板去哪里了。” 笔仙扭扭歪歪地在纸上写了三个字,“不能说。” 安阎明白了,小卖部老板关门和旧教学楼的事情有牵扯,笔仙不能过多透露。 安阎把圆珠笔放回兜里,捡起A4纸准备贴回去的时候,偶然发现A4纸的背面多出了一句用红色记号笔写的话,“游戏开始了……” “他知道我今天会来小卖部找老板,估计也清楚我今天是来问什么的……”安阎对着空气跟杜鸩说话,“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小卖部老板是主动走的还是被动走的,都说明,我们调查的方向是对的,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有用的线索。” 安阎笃定道:“和红头绳有关的女生,十有八九就在我们拍的照片当中。” 小卖部老板这边的线索断了不影响安阎继续调查。 安阎把手机和充电宝给了旧教学楼三楼水房的人头拖把,他拿着的帆布包里就只剩下了两块钱的卫生纸。趁着旧教学楼没人,安阎决定先去旧教学楼三楼水房旁边的女厕所看看。 养鬼多日,用鬼一时,安阎看向旁边用消毒液洗头发的人头拖把,问道:“方便跟我一起去女厕所看看吗?” 人头拖把用力摇头,甩了安阎一身浓度感人的消毒水。 安阎糟心地揉了揉鼻子,转身离开水房,走到隔壁女厕所的门口。 女厕所门紧闭着,门上挂了半道白色的门帘,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女字。 安阎敲了三下门,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安阎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窜了出来,虽然熏人,但味道还行。 安阎把门推得贴了墙,又把帘子挂了起来,待味道散了散后,才拎着手里的帆布袋进了女厕所。 大概是玉安高中的人搬走之前打扫过的缘故,女厕所的地面上除了从窗子里飘进来的尘土,没有别的垃圾。 看到每个隔间的门都紧闭着,安阎屏住呼吸,从第一个隔间开始,一扇一扇地把门推开了。 和新教学楼一样,旧教学楼的厕所也是蹲式厕所,厕所旁边放着红色的镂空垃圾桶,由于长时间没人使用,垃圾篓都是空的。 第104页 伸手推女厕所的最后一扇门时,无论安阎怎么使劲,都推不开那扇门。 难道门里有什么东西? 安阎用老办法,退后几步把厕所门一脚踹开了。 厕所门摇摇晃晃,破布似的挂在一旁,墙上面写着红的滴血的几个大字。 “你需要卫生纸吗?” 除了红色的大字,这个隔间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其它隔间的纸篓都是空的,只有这个隔间的纸篓是满的,堆了满满一筐的卫生纸团。 安阎:“……”我门都踹开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安阎在女厕所来回转了几圈,再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好离开了。 人头拖把从三楼的水房里探出头看着安阎离去的背影,直到看着安阎消失在楼梯口拐角,才把头缩了回去。 到了一楼后,安阎顺路去舞蹈教室看了一眼。只见舞蹈教室的门锁着,透过窗户往进看,教室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安阎坐在办公桌上翻着存在手机里的红头绳女生照片。安阎拍的都是他和杜鸩觉得可疑的女生,这会看着,自然觉得每一个女生都可疑。其中最可疑的,是杜鸩提过的,高二八班那三个女生。 安阎早上去那个女生的座位看过,知道她的名字叫明佳,也是玉安高中的特招生。 有了目前最明确的怀疑对象,安阎开始琢磨“一块钱的红头绳买两根”这句儿歌。 据安阎所知,学校的小卖部只有一根一块钱的红头绳,如果说其中一根是明佳买的,那另一根在哪里?有没有可能是在其他女生身上? 安阎仔细对比明佳和其他女生的红头绳,发现每个人的红头绳款式都不一样,没有一个和明佳的一样。 想要得到更多新线索,只能寄希望于今晚和陈向东校长的会面了。 高二八班的英语课在下午,安阎上午没什么线索可查,便在网上给高二八班的学生找英语短文,攒几篇给他们出阅读理解。 第三节 课的时候,秦杳来找安阎了,给了安阎一张玉安高中教师的校牌和印着他照片的工作证。 秦杳递给安阎一张纸,“这上面你的账号和密码,用来登录学校内网的,平时可以上去查查资料。” 安阎接过纸看了一眼,“谢谢你。” 秦杳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她的二维码,“不用谢,我们加一下微信,我把你拉进学校的工作群,有些开会、放假之类的通知会在群里说。” 安阎扫了二维码加了秦杳的好友,秦杳很快把他拉进了群。 “滴滴滴滴——” 消息提示音不停地响着,安阎默默关了消息提示,打开群聊看着。 许老师:听说拆旧教学楼的时间确定了,就在这个月七号,是真的吗? 许老师:就不能等校庆过了再拆吗? 余老师:对啊,再等等吧。这几天我们班的学生还在用旧教学楼的教室排练节目,拆了多不方便啊。 刘老师:我们推迟过好几次,不能再推了。这次学校已经和施工方确定好了时间,他们明天就过来。 白老师:真的要拆吗?每次拆楼前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万一这次又出什么事影响到了校庆,可怎么办? 许老师:是啊,我记得贴在高二八班上次的纸条就是在拆楼的前一天出现的,当天晚上他们班主任就出了事…… 林老师:对啊,还有上上一次…… 刘老师:拆教学楼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改了,就是九月七号。你们说的那些已被证实都是人为的恶作剧,不要再胡乱发散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刘老师说完这段话后,群里的其他人就跟被禁言似的,再没人说话了。 趁秦老师还没走,安阎抬头问道:“秦老师,为什么白老师说每次拆楼前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秦杳脸色有点不好,“没什么,只是碰巧。我还要备课,先走了。” 秦杳走后,坐在安阎旁边的张欣欣凑了过来,“安阎,旧教学楼的事,你还真不该问她。” 安阎疑惑道:“怎么了?” “旧教学楼闹鬼。”张欣欣神秘兮兮道,“曾经有人在旧教学楼看到过秦杳死去的姐姐,秦云老师。” “每次快到旧教学楼拆迁的日子,学校里就会出事,有懂行的人说,是有鬼魂赖在旧教学楼不肯走呢。”张欣欣被自己吓得抖了抖,接着说道,“旧教学楼里的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安阎觉得奇怪,“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当老师?” 张欣欣说的自己都不信,“我只有白天来上班,晚上又不来学校。就……就没什么好怕的。” 张欣欣说完就缩回她的座位看教材了。 安阎拿着笔一下一下地戳着桌子,默默想,如果秦杳的姐姐真的是旧教学楼的鬼,那么,她会是儿歌中的哪一个呢? 太阳落山的时候,杜鸩再一次出现在了安阎的身边。 安阎本来觉得白忙活也没什么,见了杜鸩后,莫名有点委屈,饭也不香了,“我们昨晚的照片四舍五入算白拍了,小卖部今天一天都没开门,我也没联系上小卖部的老板。” 在杜鸩开口之前,安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今晚必须从陈校长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安阎说完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第105页 杜鸩看了眼挂在餐馆墙上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分,“时间还早,你先坐下来把饭吃完。” 安阎这次吃晚饭可以挑了离西门近的地方,吃完饭后他也没急着走,一直等到七点五十五分,才和杜鸩一道出了餐馆的门,向马路斜对面的玉安高中西门走去。 安阎吃饭前来玉安高中西门踩过点,他看到的景象和第一次来时看到的一样,没什么奇怪的。可这次和杜鸩一起来就不一样了,他们真的在玉安高中的西门附近看到了一棵树干粗壮的秃头槐树。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安阎问道:“你好,请问是陈向东校长吗?” 第066章 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没有出声。 安阎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请问你是陈向东校长吗?” 那人依旧没有回应。 安阎转头看了站在他身旁的杜鸩一眼,用眼神示意,“追?” 看到杜鸩点头,安阎转身向身着白色西装的人跑去。 就在安阎的手即将碰到对方的衣角的时候,他忽然消失了。白西装男人再次出现时,已站在了玉安高中西门的大门口。 一直关着的西门今晚是开着的,瞅见白西装男人出现在那里,安阎大步追了过去。 和第一次一样,白西装男人又在安阎即将碰到他的时候消失了。 安阎又一次看到白西装男人时,他正站在距离安阎十米之外的树下。 杜鸩可以在安阎周围两米自由活动,安阎把他想到的办法告诉了杜鸩,“杜鸩,下次我把距离拉到两米之内的时候,你找机会看看他的脸。” 杜鸩点头,“嗯。” 安阎再一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白西装男人没有在安阎冲过去的时候消失,而是在安阎靠近他的时候回过了头。 一张恐怖的脸毫无预兆地怼在安阎眼前。 这是一张白的像糊了十几层白麻纸的脸,整张脸看不到五官,分不清是没长还是被麻纸盖住了。 大概是不爽安阎一直追他,在安阎退后之后,白西装男人还在坚持把脸往安阎眼上怼,“你们……是来找我玩游戏吗?” 他的声音诡异又刺耳,让安阎想起指甲在牛皮纸上来回刮的声音。 安阎后仰着上半身说道:“是啊,所以你别再跑了,也别……离我这么近。” 白西装男人脸上的肉挤向脸的两边,像是在笑,“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还行吧,吓不吓人反正也不重要……”安阎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重要的是,虽然没有嘴……可不知为什么,我始终能闻到口臭味……” “哼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西装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刺得安阎耳朵疼。 白西装男人:“呵呵呵呵……只要你跟的上我,我就和你玩游戏。” 安阎:“……”这年头的鬼玩心都这么大的?! 白西装男人转身消失在安阎眼前,身体飘忽不停地在前面各个地方闪现,安阎加大步伐在后面跑。 静悄悄的校园里,安阎的跑步声十分突兀,惹得正在巡逻的保安看了过来。 保安小哥举着手电筒冲着安阎喊道:“不要在校园里嬉戏打闹。” 安阎跟保安小哥打招呼,“抱歉啊,我晚自习迟到了,不跑不行。”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保安小哥跑了过来,“那你怎么不穿校服?” 杜鸩借着阴影出现,穿着校服外套跑到安阎身边埋怨他,“还不快跑?都迟到多久了。” 看到安阎和身着校服的杜鸩是一起的,保安停下了步子,“路有点黑,你们跑慢点,小心摔跤。” 瞅见白衣西装那人离他们更远了,安阎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杜鸩自然也跟着一起消失在远处。 保安小哥:“……”真是一百米短跑的好苗子啊! 安阎和杜鸩两个一路追着白西装男人跑到旧教学楼的门口,看到白衣西装男人进了旧教学楼的大门,安阎也跟着跑了进去。 “砰——” 旧教学楼的大门在安阎和杜鸩身后闭上了。 “呲呲——” 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给寂静的走廊镀上了一层恐怖的色彩。 “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 伴随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熟悉的儿歌蓦地响了起来,稚嫩的童音在狭窄的走廊里亮起阵阵清亮又瘆人的回声。 声音好像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安阎一步步往前走,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大。 “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四块钱的圆珠笔你别用,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歌,八块钱的我找你捉迷藏……” “滋滋滋滋——”磁带卡住了似的飞快转动,儿歌的朗诵者陡然换成了白西装男人沙哑的声音,“一群小朋友,趁黑躲起来。到底有几个,让我数一数……” 声音好像就在楼梯的拐角处。 安阎大步冲了过去,看到了放在一楼楼梯口的老式录音机。 白西装男人的声音从老式录音机里传出,“一个小朋友,藏在镜子里,你笑他就哭,你哭他就笑……” 磁带转着转着不转了,安阎拎起录音机拍了拍。 第106页 两巴掌下去,老式录音机在安阎手里变成了白西装男人的头,脸上突起的肉挤出了一个瘆人又恶心的恐怖笑脸,“一个小朋友,藏在镜子里,你笑他就哭,你哭他就笑……” 安阎:“……”难道他拍到复读键了!? 白西装男人的头蓦地仰起脸看着安阎,只有轮廓的眉眼死死盯着安阎,嗓音低沉,“快把这里的鬼都找出来,要不然,他们就会来找你了。” 白西装男人的人头在安阎手里变成了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刚才人头对他说的那句话。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像是响在天边。 安阎眉头一皱,“切,听到他念儿歌的时候,我挺开心,想着终于不用我找鬼了,没想到这次还是一样。” 楼道里极度昏暗的灯光刹那亮了起来,有音乐声从走廊的更深处传来。 安阎回过头,看到一楼舞蹈教室的灯是亮着的。 安阎看向杜鸩,“他说有鬼藏在镜子里,会不会就是舞蹈教室的镜子?据我所知,旧教学楼好像只有一楼的舞蹈教室有镜子。” 杜鸩:“过去看看。” 安阎放轻脚步,一步步向舞蹈教室走去。 离近了以后,安阎听到从舞蹈教室传出的不只有音乐声,还有脚步声。教室的窗帘拉上了,安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知这会发出脚步声的,是人还是鬼。 安阎礼节性地敲了敲门,活动筋骨着抬腿踹门的准备。 出乎安阎意料的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舞蹈教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来开门的人是肖蔷。 通过开了一半的门,安阎看到高二八班跳舞的九个人,全都在舞蹈教室里。 第067章 舞蹈教室里的音乐停了下来。 肖蔷惊得合不上嘴,“……” 安老师这是什么操作? “我裤腿里进去虫子了,甩一甩。”安阎一脸淡然地收回脚,“你们怎么在这里?” 肖蔷缓过神来,说道:“安老师,新教学楼五楼的舞蹈教室有别的班先用了,我们没地方去,就来这边练了。” 安阎今晚要在旧教学楼找鬼,由着他们待在这里太危险了。可偏偏鬼就躲在舞蹈教室里,安阎还未了解情况,不能盲目地放他们离开,顿时有点为难。 看到安阎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肖蔷疑惑道:“安老师,我们在这里排练有什么不对吗?我来之前问过了,今晚没有别的班要用旧教学楼的教室。” 把这帮学生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的,安阎做出了决定,“是我要用。” 肖蔷:“???” “我最近腰和腿有点不舒服,记得这间教室很少有人用,就想用这里的舞蹈杠拉拉筋。”安阎转了转右肩膀,“只在角落练一会,不会影响你们吧?” 肖蔷退到旁边,给安阎让路,“当然不会。” “那就好。”安阎说完走了进去。 杜鸩自从进入旧教学楼后就切换到了只有安阎能看到的状态,跟安阎一起进了门。 安阎笑着跟班里的其他学生打了招呼,走到墙根,贴着舞蹈杠站在舞蹈教室的角落里,一边做一些简单的运动,一边观察着舞蹈教室里的情况。 和上一次在五楼舞蹈教室看到他们时不同,今晚只有肖蔷和明佳两个女生扎了红头绳,林芹、苏然她们的头绳都换成了别的颜色。 肖蔷拿着手机过来找安阎,“安老师,可以拜托你帮我们一个忙吗?” 安阎松开舞蹈杠,“说吧,什么忙?” 肖蔷指着后门附近的电灯开关,“一会我们跳舞的时候,你帮我们按一下灯的开关。我手机备忘录里注明了时间,你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把灯光打开,关闭就好了。灯光效果对这个节目的影响挺大,我们想先试试最简单的明暗,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 “好,没问题。”安阎接过肖蔷递过来的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一会你们跳舞的时候是面向镜子还是面向我?要是你们背对着我跳,我就不好帮你们看效果了。” “谢谢老师。”肖蔷浅笑着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大家都习惯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和动作了,不看镜子反而不习惯。我们第一遍就对着镜子跳,自己检查一遍效果。等跳第二遍的时候,我们再面向你跳,你帮我们看看整体效果。” 盯着镜子调整表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是一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妙了。安阎叮嘱道:“第一遍你们主要检查动作和动线吧,表情等动作熟练了再调整也不晚。” “好的。”肖蔷说完去给其他同学交代情况了。 看着他们九个面朝镜子摆好动作和表情,安阎知道他跟肖蔷的话都白说了。 安阎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这帮孩子平时挺会合理偷懒的,怎么偏偏是在镜子最危险的时候,他们盯得最认真。 按照备忘录上的提示,在音乐前奏响起的瞬间,安阎啪的按了开关,整个教室的灯都灭了。 走廊这边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微弱的光芒从另一边的窗户照进来,勉强能让站在后门的安阎分辨出镜中所有人的轮廓和表情。 此时此刻,整个教室最亮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贴着前面镜子摆放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蓝牙音箱,一个是安阎手中的手机和被手机光芒照亮的脸。 第107页 安阎看着镜中的学生们,想着比起镜中蓦然出现的鬼,说不定他的脸更吓人一些。 前奏结束,安阎按了开光,教室的灯亮了。 从光明到黑暗,再从黑暗转到光明,九个人的舞蹈动作和表情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他们神情专注地跳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异样。 在这些学生中,文艺委员肖蔷和明佳的实力在第一梯队,表现最为出色。肖蔷虽然表情管理比明佳好一点,但论舞蹈动作的流畅度和准确度,连安阎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明佳比肖蔷强太多了。 “啪——” 安阎再一次按了开关,把灯关了。 黑暗中,肖蔷和明佳两个人惦着脚尖站在最中间做舞蹈动作,其余七个人则分散在周围,做着不一样的动作。 镜中的肖蔷和明佳姿态优美,嘴角带笑。 但当肖蔷转过头面向他的时候,安阎却看到肖蔷丧着脸,泫然欲泣。 “你笑他就哭,你哭他就笑。” 安阎忽然想起这句话,心中一寒。 镜中鬼出现了! 他盯上了肖蔷?! “咚——” 肖蔷快速转身时没站稳,摔倒了。 安阎第一时间开了灯跑过去,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肖蔷,“你还好吧?” 肖蔷抓住林芹递过来的手站起来,“我没事,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我们继续跳。” 肖蔷说话的时候,安阎一直偷瞄着镜中她的侧影的表情,镜中肖蔷的表情和肖蔷本人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其他七个学生很快回到了他们的位置上,最中间只剩下了肖蔷、安阎和明佳三个人,还有只有安阎能看到的杜鸩。 肖蔷揉了揉摔红的胳膊,疼得蹙起了眉,“安老师,又要麻烦你帮我们关灯了。” 怕有人出事,安阎说道:“再有两分钟这个舞蹈就结束了,我站在前面看你们跳完,不到后面去了。” 肖蔷愣了一下,说道:“好的,这样也行。” 安阎没站在学生们的正前方,而是在侧面找了一个能看到他们正脸和侧脸的位置站好了。 如此一来,无论他们在跳舞的过程中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安阎至少都能判断出他们实际是在哭还是在笑,用来和他们在镜中的表情做比较。 于是,让安阎郁闷的一幕发生了。 在接下来的舞蹈动作里,他们九个人神态严肃,不哭不笑,只有在背对镜子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放松的喜悦…… 等等……背对?! 安阎紧紧盯着镜子,蓦地发现了一处非常诡异的地方。 今晚只有肖蔷和明佳扎了红头绳,还都是高马尾。由于红头绳正好位于她们的脑后,她们正脸面对镜子的时候,安阎通过镜子看不到她们头上的红头绳。 奇怪的是,她们两个人扎红头绳的位置分明差不多,可当她们侧过头对着镜子时,安阎只能看到肖蔷头上的红头绳,却看不到明佳的。 是他站的位置不对…… 还是镜中的明佳没有红头绳?! 第068章 安阎往杜鸩身旁靠了靠,“有情况。” 杜鸩掀起眼帘看了明佳的头顶一眼,对安阎说道:“红头绳?” “嗯。”安阎微微压了压下巴,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一边挪位置,一边看着镜中的表演。但无论安阎挪到什么位置,他都看不到镜中明佳的红头绳。 又到了肖蔷、明佳站在中间跳舞的部分,安阎小声提醒杜鸩,“盯紧她们脸上的表情,看和镜子里一样不一样。” 杜鸩点了点头。 安阎调整好位置,目光锁定站在正中间的明佳和肖蔷,却又不会被她们发现他在看她们。 和第一次站在中间跳舞时一样,肖蔷面向镜子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当她的目光偏离镜子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悲伤、哀怨起来。 但不管肖蔷脸上的表情如何变换,始终和镜中她的表情是一致的。 而明佳跳舞的表现,完全符合“你笑他就哭,你哭他就笑”那句儿歌。 当镜中出现肖蔷和明佳两张灿烂的笑脸的时候,站在舞蹈教室里的明佳,难过的泪水盈眶。 他们要找的就是明佳? 安阎再次看向镜中的明佳,只见她一脸灿烂的笑着,朝气蓬勃,转身的时候,笑着看了安阎一眼,嘴巴一张一合。 安阎愣了一下,“杜鸩,镜子里的明佳像我求救了。” 虽说表情不对,也没有声音,可安阎非常确定,明佳对着他说的两个字是“救我”。 正在跳舞的明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忽然停下脚步,和原本要与她交换位置的肖蔷撞在了一起,一起摔在地上。 安阎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先把肖蔷拉了起来。 明佳见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安阎。 安阎不着痕迹地把肖蔷挡在身后,笑了笑,“明佳同学,你还好吧?” 明佳站起来说道:“不怎么好,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 安阎向她走了一步,指向不远处的角落,“好,正好我有事要问你,我们去那边说话。” 明佳一脸戒备,不安地向旁边走了几步,“你想说什么?” “想聊聊小卖部的那根红头绳是不是你买的……”安阎跟上脚步,他说得慢条斯理,仔细观察着明佳的表情,“还想聊一下,真正的明佳去哪里了。” 第108页 明佳停下脚步,皱眉道:“安老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我就是明佳,哪来的真正的明佳,我不明白。” “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安阎步步紧逼,表情温和地把明佳逼到了角落,可在其他人眼中,他们只是在普通的聊天而已,“需要我说更多的话提醒你吗?” 明佳冷笑一声,接着抬手护着胸部,大声喊道:“安老师,我真的很累,拜托你让我安静地待着休息一会好吗?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安阎僵着脸:“……”这招有点厉害。 高二八班其他人齐齐看向安阎,“……” “明佳你没事吧?”肖蔷大步奔过来,满是防备地看着安阎,“安老师,你刚才做什么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明佳的话这么好用,安阎现学现卖,一脸为难地胡说八道,“没有误会。我觉得明佳跳舞时的表情很厉害,就开口让她给不太会做表情的同学教一下,没想到明佳的反应这么大。” 安阎说完看着明佳,“明佳,真的很抱歉,我真没想到你已经累到这种地步了。既然跳舞对你的身体产生了这么大的负担,我觉得为了你的身体,你还是退出这次表演吧,这会在班里招人代替你还来得及,再晚就不行了。” 肖蔷一脸惊讶,“明佳,安老师说的不是真的吧?” 安阎抢在明佳之前开口,“在别人的事上,我从来不说谎话。” 至于别的鬼的事,安阎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抱歉,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明佳抬起头说道,“教表情是吗?把他们都喊过来吧,我现在就教。” “只说不看不行吧?”安阎转头指了指镜子,“去那边,对着镜子更容易发现问题和改正。” 明佳:“……” 肖蔷看向明佳,“可以吗?” 明佳紧绷着脸,过了一会才牵起一边嘴角,“可以。” 肖蔷去叫人了,明佳抬头看着安阎,表情阴森,“你就不怕我表现太好,吓到他们?” 安阎:“有我在,你吓不到他们。” 明佳冷冷道:“是你逼我的。” 明佳转身跟其他学生会和,安阎走在她身后,问了最后一句话,“你混到高二八班的学生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跳舞?” 明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安阎一眼,眸中全是眼白,没有眼珠。 “噼里啪啦——” 一阵诡异的电流声骤然响起,片刻之后,舞蹈教室的灯全黑了。 有同学跑到开关附近按了好几次,灯始终不亮。 孙旭第一个冲向前门开门,想借走廊的光,拧了半天门把后,惊恐地喊道:“怎么回事!?舞蹈教室的门打不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芭蕾舞裙的女孩出现在镜子里,“姐姐,你不肯给我红头绳,我只好自己来拿了。” 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面色惨白,脸上的妆容很精致,眉毛、腮红、嘴唇都是深深浅浅的红色,像是用血涂上去的。 “鬼啊!” 教室里的人捂着眼睛吓成一团,尖叫声不断。 安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大家不要慌,都到我后面来。” 门被关死了出不去,同学们遵循本能,聚集到了安阎身后,只有明佳一个站在镜子前没有动。 肖蔷探出身冲着明佳喊道:“明佳,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 明佳转头看了肖蔷一眼,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子,镜中的明佳一脸微笑。 镜中女孩看着明佳,“另外一根红头绳在哪里?” 明佳沉默着没有说话。 镜中女孩暴躁道:“姐姐,你如愿以偿了,就不管我了吗?” 明佳伸手指向肖蔷所在的方向,“就在那个女生头上。” 镜中女孩转头看着肖蔷,鬼气森森地笑着,“是她啊,真漂亮,我很满意。” “啊!”肖蔷尖叫一声,用力把红头绳从头上扯下来,狠狠扔到地上。 安阎弯腰把地上的红头绳捡了起来,意味深长道:“怪不得说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原来这句儿歌说的不是一个鬼,是两个鬼。一根红头绳不够用。” 镜中女孩生气道:“不要碰我的红头绳!” 安阎伸出右手,掌心放着那根红头绳,“想要红头绳,用明佳来换。” 周围的同学有点听不懂了,肖蔷问道:“安老师,用明佳换是什么意思?明佳就站在那里啊。” “待在你们身边的明佳是假的,真正的明佳在镜子里。”安阎怕他们搞不明白,接着解释道,“你们和明佳跳舞跳了这么久,应该有注意到,她跳舞时的表情和镜子里不太一样吧。” 除肖蔷以外的所有人齐齐摇头。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用瞒着了。”明佳转身面向着安阎和其他同学,“安老师,请把你手里的红头绳给我。要不然,进去镜子的人,就不止明佳一个了。” “不放明佳出来,再进去一个也行啊。”安阎把红头绳套在他的手腕上,“你觉得我怎么样?” 镜中的女孩歇斯底里道:“姐姐,他不行!我不要变成男人!快把红头绳从他身上抢走!” 安阎看向镜中的小女孩,“除了叫姐姐什么都不会的鬼没有选择的权利谢谢。” 镜中女孩快被安阎气死了,“你信不信我出来后吓死你!” 第109页 安阎伸出戴着红头绳的手腕给镜中女孩看。 镜中女孩气得锤了镜子好几下。 安阎满意道:“乖,这次知道锤镜子,没有叫姐姐了。” “安老师,麻烦你不要再逗她了。”明佳一脸严肃地说道,“真把她惹火了,是会死人的。” 安阎说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放明佳出来,要么让我进去。” 明佳冷着脸说道:“进去就出不来了,你确定要进去?” 安阎点头。 “咚咚咚——” 镜中的女孩又开始锤镜子了。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明佳安抚好妹妹之后,开口问安阎,“安老师,请问你会劈叉吗?能把腿掰直了放到耳后吗?能下腰吗?” 安阎:“……不会。” 明佳说道:“那请你把红头绳交给肖蔷。” 肖蔷避开明佳的目光,躲在安阎身后,“不,我不要去镜子里面。” “你真的不要进来吗?考虑一下吧……”镜中女孩像拎破布娃娃似的把镜中的明佳抓在手里,把明佳的脸怼到镜子上给肖蔷他们看,“你的朋友,很想你呢。” 第069章 看到镜中明佳痛苦的样子,肖蔷心里很不好受,“我……” 镜中女孩把手中的明佳扔到脚边,对着肖蔷一脸怪笑,“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镜外明佳转身道:“别冲动……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安阎趁明佳背过身,抓着她的手腕顺势拧着她的胳膊,手压着明佳的背把她控制在手中,“小红绳,商量一下,你把明佳放出来,我把你姐姐还给你。” “你威胁我?!”镜中女孩的脸紧贴镜面,一双眼白过多的眼睛配上血色的眼影,让人不敢直视,“我警告你,我的耐心马上就用尽了……” 安阎禁锢明佳只使了两分力,这会稍微加大了点力道,“巧了,我的耐心也要用完了。” 镜中女孩笑容诡异,“呵呵呵呵,不好意思,我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咔咔咔……” 骨头碰撞的声音响起,被安阎抓在手里的明佳猛地回头,顶着一眼眶带着血丝的眼白瞪着安阎。下一秒,明佳从安阎的手中逃出,伸出手攻击安阎,试图从安阎的手上抢走红头绳。 安阎躲开攻击,“别蹦跶了,你身高差我十几厘米,抢不过我的。” 镜外明佳猛地停下,露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让人瘆的慌,“哼……谢谢你的提醒……在这具身体里待了几天,差点忘记我不是人了……” 镜外明佳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一个长得和镜中女孩一模一样的女鬼从明佳的身体里走了出来。她脸上的妆容和镜中女孩一样,都像是用血画的,只有头绳和芭蕾舞裙的颜色和镜中女孩不一样。 她马尾辫的头绳是红色的,裙子则是白色的。 “我无心伤害你们。”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对着安阎他们伸出手,面无表情,“乖乖把红头绳和肖蔷一起交出来。” 安阎伸长胳膊挡住他身后的学生,“想都别想。” 白芭蕾舞裙女孩:“不交的话,会死哦。” 安阎:“不好意思,我不怕死。” “不是你一个人会死。”白芭蕾舞裙女孩飞快移动,在每个学生面前飞快移动,最终在肖蔷面前站定了,“是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白芭蕾舞裙女孩的脸几乎怼到了肖蔷的脸上,“肖蔷,你真的想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掉吗?” 镜中女孩喊道:“姐姐,直接动手,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镜中女孩的脚下窜出,直奔安阎他们而来。 觉得那团黑色的影子有点危险,摘下手腕上的红头绳。一手拿着红头绳,一手拿着打火机说道:“慢着!你再过来,我就把我手上的红头绳烧了。” 黑影在安阎脚边停了下来,镜中女孩咬牙切齿地瞪着安阎。安阎没理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白芭蕾舞裙女孩说道:“你说你无心伤害我们,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芭蕾舞裙女孩说道:“真的。” 安阎说出他的推断,“你们想要肖蔷和我手里的红头绳,是想让她戴着红头绳进去换你妹妹出来,对不对?” 白芭蕾舞裙女孩:“是。” 安阎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有一个不用肖蔷进去,也能把你妹妹换出来的办法,你想不想试一试?” 白芭蕾舞裙女孩警惕道:“不可能会有这种办法。” “比起人,你们姐妹更需要的道具应该是红头绳吧?”安阎忽悠过的鬼比传销组织骗过的人还多,“如果明佳一个人能带进去两根红头绳,你和你妹妹就能一起出来,用不着肖蔷再进去了。” 白芭蕾舞裙女孩懵了,“这要怎么做?” 安阎说道:“单马尾只能带进去一根红头绳,只要把明佳的发型变成双马尾,不就能一起带进去两根红头绳了?” 白芭蕾舞裙女孩回身看向镜子,“小间,你觉得他说的办法可行吗?” “当然不行!”镜中女孩小间喊道,“按照他的说法,我们必须先把明佳放出去。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呢?” 安阎举手发誓,“我发誓,无论这个办法有没有用,我都会兑现诺言,给你们送进去两根红头绳,把你们姐妹放出来。” 第110页 白芭蕾舞裙女孩动摇了。 小间喊道:“姐姐,你别上他的当!” 肖蔷这边也急了,“安老师,真的要这么做吗?不能只把红头绳送进去,别让明佳进去吗?” 徐伟泽说道:“安老师,如果非得一个人进去,我愿意替明佳进去镜子里。” 安阎瞥了他一眼,“你一颗寸头哪来的头发绑两根红头绳,别凑热闹了。” 高二八班的氛围从害怕渐渐转为悲伤,苏然先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早知道排练节目会出这种事,我们就不参加校庆活动了。” 林芹安慰她:“别这么想,咱们班积极参加校庆表演是好事,谁也没想到会因为排练出这种事……” 肖蔷几乎快哭出来了,“都怪我,买什么不好,非得买红头绳……” …… 一片议论声中,白芭蕾舞裙女孩说道:“好,安老师,就按你说的试,我们放明佳出来。” 小间急得又开始捶镜子了,“姐姐,你别听他的!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白芭蕾舞裙女孩没回应小间,沉默地回到了明佳的身体,走到镜子前,和镜中的明佳面对面站着,“回来吧。” 镜中明佳哭着伸出手,掌心对着镜外明佳的掌心…… 境外明佳的身体倏地一颤,剧烈抖动之后,瘫到了地上。 肖蔷、林芹先跑过去扶明佳了,安阎跟在她们身后,护送她们再次回到高二八班这边。 白芭蕾舞裙女孩和小间齐齐出现在镜子里,直勾勾看着安阎,异口同声道:“答应你的事,我们做到了。安老师,该你了。” “不要!我不要进去!”明佳闻言使劲挣扎,“你们放开我……我不想再进去了!” 肖蔷和林芹也不想让明佳进去,二人把明佳护在身后,一步步远离高二八班的大部队,倒退着往窗户那边走去。 安阎大步向她们走去,把她们三个逼到了窗边。 林芹转头看了窗户一眼,试图找机会开窗,肖蔷把明佳护在怀里,自己背对着安阎,为第一时间把明佳送出去做准备。 安阎被她们的举动逗乐了,“想跳窗?你觉得我会给你们机会吗?” “安老师!” 徐伟泽喊了一声,领着一群人追了上来,挤在安阎和三个女生之间。 徐伟泽说道:“安老师,不能把明佳交出去。” 安阎看着团结在一起的高二八班九个少男少女,再联想起在迷心民宿遇到的那几个,不觉有点唏嘘,“谁说我要把明佳送进去了?” 孙旭懵道:“呃……你刚才发过誓啊。” 安阎:“我只是发誓会想办法给她们送进去两根红头绳,没说我会把明佳送进去。” 徐伟泽紧张道:“安老师,你想让谁进去?” 安阎看向肖蔷,“肖蔷,帮我把明佳头上的红头绳取下来。” 肖蔷绷着脸取下明佳头上的红头绳,闭着眼睛就要往自己头上绑。 安阎抢过她手里的红头绳,“你怎么回事?” 肖蔷憋着眼泪,坚强道:“红头绳的事是我惹出来的,我一个人闯的祸就该我负责,不能连累别人。” “不是你的错,是我。”明佳伸手抱住肖蔷,“是我在舞蹈教室练舞的时候不小心用了这里的红头绳,被小时占了身体。如果我没有被小时占身体,她就不会顶着我的身份去小卖部买红头绳,还劝你在表演中用红头绳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肖蔷说完傻眼了,“不对啊,怎么可能……你那么早就被她占了身体吗?那和我们一起编出这个舞蹈的其实是她?” 肖蔷神情复杂地看了眼镜中名叫小时,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沉默了。 “她……”肖蔷张开嘴犹豫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 红头绳故事中的隐情和他想的差不多…… 安阎抬手把两根红头绳分别绑在自己的头发上,“等她出来后,你问她吧。” 徐伟泽明白了,“不是吧安老师,从一开始你就……” 肖蔷急得说话都待了哭腔,“安老师,我们闯出来的祸还是让我们自己承担!怎么能让你替我们进去呢。” 明佳拉着肖蔷的手说道:“对,我和她一起进去,有肖蔷陪着我,我不怕的。” 安阎嫌弃地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别瞎脑补,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小间比安阎本人更嫌弃安阎的装扮,捶着镜子喊道:“我说过我不要变成男人!你是在挑衅我吗?!” 安阎一脸淡定,“不好意思,你们没得选了。” 小间气得大吼,“你找死!”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小间的脚下射出,紧紧缠住安阎,把安阎拽到在地,快速地拉向镜子。 “呲——” 影子的移动速度太快,高二八班的学生们跟在后面跑得飞快,也没能抓住安阎。 眼看着安阎就要被拖进镜子里,学生们吓得大声乱叫,一片嘈杂中,混入了安阎的一声呼唤,“杜鸩,帮我!” 第070章 在安阎喊出声之前,杜鸩先一步出现了。 他身穿玉安高中的校服,拦在安阎和镜子之间。 可惜就算处于能被所有人看到的状态,杜鸩也无法碰触别的人和事物,只能看着安阎穿过他的身体,被小间拖入镜子。 第111页 镜外的杜鸩穿着校服外套和长裤,帅的无可挑剔,不知道情况的人要是见了,绝对会以为他是玉安高中的校草。 而镜中的杜鸩,却是一袭红衣,浑身鬼气,冷得像从地狱走出来的鬼王,比旁边的镜中女孩还要吓人。 林芹看懵了,“他不是那天和安老师一起在奶茶店喝奶茶的帅哥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间教室,还是……还是那种样子……” 徐伟泽也在奶茶店见过杜鸩,可他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是另外一件。 徐伟泽一直记得前几天他和安老师玩笔仙的时候,安老师曾经问过笔仙他是不是安老师认识的杜鸩,巧的是,安老师刚刚喊的就是杜鸩的名字。如果他没猜错,那么杜鸩就是…… 徐伟泽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哆嗦着说道:“难道他……就是安老师那天请来的笔仙?” 不知情的其他人顿时慌了,一个个面如土色,“先遇上了镜子鬼,又遇上了笔仙,我们不会真的要交代在这舞蹈教室了吧?” 毕竟和镜中的鬼相比,还是安老师喊来的笔仙更吓人。 徐伟泽看了眼杜鸩的背影,又看了眼镜中的杜鸩,打了个哆嗦,强撑着安慰其他同学,“别怕,他是安老师的朋友,是我们自己人。” 安阎进入镜子后就不见了踪影,杜鸩冷冷看着镜中身穿黑色芭蕾舞裙的小间,“安阎在哪里?放他出来。” 小间恶狠狠道:“不知道,镜子里面的世界很大,谁知道他去哪里了。” 安阎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到了过来,“我在这里!” 安阎用力扯着头上的红头绳,怎么都拽不下来,一脸郁闷的看看镜外的杜鸩,“那黑影心太黑了,把我扔好远,我辛辛苦苦跑过来的,没让你等太久吧?” 小间气不过,“跑?你明明是踩着我的黑影滑过来的。” 安阎:“都一样都一样。” 安阎进入镜子后,除了待在镜中的小时和小间两姐妹,其他人听他说话基本都靠读唇语。 杜鸩看明白了安阎全程在说什么,“抱歉,没能帮上你。” 安阎:“别这么说,是我急过了头,忘了你碰不到我了。” “呵,说的好像他碰到你就能救你一样。”小间斜着瞥了镜中的杜鸩一眼,对着安阎伸出手,“把红头绳给我们。” 安阎垂眸看着小间,“想要,自己来拿啊。” 小间生气了,“在镜子里你还敢这么狂?” 安阎说道:“当然了,等你们两个出去,镜子里就只剩我一个了,我不狂谁狂?” 小时,小间:“……” 小间黑着脸一步步向安阎逼近…… 小间本就距离安阎不远,随着小间的靠近,安阎发现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快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怪不得明佳待在镜子里的时候,只能由着小间对她为所欲为。 安阎憋着一股劲伸出手,小间稍微退后了两步。 安阎试图挑拨她们,“等等,在拿红头绳之前,你们是不是先得想清楚,一会谁用我的身体出去?” 小间诡异一笑,“还用问吗?当然是由我附你的身了。” 安阎差点噎住,“……你不是讨厌变成男人吗?” “我改变主意了。”小间一脸期待,“我要附到你的身体上,好好折腾你。” 小时开口道:“小间,还是让我附他的身吧。他没有舞蹈基础,劈叉之类的什么都不会,你适应不了他的身体的。” 小间伸手从安阎头上的红头绳上拿下一团红色的红头绳影子扎在自己的头上。 下一秒,小间操纵着安阎的身体离开了镜子,只留下镜中安阎的影像,和一根落在镜中地上的红头绳。 安阎想提醒杜鸩盯着小间,别让她胡来,可想起杜鸩这会碰不到小间,安阎就什么都没说。 众目睽睽之下,附身在安阎身上的小间在舞蹈教室的地上跳了一遍舞蹈基本功,有横劈、竖劈、踢腿、下腰…… 觉得自己走错片场的高二八班的同学们,“……”原来安老师身体柔韧性这么好吗? 小间一边跳一边笑,以折腾安阎为乐。 镜中的安阎表情与镜外的他相反,哭丧着脸来了一整套,一边做一边跟杜鸩说道:“你别误会,不是我想哭……这是游戏规则,你懂的吧……” 杜鸩读着安阎的唇语,沉着脸不说话。 “啪——” 镜外安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一支旧旧的圆珠笔从镜外安阎的口袋中掉了出来。 杜鸩看了眼地上的圆珠笔,杀气腾腾地走向高二八班的学生们,把沉浸在舞蹈教学片场的高二八班同学拉回了恐怖片片场。 来到玉安高中后,杜鸩一直和安阎在一起,知道这帮学生中,徐伟泽的胆子还算大,人也比较沉稳,便直接跟他说了,“徐伟泽,麻烦你找几个同学一起过去把那边的圆珠笔捡回来。” 孙旭面露惊恐,“捡那支笔干什么?它可是能招来笔仙的圆珠笔啊!” 徐伟泽嘴上没答应,瞅见扎着两根红头绳的安阎旋转着跳远了,一个俯身冲过去,把旧旧的圆珠笔捡过来了。 杜鸩看了眼安阎那边的情况,继续对徐伟泽说道:“找张纸,玩笔仙游戏……找不到纸,用你们的校服外套也行。” 邱桓作为笔仙游戏熟练工,虽然胆子小,可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徐伟泽一个眼神递过去,他就把他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到地上。 第112页 徐伟泽蹲在地上,对邱桓说道:“我们两个来?” 邱桓接受到班里其他学生投来的敬佩的目光,心一横,握住了徐伟泽手中的笔,“行。” 八班的九个学生里大多不是玩过笔仙游戏,就是见邱桓和苏然玩过的,只要不是自己玩,就还算淡定。 “笔仙笔仙,快来……” “笔仙笔仙,快来……” …… 看到徐伟泽和邱桓开始在纸上画圆了,剩下的同学体贴的把他俩围在了中间,怕被镜中的那两个鬼干扰了。 杜鸩站在最外围,隔开他们和刚从镜中出来的小时。 身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小时:“你们请的是旧教学楼的笔仙吧?就算你把笔仙牵扯进来也没用,她帮不了你。” 杜鸩:“不好意思,他们请的笔仙不是你说的那位。” 小时愣了,“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位笔仙?我怎么不知道?” 杜鸩冷冷一笑,从小时面前消失了。 同时,邱桓惊呼道:“笔停了!我们请到笔仙了!” 杜鸩身着一身红衣,再次站在小时面前。 小时被杜鸩身上的鬼气压得快站不稳了,“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就是笔仙?” 在笔仙状态下,杜鸩是可以碰触安阎和其它东西的。杜鸩没再回应他,直接出现在正在跳舞的安阎面前,伸手掐住了安阎的脖子。 高二八班的围观群众看到他们的代班主任被看不见的东西提了起来,便以为对安阎动手的是他们请来的笔仙,一个个都慌了。 孙旭说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鬼对安老师动手?咱们是不是请错笔仙了?” 邱桓抬眼看着徐伟泽,“要不要学安老师上次做的,再请一次?” 徐伟泽把那晚玩笔仙游戏时的画面在脑海里匆匆过了一遍,说道:“再等等,他可能就是杜鸩……” 孙旭撸起袖子说道:“他不是队友吗?队友会掐安老师的脖子?我们过去帮他吧!” 除徐伟泽和邱桓以外的学生聚在一起,男在前,女在后,慢慢像悬着身体的安阎靠近。 在他们为了安阎而冒险的时候,杜鸩正一脸严肃地左手掐着安阎的脖子,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安阎的嘴,探进安阎的喉咙,试图把附身在他身上的小间揪出来。 小间被逼得练练后退,缩进安阎的肚子。 镜外的安阎同时痛苦地捂着肚子,哼也哼不出来。 镜子里的安阎做着同样的动作,表情却甜的腻人,但凡是见识过点废料的人,看到了都会想歪。 注意到镜中安阎表情的八班学生:“???” 镜中安阎苦中找乐,“……”还好没被杜鸩看到他刚刚的表情。 到这一步,是时候用别的办法把小间从安阎的身体里赶出来了。 杜鸩把手抽出来,偏头看向镜中的安阎,“安阎,我有两个办法把他弄出来。揍你一拳或者亲你一下,二选一。” 安阎:“……”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么讨厌的情况下做这么甜蜜的选择? 小间随时准备卷土重来,杜鸩皱眉道:“快说。” 安阎闭着眼睛心一狠,说话的时候差点咬着舌头,“揍!” 杜鸩:“好。” 小时听不到安阎的话,却能听到杜鸩的,急道:“不要啊!” 杜鸩左手按住安阎的肩膀,右手握成拳重重砸在安阎的肚子上。 安阎的身体猛地一呕,一道黑影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第071章 飞出的黑影化成小间跪倒在地。 镜外的安阎同时闭上了眼睛,迎面向杜鸩倒去。 杜鸩敞开怀抱接住安阎,等安阎的身体靠稳了,半抱着安阎走到墙边。 看不到杜鸩只能看到安阎和小间的高二八班同学,“……”笔仙真的是在帮安老师啊! 众目睽睽之下,杜鸩细心地把安阎安顿在墙边坐好了,确定安阎不会歪倒后,才松了手。 目睹这一切却什么都感受不到的安阎,“……”我醋我自己。 之后,高二八班的学生一部分留在墙根守着安阎,一部分回了正在玩笔仙游戏的徐伟泽和邱桓身旁。 孙旭蹲在他们身旁问道:“笔仙是来帮安老师的,我们还要送走他吗?” 徐伟泽看着镜子说道:“先不送,等安老师回来了再说。” 有高二八班的学生照顾安阎的身体,杜鸩就能专心与镜中鬼小时和小间周旋了。杜鸩站在中间,隔开高二八班和小时小间两个鬼,面带寒气地说道:“把安阎放出来。” “凭什么?”了解了杜鸩的厉害之处,小间心里发憷,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是安阎发誓一定会进镜子给我们送红头绳,是他自愿的。” 杜鸩抬头看了安阎一眼,低头看着小间说道:“他给你,你可以要,但你动手抢了。” 小间不服气道:“我怕他反悔才先下手的,有什么错?” 杜鸩冷冷道:“他没有拒绝进入镜子,你怎么知道他会反悔?” “我……”小间破罐子破摔,“我不管,反正我都出来了,就算你杀死我,我也不会再进去。就让那个姓安的一直待在镜子里算了!” 杜鸩脸色骤冷,一副随时准备对小间动手的样子。 小时急得解释,“她乱说的,我们不会把安老师一直关在镜子里,等时间到了,我们就会放他出来。” 第113页 小间推了小时以下,“我说的就是对的,我姐姐才是胡说八道。” “我的底线,五分钟。”杜鸩顿了顿说道,“五分钟后,我直接动手。” “……”杜鸩给她们留的考虑时间太短了,小间很快做出了决定,“让我们把他放出来也行,至少得找一个人扎双马尾进镜子换我们出来。要不然,我死也不会放他出来。” 杜鸩听了,脸色更不好了。 做了最坏的打算,小间释然了不少,“哼,你想杀就杀。反正我就快没了,没再怕的。” “杜先生,和我们交换的人只需要在镜子里待到校庆那天,实在不行,每晚换回来也可以。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再对他做别的。”听了小间的话,小时心里酸酸的,碍于杜鸩的可怖,只能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如果你不想让安老师待在镜子里,就让高二八班的其他人代替安老师进去……” 这真的是她和小间的最后机会了,小时的态度十分坚决,“要是你连让别人代替安老师也不同意,现在就杀死我们吧。” 杜鸩的脸黑沉沉的,“……你们是在找死。” “是啊,我就是在找死,你有本事杀死我啊。”确定了她们要走的路,小间又横了起来,“这一次,我和我姐姐死也不会妥协的。” 高二八班的学生看不到杜鸩,也听不到杜鸩的声音,但他们可以听到小时和小间说的话。 从她们俩的只言片语中,高二八班的大多数人都猜出了笔仙和她们俩讨论了什么,他们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八班舞蹈节目组一共九个人,六女三男。三个男学生里,徐伟泽和邱桓正在忙着玩危险的笔仙游戏,孙旭实在没脸让女生们去镜子里面,也不想让安老师因为他们从此待在镜子里出不来,弱弱地举手问道:“我就问一下……如果我进去镜子换你们出来,等校庆结束了,你们应该会放我出来吧?” 小间有点不能接受,“不行!安阎好歹有脸,他……唔……” 小时伸手捂住小间的嘴,说道:“校庆那天晚上十二点,我们准时放你出来。” 孙旭又问道:“嗯……那这期间的作业、考试,你能替我参加吗?我上次跟我家里保证这次期中考试进年级前二百名,要是考不到,我就完蛋了……” 小时:“没问题,就算是前一百名也可以。” “哈哈哈,那敢情好!”孙旭说完就改主意了,“还是算了吧,前一百五到二百就行了,考太好我期末考试就没法进步了。” 小时:“好,就按你说的做。” “各位兄弟姐妹,我去镜子里了,今天的事大家可别告诉别人啊,等我出来了请你们吃大餐。”孙旭嘱咐完同学,屁颠屁颠地向着小时和小间蹦过去了。 高二八班的其他学生,“……”原来被鬼附身是这么好的事情吗? 正在玩笔仙游戏的邱桓琢磨道:“不知道她能不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如果可以,我立马跑过去抢名额。” 谁知孙旭还没走到小时和小间面前,就被从安阎那边赶来的肖蔷截胡了。肖蔷当着小时的面把头发分成两股,又把红头绳扎好了,“小时,我进去换你出来。” 孙旭急得结巴了,“肖蔷,你……你是和我有仇吗?为什么要阻止我进年级前一百五。” 肖蔷白了他一眼,“安老师就在镜子里面,你觉得他会让你替他进镜子,让小时替你考试?” 孙旭愣着了,转头眼巴巴地看着镜子里的安阎。 安阎知道孙旭听不到他的声音,做口型道:“做——梦。” 孙旭更气了,“我不行,难道你就行吗?” 肖蔷直接问小时了,“小时,你觉得我行不行?” “你当然是最好的人选,可是……”小时低着头避开肖蔷的视线,“比起附到你的身上,我更想……” 肖蔷打断她,说道:“你更想和我一起跳舞,对不对?” 小时愣了,“你怎么知道?” 得到小时的肯定答案,肖蔷松了口气,“我们以前一起跳过舞吧?有一次你附到我的身上,我在镜子里,被你附身的我在镜子外……我一直以为那是梦,一个哭着跳舞却跳得很开心的不合逻辑的梦……可刚才看到小间附身到安老师身上跳舞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你那次刚附到我身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对我的。” 孙旭:“……”他输了。 孙旭转过身,默默回去了。 小时怔了怔,说道:“对不起。” “你不用给我道歉,你对不起的人是明佳和安老师。”肖蔷说道,“小时,那段记忆对我来说虽然有点恐怖,但也是一个让我体会到跳舞很快乐的梦。只是在镜子里看着你跳舞,我就觉得很开心……脸上淌着泪,心里却很快乐。” “为什么?”小时问道,“我抢过你的身体,又附身到明佳身上,刚才还在舞蹈教室和妹妹一起欺负你们、吓你们,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些?” 肖蔷垂着眼,表情有点感伤,“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看不到你跳舞了。” 小时眼睛蓦地红了,低着头没再说话。 站在墙根附近的苏然忽然开口道:“那个……我可能被小间附过身……” 小间猛地抬头,嘴还被小时捂着,只能发出唔唔声。 第114页 当时的事苏然在开口之前已经回忆过一遍了,讲得很顺溜,“去年元旦的时候我们正上高一,都在旧教学楼里上课。为了方便,整个年级都抢着在一楼这个舞蹈教室排练节目。我那会跳得不好,就想周末早点来这里练舞,顺便给大家占位置。有一次是周日的晚上,我有几个动作怎么都学不会,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都不会……跳累了,就做了一个我站在镜子里看着我自己跳舞的噩梦。” 苏然瞥了小间一眼,继续说道,“那个我可凶了,一边跳一边骂我跳了这么多遍还不会,是不是傻。还说眼睛记不住就用身体记动作,多跳几遍就会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忘了,只记得等你们来的时候,那几个动作我突然就会了,肖蔷还夸我跳得好。” 小间推开小时的手,偏头抱怨道:“那么丢人的事你还好意思说,就没见过像你那样不会跳舞的……” 苏然尴尬地挠了挠脸,“呃,你和你姐姐不能一起用肖蔷的身体,我本来还想把身体借给你的。” 小间一脸惊讶地看着苏然,“你疯了?!” “没有。”苏然诚实道,“我就是觉得你曾经附过我的身体,认真地教了我怎么跳舞,最后也好端端地把身体还给我了。这一次,我也相信你会把我的身体还回来的。” 小间脸色一红,“我学习没我姐姐好,都考不到年级前五十……” 苏然安慰她,“没关系,只要能看到年级前二百五就行。” 小间气道:“我学习也没那么差好吗?考进年级前一百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了苏然和肖蔷的话,其他几个高一时也参加过元旦表演的女生凑到一起议论着。不止苏然和肖蔷两个人,除了明佳以外,其他女生也有被附身的经历,大多都是在他们跳舞遇到瓶颈,不会跳或者不想跳的时候。 她们虽做不到像苏然和肖蔷这样,可也能理解她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做。 至于班里的其他三个男生,尤其是孙旭,完全被他们班那两个平时文文静静,胆子不大的两个女生惊着了,“哎,我好不容易想当一次英雄,怎么就偏偏遇上肖蔷和苏然了呢!?” 肖蔷和苏然铁了心要为了小时和小间进镜子,怕安阎不同意,没跟他商量就把红头绳分了。 小时提醒她们,“你们得把红头绳还给安老师的身体,等他从镜子里出来,我们进去了,你们两个才能戴红头绳,和我们交换。” 肖蔷和苏然二脸懵逼,“……”怎么就避不开和安老师商量,说服他同意呢?! 就在肖蔷和苏然苦着脸给安阎扎红头绳的时候,舞蹈教室的门骤然开了一条缝,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一颗黑漆漆的头从门外探了进来。 第072章 “鬼啊!” 离门最近的孙旭大喊了一声,吓得邱桓差点松了手中的圆珠笔。 “是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人头拖把维持着人的形态,穿着一身黑衣服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守在门附近看着教室里的众人,指了指对面的窗户,“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这里动静有点奇怪,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原来是程夏啊。”孙旭吐槽道,“你傻不傻,都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不先告诉老师?或者打电话报警也行啊?” 安阎站在镜子的边角看向门口。 原来人头拖把也有名字,叫程夏,还蛮好听的。 邱桓伸出空着的手锤了他一下,“报警干嘛?让警察叔叔来抓你吗?” 孙旭转头看了眼和小时、小间凑成一堆的肖蔷和苏然,又看了对他横眉竖眼的其他女生,“我的错,是我脑子反应太慢了……我心里已经把小时和小间当朋友了,我真没有找人抓他们的意思。” 人头拖把程夏迈动腿,稍微往教室里挪了挪,“你们之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可以让我进镜子,换小时和小间出来吗?” “程夏,谢谢你的好意。”肖蔷担心道,“可如果是你和她们中的某个换的话,跳舞的人就多了一个,我们排好的队形和动线就用不上了,都得大改。” “队形和动线改起来应该不会很费时间吧?我就是因为不在节目组,才想进镜子让她们附身的。”程夏拼命装可怜,“等节目入选了,你们俩就有人不用待在镜子里,能和小时、小间一起在台上表演。到时候,我的身体也能一起上台。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演节目,就算只是身体去,我也很开心了。你们就帮帮我,让我完成这个心愿好不好?” 镜中的安阎,“……”这傻头!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替她们承受危险,想让肖蔷她们好好享受校庆么!? 没想到人头拖把胡说八道的水平都快赶上他了。这似乎也挺正常的,毕竟程夏虽然没上台表演过,可她天天在高二八班的学生面前演人啊,还从来没掉过马。 苏然和肖蔷齐齐看向小时、小间姐妹二人。小时抿着嘴没吭声,小间转头看着人头拖把说道:“你是认真的?” 程夏用力点头,“嗯!” 小间平静道:“你先进来,等我们把里面姓安……的安老师换出来,你就扎着红头绳进去。” 程夏犹豫地看了其他学生一眼,说道:“我这会有点不舒服,能不能等我方便的时候再来找你?” 小间知道程夏在担心什么,一脸嫌弃道:“你的身体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不试一次,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用?万一附身也没有用怎么办?” 第115页 程夏:“我……” 程夏的同桌林芹关心道:“程夏,你身体一直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赶不上六十周年校庆还有元旦,等准备元旦晚会节目的时候,我们一定找你参与表演。” 元旦?! 她大概等不到了。 程夏眼中的希望之火亮了又灭,而后迈大步子走进教室,站在小时和小间面前。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小时和小间身上,尽量忽略高二八班其他人的存在,“开始试吧。” 预想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出现,程夏偏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见安阎和她镜中的影像一前一后的站在一起。这会光线暗,有安阎的身体作掩护,八班的人还没注意到程夏镜中的形象只有头,没有身体。 程夏眼眶一热,对着安阎摇了摇头。 安阎没听程夏的,依旧站在那里不动。就算程夏小幅度挪动试图躲开安阎,安阎始终能够预判出她停下时的位置,掩护着她。 程夏跑到镜子面前,背靠着镜子停了下来。 林芹走过去拉她,“还没确定进镜子的是你,别杵在镜子前,过来跟我们说说话。” 程夏挣脱林芹,把她推开了,“有件事,我一直没给你说。” 想让其他同学也听见,程夏拉高音调又说了一遍,“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过。” 高二八班的其他九个人齐齐看向她。 “其实,我不是人,我是一个拖把。”程夏稍微离镜子远了一点,“你们看,镜子里的我,只有……一颗头。” 程夏说完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听到同学们的尖叫声。 程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们,“你们……不害怕吗?” 八班的九个人愣了三秒,孙旭实在憋不住了,先笑出了声。 程夏一头雾水地回头看镜子,看见镜子里的安阎正在和她形单影只的头演搞笑风格的哑剧。 “安老师……” 程夏的喊声带着哭腔,蹲下来看着镜中的安阎。 镜中的头也从高处往低处掉,安阎双手放下镜中程夏的头下面,做拔萝卜但怎么都拔不动的动作,逗得高二八班的学生继续大笑。 “原来见鬼也可以这样!”孙旭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觉我的胆子忽然变大了好多,能一口气看十部最恐怖的鬼片。” 邱桓一边笑一边擦眼泪,“班里竟然有人是人头拖把!这明明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为什么我笑得停不下来。” 如此恐怖的氛围下,连平时表情不多的徐伟泽也笑得眯起了眼睛。 程夏怯生生地看向八班的其他女生。 条件反射的,程夏先看的是离她最远的,眼下守在安阎身体旁边的两个女生。她们两个捂着眼睛,透过两三厘米宽的指缝向这边看过来。 她们两个没有笑,也没有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程夏转身看向她身后的肖蔷和苏然,她们两个的反应也不大,肖蔷甚至向程夏投来善意的目光。 程夏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林芹蹲下来看着她,“你为什么不看我?是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你不在乎我怕不怕你?也不在乎我怎么想你?” 程夏狠狠埋下头,脸怼着膝盖,不敢看林芹。 林芹皱眉道:“你把自己藏起来干什么,炫耀你头发比我多吗?” 程夏猛地抬头,“我没有。” 林芹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怕你,就你这样的病弱洁癖鬼,我一个打十个。” 大概是刚刚抬头抬得太猛了,程夏的头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林芹的脸色顿时变了,心慌地左看看,右看看,大声喊道:“怎么办?我把程夏的头吓掉了,有人会安头吗?还能不能安回去?” 程夏脸一红,“……” 小间走过来,又嫌弃又无奈地看着程夏,“连我这样的鬼他们都愿意接受,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几天,你好好跟她们相处吧。我和我姐姐先去把安……老师换出来。” 程夏愣道:“一会还要试吗?” “不了,以后再试吧。”小间瞥了眼苏然,开口嘱咐程夏,“我和我姐姐只能在舞蹈教室里吓人,一旦离开这里,我们俩就什么都不是了。如果一会她们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知道吗?” 程夏意外道:“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们。” “你想多了。”小间黑着脸说道,“我只是担心这次不能在校庆上表演节目而已。如果他们出事了,高二八班的节目就作废了。这破地方,除了他们也没几个人来了,我想找备胎都找不到。” 程夏还想说什么,就发觉她的头被林芹抱起来了,“你把我抱起来干什么?” 林芹捏着程夏的脖子往程夏的身体上安,除了徐伟泽、邱桓之外的学生都站在他们身边围观。 程夏从林芹手里跳下来,仰着头看着他们,“你们都背过身去,我自己会安。” “等你自己安得等到什么时候。”杜鸩手一拂,程夏的头就回到了她的身体上。 林芹惊呆了,“我刚才使了那么大劲都没把你的头安好,你自己一跳就好了?” 程夏诚实道:“不是我,是笔仙哥哥帮我安的。” 第116页 高二八班学生,“……” 小时走过来看着杜鸩,“我们能先附身到安老师身上吗?不附身没办法把他换出来。” 杜鸩皱着眉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小时转头看向小间。 小间连忙拒绝了,“别看我,我不去,我对安老师的身体有心里阴影。” 杜鸩看向小时,“你去。” 小时先把红头绳给安阎扎好了,附身到安阎身上进了镜子,把镜中的安阎换了出来。 从镜中出来后,安阎背对着杜鸩,趴在镜子上一直不动。 杜鸩扶住安阎的手肘,“你怎么了?是肚子疼?” 安阎点了点头。 杜鸩偏头看着安阎,“对不起,是我下手太重了。” 安阎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你。小间附到我身上时跳舞的动静太大,我这会从脖子到脚就没有一根筋是顺畅的。” 杜鸩抬眼瞥了眼镜子,小间刷的不见了,只有小时站在镜子里,对着他们又是道歉,又是鞠躬。 “够了,错的又不是你。”杜鸩皱着眉,抬起另一只手捏着安阎的脖子,“好点了吗?” 安阎心满意足,“好点了。” 身体一片燥热,安阎红着脸站直了说道,“不用再捏了,我好了。” 杜鸩:“……这么快就好了?” 第073章 安阎挤出笑容,笑着站了起来,“真好了。” 这会再不好,等一会他有反应了,想好也好不了了。 程夏捧着她安好没多久的头走过来,对安阎伸出了手,“安老师,请把红头绳给我吧。” 从一系列事件中回过神来的安阎两眼一黑:“……” 他今晚都干了些什么啊! 先是头扎两根红头绳满场跳舞,接着又放飞自我玩头,表演搞笑哑剧…… 就算杜鸩本来对他有点别的念头,也被他折腾没了。 安阎苦大仇深地把头上的红头绳抓下来,给程夏递过去,“拿好,别丢了。” 程夏接过红头绳,顺手藏到头发里。 见识过程夏头发藏手机神技的八班同学一个个凑了过来,站的离程夏最近的是她的同桌林芹,“下次我也这么干,老师搜手机肯定不会搜我的头。不过我发量没你多,会不会直接暴露啊?” 安阎没眼看了,“不好意思,你已经暴露了。” 林芹:“……安老师,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安阎看了眼林芹的头顶,“不用解释,我以后会多关注你们的头。” 林芹:“……”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了,是高二八班这次舞蹈节目的音乐前奏。 这音乐响的太莫名其妙了,苏然转头问道:“肖蔷,你放音乐干什么?这会这么黑,不方便练舞吧?” 肖蔷一脸懵逼,“不是我放的啊。” 苏然疑惑道:“会不会是你不小心碰到播放键了?” “我看看。”肖蔷低头把手伸进口袋。 “滋滋滋滋滋——” 一段刺耳的声音从蓝牙音箱发出。 听到熟悉的录音机卡带似的声音,安阎觉得又要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连忙喊道:“同学们,都过来,到我这边待着。” 正在玩笔仙游戏的邱桓问道:“安老师,我们也要过来吗?我们还没把笔仙送到走呢。” 安阎看了眼身边的杜鸩,“都过来,笔仙不送也没关系,以后再送也一样。” 沙哑的声音从蓝牙音箱传出,“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邱桓拔起圆珠笔就跑,向着安阎这边跑了过来。 “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四块钱的圆珠笔你别用……” 白西装中年男人蓦地出现在舞蹈教室的门口,他的脸长了五官,却跟糊了层人皮似的,什么都看不清。根据他嘴角的张开程度和嘴角的弧度来看,中年男人正在笑,只是笑容格外瘆人。 孙旭勉强看了两三眼,被吓得不轻,“那是人还是鬼,怎么长的这么恐怖!” “别再放了。”一个女生捂着脸喊道,“肖蔷,肖蔷在哪,快把蓝牙音箱关了啊。” 肖蔷急道:“不是我放的,我手机上没有这东西。” 林芹也被吓着了,找到徐伟泽后,走到了他的跟前,“这就是你说的那首儿歌吧?怎么会在这里听到?” 徐伟泽皱眉道:“我不知道。” “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 蓝牙音箱还在播放儿歌,站在门口的白西装男人猛地闪进舞蹈教室的门,“你们也想和我玩游戏吗?” 人头拖把程夏忽然喊了一声,“快跑!” 八班的几个人你拉我,我拉你,疯了似的跑出舞蹈教室,在漆黑的走廊上奔跑。 “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歌,八块钱的我找你捉迷藏……” 奇怪的是,就算他们离开了教室,蓝牙音箱的声音还响在他们身边。 跑在最前头的孙旭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差点喘不上气,“特么……特么……” 跑在最后的安阎把怀里蓝牙音箱的声音调小了一点,“抱歉,吓着你了。”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鬼跟着我们。”孙旭稍微放慢了速度,“安老师,你跑就跑,怎么还带着蓝牙音箱啊?太吓人了。” 第117页 安阎抓着蓝牙音箱放到耳边,理所当然道:“为了听后面的儿歌啊。” 孙旭闭嘴了,“……” 可惜的是,蓝牙音箱反反复复只会放这一首儿歌,安阎听了三遍,也没听到后续。 又跑了两分钟后,跑在最前面的两三个人骤然停了下来。 徐伟泽走到后面说道:“安老师,按照我们的速度,早该跑到一楼教学楼门口了,可我们跑了这么久,还没看到楼门。” 安阎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的手机没信号,你们的有吗?” 一群人中只有肖蔷带了手机,“我的手机在教室,手上这部是排节目放歌用的,没有插卡。” 先前在舞蹈教室遇上他们的时候,安阎迫于形势,也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只能把这群学生留在身边。没想到红头绳的故事结束了,他还是没办法把他们送出旧教学楼。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走廊,孙旭哆嗦着说道:“安老师,我们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不是鬼打墙,你别乱想。”安阎绷着脸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我和程夏开头,杜鸩殿后,你们乖乖走中间,不要乱跑。” 杜鸩走到队伍的最后,程夏和林芹一起来了队伍的最前面和安阎会和。 安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边走一边问程夏,“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程夏眉头紧蹙,摇了摇头。 安阎心中了然,没有再问。 走着走着,蓝牙音箱的声音终于停了,安阎也举累了,垂下了手。 一时间,走廊安静的只能听到安阎等人的脚步声。 林芹有疑问想问安阎,可碍于他们这会正处于危险之中,周围的人大多都比较胆小,她在这时候提那么恐怖的事情不合适。 林芹转头看了眼和她隔了几个人的徐伟泽,看到徐伟泽正眉头紧皱,想必心里也正纠结着。 走着走着,昏暗走廊的远处终于出现一道亮光,忽亮忽暗,好像是一间教室。 那里应该有线索,安阎回头对身后的八班学生说道:“我们去那里看看。” 安阎说完稍微加快了脚步,八班的学生紧紧跟在他身后。 “哒哒哒——” 终于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一阵的诡异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 教室里的灯光灭了,只有安阎手机发出的淡淡光芒照亮了教室门附近的地面。 一双光着的脚悬空着出现在那片光亮里,在微弱的亮光中荡来荡去,荡来荡去,做钟摆运动…… 安阎他们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这双脚撞击墙壁和讲桌时所发出的声音。 “啊……”林芹发出一声尖叫,捂着嘴说道,“安老师,那是……” 安阎心里大概有数,怕吓坏身后的学生,便只把手机飞快地往顶部一扫,看清是个低着头的吊死鬼后,又把手机灯光快速地怼到地上,“别看,是吊死鬼。” “啊——” 若是把学生们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化为实质,恐怕安阎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塌了。 “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吊死鬼拉着诡异的腔调,把这句儿歌重复嘟囔了好几遍,嘟囔着嘟囔着,抬起头,顶着一张吊死鬼该有的脸看着安阎他们,“你们觉得……我选的这个位置怎么样?” 听到身后的好几个学生都在打哆嗦,安阎没搭理吊死鬼,回过头安慰他们,“都别怕,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得不到安阎他们的回应,吊死鬼抬起一只手,摸着下巴下的结看着他们,“我的蝴蝶结好看不好看?送给你……” 安阎习惯性欺负鬼,“你就一根白麻绳,送给我,你怎么办?” “哦,我说错了,不是送给你,是送给你们。”吊死鬼伸手一拉,脖子下的蝴蝶结就松开了,吊死鬼整个鬼摔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安阎,“我正好有,一二三四五……十二根白麻绳……数量刚刚好,一人一根。” 安阎拉下悬在半空中的绳子,绕过吊死鬼的脖子打了个死结,“蝴蝶结好看不好用,下次再吊自己的时候,记得打个死结。” 吓得半死的学生们一个个被安阎的话逗乐了,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吊死鬼人跪在地上,头悬在绳子里,一脸怨毒的看着安阎,愤恨道:“你——杀人了。” 吊死鬼说完闭上了眼睛,十分应景的吐了舌头。 安阎还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吊死鬼又睁开了眼睛,伸手指着讲台下面,那片该由学生们坐着的地方,“现在,轮到我杀你们了。” 安阎移动手机照向摆在讲台下的书桌,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个声音颤抖着喊道:“安老师,你看上面!” 安阎移动手机照向教室的天花板,看得头皮发麻。 教室里的桌子只有十二张,每张桌子上方都垂着一根打了蝴蝶结的白麻绳。 看蝴蝶结悬着的高度,正好能让人踩着桌子上吊。 “这是考试。”吊死鬼在安阎后面站起来,声音响的像用了扩音器,“一会我会给你们发十二份卷子,等铃声响了,你们就开始答题,考最后一名的那个人,上吊自杀。” 吊死鬼又说道:“当然,这种有趣的考试不会只有一次,我为你们准备了十一次。等十一次考试过后,你们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第118页 第074章 吊死鬼从讲桌的柜子里捧出一沓密封好的试卷,“这些卷子,我保证你们做一遍就爱不释手,恨不得能一直做下去。” 孙旭自认是这些人里学习最差的,考试对他的杀伤力也最大,“别仗着你是鬼就说这种鬼话哄人啊。反正我是不会参加这个考试的。” 吊死鬼抬眼看着孙旭,“真的不参加考试?” 孙旭缩了缩,顿时怂了,“我……不……不……参加。” 一根绑好结的白麻绳从孙旭头的正上方垂了下来,活了似的往他脖子上套,孙旭怎么躲都躲不开,转身直直往走廊跑去。 守在走廊上的,是把他们从舞蹈教室赶出来的白西装中年男人。 白西装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白麻绳,咧嘴笑着说道:“这位同学,要我帮你吗?” “啊啊啊!” 孙旭吓得掉转头往回跑,进教室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悬在空中的白麻绳,眼看着头就要怼进白麻绳的套里了…… 高二八班的其他人吓得身后拍白麻绳。 同时,安阎挡在孙旭面前,伸手抓绳子…… “别碰,绳子有问题。” 在安阎的手碰到绳子之前,杜鸩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抬手抓住了绳子绑好的环。 下一秒,绳子蓦地收紧,由于杜鸩的身体没有实体,白麻绳扑了个空,原地紧成了一个死结,嗖的一声原地向房顶窜去,不见了。 安阎:“……”如果刚才伸手抓绳子的是他,恐怕他这会头已经狠狠地怼天花板上了。 “你很厉害啊。”吊死鬼一脸艳羡,笑容诡异,“擅长什么科目?给你一个优待,你擅长什么,第一场考试就考什么……” “我们不考试。”有杜鸩帮忙,安阎直接无视了从他头顶上方垂下来的白麻绳,“一共考十一场,考一场死一个,考一场死一个,等十一场都考完了,就死的剩下一个人了。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还要考十一场试?” “为了多活一会,多做几套卷子。”吊死鬼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能在死前做这些试卷,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 “要是那道题没有看错条件,我就不会是倒数第一名了。如果那道题我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就能列出公式算出答案,应该就不是倒数第二名了,如果是那道题……”吊死鬼歇斯底里地冲着安阎他们喊着,“你觉不觉得,这种带着遗憾和后悔的死法也很迷人吗?” 安阎:“不觉得。” 吊死鬼咧嘴笑了笑,站在讲台上拆封卷子,“拆之前给你们看一眼,卷子的包装是完好的,这之前我没有打开过。” 安阎强调道:“我说了我们不考试。” 刚受完惊吓的孙旭弱弱提醒道:“安老师,你态度别这么强硬啊……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还没走,在走廊上看着我们呢。” 吊死鬼看着安阎,意味深长道:“你再拒绝我一次,你的游戏就失败了。你知道游戏失败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他当然知道,安阎牵起嘴角,笑容有点严肃,“看来你知道的挺多。” “现在……”吊死鬼抓着试卷看着安阎,“你还坚持不考试吗?” 安阎看了身后紧张的学生们,问吊死鬼,“如果我们所有人的分数都一样,怎么算谁是最后一名?” “按交卷顺序。”吊死鬼表情阴森森的,小的不怀好意,“顺便提醒你,考场的监考很严格,如果有人作弊,直接判他是最后一名。而且,所有人不准交白卷,选择题一道也不能空。” 安阎:“如果交卷顺序也一样呢?” 吊死鬼:“按考号,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位的人是最后一名。” 安阎看向身后的学生,“抱歉,因为老师的个人原因,我要参加这场考试了。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我建议你们先跟着我考一场,和我一起看看情况。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不会因为考试出事。” 安阎越过他们,直直望着站在走廊上的白西装中年男人,“如果有人不想考试,我会想办法先送他离开这里。” “我愿意考试。”第一个表态的是人头拖把程夏,“我相信安老师能保护我们。” 程夏说完走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坐好了,考号十二,“安老师,我想坐这个位置。” 这傻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安阎看着其他学生,“你们呢?是想考试,还是想离开这里?” 徐伟泽伸了个懒腰,“我想考试,一晚上没做卷子,正手痒呢。” 安阎愣了,“……”没想到高二八班还有这种狠人。 徐伟泽说完走过去,坐在了程夏旁边的座位,考号十一。 林芹跟着走了过去,伸手拉人头拖把想往考号十二的位置坐,“如此备受祝福的学号就该属于学委,你站起来,不要跟我争。” 程夏犹豫道:“万一你考倒数第一……” “我?倒数第一?”林芹拽起她坐了下来,“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程夏不好意思和徐伟泽抢位置,只好去坐考号十的位置。 很快,高二八班的学生们依次坐好,只剩下安阎、孙旭、杜鸩两个人还站在讲台这里。 孙旭视死如归地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对着写着数字“1”的贴纸叹气,“行吧,在这种时候享受一下年级第一的待遇也挺好的。” 第119页 安阎看向杜鸩,“我们也去找位置坐?” 杜鸩没吭声,直接走到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旁,垂眸看着坐在那里的林芹。 林芹眉头一皱,搓着胳膊说道:“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突然觉得又冷又瘆,难道这间考试除了吊死鬼还有别的鬼。” 安阎提醒她,“你还是换一个位置把,杜鸩要坐这里。” 林芹一脸懵逼,“杜鸩?笔仙!?” 杜鸩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在考号旁写字,“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林芹吓了一跳,弹簧似的蹦了起来。 好在她反应够快,转身就去和徐伟泽抢位置了。 安阎把他俩都推开了,自己坐在考号十一的位置上,“我八百年没考试过了,这个位置就让给我吧。” 人头拖把程夏怕他们俩抢自己的位置,拿出了看家本领翻白眼吓人,徐伟泽和林芹心里不怕,可身体到底是怕的,闭着眼睛抢了别人的位置坐。 就这一会,整个教室考生的座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有孙旭不动如山地坐在第一排,一抬头就能看到站在讲台上的吊死鬼。 孙旭面如土色。“……”如果他这场考试考崩了,那一定是被吓的。 吊死鬼笑了笑,从第一排开始发卷子。 孙旭开腔提醒大家,“啊,是数学卷子。” 趁着吊死鬼还在发卷子,安阎抬脚踢了一下杜鸩的桌子腿,说道:“杜鸩,我们把位置换一下吧?我觉得还是我坐最后一个位置比较好。” “考场里不要交头接耳!”吊死鬼大着嗓门喊道,把卷子啪得拍到了安阎的桌子上,“他的考号是十二,你的考号是十一,不能再变了。” 就算杜鸩不换位置,他也有办法考倒数第一,安阎把卷子压在胳膊下,“大家加油,第一场考试不追求同分,你们保证至少能对一道选择题谢谢。” “也不准大声喧哗!”吊死鬼拍了下桌子,“再吵一下,直接算你违纪,成为这场考试最后一名。” 安阎蠢蠢欲动,“你是认真的?” “呵呵,你不想考试,想成为倒数第一,我就不让你如愿。”吊死鬼的脸青得发黑,对着全体同学说道,“第一场考试现在开始,十分钟后交卷。” 孙旭疯了,“时间这么短,连选择题都做不完吧!” 吊死鬼一脸期待地看着孙旭,“这位同学,我看好你考最后一名。” 被吊死鬼这么一吓,孙旭的心态彻底崩了,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试卷上的大部分知识点他都没有学过。 孙旭呼了口气,努力冷静下来继续看,才发现他是真的没学过这些内容,“怎么回事啊?是我没认真听讲吗?我怎么觉得这张卷子上考的内容我们好多都没学过啊。” 吊死鬼手撑着讲桌,倏地把脸怼到孙旭面前,“这位同学,考试的时候请不要大声喧哗,专心做题。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这些选择题,你必须答完,一道题都不可以空。” 孙旭抓着头发开始从几十道题里挑自己会做的,“……” 比起拼实力,这更像是拼运气吧? 完蛋了,看来他真的要考倒数第一了。 十分钟后,吊死鬼把所有试卷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红钢笔开始改卷。 吊死鬼改卷的时候,所有考生必须都坐在自己的座位生不能动,等待吊死鬼最后的宣判。他每改完一张试卷都会唱一次分数,教室里的气氛特别紧张。 孙旭的卷子是第一个被抽走的,第一个出来的也是他的成绩。他用十分钟连蒙带猜,只对了一道选择题。 从考号二到考号九,所有人的分数都比孙旭高,甚至有人把一半以上的选择题都答对了,也不知道是算的还是猜的。 考号十是人头拖把程夏,孙旭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人头拖把程夏一脸抱歉地望着他。 果然,程夏的分数也比他高。 事到如今,孙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安老师和笔仙杜鸩身上了。 他们两个的成绩会比他低吗? 想在只能答选择题的情况下拿零分,难度真的挺大的。 如果他们的分数真的比他的低…… 孙旭心中一阵后怕,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怕死,可他也不想安老师和笔仙出事啊…… 第075章 改安阎的试卷的过程中,吊死鬼眉头紧皱,改完后唱也不想唱,直接把试卷扔一边,埋头改杜鸩的卷子。改完杜鸩的卷子,吊死鬼更气了,拿着两张卷子风风火火地从讲台上走下来,奔到安阎和杜鸩身旁,恨不得把试卷怼他们脸上。 孙旭想跟着转头过去看安阎他们,又有点不敢。 “零分。”吊死鬼把卷子分别拍在他们俩的桌子上,“我改了这么久卷子,第一次见零分。你们是走霉运长大的吗?连一道题都蒙不对!” 孙旭一开始没敢回头看,这会听到安阎和杜鸩都考了零分,更不敢回头看了。除了在刚听到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心情却比以为自己要吊死时更沉重了。 安阎把卷子翻正了摆在自己面前,“不好意思,我做题从来没瞎蒙过。” 吊死鬼听了更气了,“你的意思是,你故意不选对的?你就这么想死吗?” 安阎绷着脸说道:“你误会了,我想考倒数第一,但是我不想死。” 第120页 吊死鬼转头看向杜鸩,“你呢!你也是故意不选算出来的答案?” 杜鸩给了吊死鬼一个嫌弃智障的眼神,“我不算都知道哪个答案是对的。” 吊死鬼眨眼变成气死鬼,“……” 安阎也生气了,“你就不能选对一个选择题,给我一个上吊自杀的机会?” 杜鸩看了安阎一眼,没吭声。 安阎又说道:“我是个活生生的上吊会死的人,让我上吊对我们调查最有利。” 杜鸩横了安阎一眼,“万一你真的死了呢?” 安阎愣了一下,“你是担心我才……” “你们一起死吧。”吊死鬼突然发狠死了安阎和杜鸩的卷子,恨铁不成钢道,“我愿意为你们破例,算你们两个并列倒数第一,一起上吊。” “我先来。”安阎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是踩着凳子上吊还是踩桌子?踩着凳子方便踢,踢桌子就很费劲了。” 吊死鬼抬头看着安阎上方的天花板,目光聚焦在那根悬在安阎头顶的绳子上,“对,就是这样……你就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吊死鬼说完后,安阎头顶上方的绳子动了,放低了一点,试图勾住安阎的脖子。 是真的要上吊! 眼看着那根绳子离安阎的脖子越来越近,高二八班的学生们心急如焚,终于有了最后一名要上吊,这场考试会死人的实感。 眨眼间,原本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学生全部奔到了安阎身边。 “安老师,你怎么能为了我们活命自己考零分啊……”孙旭第一个跑过来抱住安阎的腰,涕泪横飞,“安老师!我不要你死!” 徐伟泽说道:“安老师,你别上吊,我们人这么多,不怕他们两个鬼。” 林芹说道:“安老师,你死了,我们估计也活不成了,还不如现在跟他们闹翻。” …… 安阎冲着他们眨了眨眼睛,“你们放心,我不会死的。” 高二八班的学生:“真的?” 安阎一脸真诚道:“真的,我要是骗了你们,我做一套五三。” 孙旭擦着眼泪说道:“安老师,你说的我记住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我就给你烧两套五三。” 安阎:“烧一百套都行。” 趁着孙旭情绪稳了一点,安阎连忙把他扒拉开,膝盖一顶,把孙旭扔高二八班的人堆里了。 安抚完高二八班的学生后,安阎轻轻呼了口气。 不过让他心烦意乱的事还没结束,比起闹闹喳喳的学生们,他背后的那双眼睛才是最让他头痛的。 从安阎踩在凳子上的那刻起,杜鸩的目光就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从未从他身上移开。 他就这么不让杜鸩放心吗? 安阎抬手用力抓住绑好的蝴蝶结,向下一拉,绳子往下坠了点,不动了。 吊死鬼凶道:“你好好上吊就行了,为什么拽绳子?!” 安阎抓着绳子说道:“我怕绳子不牢固,万一上吊的时候摔了怎么办?” 趁着和吊死鬼说话的时候,安阎悄悄用藏在袖子里的刀片把绳子隔断了半截,以至于安阎刚把脖子搭到蝴蝶结里,轻轻压了一下,他面前的绳子就断了。 安阎早有准备,随性地晃了晃身体,很快踩着桌子站稳了。 高二八班的学生齐齐松了口气。 不明真相的吊死鬼,“怎么回事?绳子怎么会断?是不是你搞的鬼?” “绳子断了是质量的问题,怎么能赖我?”安阎找机会把刀片扔给了身后的人头拖把,伸出双手给吊死鬼看,“你看,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有安阎挡住吊死鬼的视线作掩护,人头拖把超速把刀片藏到了她的头发里。 吊死鬼踮着脚跳起来,拽住断了的绳子,拉到眼前检查,“别狡辩,这绳子一看就是用刀割断的。” 安阎把手怼到吊死鬼面前,“你找,只要你能在我身上找到割断绳子的利器,我就认。” 吊死鬼恶狠狠道:“等我找到了,一定用到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的。” 安阎笑了一声,没有吭声。 刀片在人头拖把那里,吊死鬼自然找不到。 “这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吊死鬼指了指人头拖把的位置,“你去她那里上吊。” 安阎抬头看了眼头顶,“怎么,我这里不能再放下来绳子了吗?” 吊死鬼厉声道:“让你去你就去。” 安阎懂了,桌子上方的吊绳十有八九只有一根,坏一根就没了。 如果他能把所有绳子都搞坏,今晚吊死鬼就算想让他们死在考倒数第一就上吊自杀的规则下,也没办法了。 那之后若是吊死鬼想利用其它办法杀死他们,安阎就没有害怕游戏不能完成,影响最终结果的顾虑了。 届时他想怎么玩鬼,就怎么玩鬼。。 想到这里,安阎瞥了人头拖把一眼,要是人头拖把一会能找准机会把刀片递给他就好了。 “你之前只说考倒数第一要上吊自杀,并没有说上吊自杀一定要死。”杜鸩站起来开了口,“吊死鬼,你没权利再要求安阎再上吊一次。” 悄咪咪从人头拖把那里拿到刀片的安阎拼命给杜鸩使眼色,“我觉得再上吊一次也是可以的,第二次不行,还可以有第三次。” “既然你的朋友觉得不公平,我就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下一次,我会站在桌子上看着你上吊,你别再想搞鬼了。”吊死鬼深深看了安阎一眼,转头看着杜鸩说道,“不只是人,鬼在这里上吊也是会死的。考生杜鸩,该你上路了。” 第121页 鬼也会死!? 安阎自己上吊的时候都没这么心慌,急道:“杜鸩,不要逞强。” 杜鸩站在桌子上看了安阎一眼,没等白麻绳找他,自己把脖子搭进了蝴蝶结绳子里。 “我来帮你。”吊死鬼伸手把杜鸩脚底下的桌子凳子都搬走了,让杜鸩没有地方可踩。 安阎抬脚把自己的凳子提到杜鸩脚下,“吊死鬼,你这么做就过分了啊!” 吊死鬼没再把安阎的凳子拿走,眯着眼睛说道:“死鬼不需要凳子,他很快就要死了。” 挂在半空中的杜鸩垂眸看着吊死鬼,“不死的话,我要在这里挂多久?毕竟这个姿势可不舒服。” 吊死鬼看到杜鸩没事,恶狠狠道:“一直挂着,挂到所有考试结束,这栋教学楼消失为止。” 杜鸩冷声道:“做梦。” 吊死鬼一脸期待地看着杜鸩,“你下来试试看啊。” 安阎冷冷瞥了吊死鬼一眼,对邱桓和徐伟泽说道:“邱桓,徐伟泽,你们两个过来,把笔仙给送走。” 徐伟泽拿着圆珠笔和邱桓一起过来了。 安阎从试卷里挑出空白的那一面在桌子上铺好了,“现在就送。” 杜鸩闻声道:“安阎,听我的,别送。” 安阎转头看着杜鸩,“我不想看着你挂在那里,有事我会叫你出来的。” 杜鸩徒手拉断了白麻绳,跳下来站在安阎面前,“现在,你还要送吗?” 安阎对吊死鬼不满,故意气他,“要是你把这里的白麻绳全部弄断,我就不让他们送你走了。” “疯了!”吊死鬼气急败滑道,“你们疯了!” 安阎火上浇油道:“后面每场考试我们俩都会考最后一名,这些绳子迟早都会被我们弄断,早断晚断都一样,这会全弄断了,就当给你省事了。” 吊死鬼的脸黑如锅底,“我取消你们俩的考试资格!” 安阎蹙眉道:“我们两个又没有违反考场纪律,你这么做不合适。” 吊死鬼气急了,“你坚持和我对着干,就不怕游戏失败吗?” “难道我不和你对着干,乖乖死了,游戏就能成功吗?”安阎气笑了,“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赶紧发卷子进行下一场考试,要么别再捣乱了,看着杜鸩把每一根绳子都挂一遍,能断几根是几根,就当时我们预支了。” 吊死鬼气的上下牙打颤,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哒哒哒——”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到教室,吊死鬼身体蓦地一抖,受惊似的缩成一团。 “她来了……她就要来了……” 吊死鬼把杜鸩的桌子和凳子放好了,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的座位上,闷头写杜鸩做过一遍的卷子。 第076章 “咚哒——咚哒——咚哒——” 一脚重一脚轻的脚步声离安阎他们越来越近,恐怕过不了两分钟,脚步声的主人就会经过这间教室门口。 根据吊死鬼的怂样判断,脚步声的主人恐怕不只是经过,有极大的可能会进来这间教室。 安阎瞥了眼埋头苦做卷子的吊死鬼,对高二八班的学生说道:“你们别站在这里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写试卷。一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依照我的口令做事情,知道吗?” 孙旭弱弱道:“安老师,我们就不能先跑吗?吊死鬼都吓成这样了,来的那个人……不对,鬼……至少比吊死鬼恐怖的多……” 安阎解释道:“外面的地形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旧教学楼一楼了,跑出去只遇到一个鬼就算了,万一被鬼两面夹击……” 安阎还没说完,孙旭身子一抖,乖乖回他的第一排写试卷。 眨眼间,学生们都坐好了,只有杜鸩和安阎站在原地,中间隔着趴在桌子上写试卷的吊死鬼。 脚步声越来越大,比起脚步声的一重一轻,更清楚传达到安阎耳中的是对方走路时的那种一拖一拉的感觉…… 时间不多了。 “赶紧换地方吧。”安阎伸手戳了戳吊死鬼,“你坐着杜鸩的位置,写着杜鸩的试卷,不是摆明了告诉她,你在替别人写试卷吗?” “啊!” 吊死鬼鬼叫一声,弹簧似的跳起来,一脸惊恐地向讲台跑去。 诡异的脚步声更近了。 安阎和杜鸩相视一眼,低头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们没有继续写题,双双看向教室门口,等着脚步声的主人进来。 “咚哒——咚哒——” 昏黄的灯光下,一只穿着红皮鞋的右脚从门外迈了进来,脚踝上的血顺着红皮鞋吧嗒吧嗒往下流,染红了门口的路。 对方脚步一顿,安阎神色一凛,“……”来的难道是儿歌里的红皮鞋?! “咚哒——” 红皮鞋又往里面迈了一步,跟着迈进来的,还有红皮鞋主人另一只躺着血的,以脚踝关节着地的左腿。 她废了的左脚躺着血,松垮垮地连着左脚踝挂在一旁,随着主人的前进在地上摩擦。脚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比她身上的血和脚上的红皮鞋更红。 “咚哒——” 安阎顺着女鬼淌着血的小腿往上看,只见她穿了一身职业女性长穿的套裙,腿脚血淋淋的,身上的衣服却格外整洁,走得姿势虽然扭曲,身板却始终挺着笔直。 第122页 至于她的脸…… 安阎匆匆扫了一眼,连忙提醒教室里的学生,“都低头写作业,别抬头。” 安阎多虑了。 高二八班大部分人只看一眼女鬼的腿,就吓得不能动弹了。那些还能动的,深怕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一个个把头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脑门和眼睛都贴在试卷上。从女鬼进门起,整间教室看过她的脸的,就只有安阎和杜鸩两个。 安阎嗓门一开,把杜鸩和女鬼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安阎对着杜鸩笑了笑,转头和站在讲台旁的女鬼对望。 女鬼顶着一张车碾过似的血脸,端庄严肃的神态和她那张可怖的脸诡异的融为一体,瘆得人心里发毛。 安阎:“……” 不对啊,讲台上怎么只有新来的女鬼,吊死鬼去哪儿了? 女鬼环视一周,眉头一皱,整张脸的可怖程度又上了一层楼,“晚自习时间还敢大声喧哗,你们班长呢?” 出乎意料的是,嘴巴都被毁成那样了,说的还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够得上一级乙等的水平。 高二八班班长徐伟泽下意识地抬起头,吓得差点叫出声,硬捂着嘴把声音憋回肚子。 女鬼一眼瞪过去,坐在徐伟泽周围的学生以为女鬼在看自己,都低着头抖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学生们就快承受不住女鬼的“关爱”了,安阎举手站了起来,“老师,我是这个班的班长。” 从女鬼站上讲台旁边的那刻起,安阎就怀疑女鬼是一个老师。后来听到女鬼问班长去哪了,就更加确定了女鬼的身份。 女鬼凉凉地看向安阎,“别糊弄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班班长是谁吗?” 女鬼说完动了,拉着受伤的腿上了讲台。 徐伟泽以为女鬼要绕过讲台来找他,又紧张又害怕,转头看着安阎。 安阎对着他摇了摇头,“她说的不是……” “咚咚咚咚——” 讲台上的讲桌忽然剧烈地抖了起来。 安阎听到动静,没接着说话,抬头看了过去。 之间女鬼老师双手抓着讲桌的边缘,把整张桌子抬起来放到一旁,露出了躲在讲桌桌面下的吊死鬼。 安阎:“……”有趣。 怪不得看不到吊死鬼,原来是躲在桌子下面了。 觉得有趣的就安阎一个。 那么恐怖的吊死鬼被女鬼吓得躲在了讲桌下,高二八班的学生只觉得害怕和恐怖,有人差点被吓哭了。 那个被女鬼发现的吊死鬼,一时想不开,操着白麻绳原地把自己吊了起来。 女鬼抬眼看着他,“又装死?” 吊死鬼心里委屈,“……” 他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女鬼扫了眼教室里的众人,对吊死鬼说道:“跟我出来,我有事找你。” 迫于女鬼的威压,吊死鬼只好从白麻绳上下来,跟着女鬼出了门,去了走廊。 一直离女鬼最近的孙旭终于松了口气,“我的天,吓死我了……还好她只对吊死鬼凶,放过了我们……” “别说话。”安阎隔着几排座位提醒孙旭,“她正在窗外看着呢。” 孙旭压不住他的好奇心,快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被几乎贴着窗户的鬼脸吓了个半死,“啊!!” “咚哒——咚哒——咚哒——” 女鬼的头从教室门外探了进来,目光锁定坐在教室里的众人,“刚才谁在叫?出来站着!” 安阎转头看了眼杜鸩,站起来说道:“老师,是我。” 孙旭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手脚都在抖,声音却很坚定,“老师,是我。” 第077章 女鬼冷冷扫了孙旭一眼,阴森森地看着安阎,“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你出来。” 孙旭一脸懵逼,“老师,真的是……” 女鬼瞪了孙旭一眼,孙旭老老实实地怂了,回头望着安阎。 安阎一脸淡定地站起来,明目张胆地绕远路走到孙旭身旁,“你放心,老师不会有事的。” 安阎说完拍了拍孙旭的肩膀,接着走上讲台,向着站在门外的女鬼走去,“你觉得我站哪儿比较合适。” 女鬼阴森森地看着安阎,没说话,咧嘴笑了笑。 安阎怕吓到教室里的学生,体贴地把教室门闭上了,“有话好好说,别笑,万一吓着里面的学生就不好了。” 女鬼:“你……很好。” 安阎:“???” 女鬼弯下腰,以诡异的姿势把右脚上沾了血的红皮鞋脱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向安阎,“这只红皮鞋送给你,你拿着它,去帮我找另外一只红皮鞋。找到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安阎垂眸看着面前还在渗血的红皮鞋,“如果找不到呢?” 脱掉鞋后,女鬼的右脚就一直在流血,瞬间染红了她双脚下的地面。听了安阎的话,女鬼脚上的血流得更快了,顺着墙根往教室的墙壁上蔓延,贴着窗户缝向教室里流去…… 女鬼的鬼脸凑近了看着安阎,脸上恐怖的血痕霎时变得鲜活起来,像是回到了她死时的样子,“要是找不到,我保证……你和他们,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从窗户缝淌进去的鲜血吓坏了里面的学生,教室里满是尖叫声。 “要我答应你也行,先把你的血收一收。”看到流进教室血顺着窗户缝回到了墙上,安阎接着说道,“还有,我一个人找红皮鞋太难了,我需要一个帮手。” 第123页 女鬼生气道:“你敢和我谈条件?” “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旧教学楼被拆之前,唯一一个能帮你找红皮鞋的活人。”安阎说道,“错过我,你就再没机会了。” 女鬼被戳到了痛处,沉着脸说道:“除了最后一排那个坐在你旁边的,剩下的随你挑。” 安阎本来也没想过让杜鸩帮他,要是他们都走了,教室里的学生们就危险了。安阎不想错过这个谈条件的机会,说道:“他是里面最厉害的,让他帮我,找到红皮鞋的可能性最大。” 女鬼不为所动,“反正他不行。” 安阎顺势说道:“不带他也行,除非你保证在我回来之前,不会伤害教室里的学生。” 女鬼点头道:“我保证。” 吊死鬼怕女鬼,可他不怕教室里的学生,留他在这里只会成为隐患。要是安阎选择把他带走,说不定还有点用。 安阎指着女鬼身后的吊死鬼说道:“我需要后面的吊死鬼当我的帮手,帮我找红皮鞋。” 吊死鬼脸都被吓青了,“我不去,我不能去……我去了谁帮你看着里面的学生?” 安阎:“……”原来找红皮鞋这么危险?!还好他没说要带杜鸩和人头拖把去。 女鬼看也不看吊死鬼,说道:“要么去,要么死。” 吊死鬼马上认怂,“好……我去。” 女鬼捧着红皮鞋,把手伸到安阎面前,示意他把红皮鞋拿走。 安阎看着莫名变得更红的红皮鞋,皱眉道:“我们该去哪里找?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女鬼一伸手,几乎把鞋怼到了安阎脸上,“把这只鞋穿到脚上,它会带着你去找另一只鞋。”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安阎睁不开眼,他摆摆手说道:“这鞋太小了我穿不上,让吊死鬼穿吧。” 女鬼眼睛一转,转身把鞋递到吊死鬼面前。 吊死鬼气的要死,又怂得不敢让女鬼看出来,阴阳怪气地冲着安阎喊道:“你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黑!” 女鬼沉着脸看着吊死鬼,“你不喜欢这只鞋?” 吊死鬼疯狂摇头,“不……我没有……我是怕把鞋弄脏。” 女鬼脸色一松,“还不快穿上?” 吊死鬼委屈巴巴地把带着五厘米鞋跟的红皮鞋往脚上穿,他的脚也大,红皮鞋一上脚,就刮了他一脚后跟的血。 穿上红皮鞋后,想怎么漂浮就怎么漂浮,想怎么上吊就怎么上吊的吊死鬼就只能站在地上走路了。 女鬼满意地看着吊死鬼流着血的右脚,说道:“你们走吧,去找另外一只红皮鞋吧。” 吊死鬼浑身一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血脚印。 “咚哒——咚哒——咚哒——” 吊死鬼疼得呲牙咧嘴,发出的尖叫声比脚步声更吓人。 安阎:“……”这么疼吗?! 安阎跟着吊死鬼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女鬼说道:“不能把鞋脱下来找吗?” 女鬼痴迷地看着地上的红脚印,“不行。” 安阎扫了红脚印一眼,冲着吊死鬼追了上去,站在他前面弯下了腰,“我背你。” 吊死鬼愣了一下,凶道:“装什么好人!想让我帮你,门都没有!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找不到红皮鞋,让你和他们今晚都死在旧教学楼……” 安阎回头看着他,“本来就没指望你帮我。” 吊死鬼傻眼了,“……那你为什么让我当你的帮手?” “给学生减轻点负担,怕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他们。”安阎准备站起来,“你上不上来?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吊死鬼噗通一声跳到安阎的肩膀上,他怕安阎反悔不肯背他,甚至伸手按住了安阎的肩膀。 安阎蹙眉道:“别按我肩膀,再按扔你下去了。” 吊死鬼瞬间安静了,只有穿着红皮鞋的右脚指南针似的悬空摇摆,给安阎指引前进的方向。 走着走着,吊死鬼突然问道:“我之前害了你们,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安阎一脸嫌弃道:“你太怂了,比我在这所学校里见过的所有鬼都怂,怂的我都不好意思坑你。” 吊死鬼脸一红,整张脸看起来跟被烤过似的,更恐怖了,“真不是我怂,是他们缺乏刚才那位老师的毒打。要是他们跟我一样天天跟她碰面,肯定比我还怂。” 安阎问道:“她对你做什么了?” 吊死鬼不敢说,“……”他得找个什么借口,才显得他没那么怂?! 安阎蓦地停了下来,经历一系列惊吓变得格外脆弱的吊死鬼再次被吓得白了脸。 吊死鬼:“你怎么忽然不动了?” 安阎低头看着吊死鬼悬在半空中的,穿着红皮鞋的右脚,“红皮鞋不动了,是不是另外一只红皮鞋就在这附近?” 吊死鬼环顾四周,看着光秃秃的墙壁和空荡荡的走廊,“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第078章 安阎伸手敲了敲墙壁,“说不定红皮鞋就在这面墙里。” 趴在安阎背上的吊死鬼被吓坏了,颤抖道:“不可能!我在旧教学楼呆了这么久,从来没听到过墙里有动静,里面肯定没鞋……” “咚咚咚——” 类似高跟鞋跺地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离他们很近。 第124页 安阎:“……绝了,好像真的在墙里。” 吊死鬼吓得吱哇乱叫,叫声比高跟鞋跺地的声音更大,吵的安阎分辨不清声音到底是从墙壁的哪一块传出来的。 安阎绷着脸凶道:“别叫,再叫把你扔墙里。” 吊死鬼眼一瞪,捂着嘴安静了。 让安阎郁闷的是,吊死鬼没了声,跺地声也消失了,“……” 看来红皮鞋很喜欢凑热闹啊。 安阎抬手对着墙壁又是敲又是推的,没发现哪一块有什么不对。 “咚咚咚——” 寂静的走廊中,跺地声又一次响起。 不对啊,这声音好像不是从墙里传出来的,似乎就在墙外,还离他们特别近。安阎寻着跺地声低头一看,忍不住乐了,一脸严肃地吓鬼,“别动,另外一只红皮鞋就在你的脚下。” “啊——”吊死鬼慌慌张张地从安阎背上摔了下来,用着地的屁股表演了一番蛇形走位,瞬间远离安阎,“红皮鞋呢?!红皮鞋在哪里……” 安阎:“就在你脚上啊。” 吊死鬼手蒙着眼睛,透过指缝看脚,“……可我的脚上只有一只啊。” 安阎:“发出跺地声的就是那只鞋。” 吊死鬼一副不敢说更不敢问的模样:“???” 安阎走过去,指着吊死鬼右脚滴着血的红色皮鞋,“你刚才抖腿的时候鞋跟碰到墙了,我们听到的跺地声就是那个……” 原来没有另外一只红皮鞋! 吊死鬼被吓空的血槽立马回了一半血,“……”他好开心好想笑但是笑不出来怎么办。 安阎低头看着吊死鬼,“还要我背你吗?” 吊死鬼的头摇得快掉下来了,“不不不,不用了……我不想被我再吓一次。” 安阎:“行吧,只要你一会别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得乱叫,吵得我没法专心找鞋就行。” 吊死鬼弹簧似的跳了起来,趴在安阎的背上不走了,“我突然觉得被你背着更好……” 安阎转身走到刚才红皮鞋没了动静的地方,说道:“继续找吧。” 吊死鬼盯着身侧的墙壁,缩着脖子说道:“红皮鞋一到这里就不动了,怎么找?” 安阎想了想,问吊死鬼,“你确定另外一只红皮鞋肯定不在墙里?” “就算真的在墙里,我们也没办法把它找出来啊。”吊死鬼自己吓自己,“你……你不会是想把墙挖开吧?” 安阎:“……徒手挖墙?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吊死鬼松了口气,“你不挖墙就好,要是真挖了,我们就死定了。” 安阎瞥了眼吊死鬼的脚,“把鞋上的血往墙上蹭一点。” 吊死鬼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做个标记。”安阎转身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要是一会其他地方也找不到红皮鞋,我们就只能回来挖墙了。” 吊死鬼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墙上蹭了芝麻粒大小的红色血迹。 安阎:“……这标记还能再小点吗?” 吊死鬼正经道:“够大了,再大一点,一会校长就要来收拾我们了,他可是我们这里最可怕的鬼。” 安阎随手在吊死鬼的鞋上蹭了点血,往墙壁上按了个血手印。 吊死鬼:“!!!” 安阎左顾右盼,“校长人呢?正好问问他知不知道另外一只红皮鞋的消息。” 吊死鬼:“……我现在回教室还来得及吗?” 安阎没搭理他,确定没鬼来找他们后,背着吊死鬼上了二楼。 安阎的脚迈上楼梯的瞬间,吊死鬼脚上的红皮鞋终于又动了起来,给他们指着前进的方向。可惜的是,安阎跟着红皮鞋从二楼爬到顶楼,把每一层走廊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另外一只红皮鞋在哪里。 安阎站在顶楼楼梯口说道:“这里也没有,看来我们只能回去挖墙了。” 没给吊死鬼反应的时间,安阎说完就抬脚下楼了。 “咚咚咚——” 听到熟悉的,高跟鞋跺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安阎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正在上楼。 随着脚步声的变大,安阎脚下的那层楼梯也逐渐亮了起来。一道身影拿着手机着凉台阶,抓着扶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他们靠近。 这个脚步声和吊死鬼跺墙的声音很像,安阎偏头看向吊死鬼,“是另一只红皮鞋来了?” 吊死鬼指着脚上还在转的红皮鞋,“应该不……不是吧……我脚上的红皮鞋还没停下来。” “谁在上面?”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等人出现时,安阎发现,对方竟真的是他的熟人。怕背上的鬼吓着对方,安阎反手把背上的吊死鬼扯下来,扔到拐角处,来人很难看到的地方。 安阎整了整衣服,“秦老师,是我。” 秦杳举起手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灯光照向安阎,惊讶道:“安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旧教学楼就快要拆了,我还没来过这里,就想过来看看。”安阎先编了一个他来这里的理由,试探道:“秦老师,你这么晚来旧教学楼,也是想过来看看?” “对,我也是过来看看。”看清安阎的模样后,秦杳把手机往下挪了挪,照亮了她和安阎之间的所有台阶,“我读高三的时候,教室就在顶楼。其他同学知道这里马上就要拆了,拜托我过来拍几张照片当纪念。” 第125页 安阎:“……”巧了,秦老师来这里的理由也是编的,而且编的理由比他编的更差。 安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站在下面台阶上的秦杳,待他看清秦杳全身的装扮后,原本舒展着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秦杳身上的套裙还是白天穿的那套,可脚上的鞋却不是之前穿的那双了。 秦杳这会穿的鞋是红色的。 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和此时穿在吊死鬼脚上的那只红皮鞋一模一样。 第079章 想起张欣欣说过有人在旧教学楼看到过秦杳死去的姐姐秦云,巧的是,秦杳脚上的红皮鞋又跟吊死鬼脚上的一样。 安阎猜测,如果张欣欣说的是真的,那个红皮鞋鬼,可能就是秦杳的姐姐秦云。 只是不知道,秦杳脚上的红皮鞋,跟他们正在找的红皮鞋有没有关系。 注意到安阎在看她的鞋,秦杳不自在地把手机的灯光投向另一旁的墙壁,将双脚藏在了黑暗之中,“安老师,借过一下。时间不早了,我该去顶楼了。” 安阎这会站在楼梯台阶的正中间,楼梯又有点窄,无论秦杳从哪边上楼都有点不方便。 安阎侧身靠墙给秦杳让开一条路,看着她踩着台阶往上走。 “咚咚咚——”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又闷又亮。 尽管秦杳放轻了上楼梯的脚步,可发出的脚步声却一点也没有变小,和安阎他们之前听到的一样大。 当秦杳踏上吊死鬼所在的顶楼,背对着吊死鬼走向另一边的走廊深处时,被安阎塞在角落里的吊死鬼突然贴上秦杳的后背,双眼瞪如铜铃,死死盯着秦杳的后脑勺。 秦杳往前走,吊死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咚咚咚——” 抬脚,落地…… 吊死鬼的步调始终和秦杳保持一致,渗着血的红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留下湿哒哒的红色血迹,一路蜿蜒…… 一时间,秦杳的脚步声变的诡异起来。 右脚落地的声音变的更重,左脚踩在地上时,除了高跟碰撞地面的咚咚声之外,还混进了其它不可名状的诡异声音。 安阎担心他的喊声会让突然回头的秦杳受到惊吓,也好奇吊死鬼跟着秦杳的原因,就没有开口提醒秦杳。只是找机会给了吊死鬼一个警告的眼神,无声地跟在一人一鬼的身后。 对身后状况一无所知的秦杳自顾自地往前走,停在了一间教室的门口。 在她停下的瞬间,吊死鬼笑的阴森,弯着腰袭向秦杳,一手抓住秦杳的左脚脚踝,一手抓着秦杳的鞋往下脱。 “啪——” 秦杳正面朝地摔在地上,一回头,正好对上吊死鬼的一张鬼脸。 “鬼啊!”秦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条件反射地转身想要往远处爬,可她的小腿被吊死鬼抓得死死的,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蹬着腿,试图把抓着她的鬼踢远一点。 挣扎的过程中,秦杳的手机背朝上摔在地上,摄像头附近的灯光照向房顶。 昏暗的灯光下,秦杳的脸白的跟纸一样,哆哆嗦嗦,都快被吊死鬼吓哭了。 虽说这会暴露他在鬼面前太英勇有点不合适,但顾及到秦杳此时的状态,安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揪着吊死鬼的脖子把他往旁边扯。 安老师来了! 秦杳脸上的表情转悲为喜,“安老师,救我……” 吊死鬼一回头,瞅到拉扯他的是安阎,气不打一处来,“你没看到我正忙着脱鞋吗?!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捣乱?” 吊死鬼一通乱喊,秦杳的脸霎时就黑了,安阎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 秦杳结结巴巴道:“你……你们……” “我们是一伙的。”吊死鬼怎么使劲都脱不掉秦杳的鞋,彻底放弃了,坐在旁边的地上看着安阎,“她左脚的鞋大概长她脚上了,我脱不下来,你试试吧。” “虽然我对鬼没什么意见,但我和你真不是一伙的谢谢。”安阎说完看着秦杳,想跟她解释一下当下的情况,“秦老师……” 秦杳闻言壮着胆子伸手一挥,碰到了安阎的胳膊。 秦杳惊道:“胳膊是热的……你是人?!” 安阎:“是……” 安阎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秦杳起身向楼梯口跑去…… 吊死鬼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冲着安阎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安阎有点头大。 他只追过鬼,没追过人。 吊死鬼右脚的脚尖朝着秦杳离开的方向指着,心急道:“她脚上穿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鞋,万一被别的鬼先找到了,我们俩和教室里的那些人就完了。” 安阎:“!!!” 旧教学楼还有其他鬼。 要是真发生吊死鬼说的那种事,他们完不完还不一定,秦杳完蛋的可能性更大。 安阎捡起地上秦杳的手机,大步追了上去。 吊死鬼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慢着,带我一起追啊!我脚疼!” 安阎这会已经到楼梯口了。 他回过头,远远地看着吊死鬼,“你刚才追秦杳的时候不走得挺好的么?一步一个血脚印,特别稳。” 吊死鬼没再吭声,拖着高低不一的两条腿往上挪。 “咚哒咚哒——” 第126页 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有多可怜。 安阎有点见不得鬼受罪,尤其是怂鬼,便站在原地说道:“想让我背你也行。你保证一会见到秦老师的时候避着她点,不能吓她。等回到教室,也不能再吓唬教室里的人。” 吊死鬼点头如捣蒜,“我保证!我保证!” 安阎绷着脸走到吊死鬼前面,把他背上了身,“我没再听到她下楼的声音,说不定秦老师已经躲在哪一层了,你一会多注意你脚上那只红皮鞋的动静。能不能抢在别的鬼前面找到秦老师,就看它了。” 吊死鬼:“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像你之前那样掉链子的。” 安阎的脸僵了僵,“你说什么?” 吊死鬼当即收回了他刚才说的话,“没,什么都没说。” 安阎简直没脸看了,“……” 要不是知道那首儿歌,又见过他上吊用的绳子,安阎绝对想不到眼前的鬼是上吊死的。 安阎稳稳当当地踩着楼梯往下走,吊死鬼则紧紧盯着脚上的鞋,做好随时给安阎汇报情况的准备。 当他们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吊死鬼右脚的红皮鞋不再冲着下楼的方向,而是指向右边的走廊。 吊死鬼拍了拍安阎的背,“她藏在三楼了。” 安阎记得,有人头拖把的高一八班和传闻中闹鬼的女厕所就在三楼。 巧的是,高一八班和女厕所都位于右边的走廊,秦杳也藏在右边走廊的某个地方。 想起他至今还没见过,不知好坏的女厕所鬼,安阎只希望秦老师躲哪儿都好,千万别躲在高二八班旁边的女厕所里。 安阎转过身,拿着手机照向黑漆漆的走廊,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两步,就停下来观察周围的动静。 第080章 “叭嗒叭嗒叭嗒——” 一片漆黑中,秦杳抓着楼梯扶手大步往楼下跑,就算中途踩空崴了脚,也没敢停下来。 直到楼梯口拐角处再没楼梯,确定她跑到了一楼,秦杳才稍微松了口气,摸黑向着楼门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跑啊跑,却始终跑不到旧教学楼楼门的位置。 难道是她跑的方向反了? 秦杳掉头换了方向继续跑,依旧没找到旧教学楼的楼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秦杳心慌急了,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时,慌不择路地躲进了离她最近的房间。 门一推就开。 准确地说,这个房间的门本就是开着的,仅靠半块帘子把走廊和房间隔开了。 “滴答滴答——” 一进门,秦杳先听见了水滴低落的声音。 在旧教学楼里,只有水房和厕所有水龙头。看来,她这会待的地方是一楼的水房或者厕所。 比起出去撞上鬼,先藏在这里总要更安全一点。 秦杳壮着胆子摸黑往前走了几步,当手碰到一块隔板的时候,秦杳几乎确定,她这会藏的地方是厕所,很可能还是女厕所。 正好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伸手不见五指的厕所带来了点亮光。 可惜这点亮光非但没有让秦杳觉得安全,反而觉得更瘆人了。 点点亮光透过窗户投在厕所中间的区域,而两边靠墙而立的两排厕所隔间则藏在阴影里,就像两排挤在一起的棺材…… 此时此刻,秦杳突然觉得她宁愿出去面对鬼,也不想待在这里。 可当她回想起她摔倒在地所看到的那张脸,想起那个鬼紧紧抓着她的腿时,那冰冷的触感,秦杳瞬间做出了选择,决定先躲在厕所里。 她就近选择了离她最近的隔间,却怎么也推不开隔间的门。 难道里面有人? 秦杳的手触电似的缩了回来,浑身冒着冷汗。理智告诉她应该出去,马上离开这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前走,试图把前面的隔间一间间推开。 第二个隔间推不开,第三个隔间推不开,第四个隔间也推不开…… 直到走到第六个隔间,也就是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口时,秦杳才推开了门。 有月光在,隔间里的情况一览无余。除了蹲式厕所和一个垃圾桶外,墙角还立着一根黑色的拖把。 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出来,秦杳赶紧进了隔间。 她怕关门后隔间里太黑,又不方便她遇事逃跑,就没有锁门,只是手捏着插销拉上门板,留一道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奇怪的是,当她进了门后,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秦杳屏住呼吸听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别的动静。 “难道安阎和那个鬼没有过来?” 秦杳稍微把隔板往外推了推,方便她更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 有人在敲她这个隔间的隔板! 秦杳身体一抖,紧张地偏头看向旁边的隔间,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你带纸了吗?” 一道女声从隔壁传了过来。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真的在这里上厕所吧。 但好像有人在旧教学楼一楼的舞蹈室排练节目?如果隔壁是来排练节目的学生…… 秦杳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就算有人在旧教学楼一楼练舞,应该也已经不在了。 她刚才在一楼奔跑的时候,可没看见有哪间教室亮着灯。 第127页 “你带纸了吗?” 女声再次从隔壁隔间传来。 秦杳觉得害怕,想推开她隔间的门离开这里,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抵在外面,她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觉察到外面的东西想进来,秦杳胳膊抵着门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越来越大的门缝,秦杳有点后悔她刚才为什么没有把插销插上,把门关死了。 “你带纸了吗?” 一只白皙的染着红指甲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露出手掌的瞬间,秦杳看到那只手的掌心有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你带纸了吗?” 秦杳实在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是秦老师的声音!” 正背着吊死鬼从楼梯口往这边走的安阎听到这声尖叫,匆匆放下吊死鬼,拿着手机大步跑了过来,掀开帘子进了女厕所。 借着手机的灯光,安阎看到女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学生。 “你带纸了吗?” 女学生回过头,一脸关怀地看着安阎。除了缺了一只眼睛外,女孩长得竟还算眉清目秀,不吓人也不丑。 女学生很快变了脸,冷声道:“你走错厕所了。” 安阎看着女学生伸进隔间的胳膊,咳了一声说道:“隔间里的人我认识,我是来给她送纸的。” 女学生把染着血的手从隔间里收回来,把眼珠安回自己的脸上,一脸戒备地看着安阎,强调道:“这里是女厕所。” “女厕所这会除了她没有别人,我只进来送纸又没什么。”安阎一步步靠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她。” 秦杳刚被女学生的眼珠吓得不轻,闭着眼睛回应道:“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女学生警惕地让开了,一脸可惜地把手里的卫生纸放在窗台上,“那你去把你的纸给她吧。” 安阎点点头,伸手拉门。 女学生突然伸手拦住安阎,“你的纸呢?” “在我的袖子里。”安阎从外面把门拉开,把站在隔间门口的秦老师拉了出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秦老师,我们走。” “好。”秦杳一回头,正巧看到站在女厕所门口的吊死鬼,只想把刚才的那声好吞进肚子里,摇着头拉开了她和安阎之间的距离,“我……我不跟你走,你们是一伙的。” 安阎向秦杳解释,“秦老师,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鬼伤害你的。我和他一起行动有别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纸呢!”女学生的眼眶里忽然开始流血了,整张脸也变得比先前更可怕了,“你不是说给她送纸吗?纸呢?” 安阎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就是这个。” 女学生看了一眼,更生气了,“不!不是这个!你怎么能给她这个!” 眼看着她就要发疯了,安阎抓住秦杳的胳膊往外走,“她有点不对劲,我们赶快走。” “啪!” 在安阎和秦老师即将走到女厕所门口的时候,女厕所的门忽然关上了,无论安阎怎么使劲,都打不开这个门。 安阎:“……”看来只能用踹的了。 安阎退后一步,刚准备抬脚踹门,就看到女学生顶着一张血脸拦在了他们面前。 她长长的头发舞动着在身后铺开,疯狂生长。 直到安阎看不到门,直到她的头发铺满了她身后的整块墙壁,才停了下来。 第081章 “咣咣咣——” 被关在门外的吊死鬼开始撞门了,可惜他的力度不够,女学生缠在门和墙上的头发纹丝不动,连刘海都不晃。 要不是声音又大又亮,待在房间里的安阎都不知道他正在撞门。 阵阵撞门声中,脸庞变得极为恐怖的女学生阴森森道:“在她拿到合适的纸之前,你们谁也不准走。” 从安阎来学校当老师到现在,还没见过的鬼只剩下“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对应的那位厕所鬼了。按照儿歌里说的,只要他拿出两块钱的纸,他们就没事了,可安阎今晚来旧教学楼的时候并没有带卫生纸。 幸运的是,女学生刚才放在窗户上的纸还在原来的位置。安阎走到窗台附近拿了纸,又走过来把纸递给了秦杳,看着女学生说道:“纸给她了,能让我们出去了吗?” 女学生看了眼秦杳手里的纸,说道:“不行。” 安阎懵了,“同学,那卷纸是你刚才打算给秦老师的,为什么不行?” 女学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杳手中的纸,喃喃道:“我的纸,只能我给她。” 秦杳吓得手一松,纸掉了。 安阎伸手接住纸,冲着女学生扔了过去,“你给就你给,动作快点,我们赶时间。” 女学生接过卫生纸,兴奋道:“秦老师,你能去厕所的隔间里待着吗?我把纸叠好给你递进去。” 秦杳才被女鬼吓了一波,满脸写着拒绝,“我不想上厕所,劳烦你就这样把纸递过来行吗?” 眼看着女学生的脸色又要变了,安阎咳了一声说道:“我不介意在里面待一会。” 女学生死死盯着秦杳,“不行,只有她可以。” 安阎转头看着秦杳,“秦老师,要不你进去一趟?有我在外面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第128页 她好像没有别的选择,秦杳想了想,绷着脸向旁边跨了一步,“随便哪个隔间都可以吗?我不想去刚才那个隔间了。” “哪个都可以。”女学生激动地向他们走来,铺了一墙的头发缩短到了原本的样子,“你挑一个干净的吧。” 秦杳指了指离她最近的第二个隔间,“就这个吧。” 女学生一脸乖巧地给秦杳开了门,守在门旁看着秦杳。 秦杳看到女鬼的脸变得没那么吓人了,稍微有了几分底气,抬起右腿迈上隔间的台阶,左脚却迟迟踩在地上不动,“安老师,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对吗?” 安阎点头道:“嗯。” 安阎的保证只能让秦杳觉得她应该不会出事,但并不会让她心里的恐惧消失。 进了隔间后,秦杳的手一直哆嗦,插了好几次插销才把隔间的门关上了。 隔间外,安阎伸长胳膊按在另外个隔间的门上,拦住要进另一扇门的女学生,“你进去后只能递纸,敢做别的,别怪我不客气。” 女学生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委屈,“我才不会伤害她呢。” 安阎:“……”那刚才气势汹汹堵在门口不让他们出去的鬼又是谁!? 女学生也进隔间了。 她规规矩矩地敲了敲秦杳隔间的门,“你要纸吗?” 秦杳硬着头皮说道:“要。” 女学生开心道:“你等一下。” 一分钟后,叠的整整齐齐的三角形卫生纸从女鬼所在隔间的缝隙里塞到了秦杳这边。 秦杳拿起纸,觉得手里的卫生纸有点眼熟。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女鬼开了隔壁的门,出去了。 秦杳站起来打开自己隔间的门,拿着纸走了出去,走路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手里的纸看,一直没移开视线。 安阎以为纸有问题,问道:“秦老师,这纸怎么了?” 秦杳把纸拆开了,摊在掌心里看着,“这份卫生纸的大小和折法都有点眼熟……我好像……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秦杳想了想接着说道,“去年还没搬离旧教学楼的时候,有次我来三楼女厕所上厕所,刚好隔间的卫生纸用完了,我听到隔壁有人,就拜托隔壁的人帮我递了纸,当时递过来的纸就是这么大,也正好是叠成三角形递过来的……” 秦杳说着说着抬起头,看见女鬼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秦杳没之前那么害怕女鬼了,问道:“那时的纸是你递给我的?” “就是我啊,以前你们还在这里上课的时候,我经常给忘记带纸的人递纸……”女学生说着说着,一张脸又晴转阴了,“自从你们离开这里后,我就没给人成功递过纸了……偶尔有人来上厕所,一听到我敲隔间问她,她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秦老师,对不起。”女学生弯腰道歉,“我今天不想吓唬你们的……可不给你递一次纸,我可能就再也等不到下一次机会了……” “咣咣咣——” 吊死鬼又开始撞门了。 安阎对秦杳说道:“我们该走了。” 秦杳把纸叠好了装在衣服的口袋里,努力直视着女鬼不故意吓人时也有点吓人的脸,“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善意。” 安阎走到女厕所门口开了门。 看着门外吊死鬼的恐怖模样,秦杳突然觉得和女鬼一起在教室待到天亮也挺好的。 难得秦杳没冲出去就跑,吊死鬼格外有眼色地没提让安阎就地拖秦杳鞋的事,还退后几步给安阎和秦杳腾开门外的空间,方便他们出来。 秦杳跟着安阎出了门,缩在安阎身后,不看站在他对面的吊死鬼,“安老师,你能让他离开这里吗?” 安阎安慰她,“不用怕,吊死鬼对你没有恶意,他刚才追你是为了你脚上的鞋。” 秦杳疑惑道:“为了我脚上的鞋?” 安阎指着吊死鬼的脚说道:“看到他脚上的红皮鞋了吗?他要找另外一只凑够一双给另外一个鬼,我们怀疑另外一只红皮鞋就是你左脚上的那只。” 秦杳不相信,“怎么可能!我脚上的鞋怎么可能和他脚上的是一双。” “的确有这个可能。”安阎解释道,“他脚上的那只鞋,是你姐姐秦云的。” 秦杳听过关于旧教学楼的鬼故事,也听到过有人在旧教学楼看到她姐姐秦云的传闻,“你是说,我姐姐真的变成了鬼,就在这栋旧教学楼?” 安阎点头道:“对,我和吊死鬼合作,就是为了给你姐姐找鞋。我们是跟着他脚上的那只鞋找到你的。” “可是不对啊。”秦杳急道,“我姐姐的另外一只鞋在她出事的时候丢了,一直没找到。我脚上的这双鞋虽然款式看起来和她的一样,可鞋的品牌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一双。” 安阎蹙眉道:“你脱下来给我看看。” 秦杳背靠着墙,伸手把左脚的鞋往下脱,可无论她怎么使劲,都脱不掉脚上的鞋。 鞋脱不下来,秦杳就只能把左小腿架在右腿膝盖上给安阎看,“安老师你看,品牌的名字就在鞋底下,你一对比就知道了,我的鞋和那个鬼脚上的鞋肯定不是一双。” “看不到品牌。”安阎看了秦杳的鞋底一眼,“你的鞋底全是血。” 秦杳慌了神,身体一软,靠着墙坐到了地上。 第129页 安阎蹲下来说道:“别慌,我看看你右脚鞋底。” 没想到的是,秦杳右脚鞋底也染了一鞋底的血,除了血什么都看不到。 杵在一旁的吊死鬼凑了过来,“是不是一双鞋,她说了不算。鞋脱不下来,我们就带她去找红皮鞋鬼。” “不用找了。”杜鸩忽然在安阎身旁现身,处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但碰不到他的状态。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阎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杜鸩,“杜鸩,你怎么来了?” 杜鸩看了安阎一眼,转头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咚哒咚哒咚哒——”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女皮鞋女鬼以奇怪的姿势从楼梯口走到走廊上,咧着嘴,向安阎等人走来。 第082章 “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红皮鞋女鬼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着。 安阎拧着眉,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和杜鸩肩并肩站在一起。 吊死鬼一脚把脚上的红皮鞋甩向红皮鞋鬼那边,嗖的一下躲在安阎和杜鸩的身后。安阎和杜鸩挨得很近,吊死鬼脑袋一缩,便被他们挡的严严实实。他看不到红皮鞋女鬼,红皮鞋女鬼也看不到他。 “啪——” 走廊的灯光忽然亮了,只是灯光不是平日里见惯的暖黄色,而是淡淡的血红。 自红皮鞋女鬼在走廊出现,秦杳就浑身僵硬地靠在墙上,连眨眼睛都做不到。 但当淡血色的灯光照亮红皮鞋女鬼血肉模糊的脸,把她的脸衬得更加诡异可怖时,秦杳如突然活过来了一般,动了。 只是她移动的方向有点不对,没向着安阎、杜鸩他们这边,而是冲着红皮鞋女鬼走过去了。 “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看到秦杳冲着她走来,红皮鞋女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巴以骇人的角度咧向耳根,眉眼更加可憎。 红皮鞋女鬼的变化并没有吓退秦杳,反而促使她的脚步变得更快了。 吊死鬼从安阎身侧探出头来,“卧槽,那个女教师绝逼是疯了!” 安阎正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去把秦老师拽回来,“红皮鞋女鬼很可能是她的姐姐。” 吊死鬼吐槽道:“姐姐又怎么样?就算是亲妈变的也没用,那个女教师死定了!” 安阎不怎么信吊死鬼的话。 先后在玉安高中直面过人头拖把、笔仙、红头绳双胞胎、吊死鬼,安阎对旧教学楼的鬼渐渐有了滤镜,总觉得奔着他们来的红皮鞋鬼背后也有故事,她可能也不是那种会发狠要人命的鬼。 安阎和杜鸩都站在原地不动,吊死鬼急道:“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就这样看着她去送死?!我一个曾经逼你们上吊的恶鬼都看不下去了!” 安阎:“……” 吊死鬼真不愧是旧教学楼所有鬼中最怂的一个,要不是他主动开口提起,安阎都忘了吊死鬼为了吊死他们做的那些事了。 吊死鬼伸出光着的右脚悬在安阎身侧画圈,要往前走又不敢真迈出第一步,“你们……真的不去?” 安阎偏头看了眼杜鸩,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相互靠近的红皮鞋鬼和秦杳,说道:“再等等。” 吊死鬼急得要命,干脆捂着眼睛背过身,不再看了。 一步、两步…… 秦杳终于走到了红皮鞋女鬼的面前。 瞅见红皮鞋女鬼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嘴,阴森森的双眼,安阎心中忽然没了底,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着万一真有什么状况,他还能早点过去救秦杳。 杜鸩被动地移动到安阎身旁,目光还在红皮鞋女鬼和秦杳身上,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在女皮鞋鬼和秦杳之间,先有动作的人竟然是秦杳。 她伸出手想触碰红皮鞋女鬼的脸又不敢真的碰到她,尴尬地停在离红皮鞋女鬼下巴很近的位置,又紧张又害怕,“……姐姐……是你吗?” “呵呵……”红皮鞋女鬼笑了笑,直勾勾地看着秦杳脚上的红皮鞋,缓缓蹲下了身。 看了几秒后,红皮鞋女鬼抬头望着秦杳,“你脚上的红皮鞋真漂亮,可以送给我吗?”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秦杳心里一片冰凉,“……” 她愿意把脚上的鞋给姐姐,但是,她脚上的鞋根本脱不下来啊。 除非……除非把她的脚砍了…… 红皮鞋女鬼冲着秦杳的脚伸出她修长的、沾了红血的手,“你不愿意给我,我只好自己动手拿了……” 红皮鞋女鬼一手捏着秦杳的脚踝,留下了一个血手印,另一只手抓着秦杳左脚上的鞋用力往下扯。 秦杳站不稳,摔在了地上。 红皮鞋女鬼的力气比吊死鬼的大多了,她的手就跟长在鞋上似的,无论秦杳怎么蹬腿都蹬不开。 “啊——”秦杳疼的说话音调都变了,“……不要……你不要再扯了!” 安阎注意到情况有点不对,连忙跑了过来。 可惜红皮鞋女鬼的动作比他更快。 等安阎用力把红皮鞋女鬼和秦杳分开时,红皮鞋已经把秦杳左脚的红皮鞋“脱”下来了, 秦杳的脚底板满是鲜血,有一半都没了皮。 由着秦杳接近红皮鞋女鬼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安阎内疚地把秦杳扶起来护在身后,垂眸看着往她自己脚上穿鞋的红皮鞋女鬼。 第130页 红皮鞋女鬼穿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才把红皮鞋套在她被压变形地左脚上。 她抬起头,隔着安阎看着他身后的秦杳,目光贪婪,“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我的另外一只红皮鞋去哪儿了……” “就……就在你前面的地上啊。”躲在杜鸩后面的吊死鬼抢先出了声,殷勤地伸手指了指他先前扔鞋的位置。 “不,那不是我的鞋。”红皮鞋女鬼摇摇头,伸手指着安阎身后,脸上的笑容直让秦杳脊背发凉,“我的另一只鞋,在她的脚上。” 觉察到身后的人有点发抖,安阎头也不回地安慰秦杳,“不用怕,你……” 安阎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秦杳伸手推开了他。 “你想要就拿走吧。”秦杳拖着伤脚往前迈了两步,腿一软,险些坐在红皮鞋女鬼的身上,“另外一只鞋……我也给你……你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红皮鞋女鬼面目狰狞地望了秦杳一眼,手上一使劲,秦杳右脚的鞋也被脱了下来。再看脚底板,又是一半的皮没了。 第二次脱鞋,秦杳一声也没叫,只是用力盯着红皮鞋女鬼看。 红皮鞋女鬼把从秦杳右脚脱下来的红皮鞋穿到了她的脚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脚上的血流的比她光着脚走过来的时候更多,瞬间就顺着红皮鞋淌湿了脚边的一片地方。 红皮鞋女鬼带着一路血迹走到被吊死鬼扔掉的红皮鞋旁,弯腰把红皮鞋捡起来,扔到了秦杳的脚边。 “穿吧,穿上这只鞋,永远的留在这里……杳杳,这一次,轮到你了……”红皮鞋女鬼的眼神狠的像猝了毒,“轮到你找鞋了。” 第083章 红皮鞋女鬼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秦杳脑海深处的记忆大门。 十一年前,秦杳在玉安高中上高二。 正逢元旦,秦杳要在元旦晚会上和班级同学一起表演节目。 当天下午彩排的时候,秦杳脚上红皮鞋的鞋跟被她踩坏了,没办法穿着那双鞋表演。想起在学校任职的姐姐秦云当天穿的正好也是红皮鞋,鞋码又和她的一样,秦杳便给秦云打了电话,希望姐姐晚上能给她借一下鞋。 秦云当即答应了,只是她下午正好在校外办事,等到了晚上才能过来给秦杳送鞋。挤一挤时间,正好能在晚会开始之前给秦杳把鞋送过来。 秦杳参与表演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就算秦云在晚会开始之后来给她送鞋也来得及。和秦云约好见面的地点后,秦杳便安心地等她姐姐回学校。 晚会晚上八点开始,七点半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开始入场了。 七点四十五,坐在观众席的秦杳接到了秦云打来的电话,告诉秦杳她马上就到。 秦杳踩着鞋跟随时都可能掉的红皮鞋,小心翼翼地走向走廊,刚走到她和秦云约好的见面的地方,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楼梯口那边传来。 秦杳以为是学生们在瞎起哄,就没在意。直到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是秦老师摔倒了”,才意识到可能是她姐姐秦云出事了,脱掉鞋光着脚冲到了楼梯口。 秦杳先看到的,是秦云倒在楼梯拐角处,被几个学生围在中间的画面。 最显眼的,是秦云满头的血,还有她拿在手里的一只红皮鞋。 秦杳腿一软,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母亲肿着眼睛坐在床边,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秦杳第二天才知道,她姐姐秦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摔死了…… 可秦杳不明白,秦云正要上楼找她,怎么会下楼? 后来,秦杳拜托人打听,才从同学口中得知了当日的真相。 秦云上楼的时周围人很多,她的一只鞋被其他人踩掉了,就只能掉头回去找。好像是弯腰捡鞋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下去,头磕到了硬物…… 听到这一切时,秦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是她害死了她的姐姐秦云。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送鞋,秦云就不会在那时候来她表演的礼堂。 如果不是急着给她送鞋,秦云就不会在发现鞋丢了后急着回头去捡,可以等其他人上了楼后再掉头回去找…… 那段时间,秦杳完全陷入了害死姐姐的自责中。她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甚至想过用死来惩罚自己。 最后,是妈妈的一个耳光打醒了她。 秦杳的妈妈红着眼睛看着秦杳,嘴唇发抖,手发颤。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秦杳却从她的眼神、她的表情中读到了很多…… 秦杳放声大哭,在父母的安排下转到了其它学校,开始了寄宿生活。 等秦杳再次回到玉安高中,已经是她研究生毕业之后的事了。 秦云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喜欢玉安高中。秦云不在了,秦杳希望她能代替姐姐在玉安高中成为一个好老师,替姐姐实现她教书育人的梦想。 听说旧教学楼闹鬼,有人在这里见过她姐姐秦云时,秦杳又激动又害怕。 在秦云死后的十多年里,秦杳从来没在梦里见过她,如果她能在旧教学楼见秦云的鬼魂一面,能亲口向她说声对不起,那该多好。 而让她害怕的是,如果秦云不愿意见她呢? 秦云果然是不愿意见她的。 无论秦杳在深夜中来这里多少次,都没有见过秦云。 第131页 如今旧教学楼马上就要拆了,秦杳决定再试几次,便刻意穿了秦云死时穿过的同色套裙,同色红皮鞋来旧教学楼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的让她在这里遇到了秦云。 曾经去礼堂给她送红皮鞋的秦云,拿走了她脚上的一双红皮鞋…… 秦杳捡起秦云扔过来的鞋,抬头看着,“姐姐,如果我穿上这只鞋留在这里……你能不能……原谅我?” 秦云低头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秦杳深深看着曾经比她年长,眼下却看起来比她年纪更轻的秦云,伸手拿起地上的红皮鞋,对准自己的右脚往上穿。 “秦老师,我不知道你和你姐姐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如果你穿这只鞋是为了找另外一只的话,吊死鬼比你更合适。”安阎按住秦老师的肩膀阻止她,“背着一个鬼找比背着一个人找更轻松,不尽快找到另外一只红皮鞋,旧教学楼的学生就危险了。” 秦杳受到了惊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旧教学楼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怎么会有学生在这里。” 安阎斟酌道:“高二八班的学生在教室里练舞,被卷进了闹鬼事件。如果我和吊死鬼不帮你姐姐在旧教学楼找到鞋,那些学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秦杳不相信安阎说的话,“不!不可能,我的姐姐不会说这种话,更不可能用学生的安全威胁你!” 安阎:“不信你问她。” 秦杳看向秦云,“姐姐,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秦云咧嘴笑道:“是……真的。” “可是……另外一只红皮鞋根本不在旧教学楼啊,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找到另外一只鞋?”秦杳急道,“那天你摔倒后,周围的人只找到你穿在脚上的那只鞋,我当时看到的,另外一只被你抓在手里的鞋早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那只鞋去哪儿了。” “怪不得红皮鞋对应的儿歌是‘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安阎看了看周围,“他从来没打算过让我们找到另外一只红皮鞋。” “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 安安静静的吊死鬼忽然开腔嘟囔起来。 安阎一回头,便看到吊死鬼把他自己挂了起来,冲着他伸长了舌头,一张脸阴气森森的。 吊死鬼:“另外一只红皮鞋,被我拿走了。” 第084章 吊死鬼的一对眼珠弹珠似的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掉出来,拉着调子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另外一只红皮鞋,被我拿走了。” 吊死鬼说了两遍,秦杳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姐摔死的那天,你也在那里?你是玉安高中的人?!” 吊死鬼诡异地笑着,舌头伸的很长,眼角流着血泪,“她脚上的那只鞋,是我不小心踩掉的……” “哒哒哒……我看到红皮鞋滚到了下面的台阶,看到她转身去捡,看到她拿着鞋后,一头栽了下去……”吊死鬼脖子上的绳子越勒越紧,把他整个提了起来,“然后她……就……就死了……” 秦杳神情恍惚道:“原来踩掉我姐姐鞋的人是你。” “是我……害死了她,我很害怕……”吊死鬼抬手抓住绳子,扯着嗓子说话,“看到鞋子上有我的脚印……我更怕了……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我悄悄走过去……悄悄的,悄悄的把她手里的鞋抢了过来……” 吊死鬼瞪大眼睛说着,“……她握得好紧,我用力扯了几下,终于把那只红皮鞋拿到了手里,带回了家……” “啊——” 吊死鬼突然放声尖叫。 勒住吊死鬼脖子的绳子断了,吊死鬼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一脸痛苦地抱着头。 “把红皮鞋拿回家的那天晚上,我……我梦到她来找我了。”吊死鬼捂着眼睛,只留一道缝对准秦云所在的方向,十分害怕,“我梦到她满身是血,光着脚,一瘸一拐地追着我,让我把命还给她,把鞋还给她……” “我想了很多办法,可是没有用,都没有用……”吊死鬼说着说着,尾音带上了哭腔,“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她来找我 ……” 吊死鬼趴着腰,疯狂地把地上断成两截的绳子捡起来,打好死结后,低着头把绳子团成一团,紧紧抱在怀里。 当吊死鬼再次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又变了,笑得癫狂,“她要我的命……我给她就好了……” 吊死鬼把怀里的缩成一团绳子拉长了,缠在自己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死一次不够……我再死一次……” “我追着你,不是想要你的命……”秦云开腔了,“我缠着你,是想让你把鞋还给我。你每次都不听清楚我的话就跑……” “还给你……我不能把它还给你了。”吊死鬼身子一缩,“你的鞋……被我丢到垃圾桶了。” 安阎有点无语,“你早就知道鞋不在旧教学楼,被你扔进了垃圾桶,为什么还带着我到处找?” 既然另外一只红皮鞋不在旧教学楼,那所谓的两只红皮鞋之间的相互吸引,他们受到的引导又是怎么回事? “我忘了啊。”吊死鬼有点委屈,嘟囔了起来,“死之前的事,我是在听到秦杳的话后才想起来的。哎,怪不得我变成鬼后谁都不怕,就怕红皮鞋鬼……肯定是因为内心愧疚才这么怕她的。” 第132页 “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三块钱的白麻绳挂起来,四块钱的圆珠笔你别用……” 熟悉的儿歌又一次出现了。 安阎、杜鸩他们只听到了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却没看到白衣西装男人的声音,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秦杳捂着嘴害怕道:“这……这不是贴在八班门口的儿歌吗!?” “五块钱的消毒液太难闻,六块钱的红皮鞋找不到。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歌,八块钱的我找你捉迷藏……”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栋旧教学楼。 “第一个小朋友,找到了。” 白西装男人的声音传入了安阎他们耳中。 “他是谁!他怎么知道这首儿歌?什么叫找到了?”秦杳越说越急,“今晚旧教学楼里只有我们和八班的学生,我们几个在这里……他找到的,不会是八班的学生吧?!” 安阎张嘴正要回应,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了。 “你们藏好了吗?现在,我要开始找第二个小朋友了……” 秦杳急道:“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八班的学生都在教室里,如果他找到的是他们,可就不止一个了。”安阎安慰她,“只要我们抢在他之前找到学生,他们就不会有事。” 秦杳点点头,“好,那我们赶快去找他们。” “不行,你不能去。你要留在这里……”秦云伸手抓住秦杳,“穿着我的鞋永远留在这里。” 秦杳吃痛道:“我愿意留在这里,可在这之前,我要先和安老师一起保护高二八班的学生……” 秦云一脸冷漠,“和那个人作对,你会死的很惨。” 秦杳垂眸看着地上的红皮鞋,“反正都要死了……” “是啊,今晚没有一个活人能活着离开这里……”秦云笑得瘆人,“与其凄惨的死在他手里,不如就让我,把你变成鬼……” 秦云说完一伸手,把秦杳拉向了她的身边,几步后,彻底拉开了她们和安阎之间的距离。 从角落里爬起来的吊死鬼早就缩在了安阎和杜鸩的后面,他从安阎身侧探出头来,怯怯道:“她不会真的要谋杀亲妹吧?” 安阎皱了皱眉,迈了一步想要跟过去,被杜鸩伸手拦了下来。 杜鸩偏头看着他,“再等等。” 被开水烫了似的疼痛从脚上传来,等秦杳回过神来,她原本光着的右脚上多了一只红皮鞋。 秦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云一伸手,把她推向了安阎他们身边。 秦杳踉踉跄跄地站稳了,曲着腿望着站在她对面,脸色又青又白的秦云。 “再见,我的妹妹。”秦云咧嘴一笑,“至于你,就留在这里,找那只你永远找不到的鞋吧。” 秦云说完转身,身姿笔挺地走向走廊的另一端,一如生前模样。 秦杳愣愣地看着秦云远去的身影,一动不动。 “啊!” 又一声尖叫声响起。 “第二个小朋友,找到了。”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你们真的不听话,为什么不藏的好一点呢?呵呵,接下来,我要找第三个小朋友了……” 秦杳心慌意乱。 安阎和杜鸩相视一眼,说道:“我们先去教室看看?” 杜鸩微微点头,“嗯。” 秦杳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吊死鬼默默加一,“我也去。” 吊死鬼对那间教室的位置最熟悉,一路把安阎等人带到了教室门口,可当他们进了教室门后,看到的景象远远出乎了安阎的预料。 教室里空无一人,连个鬼都不见。 安阎一直觉得尖叫声大概率和学生们没关系,决定来教室看看不过是为了安心。弄明白了旧教学楼六个鬼的故事,他和杜鸩也该想办法带着学生离开这里了。 面对空荡荡的教室,安阎的心莫名有点慌。 “安老师,你不是说学生们都在这里吗?可人呢?”秦杳急得有些结巴了,“是……是不是,我们走错地方了?” 吊死鬼:“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啊!” 第三声尖叫声响起了。 比起之前雌雄难辨的声音,这一声尖叫明显是个男生发出来的,和高二八班孙旭的声音很像。 “第三个小朋友,找到了。” 安阎他们只听到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哪里都看不到白西装男人的身影。 第085章 安阎听出了尖叫声的主人,哑着嗓子说道:“是孙旭。” 秦杳情绪激动,“孙旭就是高二八班的!” 面对高二八班九个学生的消失,杜鸩无疑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淡定的一位,他目光沉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冷声说道:“情况有点不对。” 安阎看着教室内整整齐齐的桌椅,心有所感,“的确不对,他们离开的太蹊跷了。” 秦杳不解道:“他们怎么离开的重要吗?抢在那个怪人之前找到那些学生才是最重要的吧。” 安阎偏头看了吊死鬼一眼,“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找?” 吊死鬼呲溜一声躲进教室,趴在门框上,只露出半张脸来,“这件事……我……我就不凑热闹了。” 第133页 安阎低头看了眼秦杳流血的双脚,“秦老师,你的脚受伤了,就留在这里吧。等我们找到了那些学生,就过来找你。” “我没事。”秦老师跺了跺脚,抬起光着的左脚给安阎看,“我的脚伤只是看着有点严重,其实一点也不要紧,不影响我走路。” “这位老师,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跟那个人……”吊死鬼说着说着浑身一抖,把剩下的半颗头也缩了回去,只露出点头发尖,“跟那个人作对,他会弄死你的……” 秦老师不听劝,“安老师,三个人找更方便,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三人又不会分成两拨分开找人,如此一来,是两个人一起找,还是三个人一起找,其实没有太大区别,甚至不带着秦老师,对安阎和杜鸩来说,要更方便一点。 在安阎犹豫的时候,秦杳又说了一遍,“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安阎最终还是答应了,“好的,谢谢你。” 教室在走廊的深处,想找其他学生,只有一个方向可以去。 “我们去找人吧。” 安阎看了杜鸩一眼,抬脚往前走,杜鸩和秦杳分别走在他的两侧。 又有一声尖叫传来,此时,安阎他们距离吊死鬼所在的教室,还不到十米。 “第五个小朋友,找到了。” 这一次,白西装男人的声音是从安阎等人的头顶上方传来的。 安阎抬起头,看到白西装男人的上半身出现在走廊的天花板上,身体的其余部分陷在房顶中。 白西装男人俯身看着安阎,“你能猜到,第五个小朋友是谁吗? 白西装男人狞笑着抬起陷入天花板中的右手,被他提在手里的,是高二八班明佳的头。 明佳双眼紧闭着,嘴巴微微张着,整张脸毫无血色。 和安阎看到同一画面的秦杳大叫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安阎伸直胳膊跳起来,却连明佳的头发梢都没碰到。 在他跳起来的瞬间,白西装男人带着明佳消失了。 杜鸩倒是抢在安阎之前碰到了明佳,可他此时的状态根本无法触到明佳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佳和白西装男人一起消失。 “明佳她……明佳……”秦杳逼着自己从震惊和害怕中缓过了神,“是不是死了?” 当时被白西装男人拎在手里的不是只有明佳的头,安阎看到了从天花板上露出的,属于明佳的半截脖子。 安阎黑着脸大步往前跑,“去二楼。” 杜鸩就在安阎身旁。 秦杳只穿着一只高跟鞋,没法跑步,只能大步走在他们身后,很快就被安阎他们抛在身后…… 安阎注意到秦杳落后了,“秦老师,你别急,我们在楼上等你。” 白西装男人不在楼上,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微弱的哭声传到了安阎他们耳中。 安阎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哭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只可惜哭声太短,他听的不够清楚。 杜鸩转头看向楼梯口,“是从三楼传来的。” 二楼的教室门大多紧闭着,看起来不像藏了人的样子,很大可能也没有藏鬼。 安阎点头道:“我们上去看看。” 安阎和杜鸩一齐向楼梯口走去,一路上再没听到哭声,连秦杳的脚步声也不见了。 安阎站在楼梯口往下望,喊了一声,“秦老师?” 安阎等了几秒,没听到秦杳的回应。 安阎看了眼通向三楼的楼梯,又看了眼通往一楼的楼梯,对杜鸩说道:“我们先去一楼找秦老师?” 杜鸩点头同意了。 安阎和杜鸩一道下去,只见一楼空无一人,秦杳不见了。 秦杳脚上有血,走过之处,都会在地上留下痕迹。 只是安阎等人才从二楼下来,从楼梯到走廊的地上随处可见秦杳留下的血迹,想要马上根据血迹找到秦杳,有点困难。 安阎很快做出决定,“秦老师的消失应该和白西装男人没关系,我们先去三楼。” “啊!” 有尖叫声从楼上传来。 安阎和杜鸩寻着声音追到三楼,看到白西装男人拦腰提着高二八班的一个女生站在走廊的正中间,歪头看向安阎,“第六个小朋友,找到了。” 安阎厉声道:“你想玩游戏冲着我来,欺负一帮孩子算什么?” 白西装男人咧嘴笑着,“我就是在和你玩游戏啊。啧啧,真不好意思,第七个小朋友,我马上就要找到了。” 白西装男人陡然消失不见,随即出现的,是一声凄惨的喊声。 “啊!” 这声尖叫实在太大,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安阎想追,却找不到方位。 “第七个小朋友,找到了。” 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和回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 “哈哈哈哈,我看到第八个小朋友了。”白西装男人用八九十年代的广播腔念着儿歌,“一个小朋友,藏在教室里,躲在桌子下,不敢往出爬……” “三楼的教室有人。”想起他们刚才听到的哭声,安阎大步往前冲,“我们去高二八班的教室……” 安阎和杜鸩一前一后冲进高二八班看似空无一人的教室,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下面找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女生,面朝墙壁,背对着安阎他们蹲着。 第134页 安阎蹲下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别怕,我来救你了。” 第086章 女学生慢慢地回过头,从凌乱黑发下露出的,是下半张满是泪痕的脸,“安老师?” “是我。”安阎站起来把桌子挪开,低着头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去其它地方。” “不,我不走。”女学生的背紧贴着墙壁,缩在墙根不肯走,“出去会被他找到的……我要留在这里……” 一阵沙哑的声音传来,“第八个小朋友,找到了。” 这一次,安阎他们只听到了白西装男人的声音,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尖叫声。 安阎转头看着杜鸩,表情凝重,“还没被找到的,只剩她一个了。” 今晚高二八班一共有九个学生来旧教学楼舞蹈教室排练舞蹈,白色西装男人已经找到了其中的八个人,只要再找到安阎眼前的这位,他就找齐了高二八班的所有人。 “带着她藏起来,还是干脆留在这里等那个人过来……”安阎和杜鸩商量,“你想怎么做?” “留在这里等那个人……”女学生猛地抬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眉毛和一半的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他知道我躲在这里?” 安阎点头,“他知道。” “有……一个地方!”女学生急得站了起来,“有一个地方他肯定找不到,我要去那里……只要到了那里,我就安全了!” 女学生双手缩在胸前,眼巴巴看着安阎,“安老师,你和我一起过去好不好?那个地方离这里有点远,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去……” 安阎答应道:“好,我们跟你一起去。” 女学生带着安阎和杜鸩二人出了高二八班的教室,一起走在三楼空荡荡的走廊…… “安老师,安老师你在哪里?” 秦杳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走在黑暗的走廊中。 她刚才追安阎上楼的时候一不留神崴了脚,等她缓过来可以继续走时,近在眼前的楼梯口竟然不见了。眼前只有一条漆黑的走廊,不知通向何处。 不知道安阎他们是上楼了,还是遇到了和她一样的状况。怕招来不该来的人,秦杳压低嗓子又喊了一声,“安老师,你在吗?” 一直得不到安阎的回应,秦杳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眼前的路也越来越黑。走着走着,她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但穿在秦杳脚上的红皮鞋却始终不肯停下来,带着秦杳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更黑的地方挪…… “哒哒哒……” 当一高一低的脚步声终于停下来时,秦杳虚脱似的扶着墙壁,隐约觉得脚踝处有一股热流在流动…… 是她的脚在流血? 秦杳换了个站姿,手也跟着挪到了正面的墙壁上。 奇怪的是,面前墙壁的触感和左手边墙壁的触感很不一样,摸起来不像墙壁,更像是一扇门。 她面前的确没有路可以走了…… 难道……她走到了旧教学楼一楼的大门门口? 秦杳伸手拍了拍面前的“墙壁”,在拍了三下“墙壁”之后,她的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也有光亮从外面透过来…… 她以为的“墙壁”在微弱的光亮下终于显露出了门的样子。 秦杳借光找到门把的位置,把门从里面打开了,映入她眼帘的,是旧教学楼外的世界。 她就这样出来了? 秦杳简直不敢相信。 当秦杳走出旧教学楼,发现她刚刚通过的是旧教学楼早已锁上的大门时,更觉得她这会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这种置身幻境一般的荒诞感,在她看到高二八班的学生时,达到了顶峰。 秦杳看到被怪男人提过头的明佳正好端端地站在人群中,看到被捉到的学生全都站在她面前。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 九个?! 高二八班参与跳舞的,她以为出了事的学生,全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一个都没有少。 “你们……你们……”秦杳一时语塞,“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文艺委员肖蔷站出来说道:“秦老师,今晚没有空教室用,这片空地大,不会吵着别人,我们就在这里练舞了。” 秦杳不由得转身看了眼旧教学楼,“……你们不是在旧教学楼的教室里排练吗?” 肖蔷解释道:“秦老师,旧教学楼的大门是锁着的,我们进都进不去,怎么会在里面练舞……” 安阎最后急得要找学生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秦杳蹙眉道:“我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今晚真的没进过旧教学楼吗?要是你们真没进去,安老师为什么要在里面找你们?” 孙旭一听急了,“什么?!安老师他还……” 孙旭话说了一半,被站在他旁边的徐伟泽捂住了嘴。 秦杳教了几年书,听声辨位的功夫练得很到位,一抬眼,就锁定了被捂嘴还支支吾吾的孙旭,“安老师以为你们有危险,还在里面找你们。” 听了秦杳的话,学生们的表情或是警惕、或是害怕、或是担心……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接秦杳的话。 秦杳叹了口气,“我刚从里面出来,旧教学楼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你们不用瞒着我了。” 孙旭试探道:“秦老师,你也是不小心睡着了就被送出来的吗?” 第135页 她是被脚上的鞋带出来的。 回忆起了她姐姐离开时说的话,秦杳喉头一哽,说道:“算是吧,你们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 高二八班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班长徐伟泽站出来,走到秦杳面前交代了红皮鞋鬼和杜鸩相继离开后的情况。 当时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学生。他们知道旧教学楼闹鬼,担心跑出来会给安阎他们添乱,就乖乖待在教室等着。不知不觉,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他们再次醒过来时,却莫名其妙地躺在了旧教学楼外的空地上。 秦杳问道:“没有人和你们玩捉迷藏吗?” 徐伟泽摇头道:“没有。” 秦杳追问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徐伟泽:“没有。” 孙旭举手道:“秦老师,梦到被人吓醒算吗?我梦到我正趴在课桌上睡觉时被班主任逮个正着,吓醒了……我上课睡觉从来不会被老师逮住,这个梦太奇怪、太邪门了。” 秦杳眉尾一抽,不觉看向明佳。 “我……”明佳小声道,“我梦到有人揪着我的衣服,拖着我在天上飞。” “叮铃——” 下课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秦杳看着远处新教学楼的走廊上渐渐站满学生,第一次有了她离开旧教学楼的实感。 她出来了。 高二八班的几个学生都没有出事。 秦杳心里用的劲一松,疲惫的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向左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肖蔷等人凑上来扶住她,“秦老师,你还好吧?” 秦杳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们扶我到那边坐一坐就好。” 肖蔷扶着秦杳坐好了,松手起身时,才发现秦杳只穿了一只鞋,“秦老师,你脚上怎么只有一只鞋了,另外一只呢?” “不小心崴了脚,应该是崴脚的时候掉了。”秦杳从兜里摸出纸巾,想在学生们注意到鞋上的血迹之前,把那些血擦干净。 擦了几下后秦杳才发现,她的鞋和脚踝虽然是湿的,但在上面流着的不是血,而是带着温热感觉的水。脚底板踩在鞋底的时候,还会觉得有点暖。 而当她把鞋擦干净的时候,这种感觉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秦杳揉了揉脚踝,“马上晚自习又要上了,你们都回去上课吧。” “我们班的节目还有点问题,我们得继续待在这里练习一会。”肖蔷扯着排练节目的大旗坚持留在这里等安老师。 秦杳:“要练习去别的地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可安老师还在里面……”肖蔷越想越急,“秦老师,你可以帮我们借旧教学楼楼门的钥匙吗?如果能找保安和我们一起进去找他就更好了。” “我不可能再让你们进去了。”秦杳转头看了眼没有一点亮光的黑教学楼,下决心道,“按旧教学楼里的情况来看,找保安也没用。再等半个小时……要是半个小时后安老师还不出来,就报警吧。” 徐伟哲皱眉道:“要是报警也解决不了呢?” 秦杳没说话,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孙旭插嘴道:“你们别这么丧啊。旧教学楼的鬼只是看着吓人,爱好念儿歌,又没真的伤害我们。说不定……安老师就跟我们一样,闭上眼睛睡一会,就被送出来了。” 秦杳满脑子都是白西装男人沙哑的催命符一般的声音,还有他拎着明佳的头出现在天花板时的画面,实在把她看到的那位和孙旭描述的鬼对不上号。 如今高二八班的学生都在旧教学楼之外,他那个捉迷藏的游戏,是结束了,还是仍旧在继续,只是被捉的对象变成了安老师? 如秦杳所想,在旧教学楼中,白西装男人的捉迷藏游戏还在进行着。 “嘿,第九个小朋友,我看到你了。” 第087章 安阎背靠着门站在三楼的图书室里,听着仿佛从外面出来的声音。 “第九个小朋友,我看到你了。” 站在安阎面前的女学生慌张地原地打转,“怎么办……要是来不及的话……” 安阎抬眼看了看满是书架和书的图书室,皱了皱眉,他怎么记得上次他路过这里的时候,图书室是空的,没有书也没有书架。 安阎放下疑惑,直奔主题道:“你说的,他找不到的地方是在这里吗?” 提起那个地方,女学生的状态顿时好转,隐隐有些兴奋,“对,就在这里,我带你们去。” 女学生轻手轻脚走在前面,安阎和杜鸩二人跟在她身后,三人一起走过了图书室的第一间教室,来到了图书室的第二间教室。 安阎觉得第一间教室摆放的书架已足够多了,没想到第二间教室的书架比第一间教室更多,书也摆放的满满当当,非常整齐,只有教室最深处的一个大书架是空的,旁边零零散散的堆了几箱子书。 女学生直奔着空书架大步走过去,躲在书架后面,背靠着墙壁和安阎说话,“安老师,我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安阎随手从箱子里拿出几本书,一本比一本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的意思是,你藏在书架里面。”安阎一本接一本地,把手里的书摆在女学生眼前的书架上,“我们把书架的这一边用书填满,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你了,不知道你藏在这里?” 第136页 “只用书挡着前面是会穿帮的。”女学生的笑容因为被几本书遮住了半张脸而显得有点诡异,“书架两边都可以放书,我们最后还要给书架靠墙这一面的左右两边摆上书,这样,别人只会以为这个书架是贴墙放的,而不会觉得里面有人。” 安阎大概想象了一下。 书架都贴墙放了,它和墙壁之间的空隙怎么可能容纳的下一个人?! 安阎走到书架一侧,仔细打量书架的设计和位置。 大概是书架底座设计的缘故,安阎看到书架的确是贴着墙放的,女学生也的确正好站在书架和墙壁之前。 肉眼可见的没什么问题,可安阎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图书室的书架都是成双成对的摆放,两边各一个,呈轴对称图形。 唯有这个书架旁边没有书架,对应的是一小块空地,简直逼死强迫症。 安阎指着空地问道:“这个书架旁边没有书架?” “没有。”女学生从书架后走出来,拿起纸箱子里的书往书架上摆,“安老师,我们没时间在意别的了……他就快来了,我们先把外面这一层摆满吧……” 安阎快速地拿起书往书架上摆,杜鸩此时的状态无法触碰书籍,只能待在一旁监工。 摆满多半个书架的时候,女学生再次开口了,“安老师,我刚才忘记说了……这个书架最多只能藏两个人,得留一个人最后帮我们封书架的左右两边……还有就是,留下的那个人,肯定会被找到……至于被找到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安阎想也不用想,马上就说出了答案,“你和杜鸩藏书架后面,我给你们善后。” 杜鸩飞快地瞥了安阎一眼,“不行,我……” “哦。”安阎蓦地轻叹一声,扬着手里的书给杜鸩使眼色,打断了杜鸩的话,“你快过来看看,这不是你之前想借的书吗?” 杜鸩知道安阎所说的只是借口,应了一声后,走得离安阎更近了一点。 安阎抬起手,把手里的书递到杜鸩眼前,小心翼翼地翻了翻,“你看,是不是你想看的那本?” 杜鸩紧盯着安阎的手,看着他的手指在那本书的页面之间来回拨动,却始终翻不开这本书。 安阎在杜鸩眼前抬手掂了掂手里的书,“这本书厚的跟板砖似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杜鸩心领神会,明白了安阎想要传达给他的讯息——摆在书架上的,可能不是书,而是砖头。 安阎左手捧着书,用右手食指在书的封面上一笔一划地写字给杜鸩看,“她有问题。” 杜鸩看着安阎的指尖在眼前晃动,看懂安阎的意思后,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安阎有些懊恼,“抱歉,我本来以为藏起来更安全,没想到……” “我不方便留在外面。”杜鸩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这次来玉安,你做的真的太多了。” 杜鸩抬手拍了拍安阎的肩膀,明明没真的碰到安阎,可安阎却真的感受到了杜鸩的触碰,心跳不禁有点乱。 安阎:“我们……我们还是赶快摆书吧。” 安阎和杜鸩来这里的目的是调查清楚玉安高中闹鬼的事情,虽然眼前的女学生看起来并不在那首儿歌之中,但也算是玉安高中的鬼,是他们需要调查的对象。 只可惜女学生交代完他们三个只能藏两个人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摆书当中,再没说半个字。安阎想要知道什么,就得先开口。 安阎咳了一声,说道:“有一会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了,他是不是放弃找我们了?” “不可能!他是不会放弃的。”女学生转头瞪了安阎一眼,又开始飞快地摆书。 很快,书架面向他们的这一面就被摆满了。 女学生跑去书架的左边,拿着书往靠近墙壁的那一面上摆,遮挡住人从左侧往里看的视线,留了右侧的位置供他们进去。 女学生走到杜鸩面前,抬头望着他,“是你先进去,还是我先进去?” 杜鸩:“无所谓。” 他不想离杜鸩太远,安阎把剩下的半箱书拖到书架的右边,对着女学生说道:“女士优先。” 女学生深深地看了安阎一眼,咧嘴一笑,转身走进了书架后面,贴着墙站在角落里。 杜鸩跟着进去了。 安阎拿起书,从最底层开始,一本接一本地放着,看着眼前的书一点一点地挡住杜鸩的脚、膝盖、腿和锁骨…… 等手上的这本书放下后,安阎就彻底地看不到杜鸩了。 “第九个小朋友,我看到你了……” 再一次听到白西装男人的声音,安阎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咕噜咕噜咕噜……”类似液体沸腾的声音从书架里传出来,紧跟在后的,是女学生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快!快把最后一本书放进来!要不然我们都会死!” 白西装男人倏地出现在图书室中,冲着安阎的背影喊道:“别放!你被她骗了!” “咕噜咕噜——” 粘稠滚烫,散发着血腥气的红色液体从书架的底部流了出来,沿着书架和书籍的边缘从底部往上爬,严密地填满每一处缝隙,时不时有液体从书架滑落到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安阎隐约觉得把书放进去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犹豫地把书抵在最后一道缝隙的位置,透过那道缝隙看着杜鸩的双眼。 第137页 刹那间,安阎看到杜鸩浑身裹着一股血气,连眼睛都是赤红的。 “把书放进来。”杜鸩咬着牙跟安阎交代着,“还有,离我远一点。” 安阎把书抵在缝隙的边缘,距离放进去只差轻轻一推。 “相信我,安阎。” 听到杜鸩的话,安阎一咬牙,把书狠狠推了进去。 书放进去的瞬间,浓稠的红色液体占满了整个书架。 伴随着红色液体的流动、凝固,书架上的书也露出了他们本来的面目,变成了由一块块红色砖头而堆砌成的红色墙壁,与周遭的白色墙壁格格不入。 安阎瞥了眼红色墙壁旁边的那抹白色。 怪不得这个书架旁边没有再放其它书架,因为那里是墙壁,根本没有空地。 所谓躲在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空隙,用书把他们两个人藏起来,其实就是把女学生和杜鸩一起砌在墙里。 “这面墙一旦砌好,就只能从里面打开。”白西装男人站在安阎身后说道,“你的那位朋友,再也出不来了。” 安阎并不紧张,“他可以从里面把墙壁打开啊。” “他不能。”白西装男人哑着嗓子说道,“即使打开墙壁出来的人有着和他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和声音,他也不是你的朋友了,而是成了玉安高中的新怪谈。” “你说清楚。”安阎顿时有点激动,“成为玉安高中的新怪谈是什么意思?” “一块钱的红头绳要两根,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白西装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安阎的眼睛,“这首儿歌你知道吧?” 安阎点头道:“我知道。” 白西装男人咧嘴笑着,“他会成为这首儿歌的一部分。” 想起儿歌的第七句和第八句,安阎有点不明白,“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儿歌的一部分了。” “不,你们不是。”白西装的男人伸手指向红色的墙壁,“她才是。” 能对应女学生的就只有那句了,安阎说道:“’七块钱的你正在念儿歌‘说的是她?” “对,你答对了。”白西装男人歪着头,给安阎鼓掌,“你的朋友就要成为玉安高中第九个怪谈了,你愿意当第十个吗?” “当然不愿意。”安阎随意向远处跨了一步,拉开他和红色墙壁的距离,“而且,我的朋友也不会成为第九个怪谈,他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第088章 一米、两米…… 杜鸩和安阎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两米,一旦超过两米,杜鸩就会消失或者被迫出现在安阎身边。 可此时安阎与红色墙壁之间的距离已超过了两米,杜鸩却还没有现身。 安阎转头看了一眼,只见红色墙壁静静的和整块墙壁融为一体,毫无动静。 安阎又向前走了几步,离红色墙壁更远了一点,但红色墙壁依旧没有变化,杜鸩也没有出现。 安阎不禁有点紧张,抱着杜鸩有可能就在这里,只是他看不到的想法轻声喊了一声,“杜鸩?” 十秒后,安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安阎被吓着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距离红色墙壁超过两米,杜鸩就能从里面出来。安阎从来没想过,红色墙壁竟然能克制他和杜鸩之间的距离限制。 白色西装男人被安阎的行为逗笑了,说道:“要是你喊一声他就能出来,那成为第九个怪谈也太容易了!” 安阎绷着脸环视四周,寻找可以用来打破墙壁的工具,只可惜这附近除了书和书架之外,什么都没有。 安阎找不到工具,干脆走近了用手敲墙,脸贴着墙壁说话,“杜鸩,你在里面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白色西装男人猛地冲到安阎身后,侧头对着安阎的耳朵说道:“放弃吧!他自身难保,没空回应你。” 安阎一肘子顶开他,肃着一张脸说道:“我也没空理你谢谢。” “没有吗?”白西装男人弯着腰,仰着头,一张贴了几层白麻纸似的脸拼命往安阎眼前凑,“不理我,你怎么成为第十个怪谈?” 安阎顾不上在意对方可怖的脸,仔细听着红色墙壁内的动静,“最后说一遍,我不愿意当第十个怪谈。” “是吗?” 白色男人说完抬起胳膊,枯爪似的手搭在安阎的肩膀上,用力之大,几乎要嵌入安阎的皮肉里。 再次抬头时,他遮挡眉眼部分的白色消失了,露出的是两个黑色的大窟窿,窟窿黑中带红,看着像是被火烧出来的,散发着难闻的焦味。 白西装男人厉声道:“不当第十个怪谈,你就去死吧!” 白西装男人松开安阎的肩膀,摆手向安阎的脖子攻来。 安阎侧身躲开,白西装男人双手齐上,再次向他攻来。 安阎移动的速度再快也没鬼移动的速度快,全凭眼力好,才能在最后关头躲开白西装男人的攻击。 连着躲了十几次后,安阎有点吃不消了,“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能当第十个怪谈。” 白西装男人停下了几乎掐上安阎脖子的手,“为什么?” 安阎一边说话一边远离白西装男人,“玉安高中目前有八个怪谈,你是其中最厉害的,其他鬼都躲着你,对不对?” 白西装男人:“那当然。” 安阎猜测道:“怪谈的实力是不是和排列的顺序有关?” 第138页 白西装男人:“对。” 安阎摆出一副为白西装男人考虑的姿态,“要是我成为玉安高中的第十个怪谈,就意味着我比你更厉害,到时候,这里就没有鬼怕你了。” 白西装男人歪着头陷入思考。 “只有我一个就算了,可偏偏我朋友是第九个怪谈。”安阎再接再厉,“等我们联手,你一定会被我们俩欺负的很惨。到时候别的鬼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就更惨了。你要是想保住现在的地位,就该阻止我们成为怪谈。” “我是想阻止你们啊,可你们不听我的!”白西装男人听完安阎的话更气了,“你朋友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肯定会成为第九个怪谈。玉安高中的怪谈只能是双数,如果你不补上,就得让其他人补位……” 白西装男人痛苦地摆着头,“我……我不能看着这所学校的人去死!” 那些被西装男人抓走的学生果然没事! 安阎拿出他的临时工作证,“不好意思,我也是玉安高中的老师。” 白西装男人伸手打掉安阎的工作证,“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他们的老师,你是冲着我们来的!” 安阎捡起工作证,一本正经道:“哦,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你让我死成为怪谈,就是在伤害玉安高中的老师,还是受学生喜欢的那种。” 白西装男人:“……” 安阎把工作证举给他看,“你确定要我当第十个怪谈?” 白西装男人沉默了许久,说道:“你只有这一个选择。怪就怪你们倒霉,还不听我的话。” “男厕所、生物实验室、化学实验室……你更喜欢哪一个?”白西装男人身上忽然烧起红色的火焰,眨眼间,脸上的“白麻纸”和身上的衣服都烧的没影了,变成了具冒着火的、行走的干尸,“整栋旧教学楼随你挑,你想成为什么怪谈,我都成全你……” “抱歉,你说的我一个都不喜欢。”安阎面色紧绷,皱眉思考着该向哪里移动,才能躲开对方的攻击。 白西装男人继续提意见,“医务室你觉得怎么样?体育器材室呢?” 安阎:“也不行,你说的这些和十块钱都不搭。” 白西装男人的耐性快被安阎磨光了,咬着牙说道:“如果你想当粉笔、投影仪或者黑板擦,我也可以成全你,可那会影响学生们上课……” 安阎快被男人锲而不舍的精神逗乐了,“……这你就不能先杀死我再决定我是什么怪谈吗?” 白西装男人:“……” 安阎继续挑战白西装男人的底线,“要是你愿意腾出位置,让我找人捉迷藏,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白西装男人气得快散架了,“……不能有重复的儿歌,你换一个。我觉得找人玩别的游戏也不错,你觉得一二三木头人怎么样?丢手绢呢?” 安阎:“都不怎么样。” “是你不愿意选个喜欢的,就不能怪我了!”白西装男人怒吼着向安阎冲过来,“十块钱的骷髅头会发光!你没资格选了!” 安阎:“……”什么鬼,骷髅头也太丑了吧! 安阎想要躲开,却发现他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白西装男人的手袭向自己的脖子。 “呼——” 一阵强烈的阴风倏地刮来,把白西装男人的身体都吹歪了。 身着黑色西装的杜鸩身姿笔挺地挡在安阎面前,垂眸看着半米之外的白西装男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白西装男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模样有点滑稽,“不可能!你为什么不是第九个怪谈!你……你是……” “啪啪啪——” 红色墙壁裂开了,之前和杜鸩一起被封在墙里的女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抬手拨开了挡在额前的刘海,露出的是清秀又陌生的一张脸,气质清秀。 陈校长回过头看着她,愣在了原地。 女学生深深地鞠了一躬,“陈校长,对不起,让你找了我那么久。” 安阎:“……”原来他就是写信的陈向东校长。 “呲呲呲——” 红色的火焰消失了,腾起一团白色的雾。 原本面目可怖的陈校长变了模样,成了一个身着白色西装,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你……你不是都忘了吗?” 女学生抬头望了眼杜鸩,对着陈校长说道:“是他让我想起来的。” 陈校长震惊道:“这怎么可能!那支笔威力那么强……” 女学生解释道:“他把那支笔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陈校长失神道:“这样的话,那支笔写的儿歌,是不是也要消失了?我们是不是再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杜鸩冷声道:“暂时还不会,至少在旧教学楼被拆之前,你们得留在这里。” 陈校长转身望着杜鸩,“旧教学楼被拆以后呢?” 杜鸩斟酌道:“如果你们愿意遵守我制定的规则,我允许你们留在某栋新教学楼。” 陈校长想了想说道:“等校庆结束,就让我们消失吧。” 安阎奇怪道:“为什么?” 旧教学楼包括陈校长在内的鬼都不会真的伤害玉安高中的师生,甚至有一些鬼从始至终都对学生保持着善意,如果他们愿意遵守杜鸩的规则,还是可以留在玉安高中的。 第139页 “我们八个曾经只是残存在旧教学楼的执念,因为那支特殊的笔写的儿歌,才成了今天这副模样。”陈校长缓声说道,“在那首儿歌的催化之下,我们勉强能守住本心,不去杀害玉安高中的人,却还是让他们受到了惊吓,受到了或轻或重的伤害。万一以后出现更强、更负面的催化,我怕到时候,我们无法守住本心,会搅得玉安高中不得安宁。” 安阎劝陈校长,“杜鸩制定的新规则不会诱导或者催化你们去伤害这里的人,只会约束你们去守护他们。如果这样的规则你也无法接受,我们会好好送你们离开的。” 陈校长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我能安稳地留在这里继续看着这里的学生,而不用担心我的出现会吓着他们?” 安阎看向杜鸩,“可以吗?” 杜鸩点了点头。 陈校长欣喜道:“那真的太好了,以后我想看他们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会吓着他们,往脸上蒙那么多张卫生纸了。” 安阎回忆了下陈校长脸上贴纸的样子和干尸时的模样,“……” 原来陈校长贴在脸上的是卫生纸? 安阎更加理解为什么两块钱的卫生纸不能断了。 那不是一个鬼的事,是两个鬼的事。 还有,陈校长难道不知道,他脸上蒙纸的样子更吓人吗!? 安阎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对准陈校长,“陈校长,友情提醒一下。其实你的脸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除了气色十分苍白以外,和普通人差不多。” 陈校长匆匆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安阎把手机收了回去。 安阎:“陈校长,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陈校长不好意思道:“当然可以。你们闭上眼睛,我送你们出去。” 杜鸩拒绝道:“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走。” “安阎,我们走。”杜鸩说完转过身,经过安阎身边的时候,胳膊擦过了安阎的胳膊。 安阎僵硬地伸手摸了下被杜鸩碰过的位置,“杜鸩,是我的错觉吗?你刚才,好像碰到我了。” 第089章 杜鸩回头道:“对,我现在可以触碰物体了。” 安阎笑着走到杜鸩身边,“是暂时的还是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杜鸩:“在回到民宿,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前,我都会处于这种状态。” 杜鸩说完便往前走,安阎跟了上去,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还需要和我保持两米以内的距离吗?” 杜鸩大步往前走了几步。 当他和安阎之间的距离超过两米时,他依旧能够站在自己的位置,不用强制回到安阎身边。 杜鸩转头看着安阎,“不需要了。” 安阎隐隐有点失落,“这是好事。” 杜鸩点头道:“算是吧。” 又走了两步后,安阎突然想起了他忘记的事,转身问陈校长,“陈校长,之前被你抓走的那些学生在哪里?我要带他们和我们一起走。” “他们四十分钟前就被我送到旧教学楼外面了。”陈校长身为旧教学楼的第八个怪谈,知晓旧教学楼内以及旧教学楼外附近的所有情况,记起他二十几分钟前听到的内容,陈校长连忙提醒安阎,“他们只等你半个小时,你再不出去,秦老师就要报警,让警察进来找你了。” 安阎有点惊讶,“……秦老师也去了外面?” “对。”陈校长点头道,“她是被那只红皮鞋送出去的。” 安阎:“……” 敢情他急着找这个、救那个,都是瞎着急。 他要救的人一个个都比他更早离开旧教学楼。 安阎不敢浪费这剩下的几分钟,和杜鸩迅速地下了楼,迎接他们的是旧教学楼紧锁的大门,还是锁挂在外面的那种。 安阎:“……看来得喊秦老师找人来开门了” 杜鸩抬手在门上画了一个门形状的红框,“走吧。” 安阎伸出手指,从门上穿出去,又收了回来,“在迷心民宿的时候都没见你用过这个。” 杜鸩站在一旁等安阎先出去,“出去了跟你解释。” 安阎刚走出旧教学楼的大门,就看到秦老师向站在她面前的九个学生借电话。 “秦老师,不用借电话了,我们出来了。”安阎走到秦老师面前,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递了过去,“给,你的手机。” “谢谢。”秦杳回过头接过安阎递过来的手机,“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安阎不想暴露过多他们的信息,随口编了一个,“和他们九个一样,被陈……白西装男人送出来的。” 高二八班的九个学生这会都围在了安阎他们的身边,杵在最中间的陈旭感慨道:“原来安老师也在教室里睡着了啊。” 安阎哭笑不得:“……” 可以想象,他和杜鸩看到的学生们的惨状,都是陈校长自导自演的。 无论如何,他们没受伤,安阎很欣慰。 现在是九点五十,秦老师嘱咐高二八班的学生,“再有二十分钟最后一节晚自习就下了,你们别再排练舞蹈,赶快去教室休息一会。” 高二八班的学生齐齐应了一声,簇拥着安老师往教学楼走。 秦杳拎着红皮鞋,穿着肖蔷去她办公室拿来的备用运动鞋跟在后面,“安老师,请等一下,我有话要给你说。” 第140页 安阎放慢步子等秦老师。 秦杳走到安阎身旁后才开了口,声音低的只有她声旁的安阎能听得见,“安老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今晚我在旧教学楼看到我姐姐的事,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安阎想了想说道:“没问题。” “谢谢。”秦杳捏紧手里的红皮鞋,“我……我下次去旧教学楼的时候,还能看到我姐姐吗?” “我不知道。”安阎理解她想再见姐姐一面的心情,“你想见她吗?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一下。” “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秦杳很感激安阎愿意帮她,“安老师,我先下班了,再见。” “再见。”安阎目送秦杳远去,转过头时,便看到杜鸩穿着一身校服站在他身边。 安阎伸手碰了下杜鸩的袖口,“挺好的,连你的衣服都有了布料的实感。” 杜鸩说道:“需要我隐身吗?” 安阎笑了笑,“不用,这样挺好的。” 安阎整个晚自习都没去过高二八班,这会也该去看看了。 他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看到高二八班的九个学生凑成一团藏在暗处等他。 安阎蹙眉道:“你们不去教室,站在这里干什么?” 徐伟泽站出来说道:“安老师,我们有事想问你。” 安阎:“说吧。” 徐伟泽向前迈了一步,他后面的学生跟着凑了上来,挤成一团把安阎和杜鸩堵在了楼梯口的墙壁上,挤得安阎的手背和杜鸩的手背贴在了一起。 冰凉的触感从手背一路传到心口,安阎不自在道:“你问就问,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我怕别人听见。”徐伟泽有点不好意思,“安老师,下次去旧教学楼的时候,我们还会遇到哪些鬼吗?他们还会不会吓我们?” “得看你们去什么地方。”安阎斟酌道,“要是去的是一楼的舞蹈教室,应该会遇到红头绳姐妹,她们不会吓你。三楼八班教室的水房有人头拖把在,女厕所会有长发妹妹给你们递厕纸。至于其他鬼,应该不会来找你们……” 孙旭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挺好的,能遇到的都是对我们挺好的鬼。” 苏然胆子比较小,怯怯道:“安老师,我们不在旧教学楼的时候,还会遇到那些鬼吗?” 安阎:“不会。” 学习委员林芹问道:“也不会遇到程夏吗?” 程夏就是人头拖把在高二八班上学时用的名字,安阎说道:“你们要是想见她的话,我明天早上把她从旧教学楼三楼的水房接过来。” 林芹肯定道:“我想见她。” 林芹开口之后,高二八班的其他八个人也点头道:“我们也想见她。” “好。”安阎嘱咐他们,“不过她是人头拖把的事,你们别告诉班里的其他人。” 九个学生纷纷保证他们不会把程夏的秘密说出去。 安阎看了眼手机,“快去教室,再不去,放学铃声就响了。” 学生们转身走了,怕吵到其他班级的学生,他们的脚步很轻。 杜鸩站在门外的走廊等他,安阎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高二八班的教室门。他刚绕着过道晃悠了一圈半,下课铃声就响了。 安阎第一个出了教室门,和杜鸩一起下了楼。 这会刚放学,校园里人很多,安阎不方便和杜鸩聊旧教学楼的事。 直到出了校门,安阎才问了他一直想问的事,“杜鸩,陈校长说你从墙里出来时,就会成为玉安高中的第九个怪谈。结果你没成为第九个怪谈,还把那个女学生的笔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墙内,发生了什么?” 杜鸩在墙内的时间不长,遇到的事情却很多。 那些事大多对杜鸩来说不值得一提,只有一件,无论是身处墙内之时,还是出来之后,都让他难以忘怀。 杜鸩停下脚步,直直望着安阎的眼睛,“安阎,我和你,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 安阎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墙内时,看到了过去的你。”杜鸩注意到了安阎的变化,他向着安阎跨了一步,只要他稍微低一下头,就能碰到安阎的鼻尖,“我看到十几岁的你坐在书桌前,在灯下练习钢笔字。当时你手中拿着的笔,就是我刚才从那个女学生手中抢来的钢笔。” 安阎松了口气,“你只是看到我曾经练字的画面,为什么会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只是朋友。” “因为我也在画面中,你练字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杜鸩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困扰,“我有点在意,我当时看着你的眼神。” 安阎回忆了下他和杜鸩相处时的种种,“不对啊……我只有上初中的时候在练钢笔字,那会我还不认识你。” 安阎不像是在说谎,杜鸩想了想道:“我看到的画面是假的。” 只看一眼,就能看出杜鸩和他关系不一般的画面,就算是假的他也想看啊。安阎挂念着怪谈的事,就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了,“怪谈是怎么回事?” 杜鸩解释道:“拿到女学生手中的钢笔后,我成了玉安高中的第七个怪谈。” 安阎担心道:“你还能离开玉安回到迷心民宿吗?” “可以。”杜鸩说道,“我不只是第七个怪谈,只要我写儿歌的时候别把我自己写进去,或者附加一些别的规则,就没事。” 第141页 安阎放心了,“那就好。” 安阎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十点半,等他洗漱完,就快十一点了。 安阎换了身衣服,坐在桌前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间直播。 “呜呜呜呜,主播我想死你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放我们鸽子了。” “主播今晚直播什么?不会又是讲故事吧!” …… 安阎本来是想讲鬼故事的,只能放弃了,“鬼故事和笔仙二选一,你们挑一个吧。” “笔仙!半夜听鬼故事太瘆人了!” “我要可可爱爱的笔仙姐姐!” 一片弹幕飘过,笔仙获得了压倒性胜利。 安阎答应了,“行,笔仙就笔仙。” 安阎站起来从换下来的衣服里找圆珠笔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的圆珠笔还在那帮学生手里。 安阎一脸尴尬地看向杜鸩,“方便把钢笔借给我,客串一下笔仙吗?” “嗯。”杜鸩伸出手,递给安阎一支制作精良的黑色钢笔。 安阎的表情瞬间变了,“!!!” 这不就是他当年练字时用的黑色钢笔吗! 笔帽上还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 第090章 杜鸩捕捉到了安阎的表情变化,“这支笔有什么问题?” 安阎接过钢笔拿在手中,拇指不自然地按在钢笔的字母上,“没有,就是觉得这支钢笔挺好看的。” 为了避开直播间的人,安阎放低声音接着说道,“一会你想怎么客串笔仙?是来真的还是隐身握笔写字骗骗他们?” 杜鸩:“来真的。” 安阎有点担心,“万一招来别的笔仙怎么办?” “不会。”杜鸩说道,“这支笔招不来别的笔仙,只能招我。” 他的钢笔只能用来招他的男朋友?! 这真的太合适了吧! 安阎问道:“招笔仙需要两个人,你过来帮我?” 杜鸩:“好。” 来到玉安高中后,安阎的直播内容都不怎么恐怖,难得直播一次招笔仙,他就想玩点刺激的,“一会你隐身和我一起招笔仙,吓吓他们。” 瞅见杜鸩点了头,安阎拿着钢笔走到桌前坐下了。 看到安阎手中的钢笔,直播间的观众议论纷纷。 “这笔一看就不一般,会不会招来那种笔仙中的SSR啊!” “啧啧啧,贵气逼人,感觉更像是招吸血鬼的。” “看来这次看不到上次那种软萌妹纸笔仙了,嘤嘤嘤。” “只要不是威猛壮汉我都可以!” “求一个禁欲系小哥哥!” …… 安阎从旁边的矮桌上拿了一张白纸垫在下面,“友情提醒一下,我马上就开始招笔仙。怕黑的朋友请马上关灯,想去上厕所的等我把笔仙招来了再去,胆子小的赶快把你身边的朋友赶走……” 观众们发弹幕吐槽。 “呵,口嫌体正直。” “谢谢主播提醒,我先去把家里的所有灯都开了。” “主播等等,我先去上个厕所。” “主播害怕我吓到就直说,我听得懂人话……” …… 他们都和安阎对着干,安阎就放心了,“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我就要开始了。” 观众们看到画面中只有安阎一个人,瞬间不淡定了。 “一个人招笔仙?我是不是看错了……” “我记得至少得两个人才能招笔仙啊。主播一个人也行?” “难道又是一个不用招就会现身的笔仙?” …… 观众们这么快就把他要的问题送上门了。安阎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没说只有我一个人啊。我有朋友和我一起招笔仙。” 直播间的观众们打出几屏幕问号。 “主播的朋友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呃,难道是那种看不见的大兄弟?” “细思极恐orz……” “大半夜的看主播招笔仙已经很恐怖了,求主播对我们多一点关爱,少一点骚操作和套路。” …… 安阎咧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直播间的观众都往最恐怖的方向脑补,一个个把自己吓得不轻,在弹幕上哀嚎。 “求主播让我死个明白。” “实锤了,主播的朋友是阿飘。” “主播总是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吓哭我TAT” …… 杜鸩处于隐身状态时,连安阎都看不到他。 安阎握着钢笔的底端静静地等待着杜鸩。 当钢笔的笔身变得很凉的时候,安阎知道,杜鸩来了。 安阎:“嘘,我要开始了。”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全消失了,观众们都在安静地等笔仙出来。 安阎和杜鸩一起在白纸上画圆,一边画一遍说道:“笔仙,笔仙快来。” “笔仙,笔仙快来……” “笔仙,笔仙快来……” …… 当安阎喊道第七声的时候,手中的钢笔猛地停下了。 安阎顺着握着钢笔的另外一只手往上看,看到的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杜鸩,和他刚从红色墙壁中出来时的装扮一样。 安阎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笔仙来了。” 安阎可以看到杜鸩整个人,观众们只能看到钢笔上多了一只手。 第142页 “主播,钢笔上怎么多了一只手啊?” “难道这只手是笔仙的?什么时候笔仙也有实体了?!” “主播和朋友一起握着笔招笔仙,笔仙出来后,钢笔上又出现了一只手,求问:握着钢笔的现在有几只手?” …… 安阎乐得吓唬他们,“当然是三只手,你们看到的这只手,是笔仙的。”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挣扎在作死的边缘。 “一眼荡魂!看了这只手后我不怕死的想看笔仙的脸了!” “主播,我可以拥有看笔仙身体其他部位的机会吗?” “我也想看,但是我好害怕……” …… 若是站在他身边的是其他笔仙,安阎会说服笔仙摆个恐怖的姿势吓吓直播间的观众,可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是杜鸩,安阎就不想给他们看了。 安阎皱眉装凶,“你们严肃一点,我招笔仙出来是让你们问问题的,不是让你们看的。” 直播间观众们争先恐后地发弹幕。 “我先问,笔仙你有女朋友吗?” “小哥哥你多大了?” “上面那几个怎么知道笔仙是小哥哥,万一是小姐姐呢?” “手长这么好看的笔仙一定是男笔仙!【破音】” …… 安阎没眼看了,“你们能不能有点追求,问笔仙一点关于你们的问题,问笔仙的年龄身高有没有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以前怎么不问别的鬼这些问题。” 安阎刚说完,就发现手中的钢笔开始动了。 “不知道。” “187。” “没有女朋友。” …… 安阎:“!!!” 他没脸见杜鸩了! 他竟然忘了就算招笔仙的人只是在聊天的时候提到问笔仙什么问题,笔仙也是会回答的。 直播间的观众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又又又又翻车了!” “笔仙小哥哥写的钢笔字真好看!” “哼,主播不让我们问,结果自己全部都问了。”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心满意足。” …… 一片弹幕中,有一条弹幕特别显眼。 “笔仙没有女朋友的话,有男朋友吗?” 安阎心血来潮,逮住机会借题发挥,“问笔仙有没有男朋友?问这个问题的过分了啊。” 几个问过同样问题的观众委屈了。 “这个问题,我确定是主播亲口问的。【微笑】” “刚翻完车就来第二次?这真的不是主播自己想问的问题吗?” “主播这个车翻的有点假【捂脸】” …… 安阎没看弹幕,也没看杜鸩,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钢笔上。 十秒后,安阎看到钢笔工整地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可能有。” 第091章 直播间的观众不淡定了。 “连笔仙都可能有男朋友了,我还是单身。” “我太难了。” “我就不明白了,主播单身狗一个,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伤害自己?” “鬼谈恋爱没前途的,努力吓人才是正道。【乖巧】” …… 安阎心中更不淡定。 得亏他被各种鬼吓习惯了,才控制住了他的表情,没被盯着他看的杜鸩看出端倪。 安阎不吭声,有些观众还以为安阎因为笔仙有男朋友的事深受刺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纷纷发弹幕安慰他。 “主播别丧,拿出你单身多年的单身狗之气怼死他。” “主播不哭,没恋人挺好的。你要有恋人的话,晚上就得陪他,哪有时间探灵、直播。” “呃,隔壁主播带着女朋友双人探灵超级火的。” “说不定笔仙说他有男朋友是骗你的呢,要不你再问问,确认一下?问他的男朋友是人是鬼。” “球球你们别在主播的伤口上撒盐了。” …… 安阎真的对杜鸩觉得他可能有男朋友的事很好奇,与其私底下问杜鸩,倒不如借着直播和观众的名头,把他好奇的问题挑一些能问的问一下。 安阎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问题,组织了下语言问道:“笔仙,有人觉得你说有男朋友是在骗我,你要不要再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杜鸩控制的钢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不知道。” 答案怎么变了? 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安阎变得毫无心理负担,都能明目张胆地以公谋私了,“最好是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要不然他们不会满意的。” 手机屏幕上,笔仙杜鸩的手冒起青筋,指尖用力压着笔身,压得钢笔在纸上狠狠划了一道。 安阎能看到杜鸩的表情,知道他只是在犹豫,直播间的观众却被吓疯了。 “对答案不满意?!我们不配!主播我们不配!” “我没有我不敢别瞎说。” “我代表我自己,无论笔仙回答什么我都一百个满意。” …… 安阎看不下去了,“你们平时看直播不是挺横的吗?今天怎么了这么怂?” 上百条弹幕过去了。 “向笔仙大佬低头。” “这是有身体的笔仙!能和普通的鬼一样吗?!” “小声哔哔,明明主播刚才提问的时候也怂怂的。” 第143页 …… 笔仙杜鸩控制钢笔写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事到如此,安阎不好再揪着杜鸩觉得他可能有男朋友的事问,干脆放下了,转而问了几个直播间观众感兴趣的问题,就送走笔仙结束了直播。 意外的是,安阎放下了,杜鸩却没有放下。 杜鸩站在安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安阎,“安阎,你对我有没有男朋友的事过于感兴趣了。” “当……当然感兴趣了。”安阎胡说八道的本事是经历过上百个鬼检验的,从表情道语调都能做到真真切切,“我们认识好几年,我都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 杜鸩皱了皱眉,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安阎进门后洗漱过了,只换了衣服后就上了床。 安阎已经和杜鸩同床睡了几晚,可前几日杜鸩没有身体,安阎不用担心睡觉时真的碰到杜鸩,迷迷糊糊中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天杜鸩有了身体,安阎一朝回到适应前,又得从头再来了。 选了好一会姿势后,安阎平躺在床上,双手摆在胸前,直到杜鸩闭上眼睛半个小时没动了,安阎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安阎一睁开眼,就看到杜鸩躺在他对面,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安阎:“你……你白天也不会消失了啊。” 杜鸩抬手给安阎看他手里的钢笔,食指的指尖正好压在笔帽上安阎名字缩写的位置,“嗯,都是这支钢笔的功劳。” 杜鸩说完把钢笔别在胸口,认真地摆正了。 安阎看得眼热,“……”没想到他竟然有羡慕自己钢笔的一天。 杜鸩站起来说道:“我打算调查一下旧教学楼拆迁的事,等到了玉安高中的,我们分开行动。” 安阎:“好。” 为了方便在玉安高中调查,杜鸩只现了一会形,出酒店房间门的时候,他就处于只能被安阎看到的状态了。 早上七点十分,安阎、杜鸩在玉安高中的校门口分开。 安阎先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几瓶新到的消毒液,把旧教学楼三楼水房的人头拖把程夏提到了新教学楼高二八班旁边的水房。 程夏很关心高二八班的学生,等她变成人形的过程里,安阎简单地跟程夏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情,嘱咐她好好和班里的同学相处。顺便告诉她,等杜鸩制定好新规则后,她就不用再靠最难闻的消毒液维持人类形态了,可以安安稳稳地和高二八班的学生们一起上学。 变成人形的程夏先乐了一会,又有点为难了,“安老师,就算消毒液以后对我没用了,我也可以继续用的吧?我是人头拖把,不用消毒液洗,怎么洗干净啊,怪脏的。万一把细菌和病毒传给其他同学怎么办?” 安阎闻了闻满水房的消毒液味,说道:“为了高二八班学生的身体健康考虑,我建议你换一种味道不那么刺激的消毒液,洗的时候最好多用水稀释一下。” 程夏抿了抿嘴,说道:“可我不方便去小卖部挑消毒液,你可以帮我去吗?” 安阎很乐意帮程夏,不过眼下有更合适的人选,安阎决定他就不掺合了,“你可以找林芹帮你,她是你的同桌,是问你头发味道闻的最多的人,也更了解你们班同学的喜好。” “好,我一会就找她帮忙。”程夏笑着笑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安老师,昨晚的同学都不怕我,接受了我,那班里的其他同学呢?他们也会接受我吗?” “你不用担心。”安阎安慰程夏,“我昨晚叮嘱了他们九个,别把你是鬼的事情告诉班里的其他人,他们答应了。” 程夏激动地对安阎鞠了一躬,“安老师,谢谢,我真的很感谢你。” 安阎说道:“不用谢,以后好好做鬼,平时小心一点,别暴露你是鬼的事,也别吓着别人。” “好。”程夏答应的痛快,“安老师,以后就拜托你监督我了。” 安阎:“这恐怕不行,等校庆结束,我就会离开玉安高中。” 程夏的眼眶瞬间湿了,“安老师,你不能留在这里吗?” “很抱歉,不能,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安阎拍了下程夏的肩膀,“等我走了,你们的班主任就快回来了,他是个好班主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安阎的安慰没有奏效,程夏一直哭一直哭,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都是消毒水味道的,把水房熏得更呛人了。 安阎:“……别哭,马上早读课就要上了,等会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该嫌弃你了。” 程夏又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会,终于停止了哭泣,去教室上早读课了。 第092章 关于旧教学楼的拆除没什么好调查的,杜鸩独自走到校园内公告栏附近的时候,正好遇上学校职工往公告栏上贴旧教学楼将在明天九月七日拆除的公告。从今天下午开始,禁止任何学生或老师在旧教学楼附近逗留。 路过的学生围着公告栏议论纷纷,杜鸩在他们当中站了一会,转身走向和人流相反的方向——旧教学楼。 杜鸩有事找陈向东。 有些事情,他需要在旧教学楼拆除之前搞清楚。 杜鸩本以为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找到陈校长,没想到,他一进旧教学楼的大门,就看到陈校长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一楼的走廊里,像是在等他。 第144页 杜鸩停下脚步,身姿笔挺,“你知道我要来?” 陈校长摇摇头,看着杜鸩别在胸口的钢笔说道:“没有,我只是感受到了你身上那支钢笔的气息。” 杜鸩向前走了两步,“陈校长,你知道这支钢笔的主人是谁吗?这支钢笔又是怎么出现在旧教学楼的?” 刻在钢笔笔帽上的缩写,加上安阎看到这支钢笔时的表情,杜鸩猜这支钢笔很可能是属于安阎的。 陈校长不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私事。”杜鸩的语气不容人拒绝,“请你务必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陈校长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我讲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杜鸩问道:“什么事?” “和钢笔有关的一切太过恐怖,我希望你只把我将要告诉你的一切当成虚无缥缈的传说。”陈校长语重心长道,“不要去探究其中的人,和传说背后的事。” 杜鸩点头道:“好,我尽量。” “钢笔大概是三年前出现在这里的。”陈校长声音沙哑,抑扬顿挫地讲着,“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正值周末,旧教学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我们这些残念和连化形都做不到的游魂四处飘荡。零点的钟声敲响后,我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穿透了厚重的雪,踩入了大地,震得整个教学楼都在颤……” “可当我飘到旧教学楼门外的时候,却看到百米之内皆是厚厚的白雪,连一个脚印都没有。一个全身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站在旧教学楼门口,握着一直钢笔站在旧教学楼的门前,看起来像准备在门板上写字。我以为他看不见我,就站在一旁看着,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我没料到的是,他竟然能看到我。就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我差点灰飞烟灭。” 说到关键之处,陈校长讲得愈发动情,语言愈发生动,把曾经发生在旧教学楼门口的事转化成画面,呈现在杜鸩眼前…… 黑衣人一挥手,险些消散的陈校长又成了一团浓雾似的存在。 不是人的陈校长受到了惊吓,“你……你不是人?!” 陈校长不能出声说话,黑衣人却能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黑衣人没答话,抬起握着钢笔的手,笔尖对准旧教学楼大楼的门板,“我要做一件对你来说很危险的事,不想消失的话,就和你那些同伴离这里远一点。” 陈校长激动地抖了抖,无声和黑衣人交流,“你想做什么?这是学校,明天还有学生要在这里上课……” 黑衣人:“写字。” “编号010。” 黑衣人在门板上写出第一笔血字的时候,刚刚恢复宁静的旧教学楼又开始震颤了。 身处在教学楼门之外,陈校长才分辨的出,在颤动的不是旧教学楼这栋建筑本身,而是更深层的,能毁灭他们灵魂的东西。 陈校长和赶来的其他残念一起飘到雪地中,战战兢兢地看着门前黑衣人的背影。 陈校长看到两道黑色的铁环似的东西出现在黑衣人的脚踝,又粗又长的铁链一端连接着黑衣人的脚上的铁环,另一端深深地嵌入旧教学楼门口的大地,又从大地中冒出,瞬间缠满了整栋旧教学楼,把暖色调的旧教学楼变成了黑漆漆的,散发着残酷气息的冰冷建筑。 颤栗…… 发自残念深处的颤栗…… 冰天雪地里,杵在门口的所有残念和游魂都处在了毁灭的边缘。 黑衣人背对着他们沉默地收了钢笔,转过身的时候,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沉闷冷酷的响声狠狠加速了陈校长他们的灭亡。 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拿出钢笔,甩了一滴红色的液体在雪地上,开出了一株漆黑的彼岸花。 黑衣人:“过来。” 隐约感受到那株花朵对他们有益,陈校长他们纷纷聚集到花朵周围,终于免于消失。 “这个地方还不错。”黑衣人看着陈校长等残魂笑了一声,“要是让他知道我为了自己害死了你们,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黑衣人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到彼岸花旁,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钢笔立在花的旁边,低头看着钢笔的笔帽说道:“这支钢笔暂时存放在这里,看好它,一年之后,我会来这里找你们。如果这支钢笔有什么闪失……” 围在彼岸花周围的残念和游魂们被吓得不轻,齐齐抖了抖。 黑衣人抬眼瞥了他们一眼,“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完这些,连接着黑衣人脚踝和地面的铁链蓦地消失了,教学楼也从黑色变成了原来的颜色。 唯有黑色的铁环模样的环状物还挂在黑衣人的脚上,随着他离去的脚步而晃动着,隐隐约约,有十几个重影…… 讲完钢笔的来历,陈校长喃喃道:“他当时的语气那么肯定,看起来又很珍惜那支钢笔,我还以为他一年后肯定会来这里找我们。没想到我等了三年,他到现在也没出现。” 杜鸩面无表情道:“也许他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看重这支钢笔。” “千万别这么说,那是你没看到他说最后那句话时的眼神。”陈校长没好气道,“这会想起来,都让我觉得我又死了一回。哎,要是哪天他回来了……” “到时候旧教学楼都拆了,他想找你们也找不到。”杜鸩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们在新教学楼遇到他,就告诉他钢笔被我拿走了。他想要的话,就去迷心民宿找杜鸩。” 第145页 “这……这样不好吧。”陈校长担心道,“他只看我一眼,就差点把我灭了。让他去找你,不就等于让他要你的命吗?” “我没你们那么脆弱。”杜鸩凉凉道,“根据你的形容判断,他再厉害也就是一个特殊点的地缚灵,我能对付。” “真的吗?他看起来比地缚灵厉害多了……”陈校长豁出去了,“不行。这次多亏你们,我们才能解脱,我不能让你们冒险。你放心,我会告诉他钢笔被我弄丢了。” 杜鸩:“别自作主张,就按我说的做。” 陈校长担心道:“他或许伤不了你,你就不怕他伤害你周围的人吗?” 杜鸩身边的人,只有安阎一个。 如果钢笔真的是安阎的,那个带着钢笔来这里的地缚灵,很可能认识安阎。 或许,他和安阎的交情还很深。 杜鸩眉头一皱,态度坚决道:“有我在,那个鬼伤不了他。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陈校长愣了愣,答应了,“好,如果他再来玉安高中,我让他去迷心民宿找你。” 杜鸩临走前嘱咐陈校长,“明天旧教学楼就要拆了。你们准备准备,今晚放学后,我会把你们都安置在其它新建的教学楼。” 陈校长微微弯了腰,感谢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走到旧教学楼大门口时,杜鸩把大门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字迹。在他眼里,这只是一扇普通的大门。 第一节 课上课铃声响起,安阎拿着课本,站在高二八班的讲台上教英语。 杜鸩站在教室门外看了会安阎,又站在栏杆前看着此时空荡荡却又饱含生机的校园。 杜鸩莫名觉得,对于地缚灵来说,玉安高中的确是一个值得让地缚灵长久待下去的好地方。 下课后,安阎从教室中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杜鸩站在栏杆前远眺的画面。 杜鸩回过头问他,“安阎,你有没有关系很好的鬼?” 和他关系好的鬼就杜鸩一个啊。 安阎走到杜鸩身旁,小声说道:“很少,一只手数的过来。我和大多数鬼都是吓与被吓的关系,谈不上好坏。” 杜鸩一边问安阎,一边和安阎一起走到人少的地方,“那其中有没有是地缚灵的?” “当然没有。”提起地缚灵安阎就生气,“我见过的所有地缚灵都拼了命似的吓我,怕我抢他们地盘,不处成仇人就不错了。” 杜鸩觉得奇怪,“你是人,他们为什么会担心你抢他们的地盘?” 安阎实在想不出来,“也许是因为我吓鬼的时候太凶了,他们害怕?” 杜鸩:“……” 安阎以为杜鸩不信,“要不然……我给你描述一下我是怎么吓唬他们的?” “不用。”杜鸩说道,“明天旧教学楼就要拆了,我准备今晚把旧教学楼的那些鬼迁到新教学楼,顺便给他们制定好新规则。” 安阎问道:“那儿歌呢?” 杜鸩一副天凉王破的语气,“随便写个比以前更恐怖的就行了。” 安阎:“……” 写个更恐怖的?! 玉安高中的师生怕是活不成了。 “不能随便,儿歌可是玉安高中鬼故事的灵魂。”安阎认认真真为玉安高中全体师生求活路,“写鬼儿歌我擅长,我帮你一起想吧,晚上我们一块挑些合适的用。” 第093章 为了想到合适的儿歌,安阎在办公桌前写了一个上午,奈何他写的儿歌一个比一个恐怖,没有一个能用的,全被他揉碎丢进了垃圾桶。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安阎瞅见他周围的办公桌都没人了,从口袋里拿出徐伟泽还给他的圆珠笔,放到纸上让笔仙自由发挥。 可惜笔仙小姐姐习惯了面对面的用脸和动作吓人,不擅长写儿歌这种迂回的方式。在纸上站了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安阎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叹了口气,面瘫似的把里面最不吓人的一首恐怖儿歌默写在纸上。 默写完儿歌后,安阎把纸叠整齐了,夹在他的英语书里。 如果他今天一直想不出来恐怖程度合适的儿歌,就只能把这个儿歌交给杜鸩了。 杜鸩从书里抽出写了儿歌的纸,匆匆扫了一眼,就把纸还给了安阎,“写这种恐怖程度的儿歌,你真是太体贴了。” 安阎默默把纸塞回书里,“……”其实他还想更体贴一点。 吃腻了学校外面几家餐馆的饭,中午放学后,安阎和杜鸩一道去了学校的餐厅。 玉安高中的餐厅是师生共用的,只单独为教师留了一百个座位,方便他们就餐。 由于学校的家属楼就在校区旁边,很多老师都回家用餐,来餐厅用餐的教师很少,用不了那么多位置,而学生的餐位又不够用,便有迟来的学生坐在教师的就餐区域吃饭。 安阎端着餐盘和杜鸩一起在教师专用区域坐下的时候,周围的座位还是空的,安阎刚扒拉了几口饭,身边就坐满了玉安高中的学生。 经历过军训的几个高一新生坐在一起,个个顶着黑的发光的脸,在一群学生中格外显眼。 至于那个坐在他们中间,脸至少白了两个色号的男学生,就更显眼了。 坐在白脸男学生旁边的高一新生喝了口汽水,看着白脸学生说道:“我听别人说咱们学校闹鬼,尤其是旧教学楼,闹得最厉害,是真的吗?” 第146页 白脸男学生对他提起的话题很感兴趣,眼睛都亮了起来,“当然是真的,好多人都在旧教学楼见过鬼,也有在新教学楼撞到鬼的,一个比一个吓人。” 先说话的高一新生胆子有点小,先闭嘴了,坐在白脸男学生另一边的高一新生开了口,“怎么见的?你给我们讲讲?” 白脸男学生故作高深,“听过玉安高中的四个怪谈吗?” 几个高一新生齐齐摇头。 白脸男学生见状来劲了,精神抖擞地给他们科普,“第一个怪谈,和旧教学楼舞蹈教室的镜子有关。从前有一个学姐非常喜欢跳舞,为了在一个舞蹈比赛上拿奖,她一有时间就去舞蹈教室跳舞,每天只睡不到三个小时,由于身体负担过重,她在比赛的前一天晕倒在舞蹈教室里,再也没有醒来。听说每天晚上十二点,她的鬼魂都会出现在舞蹈教室,在那里跳舞,让看到她跳舞的人给她的舞蹈打分。而每个打分的人,都会被她附身,在舞蹈教室不停地跳舞,直到跳死为止。” “第二个怪谈就更厉害了,和人头拖把有关。据说我们学校以前采购卫生用品的时候不够仔细,买回来了一根用人头发做成的拖把。那根拖把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普普通通,一旦到了凌晨一点,就会变成人头拖把,在新教学楼里拖来拖去,到处游荡。所有看过人头拖把真身的人,都被她做成了人头拖把,藏在二号教学楼三楼水房内的小房间里。别看那里白天放的都是普通的拖把,等到了晚上,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插着棍子摆在地上的,满满的全是人头……” 自白脸男学生开始讲怪谈后,几个高一新生听得入神,就没动过手里的筷子, 安阎回忆了下早上人头拖把在水房哭得一脸消毒水的模样,憋着笑吃了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饭。 出了餐厅后,安阎笑着对杜鸩说道:“玉安高中的学生还挺有意思的,编出那样的怪谈。可惜只有四个,还有一半鬼没有姓名……要不我们干脆帮他们把剩下的几个补全?这样你和我就不用写什么鬼儿歌了。” 杜鸩:“他们的水平不行,没你写的儿歌吓人。” “这里是学校,有过于吓人的鬼故事也不好,万一吓得学生们都不敢来上晚自习,那就糟糕了。”安阎想了想说道,“不如剩下的四个怪谈也让他们自己编,给他们一个自己吓自己的机会?说不定编着编着,后面的怪谈就能赶上我的水平了。” 杜鸩看向旧教学楼的方向,“不急,晚上问问他们,看他们喜欢哪个。” 面对一脸冷酷的杜鸩,刚搬到新教学楼的怪谈主角纷纷表示他们的故事不重要,杜鸩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是杜鸩写的,他们都喜欢。 安阎看的哭笑不得,“你们就不想知道在学生眼里,你们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想,一点都不想。”人头拖把程夏哭丧着脸说道,“没想到学校里的其他人是那么想我的,我好冤枉……我怎么舍得用同学的头发做拖把呢?!水房里的拖把,真的就只是普通的拖把啊……” 小时和小间两脸冷漠,“我们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给我们的舞蹈打分,万一他们听不懂呢?至于附身,那就更不可能了,普通人的身体我们可看不上……” 在怪谈中被几句带过的吊死鬼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为自己平反,“竟然说我是所有鬼里最不吓人的!一定是他们的作业太少了,缺少试卷的毒打!明天晚上,我就会让他们知道,我就是所有怪谈中最吓人的鬼。” 安阎假笑提醒,“友情提醒,明天是周六。还有,新制定的规则不允许你们伤害玉安高中的所有人。违反规定的鬼,会彻底消失。” 吊死鬼彻底蔫了。 玉安高中现有的四个怪谈分别和人头拖把、红头绳姐妹花、女厕所鬼,还有吊死鬼有关。 在怪谈中查无此鬼的陈校长微笑着说道:“其实……我挺好奇这里的学生会给我编怎么样的故事。这样,就算我们哪天消失了,我们的故事也会一直在学生中流传下去,还挺有意义的。” 吊死鬼叫了一声,喊道:“消失是什么意思?你要吓死谁吗?” 陈校长笑着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明天旧教学楼就要拆了,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身处的新教学楼也会拆,到时候,再次失去依托的我们,就会再次消失。” “玉安高中怪谈最合适的创作者果然还是这里的师生,我们就把编怪谈的机会留给他们?”安阎看向杜鸩,“至于我们想的那些,还是留给直播间的观众吧,他们比较经得起吓。” 杜鸩同意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吊死鬼兴致勃勃地举手说道:“他们编的怪谈太过于脱离现实了,我申请两次吓他们的机会,让他们感受一下我的恐怖,写新的怪谈。” “我也要!” “我也要。” 吊死鬼一开口,对自己的怪谈不满意的鬼,和在怪谈里没姓名的鬼,都开始申请吓人机会。 杜鸩扫了他们一眼,说道:“每人两次机会,注意分寸,别太过火。” 众位怪谈的主角连连点头,和安阎、杜鸩二人道别后,各自去了属于他们的地方。 人头拖把程夏去了三楼的水房,女厕所鬼去了三楼高二八班旁边的女厕所,小时和小间去了新教学楼的舞蹈教室,吊死鬼占了四楼的一间教室,红皮鞋鬼秦云去了英语组的办公室…… 第147页 最后,走廊上只剩下了笔仙一个,“安老师,我去哪里都无所谓,你离开的时候,随便把我放到什么地方吧。” 安阎记得她很在意高二八班的张老师,提议道:“我把你放到高二八班班主任张老师的办公桌上怎么样?” 笔仙红着脸摇摇头,“我……我怕会吓到他……” “我把你放到那里,不是让你吓他的。”安阎解释道,“听说下周张老师就要出院了,我把你放在那里等他。” 笔仙眼睛一亮,感激道:“好,谢谢你。等见了张老师后,我会记得抽时间吓人的。” 安顿好笔仙后,安阎和杜鸩一起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 安阎仰头看着塞了九个鬼的教学楼,感慨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九月十九才是校庆,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十几天。” 杜鸩看着安阎的眼睛,“你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吗?” 安阎微微笑道:“就是因为喜欢,才不想在这里待太久。怕待久了,会舍不得走。” 杜鸩认真道:“等所有游戏结束后,你还可以再来这里,我陪你一起。” 安阎诧异道:“为什么?” 杜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表情有点寂寞,“就是觉得,这里是我的归宿。” 安阎看得心疼,抬手握住了杜鸩的手,“好,那就一起回来吧。我们在玉安高中附近买套房子,我在玉安高中当老师,至于你,做你喜欢的事就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杜鸩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直到安阎松口放开了,才应了一声,“好。” 九月七日,星期六,旧教学楼被拆除了。 九月十九日,星期四,玉安高中六十周年校庆圆满结束。 九月二十日早上十点,安阎和杜鸩从火车站出发,启程去迷心民宿。 临行前,代替全班同学来送行高二八班班长徐伟泽递给安阎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高二八班在校庆晚会上表演时拍的,照片里的人从九个变成了十一个,小时和小间没有附身别人,而是别着安阎从迷心民宿带来的胸针,化作人形,和其他学生一起在舞台上表演。这段时光虽然短暂,却足够他们回味多年。 另外一张,是杜鸩和高二八班全体学生的合影。 这张照片拍的很好看,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安阎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只有安阎知道,那天拍纪念照的时候,只能被他一个人看见的杜鸩正紧挨着他,坐在他的身旁…… 至于玉安高中的八个怪谈,在短短的十几天里已经传出了五六个版本。最后确定使用的是哪个,就要等安阎、杜鸩下次来直播探灵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第三卷 旺斯酒店附加服务 第094章 从云市来玉安的时候,杜鸩待在安阎胸口的胸针里。杜鸩不在外面,安阎就没给他买车票。 这次从玉安回去就不一样了,杜鸩大白天也能自如地处于被安阎看到的状态,甚至还能被别人看到。 安阎不想杜鸩没地方坐,就借了一个朋友的身份证买了两张位置相邻的高铁票。一张靠近过道的车票给自己用,另一张紧挨车窗的车票给只有他能看到的杜鸩。 今天乘坐这趟车的人很多,安阎看看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乘客,再看看坐在他身旁的杜鸩,与玉安高中学生分别的伤感一点点淡去,被眼前的杜鸩和阳光一点点塞满。 安阎噙着笑,把椅背调低一点靠了上去,偏头看着杜鸩的侧脸。 安阎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杜鸩偏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怕被周围的人当成和空气说话的神经病,安阎压低了头,小声说道:“今天的阳光真好。” 杜鸩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嗯。” 很快到了出发的时间,车辆开始行驶了。 安阎保持之间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看着杜鸩和窗外的景色。他看着看着便觉得,自己打算在车上睡一觉,顺便假靠杜鸩肩膀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杜鸩一直在眼前,还离他这么近,他怎么睡?! 安阎昨晚直播到半夜两点半才睡,早上不到七点就起床了,扬言一定要在车上睡够本。注意到安阎一直睁着眼,杜鸩转头看着他,“是不是太晒了?” 安阎微微点了点头。 杜鸩自然地抬起手准备拉窗帘。 安阎靠近杜鸩,先一步把窗帘拉下了,用手机打字给杜鸩看。 “我们周围全是人,万一被他们发现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坐着人,就麻烦了。” 杜鸩瞥了眼安阎的手机,按在椅子右边扶手的手先一步现了形。 安阎连忙把杜鸩露出来的手握住了,拉到自己椅子的扶手下面,另一只手疯狂在手机上打字。 “不能现身,一会肯定会有乘务员来查身份证,你又没有,票又是用别人身份证买的,到时很难说清的。” 杜鸩收回手,一脸无语地看着安阎,“我有身份证。” 安阎的心在滴血,“!!!” 他竟然错过了杜鸩的肩膀?! 安阎低头戳手机屏幕,“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你说过我要买两张车票。” 杜鸩:“我没带身份证,也不记得身份证的号码。” 安阎看着杜鸩,小声嘟囔,“等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把你的身份证号码背下来。” 第148页 “这位先生,您好,打扰一下。” 安阎闻声转过头,看到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少妇站在他身旁的过道,“你好,有事吗?” 年轻少妇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安阎里面的位置,“请问里面的座位有人坐吗?” 安阎转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杜鸩,转头说道:“好像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八个多小时的车程,孕妇一路站着太辛苦了。 安阎说着说着站了起来,打算给年轻少妇让座位。 “我的位置给她。” 杜鸩从里面的位置跨了出来,安阎忘了他撞不到杜鸩,本能地往旁边跨了一步,看起来像是给年轻孕妇让路,方便她进去。 年轻少妇犹豫道:“里面不是有人吗?我不方便坐……” 安阎看了眼站在他身侧的杜鸩,顺着他之前说过的话往下说,“没事,你先进去坐,要是那个位置真的有人,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他就行了。” 年轻少妇更犹豫了,“这不行,八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不能让你站着……” 安阎劝她,“你先坐,之后的事后面再说。你这样一直站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舒服……” 提到孩子,年轻少妇点了点头,红着脸坐了进去,看着安阎也坐好了,开口解释,“我之前住在娘家,网络不好,就拜托我老公帮我提前买车票。他一直说不急着买,还怪我催他,没想到等买的时候,就只剩下站票了。我本来准备改签的,想起以前这趟车人少,就算是站票,也有没人的二等座可以坐,就决定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到处都是满的……走了几节车厢,才看到这一个空座位……” 年轻少妇越说声音越低,“哎,以后买票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也不……碰这种运气了。” 年轻少妇说完不好意思地对着安阎笑了笑,“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安阎安慰她,“不用谢我,你这会坐的还是没人的空座位。别想这事了,路途还远,好好休息吧。” 年轻少妇点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没法坦然面对安阎,干脆把窗帘微微往上边推了点,转头看着窗外。 安阎见状仰着头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杜鸩,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累不累?” 杜鸩的声音只有安阎一个人听到,“我不是人,站多久都不累。” 安阎侧仰着头,看着杜鸩的下巴笑了笑。 大概是这个姿势太催眠了,安阎看着看着,就撑不住睡着了。 左边作者年轻少妇,安阎本能地避开左边,头不停地往右边垂,一晃一晃的,怎么晃都没晃醒他。 杜鸩看得直皱眉,挑了个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把他左手的手指化为实体,藏在安阎的脑后,托住安阎的头。 如此,安阎就跟被定在椅背上似的,睡得又稳又香。 长途高铁,车厢里的小孩子难免会闲不住,实在不想待在座位了,就站起来在车厢的走道里跑,时不时喊几嗓子。他们一开始还听家长的话,等两个小时后,就连爹妈也劝不住了。 安阎和杜鸩所在的车厢里,就有这么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被爸爸抱了两个小时后,怎么也不肯坐了,挣脱爸爸的怀抱下来疯跑。 小男孩风风火火地跑到安阎身边时,小眼睛眨呀眨地,看看安阎,又仰着脑袋站在安阎身边的杜鸩,“叔……” 杜鸩察觉到他能看到自己,皱眉看了他一眼,“嘘。” 小男孩嘴一耷拉,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杜鸩伸手准备捂小男孩的嘴,最终却落在了他的头上,“别吵,他在睡觉。” 小男孩看着按在他头上的手,忍不住抬手摸,却什么都摸不到。 杜鸩把藏在小男孩头发里的手指现了形,碰了碰小男孩的手,“回你的座位去,听话。” 小朋友像找到了新玩具似的,开心地摸了摸杜鸩凉凉的手,掉头回去了…… 小男孩爸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熊孩子,“你不闹了?” 小男孩爬上爸爸的腿坐好了,“叔叔在睡觉,我不吵。” 有杜鸩的照顾,安阎安稳地睡了一路,等他醒来的时候,高铁马上就要到云市了。 安阎奇怪地摸了摸脖子,“……好奇怪,我睡了这么久,脖子和肩膀竟然一点都不疼。” 小男孩正好从卫生间的方向回来,听到安阎嘟囔,正准备张嘴说话,被杜鸩瞪得乖乖闭了嘴,往他爸爸身后缩了缩。 晚上八点半,安阎和杜鸩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个时间点,等他们到了通往迷心民宿的山路口,恐怕已经没摆渡车了。 安阎拦不到愿意去迷心民宿的出租车,想着总坐摆渡车、出租车也不方便,干脆赶在车行关门之前买了辆新车,自己开车回迷心民宿。 买车的过程挺顺利的,就是拿到的临时牌照有点晦气,阎A·Y4343。 看起来就像安阎死了死了。 安阎开着车,瞥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杜鸩,“杜鸩,我们什么时候抽游戏卡玩第三个游戏?时间充裕的话,我在走之前先把车牌照办好了。” 杜鸩说道:“等你办了车牌照再抽卡。” 安阎点头道:“好,我今晚回去就选一个好点的车牌号,现在这个看着太晦气了。” 第149页 安阎刚把车停在院子里,扭头就看到保洁大妈、保洁大叔和前台小妹站成一排杵在地上,歪头看着车里的安阎。 保洁大妈第一个开口,“安阎,你终于回来了!” 保洁大叔在一旁附和,“是啊!终于回来了!你这次回来就直接住到死吧!我们三个给你出一辈子房费。” 前台小妹不顾她这张脸到了晚上有多吓人,直往安阎脸前伸,“快二十天啊!我已经快二十天没有见到半个活人了!” 安阎:“……你们就这么想我?!” 安阎还没来得及感动,保洁大叔先说了实话。 保洁大叔:“我们想和你玩捉乌龟。” 安阎:“……不,我不想。” 保洁大妈建议道:“玩斗地主怎么样?这十几天,我专门为你学了斗地主!” 安阎坏心眼道:“我们只有一副扑克牌,只能玩三人版的斗地主。” 保洁大叔、保洁大妈和前台小妹相互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打了起来,一时头、胳膊、腿乱飞。 安阎舒展了下胳膊,问杜鸩,“我一会在房间里直播,你要不要来?” 杜鸩瞥了眼打成一团的三个鬼,说道:“不了,我离开太久,今晚需要查看有没有鬼违反了规定。” 安阎松了口气,他可不好意思当着杜鸩的面编他想要的车牌,“那我先上楼了,明天见。” 安阎不好意思给杜鸩看,倒是好意思给直播间的观众看他的编号过程。 他开着直播混时长,一边和观众聊天,一边编车牌。可惜5在2前面的被人用了,安阎最终敲定了“阎A·D2513”。 看到全部过程的直播间观众缓缓打出无数个问号。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车牌!?” “D是谁?主播还没有恋人就指望人家爱你一生了吗?” “我怀疑主播有暗恋对象了并且我有证据。” …… 安阎用笑容来掩饰尴尬,“额……D爱我一生什么的,有那么明显吗?” 观众们纷纷发弹幕。 “本来还好,谁让你先试了52呢?【微笑】” “明显到我不好意思骗自己。” …… 安阎安心了,杜鸩没看到他编号的过程,不至于这么快就看懂。而且等他拿到车牌,都是他们玩完第三个游戏回来以后的事了。 他何必这么早就开始担心? 第二天,安阎开着车离开迷心民宿,去车管所走完了办车牌照需要的所有流程。 回到迷心民宿后,安阎去杜鸩的房间找杜鸩抽卡。 杜鸩:“不急,再休息几天吧,等车牌照到了再抽。” 安阎:“!!!” 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杜鸩看到他的车牌照! 安阎一本正经道:“我在玉安休息了十几天,休息的都快长霉了……而且我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看够迷心民宿,我迫切地需要换个地方直播。” “行。”杜鸩身上的衣服换成了血色长袍,“你坐下吧。” 杜鸩和安阎先后在沙发上坐好了。 杜鸩伸手贴着茶几一滑,几十张黑色纸牌再一次出现在茶几上。 想起他上一次抽的数字,安阎伸手选了第十五张卡,接着咬破手指,把血滴了上去。 黑色的纸牌在安阎手里变成了一张黑色的信封。 安阎拿出信封里的内容和杜鸩一起看了,看完后,脸彻底黑了。 杜鸩蹙眉看着安阎,“你还好吧?” “没事,我最近的直播内容都不够恐怖,正想直播点更厉害的,它就送上门了。”安阎捏着信封,冲着杜鸩笑了笑,“直播我是怎么死的。这个选题,够吓人吧?” 第095章 杜鸩沉着脸拿走安阎手里的空信封扣到桌子上,“别拿你的命开玩笑,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阎见鬼见多了,清楚自己没那么容易死,之前只是被沙雕游戏气昏了头,听到杜鸩的话,他的心情瞬间从多云转晴,“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安阎第一次看的时候被信封里的内容气着了,看得不够仔细,这会心情平复了,便又把他放在桌上的几张纸捡起来看。 第一张是旺斯酒店入住申请表的打印稿,申请人是杜鸩。 除了姓名之外,表格中需要申请人填写的个人信息很多,比如性别、出生年月、身份证、婚姻状况、工作单位、紧急联系人之类的。 但这张表格中只填写了杜鸩的名字、性别、身份证和工作地点,其它个人信息栏都是一片空白。 安阎跳过一个个空白信息,看向印在表格下方的那一行小字。 附加服务:在您的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你特别希望他/她去死的人?如果有,请写下他/她的名字。 姓名:安阎。 安阎上次就是被这沙雕服务和填写的名字气得黑了脸。 这次安阎在看之前就得到了杜鸩的安慰,情绪几乎没什么波动,把这张放到茶几上,开始看下一张纸。 第二张纸也是打印的,是提交表格后,弹出来的同意书。 “……您好,感谢您选择旺斯酒店的附加服务。我们将为您和您的仇恨对象提供本酒店的特殊服务。由于服务过程过于血腥刺激,且一旦开始,将无法随意中断。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和良好的服务体验,请您谨记以下几点: 第150页 1、请您和您的仇恨对象务必于指定日期入住旺斯酒店,过期不候; 2、入住旺斯酒店之后,您的仇恨对象必定会在其住宿期间离奇死亡,为了避免让您受到额外的惊吓,我们贴心地准备了死亡预告服务,以便让您及时避开危险; 3、当您的仇恨对象死亡之后,请您不要慌张,更不要害怕,保持身心健康,继续留在旺斯酒店,若您坚持离开,我们将会为您提供最残忍的vvip杀人服务,免除酒店的后顾之忧; 4、您仇恨对象的死亡会触发旺斯酒店启动对您的特殊服务,您将踏上更离奇、恐怖、有趣的死亡之旅,为他的死亡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在付出代价的过程中,生死自负; 5、如果您在付出代价的过程中死亡,若遗体尚存,我们将会把您的遗体还给您的家人,若没有遗体,我们将为此表示遗憾; 5、如果您有幸生还,到期退房后,我们会将您送离旺斯酒店,在离开之前,您必须签订协议,确保不会将您在旺斯酒店发生的一切告诉别人,否则您将为此付出您并不宝贵的生命; 6、如果您不同意,请点击不同意并取消申请,取消申请之后,请您务必不要将表格中的内容透露给第三者,否则,您和您身边的人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安阎拿起第三张纸,上面打印的是旺斯酒店的地址、安阎、杜鸩的房号和房间密码以及他们的入住日期。 游戏没有给他们两个选择不同意的机会,同意书对安阎和杜鸩来说不是同意书,不过是一张描述游戏背景内容的纸罢了。 相比第一次看到这些信息时的好气又好笑,第二次看完这些,安阎心情还算不错,还能分析这些纸里的内容,“纸上只写了我们的入住日期,没有写退房的时间,看来我们这次游戏是不限期的。这点还不错,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玩游戏。”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个,只有在我死后,酒店才会启动对你的特殊服务。”安阎指着同意书里的第四点说道,“如果我不死,就不会触发。要是我一直不死,一直不触发酒店对你的服务,我们玩游戏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你和我能离开旺斯酒店吗?我们两个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玩完五个游戏,就算这个游戏不限制时间,我们也没法耗时太久。” 杜鸩记得信封里的所有内容,“这里面没写如果仇恨对象一直不死怎么办。或许旺斯酒店里会有线索,我们去了仔细找找。” “只能这样了。”安阎叠好三张纸往信封里塞,塞纸的时候意外发现信封的背面不只印着旺斯酒店的标志,还有旺斯酒店的网站。 安阎拿起信封在手里扬了扬,“信封上有旺斯酒店官网的网址,我们登上去看看。” 安阎没浪费时间下去拿电脑,直接用手机浏览器登打开了旺斯酒店的网址,打开申请住宿的页面后,安阎懵了,“奇怪,官网上的申请表里没有那张纸上的附加服务。” 安阎刷新了几遍,表格的底端一直没出现打印纸上的那句话。 “刷新多少遍都看不到附加服务的内容,这酒店有点邪门啊。”安阎说完在网上搜索了“旺斯酒店”四个字,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搜索后安阎才知道,旺斯酒店是一家以闹鬼闻名的网红酒店。 旺斯酒店在出名之前,只是家普通又偏远的酒店,直到有人说在旺斯酒店入住的时候见到了鬼。 一个人见鬼没什么,等见鬼的人多了,旺斯酒店就有了话题。 据见鬼的人说,他们看到的都是一些血腥、离奇、惊悚的画面。和其它闹鬼的地方不一样,旺斯酒店的鬼只是看起来吓人,一般不会靠近普通人,更不会伤害他们。 世上竟然有如此刺激又安全的见鬼方式? 灵异爱好者和普通人都动了心,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寻求刺激,去旺斯酒店入住。为了控制客流量,旺斯酒店建立了官网,开通了网络申请入住的渠道,禁止通过前台办理入住。 没想到见鬼的人多了,就出了事。 大概是在去年暑假的时候,很多游客去旺斯酒店避暑。每天晚上,很多住在酒店的人都会分散聚集在酒店的不同地方,在黑暗中讲鬼故事玩。 一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子胆子特别小,不敢在黑暗的地方待太久,就和男朋友提前回房间。 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他们竟然撞大运,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背对着他们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 黑暗中女孩子转头看过来时,露出的是一张恐怖的鬼脸,吓得小情侣中的女生大声尖叫,引来了聚集在同楼层讲鬼故事的人。 奇怪的是,等那群人过来时,那个浑身是血的女鬼不见了。 一开始,小情侣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见鬼事件。 直到一周后,小情侣在家中的电脑上看到了一则某个年轻女子在野外离奇死亡的新闻。 新闻中的那个年轻女子,和他们在隔壁房间看到的女鬼长得一模一样,连死后的模样都是相同的。 为什么在年轻女子死之前,他们就在酒店见过她的鬼魂?! 抱着这样的疑问,小情侣中的男孩子在网上发帖,发帖仅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很多人的回帖。 在回帖中,有好几个在旺斯酒店见过鬼的人,都遇到过和小情侣类似的事。 第151页 他们都是先在旺斯酒店见了鬼,过了几天后,发现那个鬼就是在某地死状凄惨的死者。 在他们见鬼的当天,那些人还都没有死。 网红旺斯酒店竟然和多起无头悬案有关? 警察最终介入了调查,却发现那些死者从未入住过旺斯酒店,就连和他们相熟的人,也没有去过旺斯酒店。 根据调查结果,那些人的死,与旺斯酒店无关。 第096章 入住旺斯酒店的客人竟然会在旺斯酒店看到将死之人的鬼魂,目睹他们死后的惨状! 就算警方查明那些看似与旺斯酒店有关的多起无头悬案都与旺斯酒店无关,很多胆小的游客也不敢再去旺斯酒店住宿了。 流失了大量客源之后,红极一时的旺斯酒店慢慢变成了过气网红,客人越来越少。来投宿的要么是灵异事件深度爱好者,要么是对那次调查一无所知的人…… 安阎一边翻看网上和旺斯酒店有关的各种新闻和资料,一边挑选其中的重点内容给杜鸩讲。 了解了他所看到的所有讯息后,安阎说道:“那些死者的离奇死亡肯定和旺斯酒店有关。也许是因为牵扯到了鬼,警方才没有调查出死者和旺斯酒店的联系。” 安阎有点担心,“你说那些和旺斯酒店有关的死者,会不会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必定会死在酒店的仇恨对象,和必须为仇恨对象的死亡付出代价的人。” 杜鸩斟酌道:“只要有人能看到申请表上的附加服务,就有这个可能。” 虽说旺斯酒店规定不能把附加服务的事透露出去,安阎还是决定碰碰运气,搜索一下关键词。万一被他搜索出来有用的消息,就帮大忙了。 搜索“旺斯酒店附加服务”这个关键词后,安阎傻眼了。 他没搜出来他们想知道的消息,倒是搜出来一堆提供所谓“附加服务”的其他酒店。 坐在安阎身旁的杜鸩凑过来,“搜出有用的消息了吗?” 安阎反手把满是有色图片的手机扣在沙发上,“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 杜鸩瞥了眼安阎的手机,“嗯,那就等去了再调查,住在旺斯酒店周围的人多少会知道一些和旺斯酒店有关的传闻。” 旺斯酒店给他们安排的入住时间是九月二十四日星期二,安阎和杜鸩二人必须在当天晚上十点之前入住。 安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提前去?” 杜鸩:“从云市到立市要花费多长时间?” 安阎用手机app查了一下,“坐直达高铁的话,大概九个小时。” 杜鸩:“有晚上出发的车吗?” 安阎滑动界面查找时间,“有一趟晚上十点出发的高铁,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分到立市。” 杜鸩说道:“买九月二十三日晚上十点的车票,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安阎熟练地选了连在一起的两个座位,输入了他和杜鸩的身份证,“我们能从旺斯酒店周围调查到的消息估计很有限,留半天左右的时间足够了。” 杜鸩从钱包中拿出他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安阎,“这两样东西你帮我拿着。银行卡里应该有点钱,够我们花一段时间了,密码是六个一。” 安阎打开钱包,小心翼翼地把杜鸩的身份证和他的身份证放在一起,把杜鸩的银行卡递了回去,“我当恐怖主播赚了不少钱,不用你的。” 杜鸩把银行卡推了回去,“你拿着,我留着这些钱也没用。” 安阎嘴瓢道:“可以攒着当老婆本啊。” 杜鸩黑着脸把卡推到了安阎面前,“不要就扔了。” 安阎一脸懵逼,“哎?” 杜鸩这是生气了?! 杜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杜鸩一走,安阎就不好继续待在杜鸩的房间了,收起东西准备下楼回自己的住处。 回去的路上,安阎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不过是提了句老婆本,杜鸩怎么就黑脸了? 安阎心里不痛快,直播的时候声情并茂地给直播间的观众讲了一个叫老婆本的鬼故事。 故事讲完后,直播间的观众纷纷感慨。 “没想到老婆本的鬼故事里真的有老婆本。” “主播讲这个故事,是为了让我们多攒点老婆本吗?” “强烈怀疑主播的老婆本被人偷了……” …… 安阎讲完故事心里就痛快了,岔开话题道:“过几天我要去旺斯酒店,要是条件允许,到时候给你们直播点厉害的。如果不能直播,你们就有段时间看不到我了。” 来安阎直播间的观众有不少都是灵异深度爱好者。 “啊啊啊!有生之年!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看到主播去旺斯酒店直播!” “旺斯酒店很邪门啊,比迷心民宿还邪,主播真的要去吗?” “主播还是换个地方直播吧,旺斯酒店前段时间刚出事,我怕你去有危险。” …… 安阎一脸淡定地安慰他们,“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连更危险的地方都去过了,旺斯酒店算什么……” 密密麻麻地弹幕成片飘过。 “啊!主播好帅!” “我相信主播一定不会有事的!” “能不能提前透露下,你会在旺斯酒店直播什么啊?” 第152页 …… 安阎扬起一边嘴角笑道:“直播我怎么死。” 一片“啊啊啊啊”从手机屏幕上飘过。 “卧艹艹艹!这也太刺激了吧!” “主播你不要用这么甜的表情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主播你吓到我了。” …… 在一片弹幕中,有一个账号特别显眼,他的账号后面有官方认证标志,名字叫开心见到鬼。 “主播,我们团队过几天也要去旺斯酒店录节目,可以透露您去酒店的时间吗?” “我是您的资深粉丝,很喜欢您的直播。希望您能参与我们当期节目的录制,详情我会发私信告诉您的。” 有不少观众看到了开心见到鬼发的弹幕。 “我看到什么了!《开心见到鬼》希望能和主播合作?” “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主播和我最喜欢的灵异节目!感觉今天像在过年!” “主播主播,你一定会同意的吧?” …… 正好到了可以结束直播的时间了,安阎说道:“要不要合作,等我看了他们发的私信才能决定。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大家明天见……” 结束直播后,安阎开了私信,看《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给他发的私信。 “您好,我是《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策划兼导演袁野,我们节目组计划于九月二十四号前往旺斯酒店,开始为期一周的拍摄。请问您方便告诉我您的邮箱吗?我马上把合同发给您。” “酬劳和拍摄时间都写在合同里了,您有什么疑惑,随时可以问我。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直播,酬劳和拍摄时间都可以根据您的需求调整,希望您能给我们一次合作的机会。” 第097章 太巧了,《开心见到鬼》节目组也是九月二十四号去旺斯酒店。 安阎敲着手机屏幕给对方回复。 “您好,可以先透露一下主要的拍摄内容吗?我的直播风格一直走的是恐怖、惊悚、搞笑的路线,如果拍摄内容不够恐怖和真实,我是不会参加的。” 开心见到鬼回复得很快。 “安老师,我能保证我们这次《旺斯酒店》的相关拍摄内容一定是真实的,至于恐怖不恐怖,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我只能说,对于我们团队来说,是足够恐怖的。我真诚地希望您能给我们这次机会。” “关于拍摄内容,我现在只能告诉您,我们要拍的是旺斯酒店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更详细的部分,这会不方便说,等见了面我会全部告诉您的。” 旺斯酒店能被大众知道的,早就被扒的底朝天了。 所谓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很有可能和那些死者有关。 安阎想了想,做了最后的回复。 “我正好要在九月二十四日和朋友一起去旺斯酒店,关于拍摄的事,就等见了面再聊吧。” 开心见到鬼回复得比刚才更快了。 “那真是太好了!安老师,您现在应该还在云市吧?您大概几点到立市呢?坐火车还是飞机?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开车去接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旺斯酒店。” 安阎:“……”《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人也太热情了吧! 安阎正想着怎么拒绝他们,节目组的人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您不用担心不方便。我们为了提前做拍摄准备,昨天就到了立市,目前查到了不少内容,等到二十三日应该就调查的差不多了,二十四日正好去接您。” 安阎反复把查到了不少内容看了几遍,决定接受他们的好意。 “我九月二十四日早上七点二十分到火车站,感觉有点早,你们方便过来吗?” 开心见到鬼回复安阎。 “方便的,那我们九月二十四日早上在火车站见。我把我的电话留给您,你到了联系我。袁野,157XXXXXXXX。” 安阎先存了袁野的电话号码,而后给他们发消息。 “好,九月二十四日早上见。我先休息了,再见。” 安阎发完这条就没再看消息了,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床上躺着。 窗外的院子里,杜鸩坐在伞下的圆桌旁,抬眼看着安阎房间所在的方向。 在他面前的圆桌上,摆了好多刻了安阎名字缩写的物品。 桌上物品上的“AY”大多出于一个人的手笔,只有杜鸩从玉安高中拿来的那支钢笔上的刻痕与众不同。 安阎房间灯光熄灭的瞬间,整个迷心民宿跟着陷入了黑暗当中,和周遭黑压压的山峦融为一体。 映着淡淡的月光,杜鸩拿起桌上刻了安阎名字的刻刀,垂眸在桌子上刻了两个字母——AY。 他刻的“AY”,与钢笔上的刻痕不同,和桌面上其它物品身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杜鸩静坐了半晌,而后擦掉了桌上的刻痕,带着所有物品回了他的房间。 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安阎和杜鸩带着行李一起坐上了通向山路口的摆渡车。 安阎原本计划自己开车去火车站,可火车站附近没有合适的停车场,又不知道他们要在旺斯酒店待多久,就干脆放弃了,赶在摆渡车停运之前出发。 司机师傅目瞪口呆地看着安阎,“你……你怎么又来了?!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吸引你啊!” 安阎被他逗乐了,“吸引我的当然是这里的鬼。” 第153页 安阎默默在心里补充,还是最好看的那个。 司机师傅怕安阎说出更刺激的,不敢再和他聊了,转而看向坐在安阎身旁的杜鸩,一脸热情地问道:“这位小哥,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今天是准备走了吧?一共待了几天?” 杜鸩冷声道:“我就住在这里。” “哈哈,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你有点面熟……”司机师傅说着说着,嗓子想被掐住似的出不了声,等再出声,就是破音了,“你……你是……迷心民宿的老板!?” 杜鸩:“嗯。” 司机师傅的脸彻底僵着了,一张嘴出来的就是气音,“我……我突然想拉肚子,开不了车了……你们赶时间的话,先……下车?” “没事,我们等你。”安阎指了指迷心民宿的方向,“迷心民宿的卫生间随便你用,想在厕所蹲多久就蹲多久,蹲到天黑都行。” 司机师傅面如死灰:“……” 瞅着司机师傅是真吓着了,安阎不好意思再添油加醋,说道:“你别怕,有我们在车上,别说大白天了,就算是深更半夜,这附近也没有鬼敢闹你。” 司机师傅恍然大悟,“你说的很对啊!你们俩都在迷心民宿待了那么久,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司机师傅说完拿出手机,把摄像头对准安阎和杜鸩二人狂按拍照按钮。 “你突然拍照干什么?”安阎把手机从司机师傅手里拿过来,看到杜鸩在手机画面里,才松了口气,一脸尴尬地把手机递了回去,“还好还好,没把我们拍丑,拍的挺好看的。” 司机师傅得意道:“当然要拍好看啊,这些照片我要打印出来贴在车头辟邪驱鬼,好用的话,给每个座位上也贴一张。” 杜鸩:“不能用。” 司机师傅一脸委屈地把手机藏到身后,“老板,看在我是你老乡的份上,通融一下吧……” 安阎想象了下车上贴满他和安阎合照的“盛况”,“师傅,贴照片没用,这阵子都流行用辟邪照片设手机屏保和壁纸。” 司机师傅怀疑道:“你是在骗我吧?” 安阎拿出手机,飞速地从相册中挑出杜鸩的照片设置成壁纸,“你看,我的手机壁纸就是他。” 杜鸩偏头看了眼安阎的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司机师傅不敢相信道:“你这张照片都糊成这样了,竟然也有用?” 新闻上的那张图本来就不清晰,他这张又是翻拍的,能不糊吗!? 安阎说道:“当然了,不管糊不糊,只要是他本人就管用。” 司机师傅十分听话,挑了一张合照设置成壁纸。壁纸的画面里,杜鸩足足占了其中的三分之二,安阎只露了多半张脸。 司机师傅心满意足,“哎呀,设置成壁纸后我整个人都舒坦了。走,我现在就开车送你们去路口。” 看到手机屏保的安阎,“……” 杜鸩冲着安阎伸出手,“给我看你的壁纸。” 安阎愣了一下,“只……只看壁纸对吧?” 杜鸩深深看了安阎一眼,“嗯,只看壁纸。” 安阎先给手机解锁,而后递给了杜鸩。 杜鸩拿着手机看了会壁纸,递给了安阎,“你只有我这一张照片?” 安阎说的真假参半,“还有别的照片,只是手机上没存。” 阵阵凉风中,杜鸩转头看着前方,没再说话。 还好杜鸩没说要看别的照片,安阎把手机放回兜里,松了口气。 安阎和杜鸩抵达云市火车站附近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天眼看着就要黑了。安阎和杜鸩一起在附近吃了饭,又从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点自热的速食后,肩并肩地走向火车站入口。 安阎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你现在的身体能通过安检吗?” 杜鸩说道:“没试过。” 安阎说道:“那你一会就先隐形吧,等到了候车厅,你再找机会出来。你的本体在迷心民宿,只靠钢笔,我担心会撑不住。” 杜鸩切换到只有安阎能看到的状态,“好。” 安阎笑了笑,拎着箱子通过安检,在候车厅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了下来。一抬头,便看到杜鸩从离他们最近的洗手间门口走过来了。 距离那趟高铁进站还有一个小时,安阎调整了坐姿,开了直播混时长,告诉他们他马上要启程去立市旺斯酒店的事,顺便给观众讲起了和火车站有关的鬼故事…… 在安阎讲鬼故事的过程里,杜鸩什么都不干,就直直看着安阎。安阎又紧张又激动,一不小心就超常发挥。 等安阎讲完故事,和他们位置相邻的几个位置全空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安阎:“……刚才那个故事那么恐怖吗?” 观众们发了一堆弹幕。 “很恐怖,要是坐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估计都要上手打你了。” “我以后不敢一个人去火车站了。TAT” “别的还好,关于高铁卫生间的部分真的太吓人了!” …… 安阎说道:“委屈你们了,以后坐高铁不要去卫生间。” 观众们疯狂嚎叫。 “球球主播做个人吧。” “一两个小时的就算了,七八个小时的,我不去卫生间是想让我死在高铁上吗?” …… 听到前往立市的高铁即将开始检票,安阎站起来说道:“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安慰下你们,可惜没时间了,改天给你们讲一个不那么恐怖的火车站鬼故事作补偿,再见。” 第154页 安阎说完退出直播间,和杜鸩一前一后站在长长的队伍里,通过检票上了火车。 这次的座位和上次一样,杜鸩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阎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高铁刚开始行驶的时候,安阎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杜鸩聊天,等过了零点,安阎就有点撑不住了,靠着椅背打盹。 安阎的头朝着杜鸩的方向一晃一晃的,晃着晃着就醒了,抬头看一眼杜鸩,然后继续睡…… “嘭——” 安阎的头撞在了杜鸩的胳膊上。 这大概是安阎第三次晃醒了。 “不好意思。”安阎迷迷瞪瞪道,“我一坐车就容易困……” 杜鸩抬起手,一声不吭地把安阎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 安阎抬头看着杜鸩,眼睛发亮,“!!!” 突如其来的福利啊。 怎么办?! 他突然睡不着了。 杜鸩蹙着眉,抬起右手遮住安阎的眼睛,声音低沉,“睡吧。” 安阎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划过杜鸩的掌心。 一路上,安阎睡得昏天暗地,梦到他和杜鸩开着车翻山越岭,一路颠簸,眼看着快开到终点了,才逐步稳当…… 而现实中,安阎的头打滚似的贴着杜鸩的身体晃,一路从肩膀挪到胸口,又反向从胸口挪回肩膀,柔顺的头发炸了一窝…… 杜鸩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像上次那样,用手固定安阎的头。 从月朗星稀到天光破晓,安阎头顶鸡窝头进了高铁的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只觉得比见到鬼还可怕。 第098章 安阎一脸无语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过是睡个觉,他右边的头发就都起飞了,只有左边还算平稳,能够通过它看出他本来的发型有多帅。 安阎稍微回忆了下他醒时的姿势,就明白这发型是怎么整出来的了。头右边的头发估计是在杜鸩身上蹭炸毛的,至于左边,被杜鸩按住了,想起飞也飞不起来。 安阎尴尬地摸了摸嘴角。还好还好,嘴角是干的,他没有把口水蹭杜鸩身上。 安阎对着镜子把头发摆弄服帖了,人模人样地走回他的座位。 见安阎坐得笔直,杜鸩说道:“快六点了,你还能睡一个多小时。” 安阎刚才睡得太舒服了,刚听到睡字就被勾的打了个哈欠。他伸手拍拍脸,赶走了睡意,“不睡了,我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一会《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人会来火车站接我们,我怕碰面后没时间吃早饭。” 安阎从袋子里拿出面包,一口一口地吃着。 杜鸩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安阎,“别只顾着吃。” 杜鸩最近对他太体贴了吧!? 安阎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水瓶,“谢谢。” “不用谢。”杜鸩淡淡地扫了安阎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七点二十五,安阎和杜鸩出了站,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给《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袁野打电话。 安阎:“您好,我刚出火车站,请问您现在到火车站了吗?大概在哪个方位?” 袁野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听着有些粗犷,“安老师,我们在火车站正对面的工行门口,您看到工行在哪里了吗?” 安阎为了避开人流,这会站得位置有点偏,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斜对面的工行,“看到了,我们马上过来。” 安阎给杜鸩说了一声,两个人一起通过人行道走到马路对面。 一个身高差不多一米八,年龄三十五左右,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到安阎面前,笑眯眯地冲着安阎伸出手,“安老师您好,我是《开心见到鬼》的节目策划兼导演袁野。” “您好,我是安阎。”安阎握了下他的手就松开了,侧身向袁野介绍身边的杜鸩,“他是我的好朋友,杜鸩。他会和我一起入住旺斯酒店。” 袁野向杜鸩伸出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憨直,“杜老师好。” 杜鸩几乎只碰了下袁野的指尖就收回了手,微微点头道:“你好。” 袁野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安老师,我们的车就在那边,有什么事我们上车再说?” “嗯。”安阎点了点头,跟在袁野身后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拉开他们和袁野之间的距离,以备遇到什么意外能够随时跑路。 看到袁野过来了,分别坐在面包车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一男一女下了车,站在车门前等他们。 年轻男人戴着鸭舌帽,一双单眼皮微微下垂,鼻梁高挺,嘴巴紧抿着,一副沉默寡言的长相。女孩子画着淡妆,五官甜美,身材高挑,头发高高束着,显得整个人特别精神。 “安老师,这是我的两位同事。《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摄像兼后期孙桥,和主持人唐悦然,您称呼他们小孙和小唐就好。”袁野先向安阎介绍他的同事,接着把安阎和杜鸩介绍给两个年轻人,“孙桥、悦然,这是安阎老师和杜鸩老师。” 孙桥和唐悦然齐齐欠了欠身,“安老师好,杜老师好。” 袁野为安阎拉开车门,“安老师,请上车吧。” 安阎偏头看了眼杜鸩,杜鸩冲着他微微点头。 安阎和杜鸩先后上了车,分别坐在两个车门前。 他们两个上车后,《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三个人也上了车。孙桥开车,唐悦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袁野坐在安阎他们身后最后一排的长座椅上。 第155页 “小孙,可以开车了。”袁野说完从身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安阎,“安老师,这是我们打印好的合同,您先看看。等看完了,我们聊这次拍摄的事。” 安阎接过合同,“袁先生,你称呼我安阎就行了,喊老师怪怪的。” 袁野:“好,安阎……那你也叫我全名?” 安阎笑道:“我还是称呼您袁导吧。” 袁野笑了笑,“也行。” 安阎说完翻开合同仔细看着。 像《开心见到鬼》这种网播节目的合同都是有模板的,每次根据拍摄情况的不同改一改就能用。安阎之前和节目组所在的平台合作过,对他们的合同心里有数,看了一遍后,心里就清楚了。 安阎把合同放在一旁,转头看着袁野,“袁导,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你先告诉我你想在旺斯酒店拍什么,只要内容符合我的标准,我就跟你们拍。” 袁野向前挪了挪屁股,手抓着安阎的靠背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旺斯酒店的鬼不是鬼,而是一个人的死亡预告?” 安阎:“听说过一点。” 袁野神经兮兮道:“我对灵异事件的灵敏嗅觉告诉我,那些死者不是在外地死于非命,他们就是在旺斯酒店出的事。那些客人看到的鬼,不是死者的死亡预告,而是那些死者的真正的死因!甚至是有可能他们死亡的瞬间!” 基于手中的申请书和过往积累的经验,安阎也曾这么想过。 可袁野……他为什么也会这么想? 安阎疑惑道:“你的猜测太离谱了吧,有什么依据吧?” “这是我,一个《开心见到鬼》策划兼导演的直觉。我今天带着他们两个去旺斯酒店,就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袁野目光灼灼地望着安阎,“安老师,您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安阎怀疑袁野有事瞒着他,说道:“你只因为自己的猜测就敲定一期节目的主题,会不会太鲁莽了?” “没办法啊。我们最近运气不好,前几期节目明明去的都是很凶的地方,却连个鬼影都没拍到,点击不停地掉,口碑也变差了。”袁野丧着脸说道,“我们在旺斯酒店拍的就是这一季的最后一期节目,再不拍点有趣的内容,我们节目就没有下一季了。” 安阎劝他,“你可以像上一季那样,把最后一期节目做成整季节目的高能合集,这个观众应该喜欢。万一你这次也拍不到鬼……” “呸呸呸,安老师,您可不能提这个……”袁野连忙打断安阎,“我们就是为了保证这次能见到鬼,才希望您能参与到拍摄当中啊!您是恐怖主播里见鬼次数最多的,不管去哪里都能见到鬼,还都是高品质特吓人的那种,我们节目组需要您这种人才……” 安阎竟无言以对,“……” 这才是袁野邀请他参与节目拍摄的真正原因吧! 安阎抬手捏了捏眉心,“行,我签这份合同,愿意参与拍摄。不过,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出境,我自己定,不听你们的。” 袁野点头如捣蒜,“好,安老师,您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只要您能给我们把鬼招来。” 鬼已经在这里了啊,安阎偏头看了眼杜鸩,忍不住露出笑容,“袁导,你手里应该有很多关于旺斯酒店的资料吧?这会方便都拿来给我看看吗?” 袁野把身旁的袋子给安阎递了过来,里面是厚厚一叠印了字的A4纸,“您随便看。” 安阎接过袋子,把里面的资料给杜鸩分了一半,两个人各自看着。 安阎看到的第二份资料,是一张《旺斯酒店》的住宿申请书,申请者是袁野。 安阎一目十行的往下扫,看到表格最下面的内容时,瞬间傻眼了。 这份申请表格上竟然有附加服务,而仇恨对象的名字是袁野! 安阎努力用平常的语气和袁野说话,“袁导,《旺斯酒店》的住宿申请是你自己填写的吗?” 袁野说道:“是啊。” 安阎略微有些紧张,“你有没有发现这份申请有点特别?” 袁野一脸莫名其妙,“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和其他网红酒店的住宿申请一样,要填写一堆信息。对了,有一个地方还蛮奇怪的……那份表格竟然让我写了两次自己的名字,一般写一次就可以了啊……” 袁导是在装傻,还是他真的没看清附加服务的内容?! 就算他真的没看清附加服务写了什么,等他看到弹出来的同意书时,总该察觉到不对了吧…… 安阎皱眉翻到下一张资料,看到的正好是《旺斯酒店》的同意书。 安阎:“!!!” 好吧,他信袁导没看过了。 袁导要是看过,就不可能把申请书和同意书打印下来,夹在节目组的资料里给其他人看。 安阎把这两张纸单独拿出来,转身看着坐在他斜后方的袁野,“袁导,我觉得这份申请书和同意书,你最好重新看一下。” 杜鸩闻声转过头来看向安阎,安阎对着他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申请书的最后一行。杜鸩点点头,示意他看明白了,和安阎一起看向袁野。 袁野搓了搓手,接过安阎递过来的两张纸,“这能有什么问题?!” 安阎叹了口气,“你看申请书的最后一行,再看看同意书上都写了什么。” 第156页 袁野直奔申请书的最后一行,只见上面印着如下一行话: 附加服务:在您的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你特别希望他/她去死的人?如果有,请写下他/她的名字。 姓名:袁野。 袁野一脸懵逼道:“我……我当时写名字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啊,写了有什么用吗?” 袁野说完把申请书放到一边,盯着同意书看。 当他看清同意书上写了什么内容后,直接把手里的同意书扔了出去,糊了安阎一脸。 安阎:“……” 第099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袁野连忙把掉在座位旁的纸捡了起来,“这玩意太吓人了,我手滑了一下……” “不可能啊,我填名字的时候真的没看到有附加服务,只看到要填两次姓名。”袁野低着头坐好了,拿起被他让在座椅上的手机,“我……我先去官网确定一下。” 袁野一脸紧张地打开旺斯酒店的官方网站,找到住宿申请表格。 表格内容大体和袁野手中的打印稿一样,唯有最后一行有点区别。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表格没有附加服务,也没有要求申请者再填写一次名字。只有袁野手中的打印稿有附加服务。 袁野一脸懵逼,“……有两种表格?!” 安阎还不想向袁野透露自己的名字也遭受过和袁野一样的待遇,“对,就是因为我填的表格和官网的一样,没有附加服务,我才觉得你的申请表不对劲。” 袁野傻眼了,“你是说……你填的表格是官网这样的?不是我这种的?” 安阎点头。 袁野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先你一步成了被灵异事件眷顾的宠儿?!” 安阎继续点头。 袁野擦了把冷汗,“靠,这份眷顾太沉重了,一出场就要我的命,我真的承受不来。” 唐悦然回头道:“袁导,你别想太多,以你见不到鬼的体质,我估计这份眷顾根本落不到你身上。我跟你录了几期节目了,别说灵异事件,连个人为的恶劣事件都没见过。” 袁野恍然大悟,“我懂了。怪不得我前几期那么倒霉,什么都拍不到,原来是把所有见鬼的运气都积攒到这事上了。” 安阎:“……你还好吧?” 袁野丧着脸说道:“不好,我还没做好为节目献身的准备。” 唐悦然提议道:“袁导,要不你别去旺斯酒店了?有安老师在,我和孙桥也能搞定这期节目。” 袁野沉默了一会,向安阎征求意见,“安老师,您见鬼见的多,你觉得这份申请书和同意书上写的会真的发生吗?要是真的发生,我活下去的可能有多大?” “不知道。”安阎顿了顿说道,“旺斯酒店很可能有非常恐怖的事情等着你,我不能保证你会活下来,但我们是队友,我会尽力让你别死。” 袁野拍了拍安阎的胳膊,“好,我相信你。” 袁野说完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安阎说的话记了下来,“安老师,你刚才说的那句挺好的,很适合做这期节目的片头台词。” 有袁野他们调查的资料,安阎和杜鸩二人就没有必要再去调查了。袁野一声令下,孙桥转动方向盘,直奔旺斯酒店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孙桥开着面包车停在了旺斯酒店的院子里。 安阎等人把行李都从车上搬下来,准备进酒店大门。 袁野左手提着资料,右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边往酒店大门口走一边嘟囔,“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安阎:“是你把他们赶走的啊,万一这周什么都拍不到,你可别把锅扣我头上。” 袁野马上闭嘴了。 旺斯酒店的大门和房间门一样,也是密码锁,最先到达的袁野杵在门口问道:“你们谁记得密码?” 安阎走上前按了几个数字,门开了。 安阎抓着门把,等所有人都进去了,才进了门,顺手把门关上了。 进门后,安阎最先看到的是摆在酒店门旁边,印着“请勿把手机带入酒店”几个红字的黑底易拉宝。除了这些大字,下面还写了一些和手机有关的注意事项: “尊敬的顾客你好, 为了给您带来更好的住宿体验,保障您的安全,酒店规定每一位住客在入住前都必须把手机放入旁边的手机存放处,请您务必合作; 为了防止您提前把手机拿走,酒店为每个储物格子设置了具有使用期限的密码。只有当您退宿成功后,您才能用密码打开存放点,拿出您的手机。” 立在易拉宝旁边的,是一个超市储物柜似的长条柜,正中间印了“手机存放处”五个字。手机存放处一共七层,每层有十一个格子。 袁野看了安阎一眼,“我们要把手机放进去吗?一旦放进去,我们就没办法和外界联系了。” 游戏讯息可没有说不让他带手机,安阎说道:“我不放,你们呢?” “手机有一部就够用了。”袁野秒认怂,拿出手机,走到存放处前面准备输入他的房号。 “等等。”安阎开口阻止他,“旺斯酒店这么大,你不带手机,我们怎么联系?” 袁野转头说道:“我们带的设备里有对讲机,到时候一人一台,比手机还方便。” 安阎:“好吧。” 第157页 《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三个人都选择把手机放在存放处,等他们先后把手机放好了,众人一齐向酒店前台走去。 没想到的是,酒店的前台空无一人,只有桌前的设备是开着的。 唐悦然环顾四周,郁闷道:“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整个大厅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难道他们今天集体放假了?” 袁野说道:“这会才早上九点多,说不定他们正在哪里开会呢。我们有房间密码,先去房间放行李吧。” 安阎点头道:“嗯。” “吱——” 酒店大厅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拖着一个特别大的行李箱从门外进来,他没看易拉宝,径直像手机存放处走去,把手机存在里面。 袁野看了眼对方的行李箱,又扫了眼他们这边的几个袖珍款,“我一直觉得我们节目组的二十二寸行李箱太小了,不方便放设备,他那个容量很大,塞个人都没问题,一看就很合适。” 中年男子存好手机后就过来了,袁野往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袁野笑着问道:“这位先生,打扰了。请问方便告诉我你行李箱的品牌和型号吗?我也想买一个。” 中年男子把行李箱护在身后,神情戒备,“不好意思,行李箱是我老婆给我买的,品牌和型号我都不是很清楚。” 袁野尴尬地笑了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 中年男子没看前台,直接向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杜鸩蹙眉望着中年男子的背影,“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安阎笑了笑,“是啊,不看易拉宝就知道要把手机存在哪里,怎么存。” 安阎说完拉着行李箱向电梯走去,中年男子先按了按钮,他们几个过去的时候,电梯正好停在了一楼。 电梯门开了,毕竟中年男子是先来的,安阎他们便打算等中年男子进电梯后他们再进去。 结果他们没动,中年男子也不动。 安阎疑惑道:“你不进去吗?” 中年男子看了安阎等人一眼,说道:“你们几个是一起的吧?你们先进,里面还有位置的话,我再进去。” 安阎:“行,谢谢。” 安阎、杜鸩还有节目组的三个人全都进了电梯。 由于大家都带了不少行李,仅仅五个人,就把电梯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我们挤一挤。”袁野率先缩在电梯里面的角落,伸手把孙桥往他身旁拽。 眨眼间,他们五个就给中年男子腾出了足够他进来的空间。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拖着他的大行李箱进了电梯。 “滴——” 电梯超重了。 电梯里的众人:“……” 场面一度很尴尬。 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默不作声地拉着行李箱出了电梯。 唐悦然伸手按了七楼的按钮,自言自语道:“这部电梯最少也能载十一个人吧?我们加起来只有六个人,这些行李也没有多重,怎么会超重呢?” 第100章 袁野动了动鼻子,“你是想说,他行李箱里的东西有问题?” 如果是在其它地方遇到这种情况,袁野还不会多想。可这里是曾以闹鬼爆红网络,又因为闹鬼过于真实而成为过气网红的旺斯酒店。 袁野激动地搓搓手,挤到电梯门口征求安阎的意见,“我们下去看看?” 安阎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我们到七楼了。” 电梯门开了,袁野嘿嘿一笑,赶在电梯门大开之前按了关闭按钮,又快速按了一楼的按键,把一电梯的人从七楼带回了一楼。 袁野兴冲冲地出了电梯,却发现电梯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安阎和杜鸩也出来了,孙桥和唐悦然两个人待在电梯里没动,帮安阎等人按住电梯的开门键,等他们回来。 看到旁边电梯显示的数字是六楼,安阎推测道:“他可能坐另外一部电梯上六楼了。” 袁野第一个进了电梯,“那我们再去六楼看看。” 安阎跟在杜鸩后面走进电梯,“别急,六楼的房间那么多,就算你去了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里。我们先把行李放到七楼,一会再调查他的事情。” 袁野点头道:“行,带着这么多东西调查确实不方便,我听你的。” 从七楼的电梯口拐出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安阎和杜鸩的所住的标间708,隔壁同样离电梯口很近的707是袁野和孙桥的标间。唐悦然住在他们附近的705,是大床房。 安阎按了密码开了门,他刚和杜鸩把行李放好,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打鼓似的敲门声。 安阎把拉开的行李箱又拉住了,看着杜鸩说道:“我去开门,估计是袁野过来了。” 敲门的人果然是袁野,安阎一开门,就被他塞了两个无线对讲机。 “你和你朋友一人一个。对讲机的电都充满了,频道也调好了,你们说话时候按住通话按钮就行。”袁野说完从兜里拿出他自己的对讲机做示范,“开心见到鬼,开心见到鬼……这里是袁野,安老师听到我的声音后请回答,完毕。” 安阎手中的两个对讲机响了,声音几乎和袁野的说话声同步,只是带着一点杂音。 安阎好久没用过对讲机了,把左手的对讲机给了杜鸩,右手按住对讲机的通话按钮说道:“收到,请讲。” 第158页 袁野按动通话按钮,“安老师,请您和我一起去六楼找刚才那个提着怪异箱子的中年男子,完毕。” 安阎把对讲机放进外套的兜里,“袁导,离这么近就别用对讲机了,太吵了。” 袁野把对讲机查回腰间,“好,我就是有点兴奋。” 安阎转头看着杜鸩,“杜鸩,你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杜鸩:“好。” 唐悦然和孙桥待在各自的房间里,乘电梯去六楼的只有安阎他们三个。 整个六楼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响动。袁野走在安阎他们前面,手捏着鼻子,脸贴着门板,对着离电梯口最近的608喊道:“您好,客房服务,请开门……” 袁野喊了两遍,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袁野捏着鼻子从608一路说到六楼最边上的604,然后走到对面开始贴着603喊,从603喊到电梯口旁边的601…… 喊了整整八间房,袁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袁野松了手,咳了几声说道:“看来他不在这八间房里。” 安阎抬起下巴凑到杜鸩脸庞附近问道:“你能看见吗?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人?” 杜鸩微微摇头,“看不到。” 安阎又问道:“那能穿门而入吗?” 杜鸩:“不能,这里的建筑对我的活动有限制。” 安阎和杜鸩说完两句话的功夫,袁野又从608隔壁的609开始喊了…… 此时此刻,旺斯酒店六楼某个昏暗无光的房间里,陶远拉开面前的行李箱,蹲在地上看着里面被绳子捆住的潘明。 潘明整个人缩在行李箱里,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上贴着黄色胶布,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惊恐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 陶远的一双眼睛冷得像掺了剧毒,看他就像是在看个死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潘明浑身无力,连摇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陶远从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套大牌女装和一套制作精良的童装摆在旁边,“这两套衣服……很眼熟对吧?在这里,韩雅和小凌会看着你死的……说不定,他们现在就站在这间房的某个地方看着你……” 潘明惊吓过度,整个人在行李箱里抖成一团。 陶远把塑料袋套在潘明的头上,拿出本来被挂在洗手间淋浴头上的绳子,隔着塑料袋,绕着潘明的脖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死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来旺斯酒店后看到的……他们说,你就该这么死……” 潘明的脸越来越白,陶远把缠在潘明脖子上的绳子寄了个死结,“潘明,你看到韩雅和小凌了吗……他们是不是在看着你……是不是……” 潘明突破了身体的极限,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挣扎也没有用,他真的就要死了…… 弥留之际,他恍惚看到一个面熟的女鬼牵着一个死去的小男孩站在他旁边。 女鬼的眼睛流着血泪,憎恶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像火一样烫…… 袁野一路转着圈从609喊到615,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只剩下616这一间房了,袁野没有上去就喊,站了一会后,退后两步站到安阎旁边,“要不你去试试?” 安阎看了杜鸩一眼,走到616门口伸手敲了敲门,“您好,客房服务,方便开一下门吗?” 过了一会,门从里面打开了。 陶远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怎么是你们?” 瞥见远处放在地上的空行李箱,安阎瞎编道:“我们就住在你楼下,卫生间的天花板不停地往下滴水,维修工让我上来看看是不是你这里的管道有问题。” 陶远皱眉让了一步,“行吧,你们进来吧……” 安阎进了门,直奔着行李箱走过去,只见行李箱里干干净净的,连跟头发丝都没看到,“这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你动作挺快的。” 陶远顺手把行李箱拉好了摆在一旁,拉开衣柜给安阎他们看,“不用收拾,里面的衣服都是叠好的,直接挂在衣柜里就行。” 衣柜里满满挂了十几件衣服,除了一件女装和一件童装,剩下的都是616房间住客的衣服。 安阎扫了衣柜一眼就向卫生间走去。 袁野站在衣柜旁边问陶远,“你结婚了?怎么不见你老婆孩子呢?” 陶远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结婚好几年了,他们还没到,我一会去接他们。” 安阎没有在洗手间里发现什么异样,走出来道:“你的洗手间没有漏水,应该就是我那间有问题。” 安阎悄悄把兜里的钥匙扔到了地上,往前走的时候脚一踢,钥匙就被他踢到床底下了。 安阎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钥匙掉了。” 陶远紧张地拽住安阎的胳膊,“地上全是灰,我帮你捡。” 安阎伸手拉开他的胳膊,微笑道:“没事,我自己来。” 在陶远的注视下,安阎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往床底下看。 第101章 安阎看到床底下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他的钥匙之外,什么都没有。 安阎伸长胳膊,捡起钥匙站了起来。 他伸手拍掉钥匙上的土,接着把钥匙装进了兜里,“你这个房间气场有点不对,说不定有鬼,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 第159页 陶远克制住内心的兴奋,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真的吗?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的房间有什么鬼?” 干过亏心事的人都格外怕鬼,陶远这么兴奋,不太像害过人的人。 安阎伸手摸了摸鼻子,“没有看到。我就是觉得这里气场有点阴,凉飕飕的,你小心一点。” 陶远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好,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安阎:“不用谢,我们走了。” 安阎放慢脚步和杜鸩走在最后,悄声问道:“这里有没有鬼?” 杜鸩点了点头。 “真的有!?”安阎睁大眼睛,胳膊贴着杜鸩的胳膊,凑过去的时候,头发扫过了杜鸩的耳朵,“在哪里?” 杜鸩微微偏头,看向陶远的背后,“在他背后,有一个女鬼和一个小男孩。” 安阎停下了脚步,“一来来俩,不好对付啊。我们帮帮他?” 杜鸩:“不用,那两个鬼是他死去的老婆和孩子,死了有段时间了。” “那他刚才还说去接……”安阎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怪不得我说这里有鬼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怕,还有点高兴。杜鸩,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看到他的老婆孩子?” 杜鸩:“你别插手,等他老婆想见他的时候,就会让他看到了。” 袁野站在门外回头看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呢?大点声,也说给我听听呗。” “没说什么。”安阎扭头瞥了眼站在原地,看起来有点落寞的陶远,大步离开了616房间。 到了七楼后,袁野回了707,给孙桥讲他们在六楼遇到的事情。 安阎和杜鸩回了708房间,安阎整理行李,杜鸩则绷着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安阎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他拿出手机准备上会网,却悲催地发现旺斯酒店没有wifi,4g网络也很差,连微信消息都看不了。 安阎把手机扔到一旁,叹气道:“完了,我这几天没法直播了,可惜了旺斯酒店这么好的素材。” 杜鸩说道:“袁野他们带了设备,应该会拍很多视频片段,你让他们发给你就行。” 安阎一拍脑门说道:“对哦,我可以把他们拍的素材剪成视频,在我的直播间播放。虽然效果比不上直播,但总比没的看强。” 大约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708房间的电话铃声响了,是酒店营养师打来的。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营养师。午餐时间就快到了,您如果有在酒店餐厅想用午餐的意愿,请于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五楼的餐厅,我们将为您提前准备好丰盛的午餐,在那里等着您。再见。” 营养师说完就挂,根本没有给安阎回应的机会。 几分钟后,安阎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这里是707袁野,这里是707袁野。十一点五十分,需要去餐厅吃午饭的人请到七楼电梯口集合。708收到请回答。” 安阎按了回复按钮,“708安阎收到,完毕。” 袁野:“这里是707袁野,705收到请回答。” 唐悦然:“705唐悦然收到,完毕。” 十一点五十分,安阎等人在电梯口集合,他们各个口袋空空,只有袁野一个人带了对讲机。 袁野:“……你们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没有团队合作精神?” 安阎伸手按了电梯按钮,“我们从吃饭到回来肯定都在一起,用不着对讲机。” 袁野诧异道:“怎么会一直在一起?如果有人中途去卫生间了呢?不问问大家都在哪里,万一把谁丢在五楼了怎么办。” 唐悦然:“求求你别说了……就是怕在卫生间突然听到你的声音,我才没带对讲机。万一手一滑把对讲机扔马桶里了,我是捡还是不捡?” 袁野:“……” 电梯到了,安阎、杜鸩他们先后进了电梯,一起到了五楼。 到了餐厅后,安阎看到餐厅的大餐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除了住在616的中年男子,安阎还没见过其他四个人。 那五个人正好坐在长条桌的同一边,安阎他们五个便走到长条桌的另一边,和他们面对面坐好了。 这会服务员正在上菜,大家都没带手机,闲坐着没事干,袁野便带头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安阎、杜鸩和《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三个人介绍完自己后,对面的五个人也按照座位的顺序开口了。 坐在首位的是616的住客,他的状态比早上的时候好了很多,大概是不喜欢跟陌生人透露太多信息的缘故,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叫陶远后,就没再说话了。 坐在陶远旁边的是一个气质温和的年轻人,“你们好,我叫温驰,是一个灵异爱好者。去年刚刚开始工作,这次是请了年假出来玩的。” 陶远下方坐着的,是一个有着齐刘海,披肩长发的女孩子。她的长相非常乖巧,抬头看人的时候,眼神稍微有点阴郁,但眯着眼睛笑的时候,看起来又非常阳光,“你们好,我叫庄萌,二十一岁,在首都上大学……” 坐在她声旁的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女的,在外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别什么话都一股脑地告诉别人,要懂得保护自己,懂不懂?” “你……你别那么凶啊。”庄萌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摆在她面前的餐盘,“我只打算说名字和学校,又没什么要紧的。” 第160页 男人放软姿态说道:“我是为你好,担心你会说出更多消息才凶你的,你别生气啊。” 庄萌点了点头,蚊子似的应了一声,“嗯。” 男人开始自我介绍了,“我叫易琛,大学毕业多年了,有个不错的工作。交过很多女朋友,坐在我旁边的,是我交往过的女孩中,最年轻漂亮的。我们特别恩爱,你们可别打她的主意啊。” 坐在易琛另一边的男人说道:“我不打她的主意,打你的主意行吗?” 易琛的脸瞬间绿了,“你什么意思!?” 对方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就随便说几句过嘴瘾。” 易琛:“你!” 正好赶上服务员站在他们中间上了盘菜,她一走,坐在易琛旁边的男人便把位置稍微挪得离易琛远了点,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刘棕,无业游民一个,没了。” 菜上齐了,营养师穿着西装走到桌前,跟安阎等人打招呼,“这顿午餐的饭菜都上齐了,请大家好好享用。提前给你们说一声,晚餐时间在下午六点,届时我们就不多做通知了。想要在这里享用晚餐的,请务必按时到达。大家在旺斯酒店的每一餐都可能是最后一餐,希望你们珍惜一点,不要浪费粮食。” 被自己写在仇恨名单上的袁野顿时一惊,“为什么是最后一餐?” 营养师礼貌道:“经常有人被旺斯酒店的鬼吓到突然退宿,没办法按照计划住够预定的时间。说不定你们当中,就有那种突然离开的客人。” 袁野拿起刀叉切了块肉,气势汹汹地塞到嘴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在这里住够一周的。” 营养师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营养师走后,餐桌的气氛便有点诡异,每个人都一声不吭地安静吃饭。 杜鸩不算拥有身体,不能用餐,就象征性地端着饮料一点一点地喝。 坐在杜鸩下方的袁野关心道:“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我们房间里有拉面之类的速食,你要不要吃?” 杜鸩冷声道:“不用了,谢谢。我早上吃了很多,这会还不饿。” 又过了一会,刘棕突然出声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这里真的有鬼,也没什么好怕的。” 易琛听到刘棕的声音就来气,放下餐具说道:“庄萌,我吃饱了,你呢?” 庄萌放下手里的刀叉,连忙拿纸巾擦了擦嘴,“我也饱了。” 易琛牵着庄萌的手一起站起来走了,路过刘棕身后的时候,狠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易琛、庄萌二人一走,陶远和刘棕也很快走了,对面只剩下温驰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最后,他们六个人几乎是一起停止用餐的,又一起进了电梯。 温驰住在六楼,先安阎他们一步出了电梯。 到了七楼后,安阎没去他的房间,而是和杜鸩一起去了707,和袁野他们一起聊关于这期节目的拍摄。 大概聊完拍摄内容后,袁野和孙桥一起坐在地上,一边检查他们带来的拍摄设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安阎说话。 袁野拿相纸擦拭镜头,“哎呀,今天晚上带谁去拍视频好呢?是带着跟我拍了宿舍女鬼的大老婆去呢,还是带着跟我拍了卫生间男鬼的小老婆去呢,还是带着……” 坐在袁野身旁的孙桥被他逗笑了,身体一歪,不小心撞了袁野一下。 袁野手一松,镜头眼看着就要掉地上了。 担心“老婆”受伤,袁野把胳膊伸到下面垫了一下,没控制住平衡,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啊!” 袁野突然尖叫一声,吓得孙桥捡起落在袁野胳膊上的镜头上下打量,“原来镜头没坏啊,真要被你吓死了……” 袁野白着脸坐了起来,游魂似的看着坐在椅上的安阎,“安老师,我看到了……” 看到袁野的表情有点不对,安阎走过来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死亡预告……”袁野仰头看着安阎,一脸冤枉,“我看到我的死,和拍摄设备有关……我被我的老婆们害死了……” 第102章 袁野看起来有点伤心,安阎不好意思问他死亡预告的详细内容,认真想着他该怎么安慰袁野。 没想到袁野上一秒还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下一秒就欢天喜地地从设备包里翻出一个袋子,从袋子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拍摄设备,“老婆们要我死,我就只能扶我的小小老婆,灵眸口袋云台相机上位了。” 安阎:“……” “安老师你看,她还没我的手心大,1080p和4K视频都可以拍,防抖也不错。就算我被鬼吓得手抖成帕金森,也能用她拍出能看的画面。”袁野举起灵眸口袋云相机给安阎看,说完用力在自己头上敲了一下,“最最重要的是,她杀不死我……” 孙桥开口补刀,“晚上旺斯酒店走廊的灯光那么暗,用它拍出来的视频画质估计会很差,万一不能用……” 袁野转头瞪了孙桥一眼。 孙桥想起袁野说的死亡预告,嘴巴抿得紧紧的,“你小小老婆挺好的,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安阎说道:“清晰度够用就行了。我们这次估计会拍到不少吓人的画面,拍的太清楚也不好,会吓到胆子小的人,也不容易过审。” “我就喜欢你这种人性化的吓人手法。”袁野一脸激动地看着安阎,“安老师,你每次在直播里搞黑屏,不给观众看画面的时候,我都觉得你特别帅!” 第161页 袁野说完悄声问道:“不过安老师,那些你不给观众看的画面,到底有多恐怖?” 安阎曾经看过《开心见到鬼》第一季,见过袁野等人在节目中的反应,“大概是你扔掉设备,自己跑路的水平吧。” 袁野不太相信,“真的吗?我可是宁愿被吓死都不会扔设备的那种人……” 安阎点头。 袁野看了眼地上的大小老婆们,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替我的老婆们谢谢安主播不杀之恩。” 下午六点,安阎、杜鸩和《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三个人一起到五楼餐厅吃晚饭。中午来的时候,安阎他们对面还坐了五个人,到了晚上,就只来了陶远和刘棕两个。 温驰、庄萌和易琛都没下来用餐。 吃饭的过程中,大家没有说话。 刘棕就在五楼,不用乘坐电梯。 当安阎他们进入电梯,即将乘坐电梯回七楼的时候,站在安阎身边的陶远开口了,“安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安阎愣了下,“什么?” 大概是喝过红酒的缘故,陶远的脸上染了病态的潮红,眼睛亮的像洗过是的,“我的房间……真的有鬼……” “滴——” 六楼到了。 陶远跨步走出了电梯门,摇晃着身体转过身,隔着即将关上的门对着安阎招手,“谢谢你,安阎,谢谢你!” 袁野莫名其妙道:“安老师,他是怎么回事,喝醉了发酒疯?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安阎偏头笑着看了杜鸩一眼,面无表情道:“大概是见了鬼吧。” 袁野一脸羡慕,“他才来了几个小时,大白天的就见鬼了?这也太刺激太爽了吧!” 安阎扫了眼电梯上方的空间,绷着脸对袁野说道:“你不用羡慕他,说不定……这里就有鬼……” 正好电梯停了,袁野炮仗似的擦着门缝从电梯里冲出去,反手拿出他的灵眸云台相机,对准电梯拍着,“在……在哪里……” 安阎笑着和众人一齐从电梯里走出来,“没有,我瞎说的。”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门缝中,直勾勾地看着安阎他们的背影。 正值晚上七点三十分,安阎和袁野他们商量好先回各自的房间睡觉,约好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在707房间集合,从旺斯酒店的七楼开始探灵,寻找半夜在旺斯酒店游荡的鬼魂。 安阎习惯了晚上十二点左右睡觉,今天这么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默数吊死鬼催眠。 “一个吊死鬼……两个吊死鬼……三个吊死鬼……” 大概数了两三百个后,安阎终于睡着了。 杜鸩不需要睡觉,躺在旁边的单人床上看安阎给他准备的书。 “咕咚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咕咚……” 轮子滚动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安阎蹙眉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睡着。 “咕咚咕咚咕咚……” 杜鸩放下书站起来,准备出去看。 安阎正好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大晚上的,什么人在走廊上来回走啊……” 安阎刚走到门口,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人走了?”安阎愣了一下,转身往床上走,“我再睡会。” 没想到安阎刚回床边,轮子滚动的声音又响起了。 安阎拉开门一看,门外什么都没有。 杜鸩冷着脸说道:“安阎,你看另外一边。” 被门挡住了视线,安阎向前走了一步,转头看向707那边,只见一个超大的红色行李箱停在707和706的中间。 行李箱的大小、尺寸,都和安阎上午在616看到的一模一样。 “吱——” “什么声音,吵死了。”707的门从里向外被推开了,袁野打着哈欠站在门口,被门外的行李箱吓了一跳,“这不是陶远的行李箱吗?谁把它拉到这里的?!怪不得刚才那么吵……” 安阎说道:“不知道,我出来看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这个行李箱。” 袁野看向安阎,“那我们先把它送回616?” 安阎点点头。 袁野抬手拎起行李箱。 行李箱悬空的瞬间,红色的液体顺着它的边缘流了出来,吧嗒吧嗒地淌了一地。 “我屮艸芔茻!” 袁野被吓得手一松,行李箱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弄的地上血淋淋的一片。 “是鬼吧,这是鬼吧……”缓过来后,袁野还算淡定,手哆嗦着从裤兜里摸出他的灵眸云台相机,打开了对准地上的行李箱。他的手抖得像在用手机抽签,硬是把静态物体拍出了动态效果。 安阎蹙眉道:“行李箱里有东西。” 杜鸩迈步往前走向行李箱。 安阎拉住了他,“袁导在拍视频呢,我去。” 杜鸩皱眉看着他,“你不怕?” “不怕。”安阎说道,“不过我可能需要根据里面东西的恐怖程度稍微演一演,要不然没节目效果。” 杜鸩:“嗯。” 安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拉开行李箱。 拉开拉链的瞬间,一只淌着血的手从里面滑了出来。 “啊!”袁野叫了一声,用空出来的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拿着灵眸相机往前伸了伸,对准安阎的手。 第162页 安阎转头看向袁野,“袁导,我开箱子了啊。你害怕的话,闭上眼睛。” “我……不怕,我是灵异节目策划兼导演,我有什么好怕的。”袁野怕手抖得太厉害,干脆用两只手握着灵眸相机。 安阎低着头,把行李箱掀开了。 安阎:“!!!” 怎么会是他! 安阎看到陶远浑身是血的蜷缩在行李箱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袁野靠着墙说道:“他……他死了?!” 蜷缩在行李箱中的陶远忽然睁开了双眼,用他那淌着血的眼睛狠狠瞪着袁野,伸着脖子想要靠近。 “你不要过来啊!” 袁野伸腿一蹬,一不小心把行李箱的盖子盖上了。 安阎伸脚尖一挑,把行李箱掀开。 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行李箱里面空空的、没有任何血迹。 就连之前从行李箱流到地上的血,都消失不见了。 袁野目瞪口呆,“什么鬼,难道我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安阎朝着袁野伸出手,“袁导,把你的相机给我看看。” 安阎按了停止拍摄,和杜鸩一起看袁导拍好的画面…… 画面中的行李箱被平放在地上,周围干干净净的,一点血迹都看不到。 当安阎来开拉链时,没有淌着血的手从里面滑出来,并且当他打开行李箱后,行李箱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视频中对着空行李箱又叫又踢的袁野看起来就像是个二傻子…… 安阎绷着脸把灵眸云台相机给袁野递了回去。 袁野懵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我拍的画面晃得太厉害了,不能用?” “不是。”安阎一言难尽道,“相机什么都没有拍到,行李箱是空的。” 袁野惊叫一声,“啊!我明白了!我们和之前在这里见过鬼的住客一样,看到的是死者死后的模样,是他们说的死亡预告!陶远这会还没死!” 安阎觉得不对劲,看向杜鸩,“我们去六楼看看?” 杜鸩:“嗯。” 没时间喊唐悦然和孙桥出来了,安阎、杜鸩、袁野三人没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下去跑到了616门口。 “咚咚咚——” 袁野伸手敲门,“陶远,你在里面吗?我们找你有事。” 袁野足足敲了三分钟,里面始终没有人回应。 “只能碰运气了。”安阎问袁野,“袁野,我房间的密码是708029,你房间的密码是多少,你知道705的密码吗?” 袁野立即把两个房间的密码告诉安阎,“705的密码是705017,707的密码是707025。” 他选择碰运气是对的!安阎说道:“我们三个房间的密码是等差数列,六楼房间的密码很可能也是这样。先试试吧,看能不能用算出的密码打开616房间。” 安阎低头在数字面板上输入“616061”。 “滴滴滴滴——” 616房间的门开了。 袁野:“……一不小心就知道了这栋楼所有房间的密码。” 安阎推开门,他们三个先后走了进去。 只见616房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干净整洁的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袁野忍不住吐槽,“陶远真的在这里待过一天吗?” 安阎皱了皱眉,走到衣柜前伸手把衣柜打开了。 上午还摆满了衣服的衣柜空荡荡的,除了旺斯酒店准备的几个衣架和浴袍之外,空无一物。 第103章 安阎转身看向在别处检查的杜鸩和袁野,“衣柜里只有酒店的衣架和浴袍,陶远带来的衣服都不见了。” 杜鸩说道:“卫生间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所有卫生用品都没有开封过。” 袁野习惯性地掏出无线对讲机,看到杜鸩和安阎两手空空,又默默把对讲机塞回口袋,“我稍微检查了桌子、柜子、凳子、沙发之类的地方,没什么发现。” “我就纳闷了,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住了一个白天,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难道他已经离开,房子被保洁收拾过了?”袁野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啊,他的行李箱还在七楼,没有行李箱,他怎么把那么多行李带走?” 安阎捏着下巴,挪着步子原地转了一圈,“你们还记不记得,警方当年查旺斯酒店和死者的关系时,什么都没有查到?” 杜鸩:“警方说无论是死者还是死者的朋友或者亲属,都没有在旺斯酒店住宿过。” 安阎走向床头边上的电话,对着电话簿拨出客房服务的号码。 袁野看到安阎要打电话,拿出灵眸云台相机对准安阎拍视频。 安阎按了免提,“你好,这里是616房间,我是这里的住客。我房间的拖鞋坏了,你方便送一双新拖鞋过来吗?” 客房服务的人奇怪道:“您好,请问您真的是616房间的客人吗?是不是记错房间号码了。我们616房间没有入住记录,那是一间空房。” 安阎压了压嗓子,“不好意思,我喝醉了,头晕得厉害,不方便出去看是哪个房间。你能帮我查一下我住在哪个房间吗?我叫陶远……” “您好,根据我这边的显示来看,您住的房间应该是616……啊!”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大喊了一声,急急说道,“请问您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616房间?” 安阎连忙挂了电话,“旺斯酒店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先走。” 第163页 安阎和杜鸩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 袁野一步并两步地追着,一不留神,撞到了从对面走过来的人。 袁野揉着被撞起包的脑袋,“刘棕!?你不是住在五楼吗,怎么来六楼了?” 刘棕用同款姿势揉脑袋,“陶远不在房间,你们怎么从616出来了?” 安阎闻声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来,“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房间?” 刘棕解释道:“我从五楼走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拿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里……” 安阎面带疑惑,“你确定你看到他本人了?” “这倒没有,当时电梯门就快关上了,我只看到了里面的行李箱。”刘棕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么问好奇怪啊。行李箱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到电梯里,行李箱在那里,陶远肯定也在电梯里啊。” 安阎:“……”不好意思,陶远的行李箱真的长了脚,不仅会坐电梯,还会在走廊上来回跑。 刘棕说道:“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电梯这边的楼梯口抽烟,没看到他回来。直到刚才听到走廊里有动静,我才离开楼梯口,正好看到你们从616跑出来。” 安阎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陶远进电梯的?” 刘棕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应该不到二十分钟吧。你们一直问和他有关的事干什么,他出什么事了?” 瞅见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了,安阎对刘棕说道:“我们先上去了,你以后要是想起什么和陶远有关的事,记得告诉我。” 刘棕:“行。” 看着安阎等人拐进楼梯口的背影,刘棕低头拍了拍塞得满满的裤兜,转身走进楼梯口,去五楼了。 等到了七楼,安阎发现原本放在708门口的红色大行李箱不见了。 袁野输入密码开了707的门,“孙桥,你出去过没,有没有看到走廊上的行李箱?没出去过的话,有没有听到走廊外有什么动静?” “没有啊。”孙桥打着哈欠,拧开一瓶纯净水喝了几口,“除了你的惊叫声外,我什么都没听到。” 听到门外的动静,唐悦然打开705的门走了出来,“袁导,你们回来啦,有什么发现吗?” 袁野问道:“小唐,你有没有听到走廊上有什么动静?” 唐悦然说道:“有啊,我就是被你的叫喊声吵醒的。本来还想跟你们一起下楼看看,没想到我开门的时候,你们已经不见了。” 袁野一脸期待道:“你开门后,有没有看到走廊上的红色行李箱?” 唐悦然摇头道:“没有啊,走廊上什么都没有。” 袁野抓狂地揉着一头乱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阎说道:“或许他不是消失了,而是真的死了。” 袁野震惊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安阎一脸无语地看着袁野,“我说的和你之前的猜测一样,你怎么还这么震惊?” 袁野愣了一下,接着整个人突然亢奋了起来,“你是说,我们之前看到的不是死亡预告,我们看到的是他的鬼魂,陶远其实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安阎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陶远的尸体只是短暂的消失了,等过一段时间,陶远的尸体就会像之前的那些死者一样,离奇地出现在某个地方……” 想起死者被发现时的样子和住客在酒店里见到的鬼一样,袁野浑身哆嗦了一下,白着脸说道:“他会像我们看到的那样,被人装在行李箱里……” 安阎的声音很低,“嗯。” 袁野捂着脸蹲了下来,“他死得那么惨,我竟然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怎么死的。要是我们能救下他就好了……” 安阎拍了拍袁野的背,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只要我们查清真相,就是在帮他了。” 袁野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怎么查?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先进去再说。”安阎率先进了707房间,等所有人都进来后接着说道,“住在旺斯酒店的普通客人只会见鬼,不会死。会死在旺斯酒店还莫名其妙消失的,只可能是被写在仇恨名单上的人,或者是填写过附加服务,希望某个人去死的人。” 安阎:“我们只要查清楚陶远的处于哪种身份,找出那个和他有关系的人,就能查明真相了。” 袁野:“如果陶远是申请附加服务的人,在他死之前肯定还死了一个他的仇恨对象。两个人都在酒店消失了,我们还怎么查?” 杜鸩凉凉道:“问他本人。” “他本人?”袁野拉高音调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陶远吧?” 杜鸩点头道:“嗯,人死了会有魂魄,想知道什么喊他出来问就行了。” 安阎看向杜鸩,“你可以在这里请笔仙?” “不用请,陶远不是笔仙。”杜鸩拿下别在胸口的钢笔,“只要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就可以问。” 杜鸩顺手拿起一张稿纸放在桌面上,提笔准备写陶远的名字。 奇怪的是,无论杜鸩怎么写,钢笔都无法在纸上留下字迹。 杜鸩皱着眉头用力一划。 一根铁环似的物体突然出现在杜鸩的手腕,细细的铁链连接着铁环和杜鸩手中的钢笔。 铁链碰触到钢笔的瞬间,钢笔竟然自动把笔帽扣在了笔尖上…… 第164页 “沙沙沙——” 细细的铁链缠满了钢笔的全身,直到杜鸩握着钢笔远离纸,铁链才渐渐消失。 《开心节目组》的三个人看傻了。 袁野张大嘴巴道:“杜鸩,我以为你要招魂,原来你是要给我们表演魔术啊。” 杜鸩面色一冷,好似周围的空气也低了几度。 安阎小声问道:“你还好吧?” 杜鸩立刻把钢笔放回了口袋,“我很好。” 安阎安慰杜鸩,“不能问陶远也没事,我想起了一件事,大概知道他可能是什么身份了。” 到了旺斯酒店后,杜鸩一直在安阎身边,他可能比安阎本人还要清楚他都在旺斯酒店做过什么。 稍微一想,杜鸩就知道安阎所指的是哪件事,也猜出了安阎的想法,“你觉得他是申请附加服务的人?” 安阎点头道:“嗯,我把钥匙踢到床底下的时候,他特别紧张,甚至拽住我想要帮我捡。我当时就觉得,床底下肯定有东西,可弯腰捡钥匙的时候,我却什么都没看到。这会想起来,我认为当时床底下不是没有东西,而是在我弯腰捡钥匙之前,他就已经消失了。” 袁野也听明白了安阎的猜测,“可这只是猜测,我们要怎么证实呢?” 安阎笃定道:“很简单,等下一个人死的时候就知道了。如果陶远是申请特殊服务的人,那么下一个死的,应该就是某个人的仇恨对象了。” 袁野一脸担心,“会不会错过调查啊?我们又不知道下一个人什么时候死,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酒店的所有人吧?” 安阎看向袁野,笑着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看住你就行了。” 袁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是我?” “死亡预告。”安阎说道,“很可能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第104章 袁野顿时一个哆嗦,“你快别提了,我脑内又有画面了。” “有画面是好事。”注意到袁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安阎温声问道,“你介意把你之前看到的死亡预告告诉我吗?” 袁野心有余悸,“你说过尽量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安阎一脸严肃,“嗯。” “先让我缓缓……”袁野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休息了一会说道,“我看到的死亡预告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一个个零散的碎片。” 袁野说话的时候始终在睁着眼睛,只是脑补、描述画面都让他觉得恐怖,一旦闭上眼睛,他怕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看到黑漆漆、空无一人的走廊……看到铺天盖地的红色……看到我拿着设备在拍什么……看到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一张鲜红的嘴……” 最后的画面实在过于骇人。 袁野又停下来缓了缓,打开水瓶灌了几大口水后,才开口说道:“最后……我看到一双血红的手从屏幕中伸了出来,把我……把我整颗头……拔掉了……” 孙桥被吓着了,“这么恐怖,怪不得你不肯用你的老婆们了。” 袁野苦笑了一下,从兜里拿出他的灵眸云台相机,“安老师,您觉得从这个小屏幕中伸出来的鬼手,能拔掉我的头吗?” 安阎不想骗袁野,“能,鬼手和屏幕大小没关系。就算你的屏幕只有一毫米,鬼手也能从里面出来。” “是啊,道理我也懂。”袁野转了转手里的灵眸云台相机,“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不拍吧,换个设备就当心理安慰。” “袁导,让我拍吧。”孙桥突然开口,“我本来就负责摄像,反应又比你快,说不定能躲开。我也不是被人写在附加服务里的仇恨对象,那个鬼说不定不会要我的命。” 袁野瞪了孙桥一眼,“不行,万一你出事了,就是替我去死了。身上背着一条人命,我下辈子还怎么活!?” 袁野说完看向安阎,“安老师,等我出事的时候,您尽力帮忙就好,千万别为了我把您的命搭进来。” “别再咒你自己了,你会没事的。”安阎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早知道你对死亡预告的反应这么大,我就不说下一个是你了。” 袁野不明白了,“只可能是我啊,不是我,难道还会是别人?” 安阎漫不经心道:“也有可能是我啊。” “!!!”袁野嗖地站了起来,魂都吓没了。 安阎笑了笑,“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哦。”袁野一副刚回魂的样子,“那……我们今晚还拍视频吗?” 安阎建议道:“我看你这会状态不怎么好,要不明晚再拍?” 袁野说道:“好。” “最近这几天我会二十四小时开着对讲机,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安阎给了杜鸩一个眼神,“时间不早了,我和杜鸩先回去了。” 袁野点点头,和孙桥一起送安阎、杜鸩离开707,唐悦然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阎一进708就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坐在床上发呆。 杜鸩走到安阎面前,低头看着他,“安阎,你今天的状态怎么回事?” 安阎抬头看着杜鸩,“我的状态很好啊。” “自袁野说完他的死亡预告后,你的状态就一直不行,甚至还不如袁野的状态。”杜鸩向前走了一小步,腿抵着安阎的膝盖,无论是眼神还是声音都极具压迫性,“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 第165页 “我……你……”安阎豁出去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死亡预告?” 旺斯酒店以死亡预告的方式让申请者提前看到和仇恨对象死亡有关的画面,好让他们及时避险。 袁野因为既是申请者,也是仇恨对象,所以他能看到自己的死亡预告。而安阎只是仇恨对象,他看不到自己的死亡预告。 “没有,如果看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杜鸩猜测道,“你是因为这个才魂不守舍?” “不完全是。”安阎知道以他现在和杜鸩的关系状态,他再说那些话不怎么合适,可是这会机会正好,他还是想把心里的话告诉杜鸩,“杜鸩,当你看到我的死亡预告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画面而感到难过、害怕,或者有别的什么情绪。你只要相信我不会死,记着要把画面转达给我就行,甚至忘了也没关系。就算不知道预告,我也能保护好我自己。” 安阎预想过,如果他看到的是杜鸩的死亡预告,他会怎么样。 仅仅只是产生这个念头,就快让安阎疯掉了。 安阎想,他和杜鸩如今只是朋友关系,当杜鸩看到他的死亡预告时,一点点难过总会有的。无论那情绪有多么少,安阎都不想让杜鸩体会。 杜鸩低头看着安阎清亮的双眼,“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安阎笑道:“别道歉啊,是我没有立场管你的情绪。” 杜鸩抬起手想要触碰安阎的头,最终只克制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想在预告里体会目睹你死亡的情绪,并且记住它。” 安阎瞥了眼自己肩膀上的手,忍住伸手去碰触的冲动,“为什么?” 杜鸩说道:“永远不要忘记那句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安阎实在介意杜鸩想要记住那种情绪的原因,“我没有忘,我想问的是……” “你以前一直是一个人直播探灵,我理解你不想依赖别人、被别人保护的心情,可是安阎,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杜鸩说完不自在地松开手,退后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安阎:“……” 从杜鸩嘴里听到这种话,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第二天一大早,安阎就被袁野用对讲机叫醒了。二十分钟后,安阎顶着一对熊猫眼,把对讲机装在兜,浑浑噩噩地里出了门。 看到安阎带了对讲机,袁野很是欣慰,“安老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戴着对讲机,是打算吃饭的过程中去洗手间吗?” 安阎瞬间清醒了,“不,我怕你早上会去卫生间,不带对讲机不方便联系你。” 袁野气成河豚,唐悦然和孙桥两个捂住嘴笑个不停。 来五楼吃早饭的除了住在七楼的安阎他们,就只有住在六楼的温驰。住在五楼的刘棕、住在六楼的庄萌和易琛,还有住在六楼的陶远,都没有来用餐。 令安阎在意的是,在他们五个来之前,桌上就摆了六份早餐。 难道餐厅的人知道他们六个会来吃早饭,而其他三个人不会来? 当服务人员把菜都端上来后,营养师再一次出现了。他瞥了一眼空出来的几个座位,笑着对安阎他们说道:“尊贵的客人,您在旺斯酒店享用的每一餐都来之不易,希望大家多加珍惜,谢谢。” 安阎出声道:“营养师先生,我今天特别饿,你们给我准备的早餐有点不够,可以再给我上一些吗?” 营养师礼貌道:“很抱歉,我们只准备了六份早餐。” 安阎故作奇怪,“住在旺斯酒店的有十个人,你们怎么只准备了六份早餐,难道在我们下来之前,你们就知道谁会来餐厅吃饭,谁不会来?” “不好意思,您说错了。”营养师眯起眼睛说道,“住在旺斯酒店的是九个客人,不是十个。” “不可能是九个人啊。”温驰看了看他座位两边的空位,“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这边明明坐了五个人,和对面一样。” 营养师态度坚决:“这位先生,我确定是您记错了。旺斯酒店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只有九个客人,没有第十个客人。” 温驰不想再争辩了,“行吧,随你怎么说。” 营养师对着温驰鞠躬道:“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安阎从兜里拿出手机放在餐桌上,一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安阎趁机开腔吓唬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我昨天见到陶远的时候觉得他的行李箱实在太好看了,就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还拍了他们五个人坐在对面吃午饭的照片。直觉告诉我,以后会有人很需要这张照片。” 营养师的眸中瞬间闪过一道凶光,而后又笑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往安阎这边走,“给别人看那些照片是您的自由,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前提是你们能……” 营养师在安阎身侧停下,弯腰靠近安阎,一张脸几乎都快凑到安阎面前了。 一股大力扯着安阎的身体向后倒,等安阎反应过来,他已经连人带椅子一起被杜鸩拉入了怀中。 杜鸩目露凶光,“离他远一点。” 营养师知道此刻和他对峙的人叫杜鸩,他眼中的戾气,真是陌生又熟悉,“杜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杜鸩冷冰冰道:“没有。” 气氛变的更尴尬了。 第166页 “把你刚才要说的话说完。”安阎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地调整姿势,半边身子稍微往杜鸩身上靠了靠。 杜鸩以为安阎要挣脱他,把安阎圈得更紧了。 “我刚才要说的是,你离开旺斯酒店之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我没关系。”营养师站直了说道,“前提是,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 第105章 “借你吉言。”安阎偏头看着营养师,嘴上噙着笑,眼中却全是冷意,“我们会活着离开这里的。” 营养师露出轻蔑的笑容,“呵,祝您用餐愉快。” 营养师说完就走了,一分钟后,安阎和杜鸩还保持之前的姿势一直没动。 坐在杜鸩身后的袁野看不下去了,“人都走得连影儿都看不见了,你们快别凹造型了,这么坐着不嫌难受吗?!” “不难受,很舒服,不信你和孙桥试试。”安阎站起来,把椅子挪回原地坐好了,一抬眼,便看到坐在他斜对面的温驰正在看着他。 温驰连人带椅子往前挪了挪,上身趴在桌子上小声跟安阎交谈,“营养师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活啊死的……住在这里还会死人吗?” 温驰脸色有些不好,“陶远先生没来吃饭,营养师又说酒店只住了九个人,难道陶远先生……他出事了?酒店不想负责任,就一口咬定陶远先生没来过这里。” 安阎斟酌道:“不清楚,昨天下午之后我就没见过陶远了,刚才跟营养师那么说,只是想套他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温驰不再趴着,坐直了靠在他的椅背上,“一会我准备去他的房间找他,你们要一起去吗?” 安阎上次去616房间的时候已是人去房空,如今他再去一次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可酒店有人行踪成谜,营养师的立场又那么奇怪,作为酒店的住客之一,他不和温驰一起去一趟有点说不通。 “嗯,我跟你一起去。”安阎答应了温驰,转头把他们要一起去一趟616的事告诉了他身边的其他人,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安阎和温驰说的话杜鸩都听见了,杜鸩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袁野纳闷道:“我们都去过一次了,还要再去吗?” 袁野的话成功地引起了温驰的注意。 温驰非常困惑,“安阎,你不是说你没去过616吗?” 袁野连忙改口补救,“你误会了,我是说……我昨天和孙桥去过一次616房间,那会陶先生不在,没给我们开门。不知道他这会在不在房间,一会我也跟你们去一趟吧。” 温驰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从袁野扫到杜鸩,再扫到坐在杜鸩旁边的安阎,最终微微垂下,落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怕杜鸩每顿都不怎么吃饭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安阎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放过包子的空碟子和杜鸩面前放满包子的碟子换了一下,如此一来,倒像是他们两个一人用了一半早餐。 袁野坐在杜鸩身旁,最容易注意到杜鸩面前的餐量变化,昨天也是他问杜鸩为什么不吃饭的。今早看到杜鸩面前的空碟子,袁野就没再问了。 吃完早饭后,安阎、杜鸩等人乘电梯去了六楼。 电梯门一开,安阎他们便看到庄萌和易琛肩并肩亲密地站在外面。两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像是刚打过架。 发觉安阎等人都在看他,易琛慌张地抬起手,挡住脸上的巴掌印,手背上几道狰狞的血痕比脸上的青紫还要显眼。 庄萌的伤都在手上,脸上干干净净的,抬头看向安阎的时候,一点乌青从高领T恤的边缘露了出来,“安先生,下面还有早饭吗?” 安阎说道:“没了,不过你可以找一下餐厅的服务人员,看他们愿不愿意再多做两份。” 庄萌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 安阎笑了笑,跟在杜鸩身后和袁野他们一起出了电梯。 等电梯里的人都出来了,易琛低着头,跟在庄萌后面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看到电梯显示的数字变成了五楼,唐悦然撸起袖子,一脸气愤地对安阎他们说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不行吧?要不要下去帮庄萌揍一顿那个渣男?” 袁野懵道:“你确定?易琛身上的伤比庄萌严重多了。” 唐悦然不服气,“庄萌脸色那么差,说不定她的伤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呢。” 安阎看向温驰,“你知道他们具体住在哪个房间吗?” 温驰说道:“应该是住在605房间。” 安阎又问道:“你有没有听到过他们房间有类似吵架或者打架之类的动静?” 温驰说道:“没有,我住在612,离他们太远了。” 安阎问唐悦然,“你就住在他们楼上,也没听到过楼下有什么动静吗?” 唐悦然摇头道:“没有。” 安阎沉思了片刻,“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稍微多注意点楼下605的动静。等有情况了,我们再商量一下要怎么解决。” 温驰愣了一下,“安先生,你是打算插手那对情侣之间的事吗?” “谈不上插手,就是有点在意……”安阎顿了顿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是个好人。”温驰说完向616房间的方向走着,到了目的地后停下来敲门。 三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应他。 第167页 温驰转头看向安阎等人,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敲着门,“怎么办?里面好像没有人……” 温驰说完用胳膊撞门,试图搞出更大的动静,“也不知道陶远先生这会在不在里面……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叫酒店的人来开门吧?” “我的天!”袁野突然指着温驰的衣服喊着,“温先生,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 温驰吓了一跳,慌忙低头看向袁野手指所指的地方,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些鲜红的血渍,“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会有血!?” 温驰刚在几乎是贴着门站着,这会让开了,安阎便得以看清门上的情况,“看看门板和输入密码的地方,你身上的血是从门上蹭到的。” 温驰低头一看,门把上果然有血,密码按键上也有几个血指印。看到熟悉又不一样的数字,温驰大吃一惊,“有血手印的地方好……好像是616房间的密码。” 安阎指着血指印试探温驰,“你怎么知道这是616房间的密码?” “留有血指印的地方是0、1、6这三个数字,0有一个血指印,1有两个血指印,6有三个血指印……我房间的密码是六位数字,开头三个数字是房间号,616应该也是这样。”温驰的手一直在抖,脑子却转得飞快,“如果我猜的没错,密码可能是616016、616061、616106、616160、616601和616610……” 安阎走过去,直接按了“616061”。 “滴滴滴滴——” 房间门开了。 温驰:“……你怎么知道密码是这个?” 安阎:“瞎蒙的。” “走吧。”安阎伸手拉开门,在看到里面景象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啊啊啊啊!” 大大小小的尖叫声过后,站在616房间门口的,就只剩下安阎和杜鸩两个人。 安阎从地上的血脚印上收回目光,对杜鸩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杜鸩点头道:“嗯。” 安阎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房间里特别整洁。这次来,616房间不仅被人翻的乱七八糟,还到处都布满了鲜红的血手印和血脚印。 安阎避开血脚印一步步往前走,杜鸩就算踩在血脚印上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毫无避讳地走着。 温驰、袁野、唐悦然、孙桥四个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你抓我我拽你的,连起来就像是拖在安阎他们身后的尾巴。 在一堆凌乱的血脚印中,安阎发现了几处形状诡异的压痕,“杜鸩,你过来看看这里。” 杜鸩走过来后,两人一起蹲在压痕旁边,头碰头地认真观察着。 安阎伸手对着压痕在空中比划,“你看着四个压痕组起来,像不像一个平行四边形?” 杜鸩:“的确很像。” 安阎转头四处打量着,“奇怪的是,我没在房间里找到能留下这种痕迹的物品。” 杜鸩:“房间里虽然乱,可摆放在这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留下这个痕迹的物品,应该被留下血指印和血脚印的人带走了。” 安阎往杜鸩跟前凑了凑,和杜鸩胳膊贴着胳膊,“你觉得,留下血指印的,是人还是鬼?” 杜鸩:“都有可能。” 刚克服心理障碍走过来的袁野,“什么都有可能?” 安阎抬头看着他,“回去再给你说。” “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就在枕头和被子的夹缝里。”温驰站在床脚附近,指着前方枕头所在的方向,“看颜色,好像是钱……” 一听是钱,袁野来劲了,也没那么害怕了。他迈着碎步一溜烟跑到床头,把手伸进温驰所说的夹缝里,“让我数数看有多少钱……一……” “我屮艸芔茻!”袁野把手里的钱全扔在床上,“是冥币!” 一阵妖风刮来,把床上的冥币吹地哗哗作响,全飘上了天。 看着落在眼前的冥币,温驰的脸色也变了,“不可能啊!我刚刚看到的明明是红色的人民币,怎么变成冥币了!?” “窗户都关着,怎么会有风?”唐悦然抓着孙桥的胳膊,战战兢兢地靠在墙上,“从进门起我就觉得瘆的慌,这里会不会有鬼啊?” 第106章 有一个又帅又强的鬼。 安阎默默看了眼杜鸩,没吱声。 袁野:“人民币都变成冥币了,这里肯定有鬼!” 孙桥:“大白天的出来吓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鬼!” …… 唐悦然开口后,袁野和孙桥纷纷开始脑补,一人一句,把自己吓得不轻。 安阎的腿贴着床边站着,“你们出去等我,我再四处看看,很快就出来。” 身为《开心见到鬼》的策划兼导演,袁野身上的领导包袱很重,“不行,我不能让我们组的某个人单独待在这么恐怖的地方,让他们两个走吧,我和你一起留下。” 安阎直接拒绝,“你走,我有杜鸩就够了。” “好……好吧。”袁野抖抖肩膀,丢了一地的领导包袱,和孙桥、唐悦然两个先出去了。 温驰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犹豫过后也出了门。 安阎转头看向站在他斜后方的杜鸩,悄声问道:“杜鸩,房间里这会有鬼吗?” 杜鸩环顾四周,“我看不到。” 安阎故意抱怨,“切,原来旺斯酒店的鬼这么怕人,整天藏起来,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第168页 三十秒后,整个房间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这里的鬼不吃激将法。 安阎把散落在床上和地上的冥币捡了起来,整理成一叠拿在手里,和杜鸩一起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 没有新发现,安阎和杜鸩肩并肩出了门。 就在安阎背身关门的刹那,616房间里鬼影幢幢,各个顶着一双鲜红的眼睛注视着门口…… “啪——” 门关上了。 看到安阎手中的冥币,袁野白着脸说道:“安老师,您把冥币带出来干什么?就不能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它的地盘吗?” 安阎顺手把冥币塞到兜里,“我来旺斯酒店的时候忘记给鬼带零花钱了,留着这些冥币给他们塞牙缝。” 温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对安阎他们说道:“不好意思,我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我先回房间换套衣服,很快就出来。” 温驰说完走向612房间,看到门把上的情况时,脸都吓白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房间的门把手上也有血迹……” 安阎等人闻声走了过去,看到密码按键上的血指印,安阎偏头看向别处,“温驰,血指印按过的地方是不是你的房间密码?” 他们不方便看温驰的密码,在场的其他人也挪开了视线。 温驰:“是。” 安阎闭着眼睛,转头对着612房间的门板,“你的房间可能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需要我们和你一起进去看看吗?” 温驰犹豫了片刻,伸手输入密码,“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滴滴滴滴——” 温驰把房间门拉开了。 安阎睁开了眼睛。只见612房间被翻腾的凌乱不堪,里面也有不少血手印和血脚印,看起来却没有616房间那么骇人。 温驰站在门口不动,安阎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先进去,可以吗?” 温驰抿了抿嘴,“谢谢你。” 安阎对袁野他们说道:“我和杜鸩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我们。” 袁野从兜里摸出他的灵眸云台相机,往前走了一步,“一回生二回熟,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拍点素材用。” 安阎第一个进门,袁野不敢走在最后,抢在杜鸩前面进了门,小心翼翼地走在安阎和杜鸩中间。 安阎一边走,一边把里面的情况说给站在外面的几个人听,“房间里的柜子和桌子都被翻过,抽屉也被拉开了,衣服和生活用具全部被丢在了床上和地上……” 大概看完整个房间的情况后,安阎退后几步,所站的位置和玄关在一条直线上,转头就能看到站在门外的三人,“温驰,你进来吧,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温驰直视着安阎的眼睛,大步走了进来。 离温驰最近的是酒店自带的桌子,此时桌面上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的,两个抽屉也被拉开了,一个抽屉里放着酒店准备的宣传资料,另一个抽屉空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安阎看了眼空抽屉边缘的血手印,开口问温驰,“温驰,这个抽屉原本是空的吗?” 温驰说道:“空的,这里的抽屉不带钥匙,东西放里面不安全。” 安阎点头道:“那这两个打开的柜子呢?还有床头柜的抽屉……” “柜子里也是空的。”温驰说完看向床头柜,床头柜上的两个抽屉都被拆下来扔在了地上,一个抽屉有钥匙,一个抽屉没有,“我也没往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东西。” “哦。”安阎走到衣柜前,把衣柜拉开了,“你看看衣柜里有没有丢东西?” 几乎每件衣服上都有血手印,温驰手抓着衣柜的边缘,嗓子有些抖,“没有,我只在衣柜里挂了几件睡衣。” 612是大床房,安阎坐在床上,指着翻开在地的行李箱上说道:“就剩下这里了,你检查下有没有丢东西吧。” 温驰蹲在地上收拾他的东西,不明白道:“安阎先生,你为什么觉得我的房间里会丢东西?” “他把你的房间翻得这么乱,肯定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安阎打量四周的环境,“眼下我看不出你的房间还有哪里能藏东西。我觉得要么他已经把他要找的东西偷走了,要么,他要的这个东西不在这个房间……” 安阎说完直勾勾地看着温驰,看得温驰心里发毛。 温驰:“安先生,你看我干什么?” 安阎说道:“不在房间里,他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温驰伸出手腕给安阎看,“没有,我身上和兜里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安阎低头指着地上的东西,“你继续翻吧,要是发现这堆东西里有什么不见了,就马上告诉我。” 温驰一声不吭地拨开地上的东西仔细找着,足足找了十几分钟,“安先生,我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丢。” 安阎微眯着眼睛问道:“真的?” “真的。”温驰皱眉看着手中衣服上的血手印,“我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丢,我也不知道来的人在找什么。” “我知道了。”安阎拍拍温驰的肩膀,站了起来,“你要是想起什么了,欢迎来708找我。” 安阎走到杜鸩身边,和他一道走在前面,“杜鸩,我们走吧。” 袁野举着灵眸云台相机跟在身后,“您别只顾着喊杜鸩老师,也喊一喊我啊。” 第169页 出了612后,安阎的步子突然加快,“别坐电梯了,我们走楼梯上去。” 袁野懵道:“安老师,您突然这么着急干什么?” 安阎解释道:“如果温驰说的是真的,说明那个人要找的东西不在他的房间。我有点担心,我们的房间也被人翻……” “我屮艸!我的老婆们!”袁野一阵风似的窜进楼梯口,“我的老婆们可不能有事啊!” “啊——” 一声尖叫从七楼传来,安阎、杜鸩等人加快了脚步。 他们刚从楼梯口拐了个弯走到七楼走廊,就看到袁野站在707房间门口大声叫骂,“靠,那孙子果然也来707了!” 安阎抬眼看了看708和705的房间门,果然,除了708之外,他们和唐悦然的门上也挂了彩。 707房间门口,袁野咬牙切齿地按了密码,拉开707的门冲了进去。 安阎刚走到玄关,就听到袁野鬼哭狼嚎似的嚎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婆!”看着地上沾了血的拍摄设备,袁野嚎着扑了上去,“靠靠靠!敢糟蹋我的老婆!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和他拼了!他哪只手弄脏我老婆,我就把他那只手塞马桶里泡三个小时!” 安阎看了眼匍匐在地的袁野,转头对孙桥说道:“你和唐悦然检查一下707里的物品,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我和杜鸩先去708看看,等查完这两间房子,我们再一起去705。” 孙桥点头道:“好的,你放心过去吧。” 进别人的房间后,安阎需要仔细观察,至于他和杜鸩的房间,就不需要了。安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就知道他丢了什么,“我的手机和钱包被偷了。” 杜鸩问道:“没有丢别的东西?” 安阎摇头道:“没有。” 调查完他们这边的情况,安阎和杜鸩又去了707。 看到他们进来,孙桥迎上来说道:“我和袁导的钱包都不见了。” 安阎问道:“再没有丢别的东西了?” 孙桥说道:“应该没有了。” 安阎低着头,用小腿轻轻碰了碰赖在地上的袁野,“袁导,我们要去705了,你要一起去吗?” 袁野:“我不去,我留在这里陪我老婆。” 安阎担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出事,“行,你一个人待着。要是一会我们在705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没我们的帮助,你别想为你老婆报仇了。” 安阎说完转身和杜鸩一起往前走,孙桥和唐悦然相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 袁野转头看着他们,“说走就走,这么无情的吗!?” 袁野站起来追他们,跑步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的东西绊倒了,落地的时候,鼻子狠狠磕在了地上的文件上。 袁野气得踢了文件一脚,两张纸从文件的边缘滑了出来,正好是袁野之前打印的旺斯酒店入住申请书和同意书。 “这两张纸可不能随便丢。”袁野弯腰把那两张纸捡起来,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又丢了出去,“安……安老师!你快回来!我的命根子上有血手印啊!” 第107章 袁野这么一嚎,安阎、杜鸩他们全回来了。 众人神情各异地瞥了眼袁野的裤子,欲言又止。 “你们误会了!”袁野从地上捡起被他丢掉的申请书和同意书递给安阎,“我说的命根子是这个。” 安阎接过糊了好几个血手印的申请书和同意书,“根据手印的痕迹和分布来看,这些手印是在翻看这两张纸的时候留下的。袁野,你的命根子被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看了很多遍啊……” 袁野:“……” 他为什么想不开,要用命根子形容那两张把他送上死路的纸! 看到倒在一旁的厚厚一叠文件,安阎蹲下来随意翻了翻,“唐悦然,我记得申请书和同意书原本是被夹在这叠文件里的,对吗?” “是啊。”唐悦然蹲在一旁,和安阎一起翻看地上的文件,“可是很奇怪啊,翻文件肯定是一页一页地翻,为什么这份文件的其它页码都没有血手印,只有申请书和同意书上有?” “他会不会是和我遇到一样的情况了?”袁野根据自己的情况推理,“他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这堆文件,正巧夹在文件里的申请书和同意书滑出来了,他看完后,又把纸塞了回去?” 杜鸩冷声道:“怎么看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旺斯酒店有附加服务,也知道了你会死。” “一个原本就知道附加服务的人,是不会把这两张纸看那么多遍,留下这么多手印的。”安阎皱眉道,“来过我们房间的很可能是人,而且就在我们五个之外的其他几个客人之中。” 唐悦然说道:“这些痕迹肯定是今早我们离开后留下的,温驰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有时间做这些事,那有嫌疑的人,就只剩下刘棕、易琛和庄萌了?” 安阎说道:“袁导,你和唐悦然、孙桥去唐悦然的房间,我和杜鸩去六楼易琛、庄萌他们的房间看看,再去一趟五楼刘棕的房间,看一下他们的房间门上都有没有血迹,房间里有没有被翻过。” 安阎和杜鸩先去了六楼,看到605房间的门把上没有血迹。安阎正犹豫要不要输入密码进去看的时候,庄萌和易琛回来了。 易琛心生警惕,“安阎和杜鸩对吧,你们来我的房间门口干什么?” 第170页 安阎说道:“旺斯酒店进来了小偷,我们七楼和六楼温驰的房间都被偷了,还翻得一团乱。我们担心你们的房间也出事了,就下来看看。” “旺斯酒店竟然有小偷!?整个早上我和庄萌一直待在房间,只离开了一会……”易琛心里着急,输密码的时候都没顾上伸手挡着,密码全被安阎看到了。 605房间的密码和安阎之前推算的结果一样,是“605017”。 “滴滴滴滴——” 易琛把门打开了。 安阎看到605房间比他们遭贼的708还乱,只有墙壁和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手印,“你们的房间本来就是这样,还是……” 易琛:“和我们走的时候一样,没有东西被动过。” 安阎说道:“哦,那小偷应该没来过你们的房间,我们先走了。” 庄萌转头看着安阎、杜鸩的背影发呆。 易琛用手肘撞一下庄萌的胳膊,“别看了,进去。” “呲——”庄萌轻哼了一声,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又一道的青色、紫色的伤痕。 易琛警觉地看了眼周围,慌忙把庄萌身上的袖子拽下来,把她推进了房间,“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在外面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让其他人看到你身上的伤口。” 庄萌坐在床上,低着头说道:“走廊上没别人。” “那也得小心。”易琛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庄萌,“小萌,万一被人看到你身上的伤,他们会误会我的。” 易琛说完抬起手,隔着衣领轻轻碰触着庄萌的脖子,温柔地说道:“小萌,这件衣服的衣领还不够高,我记得你有件领子更高的,下午穿上那件和我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庄萌点点头,“你帮我拿来吧。” 易琛打开衣柜,里面所有女装的衣领都很高,很少有露出脖子的衣服。易琛一件一件翻着,看到了一件一字领的无袖长裙。 易琛脸一沉,笑着回过头,“小萌,你怎么把这件裙子带来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穿这种款式的衣服吗?” 庄萌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憧憬,“那件衣服是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穿着,对我来说很有纪念意义。” “是吗?”易琛把这件一字领无袖长裙挂在衣柜的最里面,“这么有意义,那就把它一直挂起来吧,好不好?” 庄萌微微点头,“嗯。” 安阎不知道刘棕具体住在哪个房间,只知道刘棕的房间在五楼电梯口右边的走廊里。一路从电梯口走到右边走廊的边缘,唯有512房间的门把手上和按键上都有血迹。若是稍微看得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数字按键上的血手印和其它几个房间的有点不同。 安阎在512的房间门口站定了,“这里应该就是刘棕的房间。” 杜鸩在他身边停下了,点了点头。 安阎伸手敲门,“刘棕,你在吗?” 很快,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窄缝,把防盗链拉得直直的。 刘棕站在昏暗的512房间里,隔着门缝看着安阎等人,“你们找我有事?” 安阎指了指门把手,“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你房间的门把手上有血,担心你有事,就敲门看看。” “哦,我今天早上不小心在外面把手割破了,流了很多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蹭门把手上了。”刘棕举起包扎好的右手给安阎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关门休息了。” “没有了。”安阎好心提醒他,“对了,刘先生,虽然用防盗链是个好习惯,但是在旺斯酒店,你最好还是别用防盗链。” 刘棕皱眉道:“为什么?” “防盗链防的是人,防不住鬼,别把自己困在房间里。”说完要说的,安阎压低嗓子套刘棕的话,“还有,独自在旺斯酒店的时候,别玩手机。” 刘棕脸上的表情很快变了,是一种秘密被人发现的表情,“你什么意思?我一进旺斯酒店就把手机放储物柜了,哪来的手机?” 刘棕的反应印证了安阎的推测,安阎噙着笑说道:“当然是我的手机。” 刘棕生气道:“你怀疑我偷了你的手机?” 安阎点头道:“对,你不仅偷了我的手机,还偷了708房间客人的钱包。” “啪!” 刘棕用力关上了门,几秒钟后,门又被他从里面推开了,“你进来看,我房间就这么大,你看哪里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安阎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既然东西不在房间里,你把它们藏哪里了?” 刘棕生气道:“安先生,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你怀疑我偷了东西,我说我没有,让你进来找。你不进来找就算了,还说我把东西藏了起来,你是非得把偷东西的屎盆子扣我头上吗?” 安阎问道:“你为什么改你房间的密码?” 刘棕愣了一下,“改房间密码是我的自由,旺斯酒店里又没有禁止顾客改房间密码的规定。” 安阎又说道:“昨天我们几个在六楼走廊的时候,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吧。从我们的对话中知道了七楼和六楼的密码后,你就动了心思,准备偷我们的东西。今早你没下来吃饭,就是去六楼和七楼行窃了。由于庄萌和易琛一直在房间里,你就没对605下手,对不对?” 刘棕大喊道:“你胡说,我根本没听到你们说什么密码,你凭什么污蔑我!?” 第171页 安阎说道:“凭你怕死。” 刘棕愣住了。 安阎稍微往前迈了半步,直视着刘棕的双眼说道:“看到了绝对不能让人看到的申请书和同意书,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旺斯酒店吗?” 刘棕面色紧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阎:“告诉我真相,我想办法保你的命。” “你是不是有病啊!听不懂人话吗!”刘棕把安阎推得撞到了杜鸩的身上,“真相就是我不知道其它房间的密码,没有偷东西,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阎解释道:“刘先生,或许我刚才的表述让你有点不舒服,可是……” 杜鸩忽然把安阎拉到自己身后,“安阎,别再跟他说了,他想死就让他去死。” “靠!” 刘棕气得一拳打上杜鸩的脸,被杜鸩伸手拦住了。 杜鸩甩开刘棕的胳膊,厉声道:“不是谁都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和鬼作对的,你没机会了。” “电视里、床底下、衣柜里、卫生间,那些鬼一直待在你的房间里,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等待下手的机会。你看不到,不等于他们不存在。”杜鸩的吓人水平也是专业级别的,“不过等你能看到他们的时候,你的命也就没了。” 刘棕面色惨白:“……有,有钱能使鬼推磨……” 杜鸩嘲讽道:“你尽管试,看你偷来的钱能不能救你的命。” 第108章 杜鸩说完拉着安阎向五楼的电梯口走去,没有给刘棕改变主意的机会,一直走到电梯口附近的楼梯附近才停了下来。 杜鸩先上了楼梯,安阎走在他后面,“杜鸩,你生气了?” 杜鸩回头看着安阎,脸上的火气已淡了三成,“是。” 安阎问道:“因为刘棕推我?” 杜鸩:“是。” 安阎心头一跳,又问道:“哦,那他的房间真的有鬼吗?” 杜鸩皱了皱眉,沉默了五秒,“没有。” 安阎一听乐了,“你无中生鬼的操作大概吓死他了。” “不算无中生有。”杜鸩一本正经道,“刘棕的房间虽然没有鬼,但他肯定见过鬼。他手上的伤口很不对劲,不像是人为,更像是鬼干的。” “竟然是鬼……”安阎觉得有点不对,停下了脚步,“是刘棕体质太好了,还是其中有什么隐情?我和袁野这种被写在附加服务里的人还没被鬼招待过,怎么就轮到他了?” 杜鸩:“恐怕只有他和鬼知道了。” 安阎问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死不了。”杜鸩回头看着站在下一阶台阶的安阎,“你想帮刘棕?” “杜鸩,我不是烂好人,不是什么时候都愿意为了一个不熟的人去和恶鬼作对。”杜鸩会因为刘棕推他而生气,安阎当然也会因为刘棕对杜鸩动手而气愤,“你都把512房间说的那么恐怖了,刘棕要是怕死的话,肯定会来找我们帮忙。说不定在今天晚上之前,他就改变主意,愿意说实话了。” 回到七楼后,安阎把他在六楼和五楼的发现告诉了《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三个人,也给他们说了偷东西的人十有八九是刘棕。 袁野听完感慨道:“这也太巧了吧!” 安阎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袁野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大概是四年前的事吧,我来网络平台做灵异节目之前,曾经在别的电视台的社会节目实习过,干的是摄像的活。一次我们在医院门口做采访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了一个小偷从医院大门口出来的画面,那个小偷和刘棕长得很像,尤其是鼻子上的那颗痣,真的是一模一样。” “在旺斯酒店遇到他的时候,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那个小偷呢,不过他们的举止气质实在太不像了,名字也不一样,我就以为他们只是长得像的两个人罢了。”袁野顿了顿,“听了你说了他偷东西的事,我忽然觉得,他俩可能是一个人。” “这是你现编的故事吧?”唐悦然对袁野的话表示怀疑,“你连我们上一季节目倒数第二期的内容都不记得了,还能记得四年前偶遇的小偷的脸?” 袁野:“想忘也忘不了啊,就因为拍到那个小偷,我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协助他们调查。只可惜我拍到的画面没有用,就算知道他是个惯犯,警察也没抓人。” 唐悦然诧异道:“为什么啊?” 袁野:“被偷的是一个皮包,可在我拍到的画面里,他两手空空,手里什么都没有。据说医院的监控也只拍到了他在医院走动的画面,事发地点也没有证人看到他偷东西……” 袁野无奈地摊开手,“要不是他是个惯犯,又曾在事发地点撞了失主一下被失主记住了脸,警察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没有人证,赃款也没找到,警察想抓都没办法抓。” 唐悦然忍不住感慨,“被偷了的钱找不回来,失主也太惨了。” 袁野感同身受,“当然惨了,那可是病人的救命钱。要不是重病,谁在包里放那么多现金。” 唐悦然问道:“你知不知道失主后来怎么样了?” 袁野:“不太记得了,好像是问亲戚借钱看病了吧。” “啊,没耽误治病就好。”唐悦然松了口气,“钱被偷不算大事,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172页 “安老师,你觉得他一个小偷,来旺斯酒店这种地方干什么啊,就为了来偷东西?”袁野越想越觉得不对,“在其它地方偷东西要坐牢,在这里偷东西,搞不好就连命都没了。” 安阎:“或许来旺斯酒店偷东西,对他来说比命更重要吧。” 袁野更不懂了,“可他……只偷了我们的钱包和你的手机啊。这几年都用支付宝和微信了,我们的钱包里真没几个钱。” 不同于707房间的热闹,此时此刻的512房间,安静的连纸掉到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刺耳。 刘棕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这是一张中奖通知和一张写了房间门牌号和密码的卡。 中奖通知上写着,他被选为旺斯酒店的终生vvip客户,想在旺斯酒店免费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刘棕一开始觉得这是骗人的,可当他看到只要按时来酒店的512房间,就能得到十七万人民币的时候,他动心了。只是来房间看看就能白拿十七万,这么高的回报值得他来旺斯酒店冒险。 旺斯酒店没让刘棕失望,来到这里后,他真的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皮包,里面有他需要的十七万。 刘棕本来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后,就带着十七万离开旺斯酒店回老家,安稳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可经历今天上午的事情后,刘棕不想那么做了,他有了一个新的选择,一个更好的选择…… 下午五点五十分,住在旺斯酒店的客人先后来到五楼的餐厅,等着服务人员把晚餐端上桌。 安阎、杜鸩和《开心见到鬼》节目组的人还是坐在老地方,他们对面的座位顺序却变了。 坐在餐桌首位的人成了刘棕,庄萌和他之间隔了一个空位,坐在第三个位置,易琛坐在庄萌旁边,也就是餐桌的第四个位置。 五点五十六分的时候,温驰来了。 看到刘棕坐在首位,温驰的脚步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坐在刘棕的身旁。 刘棕偏头看着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温驰安静地把面前的餐具摆放整齐,摆好后抬起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坐在他斜对面的安阎聊天。 晚餐全部端上桌了,刘棕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好奇的目光从对面的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转了一圈扫过易琛和庄萌,停在温驰的脸上,“你们为什么来旺斯酒店住?” 温驰面无表情道:“想来就来了。” 刘棕看向安阎他们,“你们呢?” 袁野左右看了看,说道:“我们五个是一起的,想在旺斯酒店拍一期和鬼有关的灵异节目,就来了。” 刘棕点点头,转而看向易琛和庄萌,“小情侣度假,能去的地方太多了,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易琛说道:“我们住过各种类型的酒店,就是没住过有灵异传说的酒店,听说旺斯酒店闹鬼、很有意思,就决定来这里玩几天。”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刘棕低头吃了口牛排,嚼碎了后说道,“我会来旺斯酒店,是因为我中奖了,中了旺斯酒店的终生VVIP。中奖通知上写着我想在这里住多久,就能在这里住多久。只要在规定的日期入住旺斯酒店的512房间,就能拿十七万。” 刘棕喝了口红酒,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怎么就遇不到我这样的好事呢?” 袁野瞪大眼睛看向安阎,无声地用口型和安阎交流,“……”十七万啊!你不是说他偷了我们的东西吗!? 袁野身为一个倒贴钱来这拍节目还搭上一条命的导演,深刻体会到了命运的不公。 安阎看了回去,“……”谁说有钱就不能当小偷了? “不用羡慕我,你们也要交好运了。”刘棕癫狂道,“今天晚上,我将把我手里的十七万分全部给你们。” 众人一脸懵逼,“???” 刘棕抬起下巴说道:“在座的除了我之外,还有八个人。今天晚上十二点,只要你们按时来我的房间,我就给你们每人分两万。最后剩下的那一万,我把它当作奖励,送给上午在我房间门口骂了我的杜鸩先生。” “我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能让我活命,你不信。”刘棕轻蔑地看着杜鸩,“今天晚上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才是对的。” 安阎被气笑了,“你是不是疯了?” 刘棕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了一个个小碎块,“没有,我就是想给你们钱而已。”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鬼根本不会把你那点钱放在眼里。”安阎嘲讽道,“至于我们,就更看不上了,您留着当棺材本吧谢谢。” “我有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刘棕一口接一口的把牛排塞进嘴里,胡乱咽下去后,抬头看着安阎,“你们做灵异节目的,最需要的肯定是恐怖素材吧?只要你们今天晚上按时带着设备来512房间找我,我保证,你们一定会拍到你们节目历史上质量最高的素材。错过这一次,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安阎:“如果拍的是你被鬼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画面,我会考虑一下。” “指望我哭,还不如指望你们。”刘棕说完站起来,“朋友们,你们当中,有没有谁今晚不想来?” 易琛反感道:“十二点太晚了,我和小萌不去。” “哦,那真可惜。”刘棕偏头看向易琛,举起受伤的左手给易琛看,“提前告诉你们,不来的人,我会用这只淌血的手敲你们的门,一直敲到你从房间里出来,愿意来我的房间为止。” 第173页 第109章 “切,你那么牛逼你直接把门踹开啊!”袁野听得火大,“老子有耳塞,你在门外敲一晚上也别想吵醒我。” “你害怕了?”刘棕听了也不气,笑着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请你们和我一起玩个有趣的游戏,给你们提供点素材而已,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袁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刘棕,“……游戏什么时候不能玩,非要半夜十二点去找你?” 刘棕偏过头看了眼坐在他这边的三个人,意味深长道:“我的游戏……只有晚上十二点能玩。” 刘棕一直面朝着安阎,在两把椅子中间站着,转身离开的时候,右手撞到了温驰的胳膊。温驰拿在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汤碗里,溅起的汤汁染脏了他的胸口。 “声音真好听啊。”刘棕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大步出了餐厅。 剩下的人虽然还坐在桌前吃饭,却都被影响了胃口。 “他就是个神经病,我今晚肯定不会去找他。”易琛放下刀叉说道,“你们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安阎回答得最快,“我会按时去找他,看看他怎么作死。” 袁野跟着做了决定,“安老师去我就去,我要拍他怎么作死。” 温驰拿纸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污渍,冷酷道:“你们最好不要去。” 安阎:“为什么?” 温驰平静地像在说与他无关的事,“去了很可能会死。” 安阎隐隐想到一个可能,“温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看到了。”温驰说道,“我看到他蹲在陶远的红色行李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沾着血的钱包,然后拉上皮箱,把行李箱推进了电梯。” 安阎想起昨天晚上刘棕告诉他的那些话。 “我从五楼走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拿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里……” “你这么问好奇怪啊。行李箱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到电梯里,行李箱在那里,陶远肯定也在电梯里啊。” “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电梯这边的楼梯口抽烟,没看到他回来。直到刚才听到走廊里有动静,我才离开楼梯口,正好看到你们从616跑出来。” …… 安阎问温驰,“你为什么不把早点这件事告诉我们?” “因为那之后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温驰喝了口水,冷静下来继续说道,“刘棕离开后,我看到只放着一个行李箱的电梯去了七楼。我以为七楼有人按了电梯,就上去看了。可当我去了七楼后,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行李箱。” “我当时吓坏了,头重脚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第二天看到陶远先生没来,我才意识到他出事了。更可怕的是,营养师竟然说旺斯酒店只住了九个人,根本没有第十个人。” 温驰脸色苍白,告诉安阎他们他的想法,“我……我怀疑陶远的消失和刘棕有关。要是我们今晚去见他的话,会不会也像陶远一样消失?” 以易琛、袁野为代表的听众脸都白了。 袁野为他的短浅见识点蜡,“……我误会刘棕了,我以为他是个扮老虎的猪,没想到他是个狠人。” 怪不得今早得知陶远不见后,温驰的反应那么大。安阎隐约觉得温驰还有事瞒着他,“温驰,你现在可以给我说实话了吗?你今天早上被偷了什么东西?” 温驰白着脸说道:“……钱……钱包。” 袁野:“卧槽,我们几个的钱包也被偷了。” “陶远先生……就是在钱包被偷了以后才消失的。”温驰抬头看着安阎,“对不起,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就隐瞒了这件事。” 安阎蹙眉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陶远是在钱包被偷了后消失的?”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和陶远先生有关的东西。”温驰不明白安阎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杜鸩突然开腔,“你的意思是,你只看到了行李箱,没有看到陶远?” 温驰:“对,当时我离得有点远,视线又被行李箱的盖子挡住了,只看到刘棕伸手进去拿了钱包,放进自己的口袋。” 袁野有点羡慕,“原来你不知道啊。” 温驰诧异道:“不知道什么?” 袁野前倾着上半身,胸紧紧贴着桌子,试图离坐在对面的几个人更近,“陶远当时……就在行李箱里。” 易琛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袁野看了眼坐在易琛身旁的庄萌,没好气道:“你胆子怎么比你女朋友还小啊。” 庄萌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其实……其实我已经吓得动不了了。” 温驰喃喃道:“没想到你们也见过行李箱。” 袁野苦着脸感慨,“行李箱疯了似的在走廊上滚来滚去,吵得要命,我们不想见也不行啊。” 温驰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袁野直接跳过他们打开行李箱后看到的画面,直奔到了结局,“行李箱里的陶远消失不见了,我们跑到六楼,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等我们再回七楼,行李箱也不见了。” 温驰愣了一下,“不对啊,既然陶远不在里面,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袁野:“……”这个问题好像不太方便回答。 第174页 “不好意思,这是另外的故事。”安阎出声给袁野解围,“你想知道,就用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换。” 温驰抿了抿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有第一次隐瞒在前,安阎不太相信温驰会把他知道的所有讯息都告诉他们,好在,他已经抓到了温驰话语中的漏洞,“你告诉我们这些,就是为了让我们今晚别去找刘棕?” 温驰:“对,我不想你们有危险。” 安阎:“温驰,你看到陶远的钱包是被刘棕偷的,觉得他的消失和刘棕有关,所以觉得我们在钱包被偷之后不能去见刘棕,否则就会有危险,对不对?” 温驰点头道:“是的。” 安阎微微一笑,“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我们的钱包是被谁偷的。如果偷我们钱包的人不是刘棕,我们怎么可能因为见了他就要消失?比起门把上有血手印的刘棕,门把手上没血迹的605客人更可疑吧?” 易琛急得喊出了声,“我们没有偷东西,你别瞎说。” 袁野一脸懵逼,“……”安阎是什么意思?他说过最有可能偷他们东西的人就是刘棕啊。 袁野正要说话,被杜鸩制止了。 温驰的额头满是冷汗,他偏头看了易琛和庄萌,缓声道:“偷东西的人只可能是刘棕、易琛、庄萌三个人之中的某一个。比起有盗窃前科的刘棕,我更愿意相信易琛和庄萌两个人。就算他们的门把手上没有血手印,我也相信他们。” 听了温驰的话,安阎觉得更奇怪了。 安阎之所以确定刘棕是偷东西的人,有四个原因。第一,易琛得知七楼被偷时的反应很真实,很担心他的房间也被偷了;第二,他们谈论密码时刘棕就在附近,他有时间和条件听到他们谈论密码的过程;第三,刘棕觉得他的房间不安全,改过房间的密码;第四,刘棕在和他对峙时的反应暴露了他。 饶是这四个怀疑点,安阎也不敢百分百肯定刘棕就是偷钱包的人。 温驰凭什么在看到易琛、庄萌更有嫌疑的情况下,还坚持偷东西的人是刘棕呢?真的只是因为刘棕打开过陶远的行李箱,拿了行李箱里的钱包? 想起刘棕在外是个偷窃惯犯,安阎问道:“温驰,你在来旺斯酒店之前,有没有见过刘棕?” “没有,我没有见过他!”温驰拍了下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生气地说道,“真是好笑,我只是怕你们有危险,想帮你们才说那么多。可你呢,你非但不感激,还觉得我在骗你们!” 温驰头也不回地走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袁野受惊似的看着安阎,“安老师,温驰他……应该真的是为了我们好。” 安阎低头看着桌子,没有说话。 杜鸩抬手搭上安阎的肩膀,“安阎,你在想什么?” 这会易琛和庄萌也走了,安阎转头看向袁野,“袁野,你还记得你协助警方破案时的那个失主姓什么吗,被偷了多少钱?或者……你有没有听说过刘棕还偷过谁的钱?赃款数量越多、款项越重要约好。” 杜鸩瞬间明白安阎在怀疑什么,“你怀疑刘棕和温驰两个人的关系,可能像袁野和袁野一样?” 袁野也明白了,吃惊道:“安老师,你怀疑温驰希望刘棕去死?” “我只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安阎回忆着今天下午刘棕所说所做的一切,越想越激动,“你们有没有发现,刘棕今天下午对温驰的反应很奇怪?他好像有点故意在针对温驰……还有,刘棕说他是因为中奖才来的,那个奖真的存在吗?他会不会是被人骗来的?” “我的天!”唐悦然搓着手感慨,“安老师,听了你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靠靠靠!我想起来了,赃款是十七万!”袁野抓着头发说道,“可是四年前我见过的失主是个女人,也不姓温啊!” 第110章 “袁导,有没有这种可能?”唐悦然大胆假设,“温驰是失主的血亲,或者他和失主有什么亲密关系……” 陶远的消失符合附加服务的规定,如今看来,陶远是申请人的可能比他是仇恨对象的可能大很多。 加上袁野自己,在已知的旺斯酒店的十个住客中,已经有了两组参与附加服务的人。 要是连温驰和刘棕也是一组…… 袁野想都不敢想,甩了甩手说道:“不可能,又不是拍电视剧,绝对不可能这么巧的。而且病人最后治病了啊,不至于为了十几万搭上自己的性命,让刘棕去死。” 唐悦然侧身看向安阎,“安老师,你觉得我猜的对不对?” 安阎:“的确有那种可能。” 袁野瞪大了眼睛,“安老师,您知道十个人中出现三组服务对象的可能性有多小吗?” 安阎:“……” 他不忍心告诉袁野,旺斯酒店已有三组附加服务的服务对象了。 陶远和某个人,袁野,还有他和杜鸩。 袁野眼巴巴地看向杜鸩,“杜鸩老师,您也这么觉得吗?” 杜鸩抬眼瞥了他一眼,“今晚就知道了。” 袁野掏出他的灵眸云台相机,暗搓搓道:“我今晚就用我小小老婆记录下刘棕房间发生的事,打你们的脸。” “咚咚咚——” 晚上十一点,512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第175页 刘棕打开门,看到的是旺斯酒店的营养师,“你来干什么?” “别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我,我是来帮你的。”营养师目光犀利,“不要妄图把所有人卷进来,否则,你死了以后也会变得很惨。” “你放心,那些胆小脆弱的人,只是我请来的观众。”刘棕脸色苍白,眼睛却亮的惊人,闪着让人害怕的光,“我想拖下水的人,只有一个。” 营养师冷着脸说道:“一个也不行。” 刘棕兴奋道:“如果是他是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呢?一个十分希望我死,把我的名字写进附加服务里的人。” 营养师扬起嘴角,“哦,我允许你适当的折磨他,只要别让他死在你前面就行。” 刘棕面露希冀,“我听说,在我死后,他会遭遇比我遇到的,更离奇、更恐怖的事情?” 营养师自信道:“至少恐怖一百倍。” “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比我先死的。”刘棕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人愈发精神了,“我要让他记住我是怎么死的,让他时刻记得他以后会遇到更恐怖的死亡,让他一直活在未知的恐惧中,直到迎来死亡的那一刻……” 营养师把刘棕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你这样的人才,当小偷可惜了。” 刘棕笑了几声,舔了舔嘴角,“谁告诉你,我只是个小偷了?” 营养师猛地伸出手,揪住刘棕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怼在门附近的墙上,“你这样的臭虫,还不配在我面前嘚瑟。” 刘棕:“……” “祝你死得愉快。” 营养师放开刘棕,用手帕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 刘棕回了房间,从床上的钱包中拿出一个米白色的三折款,打开钱包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中年妇女的黑白寸照,寸照的旁边贴着一张红色的便利贴。 红色便利贴上用中性笔写了几个关键词,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在纸质还算厚的便利贴上留下了凹凸的划痕。 “偷窃……带血的钱包……排队……九月二十六日零点……全部被拿走……”刘棕照着便利贴念了一遍,接着把便利贴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刘棕又在心里念了一遍写在便利贴上的关键词,“真不公平,要是我能看到你更凄惨的死亡预告就好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安阎等人人手一台对讲机,在七楼的电梯口集合。 袁野把对讲机别在裤腰带上,一脸认真地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唐悦然和孙桥,“我觉得你们还是别去了吧,用灵眸相机的话,我一个人就能拍。你们两个和附加服务没关系,牵扯进来不好。” “只要知道就算扯上关系了,撇不开的。”唐悦然把马尾盘在头顶扎成丸子头,“比起留在房间里等着刘棕来敲门,我宁愿主动去找他。” 袁野看向孙桥,“你呢?” 孙桥:“你觉得我会一个人孤独地待在七楼等着刘棕上门吗?” 袁野:“……” 看到电梯上来了,安阎转头跟他们打招呼,“我们走。” 袁野看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数字,“安老师,您觉得温驰会去找刘棕吗?” “如果刘棕是他的仇恨对象,他肯定会去。”安阎顿了顿说道,“万一刘棕不是,那他大概率会待在房间里。” 袁野好奇道:“为什么?” 安阎:“只有死亡预告还不够,他想亲眼看到刘棕是怎么死的。” 袁野脸色一白,“……难道我今晚真的要拍刘棕怎么死啊?” 安阎:“不一定,他要是不作死,说不定就死不了了。” 袁野:“???” 电梯到了五楼,安阎守住电梯口,“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们……” 安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站在他身旁的杜鸩先一步走了出去。 安阎抬头看着他:“???” 杜鸩轻声道:“走廊里有鬼,我更适合和鬼打交道。” 安阎:“你悠着点,万一把他们吓跑就不好了。” 袁野:“!!!”卧槽,原来杜鸩这么可怕吗!? 袁野手一抖,手里的小老婆差点就飞了。 安阎想,既然走廊上有鬼,就得安排好再出去了,“一会到了走廊,我和杜鸩走最前面,唐悦然走中间,袁野和孙桥走最后,可以吗?大家走的时候尽量贴得近一点,不要离其他人太远。” 《开心见到鬼》三人齐齐点头,安阎先出了电梯,等唐悦然他们走到他后面后,和杜鸩一起走出拐角到了走廊。 五楼的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极为安静。 袁野小声道:“不是说有鬼吗?我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杜鸩随手指了指铺在五楼地面的地毯。 袁野懵道:“没有啊。” 杜鸩:“你看仔细一点。” 袁野定睛一看,只见深红色的短绒地毯一次又一次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踩下去,立起来,踩下去,立起来…… 由于每次向下塌的幅度都很小,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袁野看得头皮发麻,只敢往最不恐怖的地方想,“这……应该是一个鬼在来回踱步吧?” 杜鸩凉凉道:“鬼没那么闲,就这么一会,差不多七八个鬼走过去了。” 袁野抬起头看着面前幽深的走廊,又看了眼小幅度起伏的地毯,“这么多鬼,不得把走廊站满了?” 第176页 袁野再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张惨白的鬼脸凑到自己脸前,“我艹艹……” 袁野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吓得要死,却本能地把灵眸相机举在脸前,对准他面前的鬼拍着。 始终目视前方的孙桥抬手扶住他,“你叫什么?” “鬼……有鬼。”袁野憋着气转过头,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安静的环境里,秒针滴答滴答地转着……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九月二十六日零点到来的那一刻,空荡荡的走廊里瞬间挤满了死态各异的鬼,他们染着血、白着脸,一个比一个恐怖。 杜鸩和安阎还在往前走,唐悦然闭着眼睛跟在他们身后,对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剩下袁野和孙桥两个人睁着眼睛不敢走,闭着眼睛……就更不敢了。 袁野不敢大声呼喊,开了对讲机,小声地呼叫安阎,“这里是袁野,这里是袁野……安老师,我和孙桥被你们丢在后面了。” “我们来了。” 听到安阎的声音,袁野安心抬起头,没想到并肩出现在他身旁的,是两个面部残缺的鬼…… “啊啊啊啊!” 袁野和孙桥大叫出声。 安阎看着背对着他们的两个鬼,“杜鸩,要不你清理一下?他们好像被吓坏了。” 杜鸩伸出手,随手把挡在他们面前的鬼丢在了一旁。 袁野和孙桥两个像看到亲人似的冲了过来。 安阎简直没眼看了,吐槽道:“其实《开心见到鬼》这档节目不是你们的吧?你们见到鬼不哭就不错了,根本笑不出来。” 袁野拍拍胸口,心有余悸,“以前一次最多只见一两个,今天见到的太多了,我有点不习惯。” “再多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不是冲着你们来的。”安阎转身看向走廊的尽头,那些鬼进去的方向,“他们是冲着512房间去的。” 袁野跟着安阎的目光向512房间看去,他看到每有待在外面的鬼进房间,就有待在512房间的鬼从里面出来。 一进一出,迅速而有序…… 奇怪的是,进去的鬼都两手空空,而那些从512房间出来的鬼,每个鬼手里都捧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 只可惜那些出来的鬼只现身一会就消失不见了,袁野看不清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们马上就走到512房间门口了,袁野靠着墙壁,戳了戳走在他前面的安阎,“安老师,您看到他们手里拿到的东西了吗?” 安阎白着脸说道:“看到了。” 袁野觉得有点不妙,“是什么。” 杜鸩冷漠道:“你听里面的声音……” 安阎一行人站在512房间附近,面前鬼来鬼往,穿过512房间的门板进进出出。 袁野不敢和杜鸩他们一样离门那么近,把拿着相机的手伸出去拍视频,就是他的极限。 听了杜鸩的话,袁野稍微往前站了一点,竖起耳朵听着从门板的另外一边传来的声音。 一个刺耳的像在锯木头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身上有什么不是你偷来的?把它给我。” 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一声尖叫穿透门板,进了袁野的耳朵。 “啊,原来是眼睛啊。” 很快,一只鬼捧着一对眼睛从门里走出来,很快消失不见。 守在门外的长发鬼以发覆面,垂着头进了门。 下一秒,袁野听到一个刺耳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你身上有什么不是你偷来的?把它给我。” 接着,又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和尖叫声从门内传来。 “哦,是鼻子啊,真是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了呢。” 以发覆面的长发鬼捧着血淋淋的鼻子从里面出来,也消失了。 唐悦然已然吓懵了,袁野垂下拿着相机的手,哆哆嗦嗦地看向安阎,“安老师,刘棕……他,还活着吗?” 安阎垂眸道:“我们到门口的时候,他只剩下一颗头了。” 袁野:“!!!” 一个吊死鬼进了512,“你身上有什么不是你偷来的?把它给我。”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吊死鬼不满地哼了一声,“啧,只剩下嘴了啊,看来下次要早点排队了。” 听到里面的东西被拿完了,排在走廊上的鬼纷纷离开,眨眼间,一个不剩。 刘棕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在你拿走我的嘴之前,可以让我先说一句话吗?” 吊死鬼的声音懒洋洋的,“当然可以。” “温驰,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刘棕的语调很高,听起来有点亢奋,“我得了癌症,晚期的。就算你不把我的名字写在旺斯酒店的附加服务里,不把我骗到旺斯酒店,我也活不过一个月了。” “本来我打算带着十七万,找个喜欢的地方度过剩下的日子。没想到一次偷窃,竟然让我发现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你费劲心思想让我死,我就死给你看!哈哈哈哈哈……”刘棕笑得猖狂,“据说我死后,你会迎来比今晚更离奇、恐惧的死亡,你……期待吗?” 第111章 刘棕的声音忽大忽小,袁野没法听清刘棕说的每一句话,自然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安老师,刘棕是在给鬼讲附加服务吗?” “他不是在跟鬼说话。”安阎神色一凛,“里面还有人。” 第177页 “靠靠靠……”袁野语无伦次道,“谁会在这种时候待在里面啊,不要命了吗?” 安阎:“不一定是自愿的。” 他们抵达512房间附近的时候,刘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安阎他们进不进去都不会改变什么。 如今知道里面还有人,安阎就想进去一趟,“袁野,你们留在外面,我和杜鸩进去看看。” “安老师,安阎老师!您能别进去吗?这可是送命题啊……”袁野把还没他巴掌大的灵眸云台相机抱在胸前,飞快地瞥了杜鸩一眼,“还有,您让杜老师跟着您一起进去,经过人家同意了吗?” 杜鸩冷声道,“这种事,他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袁野:“……” 他好像……被秀了一脸? 512房间附近连个鬼影都不见,安阎径直走到512房间门口,低头准备输入密码。 袁野愣道:“安老师,您不是说他改过密码了吗?” 安阎一边输入一边说道:“上次来的时候,我看到按键上有深浅不一的血指印,就按照输入的先后顺序把密码背下来了。” 一阵乱响,门显示输入密码错误。 事实就在眼前,袁野不得不怀疑安阎的实力,“您记错了?” 安阎确定道:“没有,是他又改密码了。” 门内刘棕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门外安阎说完往后退,转了转腿活动筋骨,“袁野,你们三个都站远点。” 袁野刚往侧面退了几步,就看到安阎抬腿一踹,把512房间的门踹开了。 《开心见到鬼》三人组:“!!!” 杜鸩:“你在迷心民宿也是这样踹门的?” 安阎差点闪到腰,一脸尴尬地说道:“你不是忘了吗?” 杜鸩:“上次回迷心民宿后,我翻过房门的修理记录。” 门被踹开的声音引起了房间中吊死鬼的注意,她抬头看过来,长长的舌头从嘴里垂下,舌尖贴着地上黏黏糊糊的血泊。 吊死鬼冲着安阎和杜鸩贪婪地卷了卷舌头,转头看着堆在地上的一滩血肉,“他们也是你请来的观众吗?” 这摊血肉堆成了圆锥体,底端浸在一堆血水里,上半部分则是一堆烂肉。 要不是圆锥体顶端放着一张嘴,宣告着血肉主人的身份,谁想不到这堆血肉在几分钟前还是个人,一个叫刘棕的人。 放在三角顶端的嘴巴蠕动着发出沙哑的声音,“是,可惜他们来晚了,不能看全场,只能看看大结局。” “真好,从他们这样的人身上收利息才带劲。”吊死鬼痴痴笑着,转头瞥了眼角落中的阴影,“至于他们几个,我稍微吓唬一下就玩死了,就算你让我收利息,我也没办法认真收啊。” 安阎顺着吊死鬼的目光往床边的角落看去,“!!!” 安阎以为房间里只有温驰一个人,没想到易琛和庄萌也在这里。 他们三个靠着墙缩成一团,每个人身上都缠着一圈圈麻绳,嘴上贴着胶带,头上、身上到处都是溅上去的血,看起来非常狼狈。 看到安阎来了,温驰拼命地朝门口甩头,提醒安阎快点离开这里。 吊死鬼冷笑着看向温驰,“还有力气提醒别人?看来我刚才对你太温柔了。” 温驰红着眼睛,狠狠瞪着地上的血肉和站在血肉旁边的吊死鬼。 刘棕激动道:“你说的是谁,是温驰吗?” “是他,三个里面最有趣最好玩的那个。”吊死鬼对着刘棕冷笑,“看来你说的秘密,对他的影响很小嘛。” 吊死鬼说完把手伸向刘棕的嘴巴,“啧啧,真是又恶心又肮脏,但总比没有好啊。” “慢着!”刘棕突然说道,“我……我有一个要求!” 刘棕怕吊死鬼不给他机会,飞快地说着最后的话,“你把温驰拉过来,我要他看着我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离我还有点远,我怕他看不清楚!” 吊死鬼不理会他,“你别得寸进尺!” 整滩血肉剧烈的一抖,把顶端的嘴巴抛到了温驰面前。刘棕的嘴巴贴着地,对着温驰一张一合飞快地说着,“温驰!就算我害死了你的父母又怎么样!就算我害的你爹重病身亡,你妈自杀,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你什么都不敢做,只敢把我的名字写在附加服务里!让他们这些鬼弄死我!” “你以为只要我死了,你的复仇成功了吗?没有!我是自愿死的!我用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换你死得比我痛苦百倍千倍!我……我才是赢家!” “唔唔唔唔……” 安阎走过来给温驰解绳子,停下脚步时,正好踩在了刘棕的嘴巴上,让他闭了嘴。 解开温驰的绳子后,安阎又走到旁边,伸手解易琛和庄萌身上的绳子。 吊死鬼蓦地出现在安阎身后,捡起地上的嘴巴对他说道:“你把我的嘴踩坏了,它不能说话了。” 安阎专注地解绳子,“哦,那你把它给我,我给你修一修,你带着他去别处聊天。” 吊死鬼把刘棕的嘴拿在手里玩了玩,笑得怪渗人的,“不用修,你把你的嘴巴给我就行了。” “不好意思,这个不行。”安阎一口气撕开了三个人脸上的胶布,收获了三倍的尖叫。 温驰抬头看着安阎,“你快走!别留在这里!我们几个活该,但是你们不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第178页 安阎:“你什么意思?” “我和刘棕、袁野、还有易琛和庄萌,我们迟早都会死在这里的,你和杜鸩不一样!”温驰面如土色,嘴唇毫无血色,整张脸上最亮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让人想起快烧完的蜡烛,“我已经遭到报应了!不能再连累你们了!你们两个快走,赶快离开旺斯酒店!” 结合他刚才隐约听到的那些话,安阎明白了,“你申请了旺斯酒店的附加服务,写了刘棕的名字,这事我知道了,易琛和庄萌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人中,也有人申请了附加服务,写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温驰说完往后退了退,缩成一团靠在墙上,“安阎,你怎么会知道附加服务的事情?为什么你……不好奇袁野……只好奇易琛和庄萌他们?” “当然是因为他和袁野是一伙的,而且,他的名字也被写在了附加服务里啊。”吊死鬼偏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动作的杜鸩,“喏,就是跟在他身旁的这个鬼写的。” 温驰绝望道:“你们!你们为什么也……难道,我们都要死在旺斯酒店了吗?!” “安阎不会死。”杜鸩走过来站在安阎身边,一脸嫌弃地看着吊死鬼,“拿了嘴就赶快走,继续赖着,就别怪我对你出手了。” 吊死鬼露出一副你来打我呀的表情,“来啊,上一个对我动过手的人,已经死了。” 安阎伸手抓住杜鸩扬起的手,垂眸看着吊死鬼,“从进门起我就觉得奇怪,你作为一个恶鬼,只能和刘棕一样用嘴输出,看到我踩刘棕的嘴都没敢出手阻止。我猜……你根本不能对我们几个动手吧?” 吊死鬼:“……” 安阎笃定道:“旺斯酒店曾经住过那么多普通的客人,也住过不少申请附加服务的人,要是你们想对谁动手就对谁动手,怎么保证不死无辜的人?又怎么保证每个死去的申请者,都比仇恨对象体会更大的痛苦?” 安阎转头瞥了眼所在角落里的温驰,而后对吊死鬼说道,“原因只有一个,每次行动的时候,你们只能针对一个特定的对象。如果我们出手阻止,或许你们能对我们动手,可我们来的时候,刘棕早就死透了。无论我们做什么,你都只能看着。” 安阎松开了杜鸩的手,笑眯眯道:“我有点好奇,要是杜鸩真的出手揍你的话,你敢还手吗?” “你!你们也就只能嚣张这一晚上了!从今天起,你们会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每次死法,都一定比刘棕更痛苦。”吊死鬼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里的三人,最终停留在安阎和杜鸩身上,“尤其是你们两个,等着你们的,是旺斯酒店百年来最恐怖、最离奇的死法!” 安阎先杜鸩一步动脚,“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我爱听的。” 消失之前,吊死鬼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安阎,杜鸩!等看到死亡预告的那一刻,你们就会明白,你们根本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吊死鬼消失之后,512房间极度昏暗的灯光骤然变亮,地上的血肉变成了刘棕原本的样子。 刘棕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安阎他们这边,“祝你们……死得愉快。” 眨眼间,地上的血水、刘棕的身体全部消失不见了,就连血腥味都不见了,512房间变的干干净净,就像没有人住过。 袁野带着唐悦然和孙桥从外面冲进来,“安老师,您还好吧?” “我还行。”安阎转头看向抱膝缩在角落里的温驰,“袁导,你去看看他吧。” 温驰伸出手,十分抗拒袁野的靠近,“我是魔鬼,你们也是魔鬼……我会死的……你们别靠近我,要不然,你们也会死的……大家,大家都会死……” 当安阎等人的目光都被温驰吸引的时候,这面墙壁的另一个角落里发生了变故。 “我不知道什么附加服务,也没有写你的名字。”易琛喃喃自语着,伸出手掐住庄萌的脖子,“庄萌,是你写了我的名字吧?你为什么要我死?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我死!” 第112章 易琛掐着庄萌不放手。庄萌怎么使劲都无法挣脱,眼看着就要背过气了。安阎离易琛最近,先众人一步冲到易琛旁边,把他从庄萌身上拉起来扔到一旁。 唐悦然紧随安阎身后,弯腰把庄萌扶起来,顺便踢了易琛一脚。 易琛不服气,起身试图还击,被安阎拦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易琛生气地指着被唐悦然护在身后的庄萌,“我是受害者,她是杀人凶手!她把我的名字写在附加服务里,试图像温驰弄死刘棕一样弄死我。” 唐悦然的大脑瞬间短路,一脸茫然地看着身后柔弱的女生,“他说的是真的?” 庄萌低着头说道:“嗯。” 唐悦然低头看着面前柔弱又温顺的庄萌,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希望她的男朋友去死。本能地觉得问题很可能出在易琛身上,唐悦然坚持把庄萌护在身后,瞪着被安阎按在墙上的易琛,“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她绝望到恨不得你死了的事?要不然,庄萌和你分手就行了,下一个更好,犯不着为了让你死连自己也搭进来。” 唐悦然知道在仇恨对象死后,附加服务的申请者会在旺斯酒店经历比仇恨对象更恐怖的事情,大概率也活不成了。不是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没人愿意牺牲自己走这条路。 第179页 易琛梗着脖子不说话。 安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易琛的头往墙上按,“说。” 易琛依旧不肯说他和庄萌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唐悦然回头一看,竟然看到庄萌在脱衣服。唐悦然连忙张开胳膊,尽量把庄萌挡严实一点,“你突然脱衣服干什……” 看到庄萌胳膊上一道又一道的青紫色痕迹,唐悦然说不出话了。 庄萌把高领T恤顺着头顶脱下,露出了脖子上一道又一道,青青紫紫,有旧有新的掐痕。 看到庄萌身上的伤痕,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庄萌想要易琛去死了。 唐悦然眼眶一红,脱下外套披到庄萌的身上。 “靠,你就是因为这点伤要我的命?”易琛挣扎着露出胳膊给众人看他身上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伤痕,“那我身上的伤呢,是不是你打的?还有你在我手上的抓痕,又要怎么算?” “畜生!”安阎抬腿踹了易琛一脚。 袁野生气地加入辱骂易琛的队伍,“谁给你的脸说那是小伤?那是一次次杀人未遂!” “只是因为这些伤的话,你直接去警局告他也能解决。”唐悦然一脸真挚地看着庄萌,“你这么恨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庄萌看了唐悦然一眼,低头不肯说话。 唐悦然叹了口气,“今晚你去我房间和我一起睡,别回去了。” 庄萌低声道:“我会连累你的。” 唐悦然瞥了易琛一眼,“没事,至少在他死之前,你不会有事的。” 易琛被人骂得窝了一肚子火,听到唐悦然说的话,更生气了,“庄萌!老子死之前一定会弄死你的!你等着!” “啊啊啊啊!”想到刘棕死时的惨状,易琛脱力似的跪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庄萌,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让我对你做那些事情,分手就行了!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接受我的道歉,一次次容忍我、原谅我……在我以为你已经离不开我的时候,又……又让我去死?” “我……我是真的爱你的啊!”易琛越说越觉得他冤枉,难过道,“你难道……一点都不爱我吗?” 庄萌眼眶跟着一红,对唐悦然说道:“唐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今晚还是回605房间住吧。” 易琛怔怔地看着庄萌,“小萌,你……” “今晚你们都别回自己的房间。”安阎打断他们的谈话,“庄萌和唐悦然一起住705,温驰和我、杜鸩一起住707,易琛和袁野、孙桥一起住708。” 易琛偏头看他,“我们为什么要放着自己的房间不住,去住你们的房间?” 安阎冷冷看着他,“让你一个人住,你敢住吗?不怕鬼半夜来敲你的门?” 易琛闭嘴了。 “我不和你们一起住。”温驰看起来比吊死鬼刚走的那会平静一点了,“刘棕死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我,我跟你们住在一起的话,你们也会有危险。” 安阎安慰他,“你不用担心,来杀你的鬼只会对你一个人动手,只要我们不阻止他们,那些鬼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住在一起?”温驰有点不明白,“你想看我是怎么死的?” “不是我想看,是他想看。”安阎指了指袁野,“他会用设备拍下你的死亡过程。” 袁野:“……”他没有,他不敢。 温驰:“我……” “让你活着这种话我说不出来。”安阎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我能保证,至少让他们悠着点,不会看着你痛苦地死去。” “谢谢。”温驰苦笑着说道,“真的很感谢你。” “你要为了他跟鬼作对?”易琛摇头道,“我和小萌不跟你们一起住,万一你们阻止那些鬼的时候连累到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庄萌对易琛说道:“易琛,安先生也是为了我们好。说不定,跟他待在一起,我们就不用死了。” “把我送上死路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易琛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炮仗,“你要走就走,我一个人去六楼住。反正有人会比我先死,我不怕。” 易琛说完向房间外面走去,庄萌试图追上去,被唐悦然拉住了。 唐悦然担心道:“他情绪很不稳定,你追上去会受伤的。万一他要掐死你,你怎么办?” 庄萌白皙的脸霎时变得惨白,“我……我明天早上再去找他。” 吊死鬼走了之后,安阎负责救人,杜鸩则去搜查512房间的各个地方。看到杜鸩回来了,安阎迎上去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杜鸩瞥了眼床上,“东西都在那里。” 安阎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堆钱包中,放着一个屏幕摔的粉碎,还被掰弯的手机。 安阎:“……”这应该不能用了吧!? 安阎先把他的钱包捡过来放进兜里,而后拿起手机按了开机键,果不其然,开机键已然成了个摆设,怎么按都没反应。 安阎转头看向温驰和袁野他们,“钱包都在这里,你们过来拿吧。” 袁野、孙桥和唐悦然先后拿了自己的钱包,床上只剩下一个染血的钱包孤零零的落在那里。 安阎捡起钱包,打开一看,钱包里除了一张陶远的全家福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这个钱包怎么办?” 第180页 温驰吞吞吐吐道:“这个钱包是我在刘棕的死亡预告里看到的,就……干脆把它扔在这里别管了吧,行不行?” 死亡预告…… 安阎回忆了下陶远出事那晚的种种,产生了一个念头,“温驰,陶远出事那晚,你并没有看到刘棕从行李箱里拿钱包吧?” “没有,我只在死亡预告里看到过。他是个惯偷,行动的时候向来非常小心,随便有点动静都会引起他的注意。我怕他发现我的存在,一直不敢过于靠近他。”温驰很快承认了,“昨天你们说要来找他的时候,我怕你们来会有危险,就撒了谎。” “这就说的通了。”安阎说道,“我之前觉得很奇怪,刘棕一直在楼梯口附近抽烟,他能听到我们在走廊里的动静,记住我们聊的密码,不太可能没注意到你在偷看他。” 安阎说完把钱包放进兜里,“既然这东西和死亡预告有关,就不能随便丢在这里了。” 杜鸩伸出手说道:“给我。” 安阎满脸疑惑,“你要它干什么?” “你是旺斯酒店的目标,不能让它影响到你。”杜鸩直接把手伸进安阎的衣兜,把里面的钱包拿了出来。 “你拿的是我的。”安阎伸手去抢,不小心把钱包撞得掉到了地上,钱包里的东西都散了出来,有硬币、有银行卡、还有照片…… 安阎一眼看到了那张他和杜鸩的亲密合照,连忙弯腰去捡,只可惜杜鸩的手更快,先一步把那张二人搂在一起的照片捡了起来。 安阎连忙伸手挡住了,把照片抢过来塞进裤兜。 杜鸩问道:“那是什么?” 安阎把从它钱包里掉出来的东西全部塞了回去,“没什么,就是一张合照。” 杜鸩:“……” 安阎收拾完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上七楼的路上,安阎嘱咐温驰,“申请者只能看到仇恨对象的死亡预告,看不到自己的。易琛不来,你今晚就跟我和杜鸩住在一起,要是觉察到什么不对,随时告诉我们。” 温驰应了一声,“好的,谢谢你们。” 安阎看向和唐悦然走在一起的庄萌,“庄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唐悦然和庄萌一起转过头来看安阎,庄萌说道:“你说。” “我知道你填写附加服务的时候,是真的希望易琛去死的。”安阎一边观察庄萌的表情,一边问她,“你现在……还希望他去死吗?” 庄萌拽紧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后,看着安阎摇了摇头。 安阎又问道:“要是你看到他的死亡预告,你应该会告诉我们吧?” 庄萌愣了一下,“为……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你不是不希望他去死吗?”安阎说的很直白,“如果你把他的死亡预告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还能救他,他就不会死了……至少,不会死的那么痛苦。” 庄萌:“可以告诉我什么才算是死亡预告吗?我不太明白……” “死亡预告就是你看到的,和他死亡有关的画面。”温驰解释道,“我看到的画面里有刘棕捡钱包的样子,有很多鬼在走廊上排队画面,还有他的死亡时间……” “我好像……没有看到过这些……”庄萌揉着脑袋想了想,“不对,我想起来了!我看到过类似的画面。我曾经看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出事,被放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安阎脸色一变,“是不是今晚?” 庄萌紧张道:“我……我不记得了。” 他们马上就要走到七楼的楼梯口了,安阎转头看了眼杜鸩,“杜鸩,我们去605房间。” 杜鸩和安阎一起下了楼。 袁野愣道:“他们什么意思?易琛今晚会死吗?” 袁野刚说完,就看见庄萌跟着安阎他们往六楼去了,唐悦然跟在她后面跑了下去。 袁野拍了下孙桥,“我们也去,待在没有安老师的地方太危险了。” 605房间的密码没有改,安阎输入密码,和杜鸩一起进了605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安阎按了玄关的开关,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安阎一边往前走,一边喊道:“易琛,易琛你在吗?” 605房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更没有人回应安阎。 伴随着阵阵脚步声,庄萌他们也过来了。 庄萌跑过来问安阎,“安先生,易琛呢?” 安阎:“他不在房间。” 庄萌惊讶道:“这……这怎么可能?!” 安阎环顾四周道:“行李都不见了,易琛会不会已经离开旺斯酒店了?” 注意到庄萌表情有点不对,安阎给杜鸩使了个眼色,杜鸩面无表情的配合安阎,“有可能,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的确看到一个很像易琛的身影下了楼。” “不,不会的!”庄萌脸色一变,直接冲到衣柜面前,把衣柜拉开了。 众人最先看到的,不是里面的衣服,而是被当成衣服挂在衣柜里的易琛。 穿在他身上的,就是庄萌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穿过的一字领无袖长裙。 这件长裙原本是白色的,高雅又漂亮。 如今却被易琛撑得破破烂烂的,被他的血染上了刺眼的红…… 第113章 “易琛?” 第181页 庄萌轻轻呼唤了一声,伸手碰了下易琛的身体。 易琛的身体微微一晃,瞬间头身分离。他的头还在挂在衣柜的横杆上,身体却和裙子一起滑落到衣柜外,落在了地上。 “叭嗒叭嗒叭嗒——” 被衣架夹住的头颅也从衣柜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滚,留下一滩一滩的血迹,最终停在安阎等人面前。 易琛的眼睛始终是睁着的,他眼眶渗着血,正好看向唐悦然所在的方向。 “啊——” 唐悦然吓得捂住了脸,发出的尖叫声比她以前主持《开心见到鬼》时的叫声高了两个八度。孙桥表情还算淡定,袁野跟着叫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挡住了灵眸云台相机的镜头,上下嘴唇哆嗦着碰在一起,话都说不利索,“……这种镜头,应该……不能播吧。” 至于庄萌,她自看到易琛的身体从衣柜里掉出来后就愣在原地不动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个假人。 唐悦然始终惦记着庄萌,自己缓的差不多了,就过来安慰庄萌,“庄萌,你还好吗?” 庄萌转身看着唐悦然,无声地摇了摇头。 安阎出声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死亡预告的事?” “安老师,你非要在这时候聊这种事吗?易琛刚死,庄萌心里正难受着。”唐悦然抱怨道,“况且她刚才也说了,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预告。直到温驰说了,她才反应过来来她见过死亡预告。” 安阎垂眼看着庄萌,“你找易琛的时候,是直奔着衣柜去的。” 唐悦然说道:“庄萌她说过她看到易琛死在了一个密封空间里,这里除了衣柜,难道还有别的地方能藏下人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易琛和他流在地上的血一起消失了。 庄萌低头看着那一滩鲜血从巴掌大小变得比芝麻粒还小,最终完全消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易琛死了。 易琛终于死了。 庄萌抬眸看着安阎,“易琛死了我很伤心,我没心情和你谈论这些。” “你要是真的为易琛伤心,就不会在杜鸩告诉你他可能离开后,一脸迫切地去开衣柜门。”安阎一锤定音,“我看出来了,你当时真的很怕他活着离开,怕他没有死在衣柜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庄萌把碎发别在耳后,脖子上的青紫色掐痕变得更显眼了,“难道他不该死吗?” 安阎沉默了。 庄萌说完看向站在袁野右后方的温驰,“温驰,你说他该不该死?” “我不知道,我又不了解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驰瞥了眼前方的地板,就在几十秒前,那里还留有一个人的血迹,而现在,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只是我觉得,你恨易琛,找人打他一顿,分手就行了……” 庄萌一字一顿道:“你说的这些话,我全部还给你。” 温驰窘迫地低下了头,他一个在申请书上写了刘棕名字的人,是没有立场跟庄萌说那些的。 “值得吗?”安阎忽然出声,“他的命在你眼里不算什么,那你自己的命呢?为了杀死他承受百倍的恐惧和痛苦,值得吗?” “值得,非常值得。”庄萌确定道,“如果我能挺过那些恐惧,活着离开这里,就更值得了。” “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吧,觉得反正他没有闹出人命,我不该让他去死。”庄萌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她面前的所有人,“那如果……他也害死了人呢?你们是不是就觉得他该死了?” “我的表姐是易琛前女友中的一个,去年因为他的原因自杀了。更具体的事情我不想提,我只能说,在和他谈恋爱的过程里,他害得我姐姐和亲人、朋友决裂,一步步把她变成了一个被身边的所有人讨厌,只被他爱着的可怜人。然后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她。” “更……更让我觉得难受的是……”庄萌抬手擦了下眼泪,“我表姐到死之前,都是爱着他的。” “那个人渣知道我表姐和我关系好,就骗我表姐说我被家里的人洗脑了,让我表姐删除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没想到等我再见到表姐时,却是在表姐的葬礼上。”庄萌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姨妈告诉我,表姐自杀的当天曾经给易琛打过电话,问他有没有爱过她,会不会忘了她……” “那个人人渣……他说……‘想让我记住你,你就去自杀啊,如果你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他死的时候穿的那件一字领连衣裙,是我表姐曾经最喜欢的一件裙子,我也有同样的一件。偶然和他见面的那次,我正好穿着那件衣服……”庄萌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和他聊天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表姐,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人,竟然成了他炫耀的工具……炫耀曾经有个痴情女人为了他自杀……” “他炫耀完了还问我,觉得我表姐蠢不蠢……” “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了,我疯狂地想杀死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想办法接近他,成了他的女朋友,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杀人计划,连做梦都会梦到杀死他的过程……” “直到某天我打开旺斯酒店,看到了申请表中的附加服务时,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庄萌残酷道,“一个可以让他死,我又可以不付出代价的机会。” 安阎看着庄萌说道:“你将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死还恐怖。” 第182页 “无所谓,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我活下去,我就赢了。”庄萌脱下外套递给唐悦然,“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以后,我不需要了。” 唐悦然急道:“你什么意思?” “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付出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庄萌认真道,“如果我活下去了,算我命大,如果我死了……那就死了。” 唐悦然飞快地瞥了安阎一眼,“那你还是跟我们在一起吧,这样胜算大一点。” “我不要。”庄萌表情冷酷,“如果我是靠你们的帮助才活下去,我一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唐悦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晚我回我的612房间,不跟你们住了。”温驰突然插嘴道,“我也要为刘棕的死付出我该付出的代价。” 袁野一脸纠结地看向安阎,“安老师,您说这怎么办?” 安阎对杜鸩说道:“杜鸩,可以把你的对讲机给我吗?” 杜鸩拿下对讲机递给安阎。 安阎拿出自己的对讲机,分别把他自己的对讲机和杜鸩的给了庄萌和温驰,“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也知道你们的走投无路。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用对讲机通知我。” 庄萌低头看着安阎拿着对讲机的手,过了一会才把对讲机紧紧握在手里,“谢谢。” 温驰接过对讲机,说道:“谢谢。” 这会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安阎、杜鸩他们和庄萌他们在605房间门口告别。 当安阎等人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庄萌从605房间门口跑了过来,“安阎,谢谢你!” 安阎平静道:“不用谢。” 庄萌笑容惨淡,“要是我姐姐遇到的是你这样的男人就好了。” “就算遇到了也没办法的。”安阎平静道,“我有喜欢的人了,男的。” 庄萌蓦地笑出了声,笑了好一会,才转身走了。 袁野纳闷道:“她在笑什么?” 唐悦然瞥了安阎和杜鸩一眼,说道:“可能是觉得,没有遗憾了吧。” “哦。”袁野应了一声,跟在安阎杜鸩他们身后上楼,“安老师,我房间里还有一台备用的对讲机,我一会给您送过来?” 安阎说道:“好,麻烦你了。” 到了708房间门口,安阎低头输入密码开了门。 阴风突起,暗沉沉的灯光下,一抹红色从门框里飘了出来,打在安阎身上。 安阎抬头一看,看到707房间的门框上,挂着一件血红色的嫁衣。 粗粗一看,就像是一个新娘穿着嫁衣吊在门口的天花板上。 安阎正要伸手把衣服拿开,却被杜鸩拽着胳膊拉开了。 “别碰!” 一件嫁衣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安阎一脸茫然地看向杜鸩,“怎么了?不就是一件嫁衣吗?” 杜鸩沉默不语,把挂在门框上的嫁衣撕的粉碎。 安阎问道:“到底怎么了?” 杜鸩转头看着安阎,表情复杂,“在你碰上到这件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 安阎马上猜到了,“你看到了我的死亡预告?” “只有很短暂的一个画面,不是完整的……”猛地看到房间内有一道红影,杜鸩没再说话,直接冲了进去。 安阎跟在杜鸩身后进了门。 进门后,安阎看到属于他的那张单人床上放着一件红色的长袍,看款式,应该是古代新郎结婚时穿的衣服。 安阎坐在床的边缘,伸手碰了一下新郎服,“杜鸩,这一次,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杜鸩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几分钟才睁开眼睛,“看到了。” 安阎小声道:“看到什么了?” 杜鸩拳头紧握,说道:“我看到你穿着新郎服和鬼新娘冥婚,死在了结婚当晚……” 第114章 “竟然是冥婚。”安阎不满道,“别人的死法都挺简单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复杂,大概是真的不想让我活吧。” 安阎看向杜鸩,“你觉得我这次危险吗?” 杜鸩:“很危险。” 安阎有点紧张,坐端正了说道:“你都看到什么了?” “只有几个零碎的画面。”杜鸩扫了床上的新郎服一眼,“我看到你被鬼抬上了轿子,看到你和鬼新娘拜堂,还看到你和她入洞房……” “……不是只有新娘才坐轿子吗?”安阎忍不住吐槽,“不过这冥婚还挺讲究的,该有的仪式都有,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见安阎这么乐观,杜鸩也放松了一点,“是很明白。进入洞房没多久,你就死了。至于怎么死的,预告里没说。” “我大概能猜到我是怎么死的。”安阎顺着套路往下猜,“依照恐怖小说的套路,我要么是掀盖头的时候被鬼新娘吓死了,要么就是在滚床单的时候被吸干了。” 安阎越说越起劲,“可是不符合常理啊,我胆子这么大,被吓死的可能性太低了。至于和鬼新娘滚床单,那就更离谱了,比我被鬼吓死可能性更低。” 杜鸩坐在安阎对面的床上,曲着的大长腿向两边张开,不着痕迹地把安阎的腿隔空夹在了中间,随便动一动,膝盖就能碰到安阎的大腿,“因为你喜欢男的?” “不能这么说。”安阎清楚最近他和杜鸩之间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直强压者的念头跟着蠢蠢欲动,“是我喜欢的对象正好是男的。我喜欢他,又和他的性别没关系。” 第183页 “他喜欢你吗?”杜鸩问得很直接,“我们见面有段时间了,我没见过你联系他,也没见过他联系你。” 安阎为难了,杜鸩还没想起他,让他当着杜鸩的面说杜鸩以前有多喜欢他真的太羞耻了。等杜鸩以后恢复记忆了,这就是黑历史啊。 安阎开口糊弄过去,“等你们以后见了面,让他告诉你吧。” 杜鸩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安阎起身去开门,被杜鸩按住了,“我去。” 杜鸩说完向门口走去,安阎跟在他后面。 等在门外的人是袁野,来给安阎他们送对讲机。把对讲机塞给安阎后,袁野嘱咐他们明早一起吃早饭,说完就走了。 安阎转身回到床边坐好,杜鸩背对着安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山峦。 听到安阎在整理床上的新郎服,安阎走过来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衣服?” “把它挂在衣柜里,等冥婚那天穿。”安阎拿起新郎服挂在衣架上,“像冥婚这种有仪式和规则的故事,一般最好不要违背设定,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一边按照规则做事,一边在规则里找空子求生。” 安阎打开衣柜,把新郎服挂了进去。 正值凌晨两点二十分,安阎困得撑不住了,随便洗漱一下就睡了觉。 杜鸩一开始躺在他的床上,等安阎睡着后,就起身坐在床边,看着睡在另外一张床上的安阎。 “吱——” 衣柜所在的玄关处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响动,紧闭的柜子开了一条缝。 一双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黑暗的柜子里,微微转动着,打量着房间里的环境。 听到了玄关那边的响动,杜鸩起身走了过来,却见衣柜门紧闭着,打开检查后,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杜鸩回到自己的床边坐着,直到安阎的闹钟响起时,才躺下倚着床,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只过了短短两夜,来五楼餐厅吃早饭的人就从十个变成了七个。安阎等人坐在原来的位置,对面只坐着温驰和庄萌二人。虽然桌子的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温驰和庄萌也依旧坐在第一次来时坐的位置,空出了陶远、刘棕、易琛他们曾经坐过的地方。 早餐上齐了,营养师走过来站在温驰和庄萌中间,微微弯腰说道:“恭喜你们达成所愿,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们。” 营养师说完抬头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安阎和杜鸩二人,“你们不用灰心,等待你们的,一定是旺斯酒店最大的惊喜。” 安阎喝了口果汁,“别一个个都把最大的惊喜挂在嘴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为我们准备了多么厉害的东西呢。” 营养师眯起眼睛说道:“安先生,你似乎知道我们为你准备的是什么?” “冥婚。”安阎故作不屑,试图从营养师身上套点有用的信息,“这种戏码,我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倦了。你们就不能准备一些新的花样吗?” 营养师瞥了眼杜鸩,“他竟然愿意把你的死亡预告告诉你,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不错。” 听到这里,袁野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惊得手里的刀叉都掉到了桌子上,“安老师,您和杜鸩老师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也是附加服务的关系?” 安阎偏头看向袁野,“回去跟你解释。” “给袁先生换一套刀叉。”营养师嘱咐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给袁野换一副刀叉,说完看着安阎补刀,“友情提醒一下。千万不要因为看了点死亡预告就对你要经历的冥婚下评判,死亡预告只是你要经历的所有恐怖事情中,很小的一部分。你真正要经历的,远比死亡预告恐怖的多。” “有多恐怖?”安阎笑了笑,“我不太擅长脑补,你不仔细形容一下,我心里没有概念。根据你说的这些和我知道的来看,我觉得你们准备的冥婚还没有我随便讲给直播间小朋友听的鬼故事恐怖。” “不要用你编造出来的鬼故事侮辱我们的冥婚。”营养师一脸严肃地说道,“要和你冥婚的,可是我们旺斯酒店最恐怖的存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旺斯酒店现过身了。” “你说的这些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安阎笑着看向营养师,“还有吗?” 营养师没有上当,不肯再多说了,“至于其它的,等到冥婚那天,你自然会知道。” 营养师走后,袁野放下刀叉,直奔着安阎过来了。 袁野昨天来的时候,他们这群人已经把旺斯酒店的事说完了,袁野连个尾巴都没有听到,根本不知道安阎和杜鸩也是一组的事。 安阎随便编了一个乌龙给袁野听,告诉袁野他和杜鸩的附加服务和他的一样,只是一个笑话,顺便向温驰和庄萌澄清,杜鸩是人而不是鬼。安阎把他编故事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至于他们信还是不信,就不是安阎可以控制的了。 自从早上和营养师见面后,无论安阎去哪里,杜鸩始终跟在他身边,就连安阎上厕所的时候,杜鸩都守在门外等他。 到了晚上,杜鸩就在安阎睡着之后坐在自己床上守着安阎。 九月二十七日的夜晚无事发生,自九月二十八日早上起,安阎等人慢慢察觉到了旺斯酒店的细微变化。 七楼走廊上的红色地毯换成了崭新的血红色地毯,电梯口两边放着两个一米高的花瓶,里面插满了血红色的玫瑰花,娇艳欲滴。 第184页 五楼餐厅旁边的厨房人来人往,从早忙到半夜,忙忙碌碌地做着各种食物,看着不像给人吃的。 前两天就算在晚上,众人都不怎么见到鬼,可从九月二十八日白天开始,走廊上时不时就有鬼现身。这些鬼也不吓人,一个个只会盯着安阎傻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无论安阎说什么做什么,都只能从这些鬼里听到两种话——“恭喜恭喜”和“安阎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像安阎他们传达一个信息,安阎冥婚的日子就快到了。 安阎一连在自己房间等了两晚都没有等到鬼,干脆放松心态不等了。一到晚上,就和杜鸩一起带着袁野三人在各个楼层里溜达,拍那些只知道傻笑的鬼。 十月三日这天晚上十一点,安阎、杜鸩和袁野他们在708房间门口集合,启程去下面几层楼拍鬼。 七楼、六楼、五楼的鬼他们都拍的差不多了,在安阎的提议下,众人决定去四楼拍摄。 原本热闹的走廊今夜静悄悄的,又阴又冷,整个走廊连个鬼影都看不着。 安阎和杜鸩他们走了一圈,发现414的门上多了一个用血写的囍字,大概是用的血有点多,喜字的尾端湿哒哒的贴着门板往下坠,滴到了地上,渗进了门板,看起来恐怖又晦气…… 袁野的胆子还行,不至于被这个吓着,“安老师,这应该就是您冥婚的时候住的那间新房吧?” 安阎:“……恩,房间名真够晦气的。” 跟他的临时车牌号不相上下。 安阎伸手去碰门板,被杜鸩拦住了。 杜鸩嫌弃道:“脏。” “没事,我以前探灵的时候什么血都碰过,不介意的。”安阎看着杜鸩,把手按在囍字第一笔上,“还能看到死亡预告吗?” 杜鸩摇头道:“没有。” 安阎拿出纸巾把手上的血迹擦了,“走吧,这走廊没有鬼,我们换个楼层。” “夫君,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一个诡异的女声骤然响起,“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呢……” 第115章 袁野举着灵眸云台相机不敢动,安阎往杜鸩身旁靠了靠,“大半夜的喊谁呢,这里没你夫君,请不要出来随便碰瓷谢谢。” “我的夫君,就是你啊……” 一只白皙的手无声地从门板上的囍字中鼓了出来,戳了下安阎的后肩。 安阎一转身,门板上的囍字已恢复了原状。 安阎:“……” “安老师,是你的鬼新娘来了吗?”袁野始终微微低着头,偏头看向别处的时候,头和脖子也是缩着的,生怕扭得太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在哪里啊……” 安阎绷着脸吐槽,“都说是碰瓷了,再胡说八道,我给你俩办冥婚。” “夫君,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鬼新娘的声音飘忽不定,听不出来是从哪里传来的。 “人家……真的很想你……” 走廊上的灯光忽的全暗了,眨眼又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只是散发出的光芒比之前弱了很多,勉强让安阎他们看清走廊上的事物。 第一盏灯亮起的时候,一张椅子出现在走廊的正中间,与安阎等人相隔大概十几米的距离。 等所有灯亮起时,一个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嫁衣,戴着两手腕黄金首饰的新娘坐在了椅子上。 她微微抬头看向安阎他们所在的方向,“夫君,你觉得我好看吗?” 安阎只当他不是要冥婚的新郎,没有搭腔。 鬼新娘又问了一句,“夫君,你觉得我好看吗?” 问完第二句,她连身体带椅子,都往安阎他们这边挪动了几米。 安阎依旧不说话。 袁野自言自语道:“安老师,您不应声的话,她会不会一直这么问下去啊?” “不管她,我们走。”安阎嘱咐袁野,“袁野,你和孙桥他们去后面跟着我,我和杜鸩走前面。” 袁野挪到了后面,不明白道:“安老师,您今天怎么回事啊?以前直播的时候,您对着再难看的鬼都能狂吹彩虹屁,夸得鬼找不着你。怎么这会就不行了?难道您见过新娘,新娘比你以前见过的所有鬼都丑?” 安阎不着痕迹地瞥了杜鸩一眼,“袁野,我记得你以前拍节目的时候都挺安静的,怎么今晚废话这么多?” 鬼新娘:“夫君,你觉得我好看吗?” 这一次,鬼新娘移动到了安阎五米之外的位置。 “我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袁野不安道,“你不夸夸她,我心里不踏实。” “夫君,你觉得我好看吗?”鬼新娘的语调猛然拔高,新挪到的位置只和安阎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杜鸩听得心烦,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把鬼新娘的红盖头掀了,顺手把她推了推。 看到红头发下的面容,安阎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袁野等人凭着多年拍灵异节目的经验才没立刻厥过去,只有杜鸩一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袁野哆嗦道:“这……这什么玩意啊!” 从头顶到下巴,红盖头下的整张脸几乎全被乌黑的头发遮完了,要不是能从头发的缝隙中看到五官,安阎他们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鬼新娘的后脑勺。 “啊!不好意思,给夫君看错了。”鬼新娘抬手捂住脸,整颗头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张和杜鸩有几分相似的脸露了出来。 第185页 “……我的天……她难道是杜鸩老师失散多年的妹妹?”袁野又害怕有兴奋,“我们遇到自己人了?” 安阎看看鬼新娘,再看看杜鸩,“你应该……不认识她吧?” 杜鸩一抬手,把手中的红盖头劈头扔到了鬼新娘的脸上,“不认识。” 鬼新娘接住盖头,一脸娇羞地看向安阎,“夫君,你觉得我好看吗?” 安阎死不承认,“……你在问谁?” 鬼新娘笑着扑向安阎,“就是问你啊,夫君!” 杜鸩面色一寒,抬腿把鬼新娘踹飞了。 在她移动的过程中,有“哗啦哗啦”,类似铁链摩擦的声音传了出来。 杜鸩皱眉道:“安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安阎仔细听了一会,说道:“没有啊。” 十米开外,鬼新娘躺倒在地,红盖头正好盖在她的头上,把整颗头挡的严严实实的。 “过去看看。”杜鸩大步向落在远处的鬼新娘走去,从他开始迈步到走到鬼新娘身旁,鬼新娘始终一动不动。 杜鸩伸出脚尖挑了下鬼新娘的身体,鬼新娘的身体往前滚了滚,盖在头上的红盖头滑落到地,露出了被红盖头挡住的头。 袁野:“我屮艸芔茻!” 之前鬼新娘正对着他们的时候,鬼新娘一颗头两张面孔的样子还不够显眼,恐怖程度也有限,这会她的头是侧着的,安阎他们便同时看到了鬼新娘的两张脸。 她一边是被头发盖住的脸,一边是看起来正常的和杜鸩有几分相似的五官,简直要把袁野等人的头吓飞了。 鬼新娘的四只眼睛齐齐看向安阎,两张嘴同时说话,“夫君,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好看了吧?” 鬼新娘微微起身,对着安阎来回换着两张脸,“夫君,我真的好期待我们的新婚之夜啊,等到那时,你就能看到我最美的一面了。” “到时候,你可不要被我美死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鬼新娘说着说着便化成了一地血水,沿着走廊的边缘向414房间流去。 几秒钟后,鬼新娘待过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件大红色嫁衣。 安阎抬脚把嫁衣踢到一旁,“我们走。” 杜鸩转头看了眼414房间,“嗯。” 到了七楼后,安阎他们发现708和707的房间门把手上各插了一个精致的红色信封。 安阎把信封拆了,从里面拿出一张红色的结婚请柬,内容如下: “送呈杜鸩台启 谨定于10月5日,星期六,为安阎先生邵莹莹女士在旺斯酒店举行婚礼,敬备喜筵,恭请杜鸩贤兄届时光临。 吉时:00:00 祥地:旺斯酒店五楼 安阎邵莹莹敬邀。” 安阎匆匆看完便合上了,转头对杜鸩说道:“这是给你的请柬,你要看看吗?” 杜鸩伸手抽出安阎手中的请柬,只打开看了一眼,就黑着脸把手里的请柬撕了一道口子,“狗屁不通。” 安阎伸手阻止他,“别撕,你到时候还要拿着请柬进门,请柬没了,你就不能进去观礼了。” 杜鸩抬眼看着安阎,不悦道:“观礼?” 安阎帮杜鸩把请柬收了,“走一步算一步,万一规则的空子都在举行完婚礼之后,我也只能想办法坚持到那会了。” “我艹!”袁野突然叫出了声,“鬼新娘……鬼新娘的婚礼策划团队邀请我带着设备去婚礼现场拍婚礼过程,还说我要是同意的话,就不用给他们出礼金了。安老师,你们冥婚还要给礼金的吗?我身上没有冥币啊。” 杜鸩偏头冷冷看了袁野一眼,吓得袁野直接闭了嘴,开门溜进了707房间,啪得关上了门。 孙桥和唐悦然也各回各的房间,走廊上只剩下了杜鸩和安阎两个人。 安阎看着杜鸩说道:“我们也回房间?” 杜鸩微微点头,安阎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708房间。 杜鸩从进门起就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安阎不知他为什么会这样,琢磨了好一会,只能走到杜鸩面前,开口问了,“杜鸩,你是不是不喜欢冥婚?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天我一个人去现场也行。” 杜鸩这会正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安阎说道:“我讨厌你和她冥婚。” 安阎懵了。 杜鸩……不会是吃醋了吧? 安阎不好直接问,只能绕个弯说话,“为什么?” 杜鸩蹙眉道:“她的脸和我有点像。” 安阎:“???” “看到你和她冥婚,就像是看到你和我冥婚。”杜鸩偏头看向别处,有点烦躁,“拿到请柬的时候,我莫名有一种……” 杜鸩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安阎开口给他续上了后半句,“有一种想撕掉的感觉……” 说完这句,安阎大概知道杜鸩是因为讨厌他和与杜鸩模样相似的人冥婚,才心里不舒服的。 安阎心里有点难受,语速飞快地说道:“杜鸩,就算她和你长的像,你也该清楚你和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她是她,你是你。我理解你因为讨厌和我冥婚而反感这次冥婚,可我刚才也说过了,我可以独自解决这次冥婚问题。” 安阎努力冷静下来,“你不去冥婚现场,我也可以活下来,我……” “我不是想把请柬撕掉。”杜鸩打断安阎的话,“我想把请柬上她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 第186页 “你想和我冥婚?”吃惊比喜悦来得更快,安阎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难道你喜……喜……” “我是你男朋友,不希望你和别人冥婚,不想看到你和别人扯上关系,这都很正常吧?”杜鸩接着说道,“或许我以前对你很不好,以至于你觉察不到我有多喜欢你。但如果这世上,你一定要和某个人拥有这种关系,我想成为那个人。” “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和你有婚姻关系的人,只能是我。”杜鸩抬手抓住安阎的手,“安阎,我不允许你和她冥婚,假的也不行。” 第116章 安阎快速回忆他和杜鸩在迷心民宿重逢后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偶尔会控制不住情绪,对杜鸩表现出超越友谊的亲昵,但是,那些蛛丝马迹远不至于让杜鸩怀疑他们是情侣。 杜鸩不是那种不确定结果就开腔诈他的人,他肯定是单方面确定了他们的关系,才这么说的。 安阎郁闷了,那么,杜鸩是怎么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他男朋友的? 安阎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很早就怀疑我和你的关系不一般,一直在观察你。”杜鸩说得很慢,“可当我在玉安高中拿到这支黑色的、刻有你名字的钢笔后,我又觉得我大概误会了,带着钢笔去玉安高中的地缚灵才可能是和你关系最近的人,发现钢笔上刻的AY和迷心民宿其它物品不一样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直到……” 杜鸩停顿了片刻,拿出别在胸口口袋中的黑色钢笔,“这次在旺斯酒店用这支钢笔招笔仙的时候,我意外发现,那个带着钢笔去玉安高中的地缚灵,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我。再加上前几天,我在512房间看到了你放在钱包里的合照,就更确定我们的关系了。” 安阎开始怀疑人生,“……我以为我瞒的很好,没想到是靠着钢笔的助攻才没有翻车。” “因为你喜欢我。”杜鸩依旧紧紧握着安阎的手,一直没松开,“不管你行为上多么收敛,眼神和本能是不会骗人的。” 安阎有点不好意思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上次我问你男朋友喜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让我和他见了面后问他。”杜鸩蹙眉道,“我认为这句的潜台词是,连你都不确定我对你的喜欢程度。” “肯定是我失忆之前对你不够好,你才会那么想。我很气以前的自己,更加不好意思提我和你的关系。”杜鸩把安阎的手拽得更紧,“但是今晚,我忍不住了。” 杜鸩又一次说道:“我不想看到你和旺斯酒店的女鬼冥婚。” 安阎眼睛眨也不眨地听杜鸩说了这么多话,问道:“你喜欢我吗?你只说你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们的关系……” 杜鸩:“我喜欢你,安阎。” 安阎懵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喜欢我了?” “安阎,我是忘了和你有关的记忆,可我记得喜欢你是什么感觉。”杜鸩把安阎拉得紧贴着他的身体,而后弯腰抱住了安阎,“一旦动一点念头,那些跟着回忆不见的喜欢,就全都回来了,甚至变的比以前更多。” 安阎被杜鸩抱得紧紧的,脸和耳朵都有点发红,“可我没看出来啊,你是不是在骗我?” 杜鸩稍微松开安阎一点,垂眸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次看我的时候,为了避嫌,目光都不会停留太久,那点时间,我很容易就骗过你了。” 安阎睁大眼睛看着杜鸩,“我这会看了你有二十秒钟了吧,也没看出你喜欢我啊。” 杜鸩:“我在想别的事情。” 安阎:“你还有空想别的事?” 杜鸩猛地低头,亲了下安阎的右眼角。 安阎:“!!!” 杜鸩看着安阎,“在想这个。” 安阎嘴角上扬,抬头亲了下杜鸩的嘴角,“今晚我们一起睡?” 杜鸩想了想,点头道:“好。” 直到安阎、杜鸩二人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安阎才想起来冥婚的事还没定好怎么办,“杜鸩,关于冥婚的事,我会认真想办法的,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杜鸩搂着安阎应了一声,“好。” 有杜鸩在身侧陪着,这一晚,是安阎来旺斯酒店之后入睡最快的一晚。 大概半夜两点的时候,睡在安阎身旁的杜鸩醒了。 他出了708房间的门,走楼梯去了四楼走廊,直直走向414房间。 杜鸩刚走到414房间门口时,鬼新娘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房门从里面推开了,穿着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的鬼新娘站在门口,伸手邀请杜鸩,“请进。” 杜鸩瞥了他一眼,目不斜视地进了房间。 鬼新娘端着一杯血红色的液体走到杜鸩身旁,微微弯腰,红盖头不小心滑落到地上,“请喝茶。” 杜鸩偏头一看,却见鬼新娘露出的不是和他极为相似的那张脸,而是被头发挡住的那一张。 杜鸩不肯接茶杯。 鬼新娘抬起一只手,把挡着眉眼和鼻子的头发一把一把拔掉了,再抬起头时,容貌便清楚了很多,“现在你愿意喝我的茶了吧?” 杜鸩愕然发现,鬼新娘那张一直被头发挡住的脸,竟然酷似更年轻一点的安阎,尤其是眉眼部分,简直一模一样。 第187页 “喝了这杯茶,你会想起所有被你遗忘的事。”鬼新娘咧开被头发挡住的血盆大口,“喝不喝?错过这次机会,你可能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别顶着和他相似的脸和我说话。”杜鸩一脸嫌弃地捡起红盖头,扔在了鬼新娘的脸上…… 十月四日早上,安阎像往常一样被袁野通过对讲机叫醒了,醒来后,安阎发现杜鸩不见了。 安阎找遍整个708,也没有看到杜鸩。他火急火燎地出了门,去问住在隔壁707的袁野他们,“你们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杜鸩?” “没有啊。”袁野说道,“自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安阎问孙桥和唐悦然,“你们也没见过杜鸩吗?” 孙桥和唐悦然说道:“没有。” “杜鸩老师肯定不在七楼,要不我们去五楼的餐厅看看?”袁野提议道,“说不定,杜鸩老师已经在下面等着我们了。” 安阎皱眉道:“他不会先下去的。” 杜鸩就不需要吃饭,不可能去五楼餐厅等他们。 “他会不会出事了?”袁野小心翼翼道,“可您还好好的,按道理讲,他是不会在您之前死的啊。” 安阎转身走向楼梯,“去五楼餐厅。” 他要立刻去五楼餐厅看旺斯酒店准备了多少份早餐,如果数量和以前一样,那就证明杜鸩没有出事。要是杜鸩真的遇上了麻烦,那早餐的数量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到了五楼餐厅后,安阎看到温驰和庄萌已经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用餐了。而安阎他们惯用的另外一面桌子,只摆了四份早餐。 袁野、孙桥、唐悦然,再加上安阎,今天的早餐中,不包含杜鸩的份。 这时,袁野他们也赶来了,看到摆在他们这一边的四份早餐,所有人都懵了。 袁野一脸担心地看向安阎,欲言又止。 “杜鸩肯定没有出事。”安阎理智上知道杜鸩不会出事,但仍旧控制不住地担心杜鸩,害怕他有危险,“他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我们都好好的,他不可能有事。” “最强的人,遇到的鬼也是最强的。”营养师端着一个银制托盘向安阎走来,走到安阎身旁的时候,把放在托盘上的银质酒杯端了下来,放在安阎面前,“安先生,这是您的未婚妻为您专门准备的红酒,祝您用餐愉快。” 安阎把红酒放回托盘,冷漠道:“不用了,谢谢。还有,我没有未婚妻,下次说话的时候麻烦你注意一点。” 营养师瞬间变了脸,阴沉道:“安先生,我是看在您是我小姐的未婚夫上才短暂的跟您客气一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阎要笑不笑地说道:“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这杯酒,无论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碰的。” 营养师:“你……” 安阎冷眼看他,“万一我喝了这杯酒,因为来不及救治死在了冥婚之前,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营养师被噎得无法可说,端着盘子和酒杯下去了。 安阎站起来,看着坐在一旁的袁野他们说道:“你们吃饭,我去其它地方找找杜鸩。” 旺斯酒店的一楼没有客房,二楼的客房密码设置规律和七楼的规律一样,安阎按照房间顺序输入密码,依次检查了二楼十六个房间,毫无发现。 检查完二楼后,安阎又去了三楼,依旧毫无发现。 到了四楼后,安阎先找到写了囍字的414房间,输入房间密码。 414房间的装潢和家居都与其它房间毫不相同,完全是按照古代新婚夫妇的洞房布置的。安阎皱着眉头,一处不落的检查完整个房间,仍旧毫无所获。检查完四楼的所有房间后,安阎还是没有发现和杜鸩有关的线索。 五楼、六楼、七楼…… 找遍所有房间后,安阎打开了708的门,顶着一脑门问号仰面倒在了床上。 杜鸩到底在哪里? 他是主动离开的,还是被鬼引走的? 为什么没有在走之前跟他打一声招呼? ……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安阎起身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袁野、孙桥、唐悦然三人。 “我听到您回来了,就过来看看。”袁野忐忑道,“安老师,您找到杜鸩老师了吗?” 安阎:“没有。” “今晚零点就是十月五日的零点,万一杜鸩老师那会还不出现,冥婚可怎么办啊……”袁野越想越为安阎发愁,“安老师,您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冥婚吗?” 安阎:“不应付。” 袁野愣了,“哎?” 安阎气势逼人,“我拒绝和那个女鬼冥婚。” “冥婚不一定会死,拒婚肯定是会死的!”袁野被吓得差点厥过去,“安老师,您千万想开点,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第117章 “别紧张,我没拿我的命开玩笑。”安阎大概有了个还算详细的计划,“十五日零点,我会按照约定,穿着新郎的红色长袍上花轿,但是,我不会和她举行完整的仪式,走完冥婚的流程。只要有一点机会,我就会想办法脱身。” 袁野担心道:“行得通吗?万一脱身失败,他们会不会直接要你的命?” 安阎安慰袁野,“不至于,忽悠鬼我是专业的,总有办法能骗过他们。” 第188页 袁野耿直道:“就凭您昨天忽悠鬼新娘的水准吗?人家问了您那么多句,您连一句好听话都不肯说。您能保证和她冥婚的时候您能正常发挥,把她忽悠到舍不得你死的程度?” 安阎:“……我不用口才也能对付她,谢谢。” “我怎么不信呢。”袁野越想越不对,伸手要摸安阎的额头,“安老师,您是不是被鬼魂附身了?” 安阎拨开袁野的手,“别胡说,我要是真被鬼附身,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直走在要凉的路上但一直没凉的袁野倒吸一口冷气,“完了,您这么说,我忽然觉得我晚上有可能要凉了。” 安阎记得袁野今晚要带着拍摄设备记录冥婚的整个过程,提醒道:“你今晚别带其它设备,只带你的灵眸云台就够了。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跟着他们去只有鬼的地方拍,务必一直待在我身旁。” 袁野点头如捣蒜,“您放心,等天一黑,我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 白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安阎一直在旺斯酒店里到处晃悠,依旧没有找到杜鸩的踪迹。 下午六点吃过晚饭后,安阎和袁野等人早早的回了七楼,全部带着对讲机待在708房间,为晚上的冥婚做准备。 安阎曲腿靠着桌子站着,垂眸看着坐在床上的袁野、孙桥、唐悦然三人,“今天晚上你们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想办法待在我周围,尽量避免和别的鬼接触,如果有危险,我会提醒你们离开。” 唐悦然问道:“安老师,您上花轿的时间可能在零点之前,袁老师肯定要带着设备跟拍,到时候,我和孙桥两个人怎么办?是跟在你们身边,还是守在708,等快零点了再单独去五楼?” 安阎想了想说道:“和我一起走,我怕你们留在这里会有危险。” “咚咚咚——” 708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袁野眼睛一亮,“会不会是杜鸩老师回来了?” 安阎心中跟着一喜,大步走到门口去开门了。 站在门外的鬼很眼熟,正是安阎他们在刘棕房间见过的那个吊死鬼。 吊死鬼弯腰递给安阎一个红色的A4文件收纳夹,“姑爷,这是今夜零点冥婚仪式的所有流程,请您过目。” 安阎接过印着囍字的大红文件收纳夹,“问你一件事,你今天有没有见过杜鸩?” 吊死鬼知道安阎所说的杜鸩是谁,“没有。” 安阎退后一步,扬起手正要关门。 吊死鬼伸手捉住门,抬头看着安阎,“姑爷,您就没有别的问题想问我吗?比如……您几点会死?死状是什么?惨不惨?” 安阎嫌弃道:“别逗了,你要是知道这么多秘密,会沦落到做来给我送文件这种小事?” 吊死鬼咬牙道:“你……你别看不起鬼。” “我确定是你先吹牛的。”安阎说完关上了门,留吊死鬼一个人立在走廊,形单影只。 “旺斯酒店的鬼把冥婚流程给我送来了。”安阎一边走,一边对待在房间里的三人说话,“有这个东西在,我们多少会轻松一点。” 袁野先一步走了上来,“安老师,我们都看到了,给你送这个的,就是上次的吊死鬼吧?他那晚看着挺厉害的,原来只是个跑腿的啊。” 安阎被袁野逗乐了,“对,他就是个跑腿的。” 安阎翻开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袁野他们分开站在安阎两旁,一起看着里面的内容。 “安阎先生与邵莹莹女士的冥婚流程如下: 1、晚上十点三十分,负责迎亲的鬼跟着花轿前往708房间迎亲,进行游街,从七楼走到一楼,再从一楼走到七楼,最后从七楼走到五楼; 2、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开始,所有受邀嘉宾在五楼餐厅门口集合,按照次序入场,入场时需要交纳礼金,并献上几句对新郎新娘的祝福,多多益善; 3、晚上零点,冥婚典礼正式开始,新郎新娘在主持人的主持下按照流程完成冥婚仪式; 4、晚上零点三十五分,参与才艺表演的嘉宾请按照顺序上台表演才艺,旺斯酒店将为才艺最吓人的鬼准备极为丰厚的奖励,至于具体奖励内容,暂不透露,且最终解释权归新郎新娘及旺斯酒店所有; 5、晚上一点二十分,新郎、新娘将在旺斯酒店五楼餐厅和所有来宾一起合照; 6、晚上两点,送新郎、新娘入洞房,之后的二十四小时,所有鬼、人都不能打扰他们,违反者后果自负。” 安阎第一个吐槽,“扛着轿子楼上楼下来回跑,这些鬼还真是能折腾,一点都不怕累。” 袁野第二个吐槽,“大半夜发拍照,他们是觉得自己照镜子时看到的模样不够吓人是吧!” …… 又吐槽了几句后,袁野悄声问安阎,“安老师,您从这里面看出什么漏洞了吗?” 安阎蹙眉道:“我没找着能钻空子的漏洞,倒是找到了一个可能要你们命的坑。” 袁野睁大眼睛,“在哪里?” 安阎指着第二条,“这里写着嘉宾进去的时候要交纳礼金,你们好像没有冥币?” “我负责摄像,是工作人员,不用给他们交纳礼金。”袁野转头看向孙桥和唐悦然,“你们俩有没有冥币?” 唐悦然顶着一张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的脸,从兜里拿出钱包给他们看,“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钱包从刘棕房间里拿回来后,里面的钱全部变成冥币了。” 第189页 孙桥也拿出一个装了冥币的钱包给袁野他们看。 安阎拿出钱包,里面的钱还是钱,没有变成冥币。 袁野拿出钱包,里面的钱也是钱,没有变成冥币。 孙桥,唐悦然,“……” 安阎把之前搜查616房间时拿到的冥币分成两部分,分别塞给孙桥和唐悦然,接着开口安慰道:“别难过,钱没了可以再挣,命只有一条。” 袁野神补刀,“怕就怕钱没了,命也丢了。” “袁野,你今天怎么这么晦气?尽说些丧气话。”安阎蹙眉看着袁野,“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死亡预告,还没告诉我们?” 袁野垂着头,丧气道:“我之前说过,我的死亡预告里有铺天盖地的红色,那个红色和后来换的地毯的颜色挺像的……” “这只能说明你的死亡危机在换地毯之后。”安阎问道,“还有别的吗?” “另外一点,我不太确定……”袁野说道,“我总觉得,我死前拍的视频,好像就是您冥婚过程中的某个片段……” 安阎说道:“你一会给我说一下你的灵眸云台怎么用,能自拍的画面我都自己拍。” 袁野不愿意,“您要冥婚,已经太危险了,我不能让您连我的死亡风险也承担。” 安阎无所谓道:“我都要冥婚了,不差你这一件。” 袁野想了想,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选择,“安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拿着灵眸云台先拍着,有什么不对劲我提前给你说,我们到时候再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安阎尊重袁野的选择,“先按你说的办。” 晚上十点,安阎从衣柜里拿出他的新郎红袍穿在了身上。 晚上十点二十六分,伴随着冰冷的寒气,阵阵唢呐声在七楼的走廊上响起。 听清唢呐吹的是什么音乐,安阎乐了,“吹的是送葬的时候才吹的曲子,他们也知道冥婚是丧事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安阎甩了甩胳膊,大步走到前面去开门了,袁野举着灵眸云台相机走在他旁边,唐悦然和孙桥两个则走肩并肩走在袁野的身后。 营养师身着西装,顶着涂得比面粉还白的脸站在门口,上扬的嘴角和脸颊的两坨圆形腮红挤在一起,怪渗人的,“姑爷,我们来接您了!” 安阎默不作声,抬眼扫向营养师身后。 只见营养师身后的鬼清一色的全是白脸、红腮红的造型,还比营养师多了一张涂得鲜红的嘴唇和只有眼白的眼睛,一个赛一个的恐怖,通过脸上的表情向安阎传达他们早就传达过的意思。 “恭喜恭喜”和“安阎死了”, 十点二十九分到了,营养师冲着安阎伸出手,“请姑爷上花轿!” 守在花轿旁的媒婆鬼抬手掀开轿子,鬼气森森地尖嚎了一声,“请姑爷上花轿!” “跟着我。”安阎给身旁的袁野三人使了个眼色,径直向不远处的大红花轿走去。 花轿挺宽敞的,可以容他们四个人坐在里面。 只可惜只有安阎一个进去了,袁野三人被拦在了外面。 媒婆鬼扯着嗓子说道说道:“姑爷只有一个,除了姑爷,其他人不能上花轿。” 安阎下了花轿,和他们对着干,“我们是一起的,不让他们坐,我也不坐。” 营养师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出威胁的话,“姑爷,这顶花轿能把活人抬成死人。从古至今,所有坐过这顶花轿的人,就没有活到第二天的。您确定,您要他们跟着你一起上花轿吗?” 第118章 这顶花轿这么邪门!? 安阎转过身,正眼瞧着身后的大红花轿。 花轿周身最引安阎注意的,是又黑又重的门帘,门帘上最显眼的,当属门帘最中间的血红色囍字。那个囍字写的和安阎在414门口见过的囍字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从笔画下流出的血液轨迹都一样。 除了门帘,花轿的其它部位都是红色的,用暗色系和烫金绣线绣满了各种鬼怪,就连坠在顶盖下方的吊穗,也用了黄铜色的鬼头元素。 怪不得来迎亲的鬼不多,恐怕只是这一顶轿子,就抵得过百鬼夜行了。 营养师催促道:“姑爷,请上花轿!” 安阎看着袁野他们说道:“你们怕不怕?” “怕!”袁野握稳灵眸云台相机向安阎走去,“可我还是觉得,跟您在一起更安全。” 孙桥和唐悦然见状也走到了安阎身旁,四个人以安阎为先,在十点三十分之前上了花轿。 营养师对着空气喊了声,“启程!” 手持唢呐的鬼奏起哀乐,轿夫鬼抬着轿子,拖着长长的鬼队伍,向楼梯口走去。 安阎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唢呐声和众鬼的鬼嚎声,只觉得那些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混沌不清,让人昏昏欲睡。 快要闭上眼睛的瞬间,安阎仿佛看到一张呲牙瞪目的鬼脸伸到了自己眼前,那鬼张着血盆大口,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千钧一发之际,安阎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头脑一片清明,此时再听花轿外的声音,便觉得唢呐和鬼唱都在他耳畔。 安阎左右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袁野、孙桥、唐悦然三人,只见他们三个一个个都缩着肩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恐怕短时间内是睡不着了。 第190页 安阎微微一笑,低下头瞥了脚底。 在大概距离安阎脚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安阎看到一滴粘稠的鲜血黏在地上,颜色、质地看起来都和门帘上的血迹一样。 安阎脸色一变,“……” 还好他及时醒了,要不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糟心事。 “安老师,我怎么这么困啊?感觉闭上眼睛就能一秒入睡……”袁野一手拿着灵眸云台,一手拍着嘴打哈欠,“靠……我特么真是飘了,在这种环境里竟然也睡得着……” 唐悦然也跟着打哈欠,“别说你了,我也困。” 孙桥没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说不定哪次闭住,就睁不开了。 安阎担心袁野他们遇到了刚才和他一样的情况,眼疾手快地恰了袁野和孙桥的大腿,至于唐悦然,安阎不好意思掐她,直接对着唐悦然的耳朵大喊了一声,把他们三个人都弄清醒了。 “叭嗒——叭嗒——叭嗒——” 三滴血分别落在袁野、孙桥和唐悦然脚前的地上。 刚刚清醒过来的三人,“!!!” 袁野举着灵眸云台相机冲着安阎转过头,“安老师!我刚刚差点被鬼吃了!” 孙桥和唐悦然一起点了点头,“我们也差点。” 安阎嘱咐他们,“我们后面要更小心一点,说不定有更恐怖的情况等着我们。” 袁野往安阎身旁挤了挤,举着相机说道:“安老师,您穿这套红衣服真好看,我给您怼脸拍大头。” 孙桥也向安阎的地方挤了挤,坐在孙桥另一边的唐悦然跟着他一起往安阎身旁挪动。 孙桥:“安老师,您冷不冷?我们挤一挤就暖了。” 安阎看了眼被挤得贴在身体两侧的胳膊,“这下好了,鬼要对付我们都不用分开行动,一锅全端了。” 袁野等人闻声一动不动,坚持把安阎困在中间不动摇。 等众鬼抬着大红花轿溜达够,走到五楼餐厅门口附近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了。 这个时间,来参加冥婚店里的人和鬼大多已进了餐厅,按照分类坐下了。 “停轿!” 营养师喊了一声,众鬼重重把花轿放在地上,花轿落地的瞬间,唢呐声也停了下来,周遭一片安静。 营养师又喊了一声,“请姑爷下轿!” 袁野很有职业操守,拿着灵眸云台相机第一个下了轿子,把镜头对准安阎这边拍视频。安阎第二个下来,唐悦然和孙桥跟在他后面。 众鬼众星拱月地把安阎一行人往布置好的餐厅里挤。 所有来参加冥婚典礼的人和鬼都必须在交纳礼金之后才能进餐厅。收纳礼金的桌子就摆在餐厅入口处,刚走到这附近,围着安阎的鬼和营养师就都向那边走去了。 唐悦然说道:“安老师,我和孙桥过去交礼金。” 安阎瞥了眼略长的鬼队伍,说道:“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人还没走到跟前,安阎先听到了那些鬼对他的祝福。 “祝新娘心想事成,祝新郎早死早超生。” “祝新娘万事胜意,祝新郎死得其所。” “祝新娘越来越美,祝新郎越来越惨!” …… 袁野嘟囔了一句,“怎么都没人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安阎说道:“没有更好,反正也不是真的。孙桥、唐悦然,你们一会记得祝福我和那位鬼新娘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十一点四十五分,营养师过来催安阎去舞台那边,主持人需要和他核对一变冥婚仪式流程。 正好轮到唐悦然和孙桥交纳礼金,安阎说道:“等我一下,我看着他们交了礼金就走。” 旺斯酒店的冥婚店里对人的上礼金额是有要求的,好在唐悦然和孙桥身上的冥币够多,只用安阎给他们的冥币都够了。 坐在桌子后面的白毛鬼直勾勾看着他们放在桌子上的钱,摇头道:“这些冥币不能用,换别的来。” 袁野郁闷道:“都是冥币,怎么这些就不能用了?” 白毛鬼坚持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安阎一直觉得只有唐悦然和孙桥钱包里的钱变成冥币这件事过于巧合了,让他非常在意。 安阎走过去对孙桥说道:“把你的钱包给我。” 孙桥把钱包给安阎递过来,安阎打开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正好和旺斯酒店要求上的礼金数额一样。 安阎又拿了唐悦然的钱包,和孙桥的钱包一样,里面的冥币刚好也只够这次冥婚的礼金数额。 安阎拿出冥币,把两个钱包分别还给了孙桥和安阎,接着看着坐在桌子后面的鬼说道:“他们两个交纳的礼金就是之前放在桌子上的这些冥币。至于我手里的,是我给你的零花钱。” 白毛鬼白着脸说道:“这不符合规矩。” 安阎冷笑道:“用花轿迎我过来就符合规矩了?” 白毛鬼,“……” 白毛鬼一直不肯,安阎抬手用毛笔在礼金簿上写了唐悦然和孙桥的名字和冥币数额,为了提防他们作假,还顺手把礼金塞进了他们放钱的抽屉,剩下的全部推到白毛鬼身前。 白毛鬼看着面前的钱,动也不敢动。 直到安阎他们几个和营养师一起向舞台,白毛鬼依旧动也不动。 袁野凑到安阎身旁说道:“安老师,为什么白毛鬼那么怕那些冥币?” 第191页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冥币应该是孙桥和唐悦然的买命钱,只要他们用那些冥币上礼,就会死。”安阎顿了顿说道,“那两份冥币只有活人可以用,鬼用了,恐怕死都死不安宁。” 十一点五十五分,所有鬼和人都在餐厅里面,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不见。 “啪嗒啪嗒——” 一个红衣女鬼从花轿下面爬了出来,她的头上裹着红色的头巾,头和脸都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差一点,刚才只差一点,你们就都死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餐厅门口走去,最终停留在收纳礼金的桌子前。 此时此刻,白毛鬼依旧坐在桌子后面不肯动,安阎从孙桥和唐悦然钱包里拿出来的买命钱也还在桌子上。 “这些冥币我要了。”红衣女鬼抬起手指着桌子上的冥币,手腕上的勒痕深可见骨,甚至在骨头上也留下了凹痕,格外吓人,“用来给里面的新人交纳礼金。” 白毛鬼吓了一跳,“你不知道这钱是什么钱吗?” 红衣女鬼笑容瘆人,“呵呵,就是知道这是什么钱,我才想这么用。” “……”白毛鬼吓得不轻,连鬼带椅子往后挪了挪,“您自己动手,我帮您写名字。请问您怎么称呼?” 红衣女鬼把所有冥币堆到一起,“邵莹莹。” 白毛鬼停下握着毛笔的手,“你的名字怎么跟新娘一样?” 红衣女鬼的眼睛红的滴血,“巧合。” 她低头看着白毛鬼一笔一划地写着她的名字,开口道:“你破个例,帮我把祝福也写上。” 白毛鬼:“你说。” 红衣女鬼咧嘴笑着,头巾下的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朵根,“我要祝福里面的那对新人阴阳永隔,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红衣女鬼也不看着白毛鬼写完,说完就走了。 白毛鬼写了前半句忘了后半句,写出来的祝福和红衣女鬼要说的竟南辕北辙。 “祝福新娘新郎阴阳永隔,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白毛鬼:“!!!” 这祝福是怎么回事!? 到了舞台附近后,安阎发现冥婚的主持人竟然是他今晚刚见过的吊死鬼。 安阎:“……你好忙,又要跑腿又要主持。” 吊死鬼不想在安阎面前露怯,“能者多劳。” 安阎瞥了眼吊死鬼手中拿反的台本,“台词你都记住了吗?记不住的话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以前探灵的时候,客串过冥婚主持,新郎新娘和双方家属都特别满意,觉得我死后能成为主持界一哥。” 主持界新星吊死鬼被安阎说动了,“我……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安阎:“说。” 吊死鬼手指着台本上的内容问道:“冥婚应该是新郎和新娘才对吧?为什么上面写的全是新郎和新郎?新娘呢?” 安阎幸灾乐祸道:“是啊,新娘呢?” “哗啦哗啦哗啦——” 铁链晃动、碰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安阎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长袍,戴着新娘红盖头的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吊死鬼兴奋道:“啊!新娘来了!” 自看到戴着红盖头的人起,安阎的目光就从未从他身上离开,“吊死鬼……我记得,你们酒店的鬼新娘没这么高啊。” 吊死鬼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了,鬼就不能长个了吗?” 安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花了。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这会觉得顶着红盖头向他走来的人,就是杜鸩。 第119章 头顶红盖头的人离安阎越近,安阎觉得他是杜鸩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当杜鸩走到安阎身边站定时,安阎闻到了他最熟悉的,属于杜鸩的气息。 “是我。”从红盖头下面传出来的是杜鸩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吊死鬼目瞪口呆,“……新娘不仅长了个子,连身板也变宽了。” 安阎勾起嘴角笑了笑,伸出右手悄悄往杜鸩的袖口里探,想握一握杜鸩的手。 谁料他的举动被吊死鬼看到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嘲,“新郎请注意形象和礼仪!不要悄悄摸新娘的手!” 安阎:“……” 他发誓他还没摸到杜鸩的手。 袁野拍了拍安阎的肩膀,特别为他的营业精神感动,“安老师,我错怪您了,我不该说您不营业。您今天营业的超级到位,简直是把鬼新娘当亲老婆啊。” 安阎:“……” 安阎忍不住想解释,告诉袁野他身边的“老婆”不是袁野以为的那位。可他怕万一别的鬼也听见了,让杜鸩陷入麻烦,只能瞒着。 杜鸩稍微往安阎身边挪了挪,小声道:“不要声张。” 安阎:“好。” 安阎偏头看了眼身边身穿红衣,戴着大红盖头的杜鸩,又抬头看了眼由众鬼打造的,中西瞎结合、不伦不类的婚庆舞台,竟然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再瞅瞅反拿着台本的吊死鬼主持,安阎笑不出来了,“吊死鬼,你过来一下。” 吊死鬼扬着嘴角说话,脸颊的腮红圆鼓鼓的,“新郎,请您称呼我为主持人。” 安阎好脾气道:“主持人,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给你说。” 第192页 吊死鬼舌头拉得老长,板着一张脸过来了。 安阎指着他手里的台本说道:“你把台本拿反了。” 吊死鬼脸上的腮红一秒红透,气愤道:“你……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把它给我。”安阎从吊死鬼手里拿过台本,接着说道,“有笔吗?有的话给我用一下。” 吊死鬼从兜里掏了掏,摸出一支黑色的笔,散发着血腥的臭味。 安阎屏住呼吸,伸手接过黑笔,飞快地改着台本上不合适的台词,还顺手给吊死鬼画了重点,“按我写的主持,过了今晚,你就是旺斯酒店前途最光明、最红的主持人。” “真的?”吊死鬼把安阎递过来的笔塞回口袋,捧着安阎改好的台本看着,越看越觉得安阎改的好,“你这么有实力,我都要舍不得你死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吊死鬼该上台了。 吊死鬼一脸着急地看着安阎,“怎么办,这些词我还没背会。” 安阎鼓励他,“别怕,照着台本念就行了,你没问题。” 吊死鬼备受鼓舞,一脸高兴地上了台。 对比台下那些希望安阎去死的鬼,吊死鬼脸上的喜悦显得点格格不入。 安阎瞥了眼杜鸩,“早知道是和你结婚,我在上花轿之前绝对会一直盯着吊死鬼,直到他背会台词为止。” 杜鸩头没动,声音隔着红盖头传来,“你没收到我让他们送你的红酒?” 安阎意外道:“那是你让营养师给我的?” 杜鸩微微点头,“嗯,我在酒杯底部刻了你名字的缩写字母。” 安阎不好意思道:“我以为是那个女鬼让营养师给我的,就没要。” 吊死鬼说完了场面话,手握话筒看向安阎和杜鸩所在的方向,激情道:“让我们用全场最热烈的掌声,邀请我们的新郎、新郎上台!” 听到吊死鬼念两个新郎,台下的鬼还以为是他念错了,断断续续地嘘他,可惜全被掌声淹没了。 婚礼常用的背景音乐响起,安阎和杜鸩并肩走到舞台下。 从地面到舞台上的台阶很窄,一次只能走一个人。 安阎知道杜鸩盖着红盖头也能看到路,还是坚持冲着他伸出了手,“我牵你上去。” 杜鸩伸出手,用掌心抵住安阎的腰部右侧,手指贴着安阎的腰,“我扶你。” 这会两个人都站在台阶上,安阎不方便挣扎,只好由着杜鸩半托着他走向舞台。 走路的时候,安阎始终目视前方,没有看到贴着他后腰的,杜鸩受伤的手腕。 按照阳间的婚礼仪式流程,当安阎和杜鸩二人都上台后,就该进入提问阶段。这次旺斯酒店给吊死鬼的台本不走寻常路,直接蹦到了拜堂阶段。 吊死鬼拿着话筒说了些吉祥话,走到舞台一侧说道:“接下来,今天晚上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吉时一到,我们的新人就要在我们的舞台上拜堂了……” 舞台的正下方,袁野举着他手中的灵眸云台相机,倔强地站在所有鬼的前面,对着舞台上的这对新人拍摄。 “你好,打扰了。” 一道女声在袁野身后响起。 想着站在他身后的全是鬼,袁野没转身,僵硬地举着相机说道,“什么事?” “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袁野不敢低头,往左边挪了挪,“好了吗?” “没有,怎么办,我的裙子还在你脚底下。” 袁野不肯给她眼神,继续挪了挪,“这样呢?” “还在你脚底下,你怎么越踩越多了,我还想看新郎新娘拜堂,你踩着我的裙子我怎么走啊……” 袁野看了眼舞台,安阎和鬼新娘就要拜堂了,不能再让那个絮絮叨叨的女人浪费他的时间。 “你别踩我的裙子了好不好?” 袁野心头一跳,他的脚好像真的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了。 袁野低下头检查,正好看到从旁边探过来的一张女鬼脸。 女鬼用头巾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眼睛,特别吓人。 “我靠!”袁野正要躲开,却见眼前的女鬼突然不见了。 吊死鬼站在舞台一侧,拉长声音喊道:“一拜天地。” 袁野条件反射地举起灵眸云台相机对准安阎和新娘。 “安阎,看镜头。” “安阎,看镜头。” …… 是袁野在喊他? 安阎和杜鸩一起对着舞台下的众鬼鞠躬,抬眼的时候,安阎不由自主地看向声音出来的方向,也就是袁野手中的相机。 注意到安阎看过来了,袁野举着相机对准安阎,还和安阎对上了眼。 “哗——”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安阎和袁野对上视线的瞬间,或者说,是在安阎看向灵眸云台相机镜头的瞬间,安阎消失了。 袁野看着舞台发呆,周围全是鬼的声音。 “新郎不见了!” “姑爷不见了!” “姑爷不是不见了,是死啦!” “姑爷死啦!” “姑爷终于死啦!” …… 听到台上台下的呼声,杜鸩扬手拿掉红盖头扔到了地上。 “是谁!是谁干的!” 杜鸩面色惨白,脸上带着伤,看起来有点病态,眼神和气势却又凶又狠,一句话喊出来,压得满餐厅鬼不敢在说一句话。 第193页 袁野一脸惊惧,“!!!” 杜鸩血红色的嘴唇,和他在死亡预告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就要死了吗!? 一个鬼喊道:“是那个拿着相机的人,是他把姑爷弄死的!” 袁野看着杜鸩一步步向他走来,疯狂摆着手说道:“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袁野慌张地作出解释,“我就举着相机对着他拍……拍着拍着,安阎突然向我这边看过来……我……我也抬头看他,然后……他就不见了。” “他胡说!”站在袁野身边的鬼说道,“我明明听到他对姑爷说话,让姑爷看镜头,一连喊了好几声呢。” 杜鸩下了台,垂眸看着袁野,眸中的血色吓得袁野腿都软了。 “没有,真不是我说的……”袁野害怕道,“杜鸩,杜鸩你记得吧?我的死亡预告里有说过的,我的相机里有鬼……说不定是她说的……” 袁野越解释越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就是这样,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一张女鬼脸怼过来……” 杜鸩:“别说了,闭嘴。” 袁野慌得一逼,“你……你至少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下一秒,袁野看到杜鸩顶着一副要掐死他泄愤的表情,冲着他伸出了手。 袁野:“!!!”他的头要被拔掉了! “啊!” 一男一女两种尖叫声骤然响起。 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觉的袁野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脖子,“我还活着!” 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时候,袁野觉得他还不如死了。 他看到杜鸩拎着一个女鬼的胳膊把她从袁野娇小的灵眸相机中拽了出来,大概是杜鸩的动作太过于粗暴了。女鬼被杜鸩拉出来的瞬间,袁野的灵眸相机碎成渣落在了地上,尸骨无存。 看到女鬼头上的红头巾和血红色的双眼,袁野停止为他的小老婆默哀,连忙躲到杜鸩身后,指着女鬼说道:“是她,就是她说我踩到了她的裙子还故意吓我……她果然是躲进我的相机里了!” 杜鸩踩着女鬼快断不断的手腕,“说,安阎在哪里?” 女鬼狞笑道:“他马上就要死了。” “咔嚓——” 杜鸩直接踩断了女鬼的手腕,挪脚踩着女鬼的脚踝,“说。” 女鬼痛得不行,咬着牙说道:“我……我绝对不会说的……反正我马上也要灰飞烟灭了,拉着我的新郎当垫背,很划得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模样挺惨的?”女鬼扯下头巾,露出一张和安阎非常相似的脸。 女鬼抬起那只还能用的手,用力在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红色的伤口,“他只会比我更惨,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悲惨的死去。” 杜鸩踩断了女鬼的脚骨,“他就在旺斯酒店。” “旺斯酒店这么大,在你找到他之前,他早就死了。”女鬼笑道,“安阎白天的时候,从二楼找到七楼,又从七楼翻到二楼,进过每个房间至少两次,都没有找到你……要是你也像他找你一样找他,你觉得,他活得成吗?” 杜鸩手握成拳,十几个铁环似的环状物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他的手腕,每一根铁环上都带着短短的一截铁链…… “啊,对……如果你愿意成为旺斯酒店的地缚灵,说不定就能在安阎死之前找到他了。”女鬼兴奋到不能自已,“可是怎么办,一旦成了旺斯酒店的地缚灵,你就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了!你和安阎将会永远阴阳相隔,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敢吗?” 第120章 女鬼邵莹莹的笑声响彻整个餐厅。 杜鸩看也不看她,微微低着头,认真地活动着手腕,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众鬼的目光在邵莹莹和杜鸩之间来回移动,大气也不敢出。 “哗啦哗啦哗啦——” 有一只铁环所连接的半截铁链刷得变长,直直坠入餐厅的地板,从五楼坠到四楼,再从四楼坠到三楼,这根铁链不停地向下贯穿,直到刺入旺斯酒店地基中的某处才停下动作。 只这一根当然不够,就在这根铁链贯入五楼地面的瞬间,杜鸩的左手腕、两只脚踝各有一只铁环的铁链变长了,和第一根刺入的铁链一起,一同刺入旺斯酒店地基中的同一个地方。 “哗啦哗啦哗啦——” 四根铁链剧烈地晃动着,在五楼的餐厅内掀起了一阵狂风。 还好这四根铁链都是灵体,撼动的是旺斯酒店的地灵而不是外形,要不然,整座旺斯酒店都要被杜鸩震塌了。 众鬼纷纷躲在桌子底下,捂着脸看着杜鸩和邵莹莹所在的地方。 杜鸩垂着手,面无表情地从邵莹莹的身旁走过。 就在杜鸩手中的铁链擦过邵莹莹胳膊的瞬间,邵莹莹像被火烧了一样,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杜鸩:“谢谢你提醒。” 杜鸩的话还没说完,邵莹莹的身体就在风中化成了飞灰。 “呲拉——” 被飞灰包裹着的什么东西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入杜鸩手中。 杜鸩低头一看,落在他掌心的是一个透明的双面钥匙扣,一面是安阎更年轻的时候的照片,一面是杜鸩的照片。 看来那个女鬼,是借着这个钥匙扣成了一个不完全的地缚灵,霸占了旺斯酒店。 第194页 袁野站在杜鸩身后,隔着快两米的距离问他,“杜鸩老师,她都化成灰了,我们怎么找安阎老师?说不定有其他鬼知道安老师的去向,我们要不要找鬼问问?” 莫名其妙被提起的众鬼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我知道他在哪里。”此时杜鸩身上的铁环和铁链全处于隐形状态,他说完闭上了眼睛,轻轻晃着四根已经隐形的,连接着他和旺斯酒店的锁链。 很快,杜鸩就知道安阎在哪里了。 下一秒,杜鸩在五楼的餐厅消失了,出现在了一楼的某个常年上锁的房间里。 杜鸩顾不上观察房间的情况,直奔安阎所在的角落而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挂在墙上的相框,大概十寸大小,相框里夹着一张安阎单独站在五楼餐厅舞台上的照片。 “安阎,你还好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杜鸩伸出手,轻轻碰了下安阎的脸,触感就像碰到了安阎的皮肤。 照片中,一直目视前方的安阎脸一红,视线转向杜鸩的手指。 杜鸩松了口气,“你能听到我说话?” 照片里的安阎点了点头,嘴巴大张大合地对着杜鸩做口型,“我被困在这里了,出不来。” 安阎做了个捶打的动作,照片一点也没突出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又打了几下后,安阎停下了动作,继续对着杜鸩做口型,“不行,我一在这里做剧烈运动,就呼吸困难。” 安阎说完试图活动下发僵的脚腕,却发现他的腿动不了了,“……” 杜鸩注意到了安阎的表情变化。他伸手一摸安阎的脚,发现安阎小腿以下的触感和普通照片的触感一样。 杜鸩明白了,安阎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变成照片,等安阎全身都变了,就出不来了。 杜鸩没把他的猜测告诉安阎,绷着脸抬手把相框拿下来,拆了相框,取出里面安阎的照片。 安阎就在照片里,不管是用火烧还是用手撕,杜鸩都做不出来,而且这种行为十有八九只会伤害安阎,对帮助他出来没什么用。 发现安阎的大腿也变成了照片的光滑触感,失忆后的杜鸩第一次在安阎面前露出如此急切的表情,“安阎,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我要怎么救你出来?”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安阎做口型道,“要不……你亲我试试?” 杜鸩无奈道:“别开玩笑。” 安阎问道:“你试试拽我出来?” “行不通。”杜鸩的手无法伸入到照片内部,只能碰到安阎的身体表面,没办法捏住他的身体,更别提拽他出来了。 杜鸩说完碰了下安阎的身体,安阎的腰部也变成了照片触感。 杜鸩的脸蓦地沉了下来,眸中一片血红。 安阎清楚自己这会情况不好,可他更看不得杜鸩难受,连忙安慰杜鸩,“杜鸩,我觉得变成照片挺好的,这样,你就能把我和钢笔一起放你胸口口袋了。” 安阎说完了才发现不太对,完蛋了,要死了,他好像对杜鸩说了土味情话!? 杜鸩看了眼周围墙壁上的各种照片,“旺斯酒店的鬼大部分都在五楼,说不定他们中有谁知道怎么救你出来。” 安阎点了点头,“嗯。” 安阎害怕等他们到了五楼,他已经成了一张没有感情的照片。 在变成照片之前,他至少应该再亲一下杜鸩才行吧? 没想到在安阎开口之前,杜鸩就带着他闪现到了五楼的餐厅。 安阎:“!!!” 杜鸩什么时候可以在旺斯酒店这样移动了!? 看到杜鸩又一次在五楼餐厅现身,围着餐桌吃饭的众鬼纷纷放下筷子。胆大点的鬼放下筷子就不动了,胆小的鬼乖乖坐端正了等杜鸩吩咐,至于胆子更小的鬼,都钻到了桌子底下。 杜鸩举着照片说道:“告诉我怎么把安阎从里面放出来。他要是出事,我就让你们全部化成灰。” 众鬼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题我会!”吊死鬼拿着话筒大声喊着,全餐厅的鬼和人都听到了,“只要站在当时拍照片……不,拍视频的地方,把照片举起来对准舞台,只要角度对得和之前拍摄时一样,安阎就能出来了。” 站在吊死鬼身旁的袁野大步跑到舞台前,扭头对着杜鸩喊道:“我……我当时就是站在……” 恍若一阵风吹过,杜鸩举着照片站在袁野所站的地方,远远看着,杜鸩手里的照片就像是等比例缩小的舞台照片,唯一的区别就是舞台上没有安阎。 照片毫无变化,杜鸩偏头看向袁野,“怎么回事?” “你把照片举得太平了。”袁野伸手把照片托了托,“我拍视频的时候被吓着了,手有点抖,镜头是歪的。” 袁野怕他托得不准,还想再动动手,却看到杜鸩手里的照片消失了。 下一秒,安阎毫发无伤地站在了舞台上。 杜鸩正想说什么,却见安阎往前走了几步,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安阎微笑道:“杜鸩,你要不先上来?我们继续拜堂。” “太好了!我终于能上台继续主持了。”吊死鬼喜滋滋地拿着红盖头走到杜鸩身旁,“新郎,您的红盖头。” 杜鸩接过红盖头上了舞台,把红盖头盖在了安阎的头上。 第195页 吊死鬼:“一拜天地!” 安阎和杜鸩并肩站在一起,弯腰拜了天。 灵眸云台相机碎成了渣,袁野用双手比了个框对准安阎和杜鸩,就当是他在拍视频了。 吊死鬼:“二拜高堂!” 安阎的父母不在这里,杜鸩又没有父母,拜高堂的时候,安阎和杜鸩便朝着安阎家乡所在的方向拜了拜。 吊死鬼:“夫妻对拜!” 红盖头下,安阎笑着牵起嘴角,对着杜鸩弯了弯腰。 台上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拜堂结束后,安阎抬手揭了红盖头,对吊死鬼说道:“你们鬼表演的吓人才艺过来过去就那么几样,我和杜鸩就不看了,你带着他们玩,我们俩先走啦。” 安阎说完就拽着杜鸩离开了舞台。 经过袁野身边的时候,安阎说道:“你们三个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袁野很为安阎没有忘记他而感动,开开心心地和孙桥、唐悦然一起跟着安阎他们往电梯那边走。 当袁野三人步伐整齐地走到电梯门口,准备进去和安阎他们一起走时,却见安阎按了关电梯的按钮,把他们三个扔在了五楼,只和杜鸩去了七楼。 袁野、孙桥、唐悦然,“……” 电梯里,安阎紧紧抱着杜鸩,整个身体都在抖。 杜鸩抬手拍了拍安阎的背,温声道:“你怎么了?突然这样……” 安阎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我以为要一直待在照片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急着跟你拜堂,也是怕……怕我从照片出来只是暂时的。”安阎抬头看着杜鸩,“直到现在,我才有了我已经从照片里出来的实感。” “叮——” 电梯到七楼了。 “我没事了。” 安阎笑了笑,放开杜鸩,转身向708房间走去。 “安阎。” 安阎停下输入密码的手,刚回过头,就被杜鸩按在了门板上。 安阎抬起头,“???” 杜鸩低下头,亲上了安阎的眼角。 “杜鸩……”安阎心头一热,“你亲的位置不对。” 安阎抬起胳膊,一手搂住杜鸩的肩膀,一手贴着杜鸩的后脑勺,对准杜鸩的嘴凑了上去,“应该亲这里。” 随后,主动玩火的安阎被杜鸩亲得喘不上气。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杜鸩停了动作,偏头亲了下安阎的嘴角,“先进去。” 第121章 “嗯。” 安阎转过身,正对着门板输入密码。 大概是杜鸩说最后三个字时的动作和语调太过意味深长了,让安阎忍不住想歪,很合时宜地脑补了一点某色废料。 杜鸩站在安阎身后,视线越过安阎泛红的耳朵,黏在了安阎的手上。嫌弃安阎按的太慢,杜鸩伸手绕过安阎的腰,捏着安阎的手按完了最后三个数字,“你太慢了。” 安阎一不小心嘴瓢了,“谢谢夸奖。” 杜鸩眉头一蹙,“……” 杜鸩这是没反应过来? 安阎的脸顿时挂不住了,连忙拉开门溜了进去。 奈何杜鸩可以在整个旺斯酒店瞬移,安阎前脚刚进了708房间门,就看到杜鸩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安阎:“……” 杜鸩沉默着靠近安阎,胳膊绕过安阎握住门把手,把门关上了。 “咔哒——” 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感受着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和气氛,安阎有些激动又有点紧张。 这……这不会是要开车的节奏吧?! 靠着门板有点不舒服,还容易被人听墙角,他得想办法带着杜鸩离这里远点。 安阎自然地牵起杜鸩的手,拉着他往房间走,还没走出三步,就被杜鸩按在了墙上。 安阎抢先一步,亲了下杜鸩的嘴,“商量一下,咱们能换个地方亲不?” 杜鸩点了个头,没把安阎怼墙上,直接把他抱怀里了。 安阎:“???”这不是我以为的换个地方。 杜鸩是鬼,化出的身体和人的并不一样。 安阎被他抱着,就像是被一团凉凉的硬物紧紧包裹着,虽然太过冰冷,也不够柔软,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安阎安心,觉得温暖的怀抱。 距离他上次被杜鸩这样抱着,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安阎心里蓦地一酸,忍不住偏头亲了下杜鸩耳后的位置,“杜鸩,我好想你。” 回应他的,是杜鸩暴雨骤降般的亲吻和抚摸…… 安阎勾住杜鸩的背,热情地回应着他。 他们的唇齿紧紧相依,就算有分开的间隙,也被他们的轻声呼唤和呢喃回应填满了。 杜鸩:“安阎?” 安阎:“杜鸩……” 杜鸩:“安阎。” 安阎:“杜鸩。” …… 几分钟后。 杜鸩:“安阎。” 安阎:“我在。” 杜鸩:“安阎?” 安阎:“杜鸩,我在……” 杜鸩:“安阎……” 杜鸩无休止的,一次又一次的呼唤着安阎的名字。如此缱绻的呼唤让安阎觉得他们二人当中,杜鸩才是那个最想念对方的人。 大概是因为这次他差点就死了,杜鸩才会这么想念他吧。 第196页 杜鸩轻咬着安阎的肩膀,忽然说了句,“安阎,对不起。” 安阎所有的心思都在杜鸩身上,第一时间听到了夹杂在他名字中的这声对不起。 “你道歉干什么?”安阎有点懵,“要不是你来得够快,及时救了我,我现在就是一张照片。” 杜鸩微微弯腰,下巴搭在安阎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安阎偏头亲了下杜鸩的耳朵尖,“你做的很好了,真的。如果被关在照片里的是你,说不定咱们就要一起凉凉了。” 说到这里,安阎想起他的死劫应该算是过了,接下来,出事的人就要变成杜鸩。安阎松开抱着杜鸩的胳膊,转身向行李箱走去,“我没事,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杜鸩,你过来和我一起翻笔记,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杜鸩伸手拽住安阎的手,“我不会出事了。” 安阎回头,一脸担心地问道:“为什么?难道我去照片里的那段时间,你也遇到危险了?” 杜鸩是申请者,旺斯酒店对他的刁难至少是安阎的数倍。 安阎稍微想了下他在照片里是怎么度过的,猜了下杜鸩有可能是怎么度过的,安阎心里就揪的紧紧的,心疼的不行,“你……你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还那么快就来救我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杜鸩解释道,“我不会出事,是因为我成了旺斯酒店的一部分,成了旺斯酒店的地缚灵。” 安阎:“!!!” 安阎探灵经验丰富,当然知道地缚灵是什么意思! “杜鸩!你……”安阎回忆了下他以前见过的地缚灵是什么样子的,再联想杜鸩是突然出现在他那里,也是瞬间带着他移动到五楼餐厅的,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你是……你是为了找我,才成了这里的地缚灵吗?” 成了旺斯酒店的地缚灵,杜鸩就哪里都不能去了,不能和安阎一起离开这里回迷心民宿,不能和安阎一起玩剩下的游戏,只能在这里耗尽他最后不到两年的时间…… 想到这里,安阎几乎快疯了! 他死也不能让杜鸩被困在这里。 安阎转身抓住杜鸩的手,把他的决定告诉杜鸩,“杜鸩,给我半年时间。我不知道有没有让你离开旺斯酒店的办法,但我一定会努力找的。要是半年内找不到,我就回来陪着你,直到……直到我们玩游戏的期限结束。” “不行,我不同意。”杜鸩态度坚决,“安阎,我把你从照片里带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和我一起死。这半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如果半年后还找不到让我离开旺斯酒店的方式,你必须离开这里回迷心民宿继续玩游戏。” “关于旺斯酒店的游戏已经结束。”杜鸩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要是不愿意按我说的做,明天,我就送你离开这里。” 安阎知道杜鸩干的出这种事,白着脸笑了笑,“杜鸩,半年后的事,我们半年后再做决定好不好?我在探灵的时候见过几个地缚灵,说不定他们有办法,我明天就启程去找他们。” “嗯。”杜鸩到底舍不得安阎,妥协了,“你最近也累了,不用赶着明天走,住几天在出发。你离开以后,我也会尽力想办法。” 安阎抓着杜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抬了起来,“地缚灵身上都有那种铁环一样的东西,你的手腕上是不是也有?” 杜鸩一晃动手腕,两只手的手腕上各出现了十四只铁环,每只铁环近五毫米粗细。其中二十六只铁环上都挂了一厘米左右的铁链,只有两只铁环上有着粗粗的铁链,坠入708房间的地板,看不到头。 安阎知道当地缚灵有多痛苦,只是四只铁环,就足以让他们夜夜哀嚎,痛得恨不得再死一次。 看到杜鸩胳膊上的铁环竟然有这么多,安阎手抖个不停,“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铁环?疼不疼?” “不疼。”杜鸩说道,“我手上的铁环这么多,有十三对都是摆设,没什么用。只有属于旺斯酒店的那四只铁环,把我束缚在了旺斯酒店,让我没法离开。” 看到杜鸩手腕上的红色伤口,安阎低头吹了吹,发现其中一只铁环上刻着的标志和玉安高中的校门一模一样,“玉安高中怎么在这里?你是玉安高中的地缚灵?” “不是。”杜鸩解释道,“依陈校长的说法,我应该只是建立了我和玉安高中之间的联系,做了属于地缚灵的标记,准备以后去的。我能在旺斯酒店有地缚灵的情况下,切断她和旺斯酒店的关系,也是因为我曾经标记过旺斯酒店。” 安阎眼睛一亮,“那有没有别的鬼能切断你和旺斯酒店的关系?” “没有,在我标记之后,能成为旺斯酒店地缚灵的人就只有我。邵莹莹能和旺斯酒店简历联系,是因为她利用了我当时留下来的钥匙扣。”杜鸩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扣递给安阎。 安阎拿在手里看了看,噙着笑说道:“这是我们谈恋爱一周年的时候拍的照片。我的钥匙扣坏了,就被我放在了家里,没想到你的还和新的一样。” 安阎看着钥匙扣上的铁环,又看了眼杜鸩手上那些铁环上的铁链,发现了一处诡异的地方,“杜鸩,为什么这些坠在铁环上的铁链粗细会不一样?旺斯酒店的铁链会粗一点,还有这只、这只和这只都和旺斯酒店的差不多粗,其它比如玉安高中这样的,都要更细一点。” 第197页 安阎几乎是说完就明白了,“你是旺斯酒店的地缚灵,不是玉安高中的,他俩铁链不一样……是不是这样啊?和玉安高中粗细一样的,都是你标记过的,至于和旺斯酒店一样粗细的,你在那里当过地缚灵……” 杜鸩皱眉道:“我没有关于任何一只铁环的记忆。” 安阎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了原地。 杜鸩手上的每一只铁环,都和他有关系。 泪水霎时盈满眼眶,安阎伸手擦了一把,感觉这已经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事情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杜鸩担心道:“安阎,你怎么了?” 安阎掩饰道:“我……我没事……” 安阎仔细检查着杜鸩手腕上的铁环,玉安高中是第十只,它之后的四只铁环链接的铁链都是细的。排在玉安高中之前的九只铁环中,除了夹在中间的旺斯酒店和前三只铁环的铁链是粗的,其余的都是细的。 如果安阎的推断是对的,那么,杜鸩在成为旺斯酒店的地缚灵之前,当过三个地方的地缚灵。 安阎兴奋地捏着杜鸩右手腕上的前三只铁环给杜鸩看,“杜鸩,在你成为旺斯酒店之前,你当过这三个地方的地缚灵。就算你不记得你是怎么离开的,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的确有办法能让地缚灵离开束缚之地。” “谢谢你,安阎。”杜鸩反手握住安阎的手,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想哭了吗?” 第122章 安阎抬起另一只手,用双手把杜鸩的手捧在掌心,“你觉察到了吧?你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杜鸩微微点头,“我知道。” 安阎低头亲了下杜鸩的拇指尾端,又用指尖无意识地擦了擦,才说了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忘的是我,忘了……所有和我有关的事。” “你觉得我手上的这些铁环都和你有关?”杜鸩晃了下手,手上的铁环全不见了,“我只是恰好忘了,就算我没失忆,也不会记得这些每个铁环的来历。” 安阎胸口憋得慌,都这种时候了,杜鸩还要瞒着他?! 安阎深吸一口气,缓声道:“你落在玉安高中的钢笔,还有留在旺斯酒店的钥匙扣,这两样东西都和我有关。” “我们是恋人,我身上的东西大多和你有关,我只是正好拿了它们做标记。”杜鸩面无表情道,“或许,我不记得其它几只铁环也是这个原因。” “为什么偏偏都是和我有关的东西?”安阎紧握着杜鸩的手,抬头看着他,“杜鸩,你在做标记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上次拿着钢笔的时候,你说你看到了我练字的画面?这次你拿到钥匙扣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画面?” 杜鸩不肯回答。 安阎:“杜鸩,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总让我跟你说实话,你自己不想说的就都不说,还想办法瞒着我。” “我看到你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扣,躺在床上哭。我……”杜鸩咬了咬牙,继续说着,“我看到我当时就在站在你身边,可你看不见我,我也没法碰你。” 那段黑暗又绝望的记忆被安阎一直放在心底,杜鸩一提,安阎就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画面。如今想起,安阎心里依旧不好受。 粗略的回忆那段时间后,安阎才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不对,那时你已经离开我了,你不可能在家里啊。” 杜鸩:“……” 安阎很快猜出了真相,哑着嗓子说道:“难道你那时根本还没有走?只是我看不到你,你碰不到我?” 安阎:“在你离开之前的一段时间,我很少在家里看到你,难道你那时也不是出门了,而是处于我看不见的状态?” 前三个结束契约,变短的铁链…… 从难以维持人类形态到无法现身,无法触碰他…… 明白了,安阎都明白了。 安阎越想越难受,茫然地靠在了墙上,“你做的这些不只是和我有关,根本就是为我做的。只有你成为地缚灵,我才能再次看到你,我们才能继续谈恋爱。” “别瞎想了,我既然想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允许我成为一个地方的地缚灵。”杜鸩皱眉道,“一旦我成了地缚灵,我就永远只能待在一个房间、一座大楼,我怎么舍得让你和我一起被困?” “所以你标记了十几个地方,需要换的时候就能换了……”安阎觉得胸口实在痛的难受,伸手抓了一把,“当初你说想成为人不是为了我的时候,让我不要多想的时候,我就有点不相信。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一个从迷心民宿出来的鬼骗?” “杜鸩。”安阎紧拽着杜鸩的手,声音也有点颤,“你当时……是不是……已经山穷水尽,所以才会把他的话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杜鸩轻轻一拽,把安阎拉到了自己怀里,“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他不是。” “安阎,我的救命稻草只有你。”杜鸩亲了下安阎的头顶,“有你在,我就不会走上绝路。” 杜鸩轻声说着,“你不要总说的我像生活在绝境中一样……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弱吗?这一次,我也给我们留了半年的时间去解决地缚灵的问题……” “我知道你很强,比我厉害。”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安阎的脸颊滑落,落入了杜鸩的领口,“可我就是心疼你,心疼死了。” 第198页 杜鸩说道:“安阎,刚才知道我忘了的都是和你有关的事的时候,我很高兴。” 安阎意外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能回忆的事情太少了,少的就像我没在这个世上生存过一样。意识到我失忆后,我曾害怕过去的不堪,更担心我根本没有过去可提。”杜鸩轻声说着,“是你让我知道,我那些模糊的、不知去向的光阴,其实全部都被你填满了。我的回忆,不是一个没有灵魂和血肉的躯壳,而是和你一起度过的全部。” “我想成为地缚灵,想成为人,是为了你,但更是为了我自己。”杜鸩低头亲了下安阎有点发红的眼睛,“安阎,在我能去的所有地方里,你是唯一的归宿。” “我也不能没有你。”安阎亲了回去,也吻了下杜鸩泛红的眼睛,“杜鸩,你必须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拥抱了一分钟后,安阎身上便没了刚才陷入杜鸩怀抱时所流露出的柔软,从精神到气质都变成了平日里直播时的干练模样。 安阎挽了挽袖子,“杜鸩,再把你的铁环露出来给我看看,有个地方我要确定一下。” 杜鸩一晃手腕,所有铁环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手上。 安阎拉着杜鸩走到床边,接着从行李箱里翻出笔和纸放在一旁,趴在床上仔细检查杜鸩手上的铁环,每观察完一个,就照着铁环的样子把图案画在了本子上。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安阎终于按照顺序把十四只铁环画完了。 看到第一只铁环上的图案是一个古代风格的建筑,安阎转头问杜鸩,“这个建筑应该很古老了吧?你没有和铁环的记忆,那你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这个建筑的地缚灵吗?” 杜鸩蹙眉道:“不记得了,没有印象。” 安阎:“你在迷心民宿的时候给我说过,你是宅灵。你知不知道宅灵和地缚灵有什么区别?” 杜鸩想了想说道:“宅灵是宅子蕴蓄出的灵体,不是人也不是鬼,身上不会有铁链这种束缚物。宅灵能去的地方也比地缚灵远,但是这不是绝对的,有些地方的地缚灵也可以去离那个地方较远的地方,不过,最远也只能在那座城市内活动。” 安阎在第一个铁环的图案旁边画了个五角星,“原来是这样……那你又是什么时候从宅灵变成地缚灵的呢?” 安阎:“可惜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话信号,要不然我就能打电话联系认识的朋友问一问了,看看他们对地缚灵有没有什么了解……” 杜鸩提醒道:“我记得你的手机已经报废了。” “手机报废了我还有电脑。”安阎偏头看杜鸩,“明天我出去一趟,买一部新手机,顺便给这里拉个网?” “旺斯酒店有网,那些鬼经常上网吓人。”杜鸩说道,“眼下网络还处于中断状态,等他们的酒店附加服务结束,网络就会恢复了。” 安阎舔了舔嘴唇,看着杜鸩说道:“你是这里最厉害的鬼,能不能给708房间走个后门,让咱们房间先有网?” 杜鸩摇头道:“不行,这里和迷心民宿一样,规则大于一切。” 安阎:“你知不知道附加服务还有几天会结束?” 杜鸩:“我和你还有袁野的附加服务都结束了,温驰和庄萌的服务应该就在这几天。至于更具体的,我不知道。” “好吧。”安阎说完打了个哈欠。 杜鸩抬手拿走床上的笔记本,放到了桌子上,“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安阎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趴在床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杜鸩,“你不过来跟我一起睡吗?” 杜鸩过来躺在床外面的位置,把安阎连人带被子搂在怀里。 安阎:“……” 看到杜鸩过来的那么爽快,他还以为杜鸩会直接进被窝。 安阎咳了一声,“最近天气太热了,你进来和我一起睡,正好能让被窝凉快一点。” 杜鸩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无欲无求地,用同样的姿势搂着安阎。 安阎往杜鸩身上贴了贴,用人耳刚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杜鸩,你是不是不行啊?” 杜鸩低头舔了下安阎的嘴角,又啃了下安阎的下巴,“等回到迷心民宿,你就知道了。” 安阎被勾起了欲望,“杜鸩,我们今天冥婚了,还是有主持人,当着好多鬼的面拜过堂的那种。我必须、立刻、马上要知道洞房是什么滋味!” 杜鸩愣了,“你这么急……难道我们以前……” 安阎气得踢了下杜鸩的小腿,“别问,我问就是我男朋友是个清心寡欲的石头。” “安阎。”杜鸩的声音软了下来,“以我现在的身体,你不会舒服的。” 安阎今晚的情绪不是大落大起,就是大起大落,这会好不容易能尝点甜头,自然不想放弃,“舒服不舒服,你说的不算。” 安阎话说到这个份上,杜鸩再强忍着就真的过分了。 安阎还没从刚才失落的情绪中回过神,身上就被扒的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了。 至于杜鸩,他也什么都没有穿。 杜鸩和安阎就这样腻在一起,一直腻在一起,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空气中,到处都被对方的气息填满了。 从半夜到天亮,当太阳隔着窗帘照进708房间的时候,安阎脖子后面的红痕,颜色比他昨晚穿的新郎服还红。 第199页 第123章 安阎一觉睡到十月五日下午两点才醒,一睁眼,就看到杜鸩拿着手机躺在他身旁,手机的款式和颜色都跟安阎坏掉的那部一模一样。 瞅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包装盒,安阎起身靠着床头坐好了,头凑到杜鸩身旁问道:“新买的手机?” “嗯,酒店的工作人员帮忙买回来的。”杜鸩把枕头旁边还未拆封的手机盒递给安阎,又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SIM卡递了过去,“这些都是给你的。” “谢谢。”安阎熟练地拆包装、插卡、开机,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后才发现他的手机有通话信号,也搜到了旺斯酒店的无线网。 安阎停下设置,顶着一脑门问号看向杜鸩,“是你给我们708房间走后门了,还是酒店的附加服务已经结束了?” 杜鸩说道:“酒店的附加服务已经结束,现在袁野他们三个,还有温驰和庄萌都不在酒店了。” “袁野他们三个肯定没事……”安阎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温驰和庄萌是活着离开了,还是……” “不方便说,关于这一点我必须保密。”杜鸩偏头看向安阎,“安阎,你也不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别人。” 安阎曾想过要在之后的直播里稍微说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便问道:“只是不能说真实情况,还是提也不能提?” “可以提你在旺斯酒店看到的恐怖画面,但是不能涉及到真人的名字以及附加服务这个词。”杜鸩叮嘱安阎,“安阎,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提,虽然我已经终止了旺斯酒店的附加服务,但只要你违背了附加服务的原则,酒店就会让你再体验一次附加服务……” “行,我知道了。”安阎换了个姿势,从靠着床头,变成趴在床上设置手机。 杜鸩抬手碰了下安阎肩膀上的红痕,又垂眸瞥了眼安阎的腰线,蹙眉道:“你身上还疼不疼?” 安阎正在翻手机通讯录,说道:“不疼,就是有点酸,感觉浑身没力气,懒得动。” 杜鸩正想说什么,就见安阎回头看着他。 安阎:“杜鸩,我怎么感觉我这状态像是饿出来的?” 杜鸩立刻从床上起身,“我让餐厅给你准备点吃的。” 安阎拉住他的胳膊,“餐厅不是只有饭点才有饭吗?” 杜鸩回头道:“旺斯酒店的地缚灵就是酒店的幕后老板,他们听我的。” 安阎有点担心,“那等你解除了和旺斯酒店的关系,你是不是就管不着这里了?万一旺斯酒店的鬼等你走了再搞事,你终止附加服务的事就白做了。” 杜鸩沉声道:“你放心,在我走之前,我会把酒店交给合适的人。” 合适的人?! 安阎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安阎眯起眼睛笑了,“嗯,我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等你回来了我告诉你。” “嗯。”杜鸩应了一声后,就从708房间消失了。 安阎看着屏幕上张泽的手机号码,按出了拨通按钮。 “嘟嘟嘟——” 电话接通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安阎,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吧,你竟然有空联系我了。” 安阎压低声音是说道:“我有个事情想问你,有关地缚灵的。” 张泽警惕道:“你怎么突然对地缚灵感兴趣了?你不会是想打我家地缚灵的主意吧?” “没,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安阎说道,“我记得你这几年搬了好几次家,可在直播间里出现的地缚灵一直是同一个。地缚灵不是只能在一个地方活动吗?你是怎么做到带着它到处跑的?” 张泽气道:“我去,你真是太不关心我了,只知道我搬家,竟然不知道我的家一直在同一个市的同一个区来回搬。” 安阎懵道:“地缚灵不是可以解除和一个地方的关系,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吗?” 张泽:“可以是可以,可是换个地方太疼了,还容易出问题。我还指着我家贝贝赚钱,怎么好意思折腾它。” 原来地缚灵换地方会疼。 安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眉头皱的紧紧的,“你……你知道怎么给地缚灵换地方吗?” “知道,这个不难。”张泽絮絮叨叨说开了,“一个鬼要成为这个地方的地缚灵,肯定会在这里留下和他有关的东西,只要想办法把那个东西销毁了,就能暂时解除和这个地方的关系。在解除关系之后,三天内到达新的地方,就能成为那个地方的地缚灵了。要是三天内到不了新的地方,地缚灵就会灰飞烟灭。” 张泽说完补充道:“这个事关地缚灵的生死存亡,我给你说是信任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杜鸩曾三次成为地缚灵,在解决束缚关系之后,他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成为新的地方的地缚灵。 安阎组织了下语言,“有没有那种办法?只解除关系,不用再成为新的地方的地缚灵。” 张泽否定道:“不可能,你说的这种地缚灵根本做不到。” 安阎:“如果有地缚灵做到了呢?” 张泽郁闷了,“你确定你说的那个地缚灵真的是地缚灵吗?我家长辈告诉过我,只有宅子自己孕育产生的强大宅灵才可以解除和一个地方的关系,不用建立新的。他们虽然不用建立新的关系,可自身的能力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弱。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宅灵愿意离开居住地,除非宅灵的脑子进水了。” 第200页 安阎:“……如果宅灵成为地缚灵,这种情况要怎么解除?” 张泽不肯相信,“我靠,怎么会有这种事?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安阎:“真不是。” 张泽咆哮道:“宅灵离开居住地都够离谱了,居然还有宅灵愿意成为地缚灵?他是疯了吗?放着好好的宅灵不当,去当地缚灵……” 显而易见,杜鸩不记得和铁环有关的事,他之所以成为地缚灵,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安阎。 安阎缓了口气,说道:“别的不用说了,你直接告诉我怎么解决就好。” “宅灵是依托宅子而生的,他们离开宅子的时候,身上肯定会带和那个宅子有关的物品,用来延长他们的生存时间。”张泽回答了安阎的问题,“只要有那个东西,还有宅子的具体名字和位置,就能帮助宅灵接触他和束缚地之间的关系。只是……” 安阎有了不祥的预感,“只是什么?” “只是用那个东西接触的次数是有限的,一般不能超过五次。”张泽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宅灵和束缚地接触关系时所承受的痛苦,要比普通的地缚灵大的多。” 安阎把张泽写的东西都记了下来,“还有呢?” 张泽说道:“没了,剩下的地缚……哦,不对,宅灵自己知道。” 安阎放下笔,“如果那个宅灵失忆了,不记得这些呢?” “失忆的宅灵!?”张泽一听急了,“安大主播,你不会是从什么人杰地灵犄角旮旯的地方拐了人家傻乎乎宅灵回来吧?我靠,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直播热度干出这种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可以把你的宅灵借我用几天吗?” 安阎:“不行,看一眼都不行,再借拉黑。” 张泽气道:“你刚才跟我打听地缚灵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 “你上一次诓我和你一起探灵的时候,也不是这种态度。”安阎飞快地说道,“总之谢谢你,我还有事要忙,下次有机会再聊。” 安阎说完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杜鸩推着推车,从玄关的方向走过来了。 看到推车上的食物,安阎站起来,笑着迎了上去,“餐厅的效率真不错,我先去洗漱,一会出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十五分钟后,安阎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吃早餐,一边吃,一边给杜鸩说了他刚才打电话时打听到的消息,“我猜你从宅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就在迷心民宿,只要我们能找到你最开始是哪里的宅灵,确定宅子的具体位置,你就可以和旺斯酒店解除关系了……” 安阎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至于宅子的位置,我也大概知道在哪些地方。” 杜鸩问道:“在哪里?” 安阎心里酸酸涩涩的,“我从小到大待过的地方。” “你在玉安高中的时候告诉我,你看到了你看我练字的画面。我只有初中的时候练过钢笔字,如果那画面是真的,你是我老家某个地方宅灵的可能性最大。”安阎把空了的碗筷放回推车,看着杜鸩说道,“杜鸩,明天我打算回老家看看。” 杜鸩:“明天太赶了,你身体不舒服,再待几天再走。” 安阎笑道:“好,在走之前,我先帮你解决一件事情。” 杜鸩好奇道:“什么事?” “帮你找到旺斯酒店的接手鬼。”安阎说道,“我觉得吊死鬼就挺合适的。” 杜鸩:“他能干什么?” “他很喜欢当婚庆主持,在这方面也算有天赋,我打算把我的经验都传授给他,培养他成为一个优秀的婚庆主持人。”安阎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等他接手旺斯酒店后,说不定会把旺斯酒店建设成一个集婚庆和闹鬼为一体的网红婚庆酒店,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旺斯酒店的鬼再搞事了。” 杜鸩点头道:“嗯,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晚上七点的时候,拿着话筒在酒店角落里背台本的吊死鬼,接到了安阎递过来的橄榄枝。 第124章 安阎没有告诉吊死鬼以后旺斯酒店的定位以及要把旺斯酒店交给他的事,只是夸奖了吊死鬼的天赋和敬业,嘱咐他好好努力,争取把婚庆事业发展成旺斯酒店未来的一大特色。 吊死鬼兴奋道:“什么!?我还有机会主持人和人的婚礼?还是有很多亲戚和朋友来捧场的那种?啊,我以为主持你和杜鸩的冥婚就是我的事业巅峰了,没想到……” 吊死鬼激动地握住安阎的手,“安老师,您真是我的福星!” 安阎把手抽回来,微笑着说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门,希望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的主持水平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 吊死鬼认真道:“一定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我的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 安阎:“今天旺斯酒店的网络恢复了,你背完这份稿子后,就去网上搜点别的婚庆稿子,看看其他主持人是怎么主持婚礼的。” 吊死鬼把手里的台本捧在怀里,“不需要,我觉得您给我改的这份稿子就是最好的。” “……”安阎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只会一套主持词的主持人不是好主持人,你想变得更厉害就得多背点。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能至少背会两三套主持词。” 吊死鬼犹豫了片刻后疯狂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做的。” 第201页 安阎鼓励他,“加油!” 此时正值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和吊死鬼告别后,安阎用手机登录直播平台,在四楼走廊上开始了他的直播。 直播刚一开始,就有几千人涌了进来。 “主播主播!你终于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凉在探灵的路上了。” “我昨天还看到有人散播谣言说你凉了。” …… 安阎把摄像头调成前置摄像头,一张俊颜瞬间出现在了直播间的屏幕上,“别信谣言,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安阎说了一句就把摄像头调回后置摄像头,看到屏幕上弹幕疯涨,他只以为是一些观众对他调整摄像头有意见,不想看走廊的地板,直到看见内容后,安阎才知道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主播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像看到上面有红色痕迹?” “我似乎在主播的脖子上看到了吻痕。” “难道主播脱单了?” …… 安阎笑了笑,“我以前也没说过我是单身啊。” 弹幕瞬间变得更多了。 “我真没看出来你有女朋友。” “连主播这种几乎每天从晚上八点直播到十二点的人都能有女朋友?我好酸。” “想想主播有女朋友也过得和单身汪一样,我平衡了。” …… 看到杜鸩在前方出现,安阎把摄像头调成前置,又把领口理了理,瞥了眼摄像头,而后看着不远处的杜鸩说道,“今天正式给你们说一下,我有男朋友,在一起好几年了。” “求看主播男朋友!” “想看!” “哇哦,主播刚才说话的时候在看哪里!?” …… 安阎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杜鸩面前牵了杜鸩的手,和他拐进楼梯口,一边走一边讲鬼故事,“我这会不在房间,路上也没什么好看的,就先给你们讲一个人鬼情未了的鬼故事吧。” 安阎讲的这个鬼故事和他当初在迷心民宿讲的很像,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的结局是好的,人和鬼在一起了。 故事讲完了,安阎坐在桌前喝着杜鸩刚送过来的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主播遇到什么好事了吗?难得讲这么甜的鬼故事。” “卧槽,这好像是旺斯酒店的房间?!” “不是吧?明明走廊上的布置和我们上次去的时候不太一样。” “……主播是要跟我们直播怎么死了吗?” …… 一片弹幕中,安阎又一次看到了《开心见到鬼》节目组官方账号发的弹幕。 “安阎老师,您竟然还在旺斯酒店?” “我找您有事,您有空的话,请在直播结束后联系我。” …… 看到《开心见到鬼》发的内容,观众们纷纷发弹幕问安阎他和《开心见到鬼》的合作情况,还有直播问题。 安阎看着摄像头说道:“对,我现在还在旺斯酒店。本来我是想给你们直播这里的情况,可前几天旺斯酒店的网一直是坏的,今天才修好。” “关于节目录制的问题,我不方便透露,等节目组发了视频你们就知道了。”看到有人发弹幕问旺斯酒店是不是真的有鬼,安阎笑道,“旺斯酒店当然有鬼,要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 安阎记得袁野找他有事,播到十一点就结束了直播。 以前没有双方的电话,他们只能通过直播平台联系,如今安阎有了袁野的手机号,就直接拨通电话找他了。 手机铃声没响几声,袁野就接了电话,激动道:“安老师,您怎么还在旺斯酒店啊?您还好吗?” 安阎说道:“我很好。来都来了,我准备深度体验一下,多住几天再走。” 袁野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一回来就上网查了消息,发现陶远、刘棕、易琛都死了。陶远被人分尸放在了皮箱里,刘棕为了捡掉在地上的一块钱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了,死相很惨。易琛穿着裙子死在了家里,根据现场线索和法医鉴定结果,官方暂时认为他是用衣架把自己吊死的。” 安阎沉默了一会,问道:“庄萌和温驰呢?” “暂时还没他们的消息。”袁野接着说道,“咱们之前一直不知道陶远和谁是一组,我回来查了一下,在陶远死亡之前,有个和他有关系的人死的很惨。那个人叫潘明,有传闻陶远的老婆和儿子,就是被那个人害死的。但是不牵扯犯法,通过法律没办法让那个人承担责任……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陶远才选择了这条路……” 袁野叹道:“我还没搞明白,潘明到底是怎么到了旺斯酒店,又是怎么死的。” 安阎说道:“有两个可能,要么潘明比我们更早去酒店,在我们去之前他已经死了,要么他被陶远藏进了行李箱,带进了酒店。” “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行李箱!”袁野说道,“陶远本来要和咱们乘同一趟电梯上去的,没想到超重了,他就出去了。” 安阎回忆了下他们去潘明房间找线索时的情况,说道:“还有,陶远死的那天,我们去过他的房间。我那会怀疑他在床下藏了东西,可我弯下腰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我当时以为是我误会了他,这会想起来,应该是旺斯酒店会让客人消失的特性帮了他。” 第202页 “原来潘明就在他床底下,怪不得陶远那么紧张。”袁野感慨道,“哎,什么时候旺斯酒店才能结束这种服务啊。” 安阎:“你放心,已经结束了。” 袁野开心道:“那真的太好了。” 安阎叮嘱袁野,“袁野,你记住,千万不要旺斯酒店附加服务的事告诉别人,否则,你会遇到比上次更恐怖的危险。至于我们在旺斯酒店看到的画面,你可以适当放一些出来,但是不能提到具体的人。” “安老师,我就算想放也没办法放啊。我的灵眸云台相机里里外外坏了个彻底,连储存卡都碎了。离开之前,我本来寄希望于我挪到电脑上的那些视频,结果回家后打开一看,那些视频全成了静音的黑屏画面。”袁野越说越难过,“我感觉我们这一季的最后一期节目要完蛋了。” 拍了二十多天视频的辛苦全都白费,安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袁野,“你先想办法,我也帮你想,如果我这边有合适的合作机会,我再联系你。” 袁野期待道:“安老师,您还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我再准备一份合同……” 安阎:“具体得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没有就只能算了。至于合同,你不用准备新的,也不用再给我费用,有机会我们就录制新的节目,没机会我把钱退给你。” 袁野感激道:“安阎老师,谢谢您的好意,钱真的不用退。如果有新的合作,合同我们也要签新的,就是酬劳可能比之前给的会稍微低一点……” “详细情况以后再说。”安阎说道,“我先挂了,再见。” 挂了电话后,安阎翻出他半夜画了铁环图的笔记本,盘腿在床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想到什么有用的,就记在便利贴上,贴到图画旁边当做标注。 铁环上和地点有关的图案都只刻了寥寥几笔,正好安阎刚从玉安高中回来不久,才能第一眼认出画着玉安高中的那只铁环。其它几只铁环上的图案,安阎除了旺斯酒店之外,一个都没认出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分辨出前三只铁环上的图案对应的是什么地方,尤其是第一只铁环图案对应的地方。 糟糕的是,安阎只觉得第二只和第三只铁环上的图案眼熟,至于第一只铁环上的古代建筑图案,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会杜鸩就坐在他身旁,安阎指着第一只铁环的图案问他,“你觉得这个建筑像不像一个亭子?” 杜鸩点头道:“有点像。” 安阎抓了抓头发,“我在我们市里的山上见过亭子,可没见过这种外形的啊。难道这个亭子是哪个小区或者公园里的?可是……我住过的小区和周围的公园里,也没有这种亭子。” “我想起一个线索,说不定有用。”杜鸩抬起手,把安阎头上炸起的毛理顺了,“上次回迷心民宿的时候,我整理过我留在那里的所有东西。有很多东西上都刻了你的名字,只有一块鸟形状的木雕上没有刻你的名字,只刻了一个鸩字。” 杜鸩:“那块木雕木头的质地看上去很旧,至少有近百年,我觉得它可能就是我从宅里带出来的东西。” 安阎奇怪道:“你确定吗?” 杜鸩微微摇头,“不是很确定,但比起别的东西,它最可能是。” “那就不太对了……你说的那块木雕是我的。”安阎懵道,“是我小学六年级毕业那年,我爷爷送给我的……” 杜鸩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安阎摇头道:“爷爷给我送礼物的事是我爸妈告诉我的,我自己没什么印象。” 第125章 “很奇怪。”安阎伸直了腿,靠在床头上,“小学毕业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我记得我小升初考了多少分,记得我爸妈给我的奖励,记得我们军训学了什么歌,就是不记得那只木雕小鸟是怎么来的。” 安阎越想越不爽,“我记得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怎么就偏偏忘了这个。” 安阎如此困惑,杜鸩便没有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如果那是真的,安阎这次回去,大概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若是他的猜想是假的,杜鸩将会非常庆幸,庆幸安阎不用承受失去重要记忆的痛苦。 想起在玉安高中是杜鸩给他说的话,安阎问道:“杜鸩,你之前给我说过你有一段在学校门口徘徊的记忆。你的记忆里,还有没有类似的记忆碎片?” 杜鸩蹙眉道:“有很多,但是每一段记忆之间都是割裂的,没有关联。” 安阎:“你失去的记忆都和我有关,或许我能把那些记忆联系到一起,等把记忆拼出来,说不定能找到和第一只铁环有关的线索,找到第一只铁环,就离找到你的宅子不远了。” 杜鸩:“嗯。” 安阎放松身体,和杜鸩肩并肩靠在床上,听杜鸩给他讲杜鸩记忆里残存的零碎场景。 杜鸩说的每一个场景都没有名字,形容的记忆片段也无因无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每说完一段,安阎都能猜出杜鸩所说的大概是他老家的什么地方。 安阎一边听一边记在本子上,等他听杜鸩讲完他所有记得的画面后,安阎赫然发现,杜鸩记忆中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竟然草灰蛇线的铺满了安阎度过的人生。 安阎第一次见杜鸩是在高二的时候,杜鸩第一次见他又是什么时候? 第203页 根据杜鸩的记忆来看,最晚也是他上初中的时候吧。 杜鸩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安阎不想问他这个问题,转而问了别的,“杜鸩,你记忆里最早的画面是什么?我把它记下来,说不定对我找宅子有帮助。” 杜鸩想了想说道:“一座不怎么高的山,我在那座山上待了很久很久。” 安阎眼睛一亮,“难道孕育你的宅子就在山上?” “很有可能。”杜鸩,“可惜我已经不记得它的样子,也忘了我为什么离开那个宅子。” 安阎心中一涩,皱眉道:“你离开宅子和我有关。” 杜鸩亲了下安阎的眉头,“不要皱眉,难道你希望我一直留在宅子里当宅灵,我们永远不见面?” 安阎急切道:“当然不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杜鸩又亲了安阎一下,“安阎,我做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再多想,我会生气。”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安阎说道,“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偏偏你承受的和付出的都比我多那么多……” “因为我得到的更多。”杜鸩一本正经道,“比起我得到的,我做过的那些事都是小事。” 杜鸩转身把安阎抱在怀里,“安阎,不要只盯着看我付出了多少,也想想你自己,为了我,你已经做了很多。” 安阎抬头亲了下杜鸩的下巴,拿着纸笔坐直了,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杜鸩,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杜鸩:“好。” 安阎和杜鸩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答,直到半夜两点才休息。 安阎定的是十月七日的高铁票,十月六日晚上,安阎和杜鸩在旺斯酒店缠绵地度过了他们分别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十月七日早上,杜鸩把安阎送到旺斯酒店停车场附近,看着安阎上了出租车后,就离开了。 十月七日早上九点三十分,安阎坐出租抵达火车站,于十点二十五上了通向老家钟市的高铁。他家距离火车站很近,离飞机场很远,坐高铁要比坐飞机更方便。 这次没有杜鸩陪着,安阎买了靠窗户的票,一上车就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着手机和杜鸩发消息聊天。 安阎:我到高铁上了,今天车上人挺多的。 杜鸩:嗯,到了老家给我发消息。 安阎:???我以为你会陪我聊天。 杜鸩:你不睡觉? 安阎睁着眼睛说瞎话。 安阎:就四个多小时,都不够做个梦,不睡了。 高铁出发后,安阎手机的网络信号时强时弱。信号差的时候,安阎发一条消息过去,等他收到杜鸩的回复,至少是几分钟后的事了。 还好两个人都很有耐心,不但不急躁,反而很享受这样的过程,慢悠悠地你一句我一句的发着消息,没什么营养,却足以暖心。 高铁再有半个小时就到站了,手机的网络信号终于稳定下来。 杜鸩:你真的不睡一会? 安阎:不睡,只剩半个小时,这次真的是做个梦都不够。 杜鸩:嗯,等你出站了,拍点照片给我看。 安阎一看乐了,拍了张自拍发了过去。 安阎:现在就给你看。【很帅的自拍】 杜鸩把安阎的照片保存到相册,然后按键回复消息。 杜鸩:不是这个。 杜鸩:突然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安阎:下次来的时候一起看。 安阎:近几年钟市发展太快,早就不是我还在这里生活时候的样子。你想看,我回家给你拍我以前拍的照片。 杜鸩:好。 安阎试着发了一条他以前不怎么给杜鸩发的消息。 安阎:你想我不? 几秒后,安阎收到了杜鸩的回复。 杜鸩:很想。 安阎看得眼眶一热,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你以前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犹豫了片刻后全部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安阎:我特别想你。 车到站了,安阎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拎着行李下了车。在等出租车的间隙拿出手机,看到了杜鸩的回复。 杜鸩:【亲】 安阎:“!!!” 杜鸩也太坦率了吧! 安阎不禁神游到他们昨晚在床上度过的时光,一张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安阎:亲哪里? 杜鸩:你正在想的位置。 正好出租车过来了,安阎红着脸坐在出租车后排,开口跟司机师傅说了要去的地方后,就一直用手扇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司机师傅回头看了安阎好几眼,问道:“小伙子,你很热吗?要不我把空调开开?” “不用了,谢谢。”安阎礼貌地拒绝,低头继续给杜鸩发消息。 安阎:我坐上出租了,估计十几分钟后到家。 杜鸩:嗯。 安阎:我回去先调查亭子的事,忙完了和你视频。 杜鸩:好,我等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安阎:嗯。 今天是周一,安阎爸爸和妈妈还没退休,都在单位上班。回到家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阎先回房间把行李收拾了,翻出他从小到大的相册找线索。 杜鸩是为了安阎才成了地缚灵,说明安阎很可能在杜鸩成为地缚灵之前就和他见过面,既然见过面,说不定就会有安阎在亭子周围拍照的相片留下来。 第204页 手上翻着高中时拍的照片,安阎的思绪也跟着飞到了高二和杜鸩初遇的那个初秋。 等把高中的相册翻完了,安阎也从回忆中回过了神,拿出初中和小学时的相册,从后往前倒着翻。 翻着翻着,竟然发现几张照片和杜鸩昨晚形容过的场景有关,可惜的是,安阎也没有在初中的相册中翻出和亭子有关的照片。 安阎捧着相册继续往前翻,翻到了他在小学时拍到的照片。 第一张是安阎的小学毕业照,那会安阎在班里是身高最高的那批,拍毕业照的时候自然站在了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照片里的他系着红领巾,笑得眼睛眯起,连牙齿都看不到。 安阎目光略微停顿,继续往前翻,依次看到了他六年级儿童节表演节目时拍的照片、五年级春游时拍的照片、五年级去游乐场玩时的照片,还有他在各种公园、旅游风景区拍的照片。后两者之中,有不少照片的背景的中都有亭子,只可惜,没有一个和铁环上刻的亭子相似。 直到翻到他二年级暑假回老家时拍的照片时,安阎看到了一张他和爷爷站在山上拍到的照片,他们身后的亭子和第一只铁链上刻的亭子极其相似。 直觉告诉安阎,他要找的就是他老家山上的这座亭子。 爷爷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安阎担心电话里问不清楚,又正好有蛮长时间没去老家看爷爷了,便决定去爷爷那里看看,连忙带上手机、照片还有纸笔出了房门。 空手去见爷爷多不好意思,安阎没急着拦车,先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大包东西,才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郊区乡下而去。 安阎到老家房子的时候,爷爷刚午睡起来,站在院子里逗家养的两只猫玩。 瞅见安阎进了门,爷爷说道:“哎呦,你怎么回来啦?工作不是很忙吗?不会是失业了吧?” 安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大声说道:“这几天刚好不忙,就回来看看您。” 爷爷指着两只被吓到的猫,“你小点声说话,吵着我的猫了。” 安阎:“……”我不是怕您听不清么。 安阎和爷爷聊了好一会,才坐在爷爷身旁,拿出照片问他,“爷爷,您知道这座亭子在哪里吗?” 爷爷:“你声音大点,我听不见。” 安阎大声问了一遍。 爷爷伸手向远处一指,“就在那座山上,离咱们祖坟不远。” 安阎瞬间精神了,“您方便的话带我过去看看?” 爷爷摆手道:“不看,亭子烧都烧了,没什么好看的。” 第126章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安阎白着脸问道:“什么时候烧的?您还记得亭子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爷爷走了两步,在院子的躺椅坐下了,“都不记得了。” 安阎蹲在爷爷身边,仰着头看他,“不会吧?您记性那么好……” 爷爷嘟囔道:“年纪大了,不如以前了。” 安阎试探道:“爷爷,您还记得我小学毕业那年,您送我的那个小鸟木雕吗?” 爷爷瞪了安阎一眼,“什么小鸟,那是鸩鸟,你怎么连名字都没记住?” 安阎微笑着说道:“没您记性好。” 爷爷假咳了一声做掩饰,偏头扫了眼安阎的脖子,“木……木雕不在你脖子上啊,哪儿去了?” 安阎笑眯眯道:“这趟出门的时候没戴,放家里了。” 爷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哦。” “爷爷,您就带我去一趟吧。”安阎变着法问道:“我想做一个和古代亭子有关的视频,找来找去,您说的那个亭子是最合适的。您不带我过去,我就只能自己找了,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 安阎注意到爷爷的表情有松动,顺势装可怜,“我早上坐高铁回来的,这会午饭还没吃……” 爷爷站起来往屋里走,“家里有早上蒸的包子,我给你热一热。” 他爷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安阎连忙追上去,“这个我会,不麻烦您。” 安阎先拿了盘子,接着打开冰箱,从里面先拿了两个包子放到盘子里,“爷爷,您吃午饭没?” 爷爷说道:“帮我也热两个。” “好。”安阎又拿了两个包子,打开天然气,把包子放到锅里热着了。 安阎把给爷爷买的东西按照分类分别放在冰箱、橱柜那些地方,全收拾完了以后,就站在厨房守着冒着热气的锅。 五分钟后,安阎把包子端到了餐桌,又拿了两个空碗和筷子过去,顺路给爷爷倒了杯温水。 爷爷咬了口包子,嚼了嚼问道:“阎阎,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安阎把包子撕开一个口,舀了一勺红色的酱汁浇了进去,“我遇到的怪事挺多的,您说的是哪一种?” 爷爷犹豫道:“就……就见鬼……” 家里人不知道安阎当恐怖主播的事,安阎说道:“没有。” “烧过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你就别去了。”爷爷喝了口温水,“钟市亭子多的去了,我找老朋友给你推荐几个更好的。” 安阎知道祖坟在什么地方,爷爷不带着他,他也能自己去,只是多费点时间罢了。安阎坚持和爷爷一起去,只是因为爷爷今天的言语行为都太过反常,他怀疑爷爷有事瞒着他。 第205页 事已至此,安阎决定摊牌,“爷爷,为什么我不记得您送给我木雕的事?您和我爸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阎不傻,杜鸩说鸩鸟木雕可能是他从宅子带出来的东西时,安阎就觉得有点不对,怀疑过他和杜鸩之间可能发生过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这怀疑太淡,淡到只在他脑海里出现一秒,就不见了。 在和爷爷交流之后,安阎再次起了疑心,“您刚才问我有没有见过鬼,又是什么意思?” 爷爷放下筷子,“不来的事情总有它不来的道理。” 安阎秒懂,问道:“我小时候见过鬼?” 爷爷板着脸说道:“安阎,过去的事,我记不清楚,也不想再提了。” 安阎:“您连那个木雕小鸟是鸩鸟都记得。” 爷爷:“……” 安阎:“爷爷,自己骗自己好玩吗?” 爷爷叹了口气道:“要是你见过他就算了,你都没见过,我把那件事告诉你,只会让你心里不痛快。” 安阎心跳如鼓,说出他的推断,“爷爷,或许,您说的那个人是……杜鸩?” 爷爷瞪大眼睛道:“你见过他啦?什么时候?” 安阎说道:“您先跟我说您瞒了我什么,我再告诉您我和他的事。” 爷爷:“……你自己憋着吧。” 安阎一听乐了,故意诈爷爷,“您瞒着我的事我可以自己问杜鸩,我和他的事情,您想打听都找不到人。” 爷爷转过身,背对着安阎站了一会,回头说道:“走,我们到了那里再说。” 安阎:“嗯。” 虽说那个亭子离安阎家祖坟不远,却也相隔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安阎跟着爷爷先走到自家祖坟,等到了亭子附近时,看到的只有残存的半截烧焦的木桩。 “就是这里。”爷爷站在木桩前说道,“这里以前有个很大的亭子,现在,就只剩下这半截木头了。” 没想到亭子真的是被火烧的,安阎问道:“爷爷,您知道亭子是被谁烧的吗?” 爷爷绷着脸说道:“杜鸩。” “!!!”安阎震惊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爷爷严肃地看了安阎一眼,“可能是因为你吧。” 安阎:“???” 接下来,爷爷给安阎讲了一个发生在十几年前的故事。 安阎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会来郊区乡下跟爷爷住上一段日子。安阎的爷爷退休的早,在家里闲不住,就在山上的地里种些蔬菜。安阎来的时候,爷爷不放心让他待在家,就带着安阎去地里玩。 爷爷说的这些安阎都记得,可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点都没印象了。 有一次,安阎走丢了。 从中午到晚上,安阎爷爷找遍了整个山头,也没找到安阎在哪里。后来没办法,只能给安阎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帮忙找。 大概找到半夜十一点的时候,安阎回来了,说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哥哥把他送回来的。 可众人把附近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安阎所说的那个小哥哥。 了解安阎是在山上迷路所以才走不回来的时候,有人说,安阎可能是遇到鬼打墙了,送他回来的人是守护这片山的精怪。 自那天以后,安阎每次和爷爷去地里的时候,都不再跟着爷爷干活,而是自己到处转悠。每一次,都是玩到晚上才回家。 每每爷爷问他跟谁玩了,安阎要么不说,要么就说是和住在附近的小朋友一起玩。撞破几次后,爷爷便察觉出来安阎在撒谎,他担心安阎被人骗,就趁安阎出去玩的时候悄悄跟在安阎后面,看他到底是去找谁了。 那一次,爷爷看到安阎在自家祖坟附近的亭子里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年聊天玩耍。 他们都待在亭子里的时候,爷爷能看到两个人,等他们从亭子里出来,爷爷就只能看到安阎,看不到那个白袍少年了,爷爷很快反应过来,白袍少年应该就是上次送安阎回来的精怪。 安阎爷爷这一辈靠着山长大的人,对大山多少存着些敬畏之心。既然白袍少年对安阎没有恶意,只是和他一起玩,爷爷就没有阻止,由着安阎去了。 认识白袍少年后,安阎来爷爷家来得更勤,不只在寒暑假过来,平时周末也喜欢来爷爷家住,还会带着作业去亭子里和白袍少年一起写作业。 安阎小学六年级那年,安阎考上了省重点初中,开学后就要过上住校生活,不方便每次周末都回家,只能隔一周回来一次。 六年级那年暑假,安阎的爸爸妈妈为了让考完试的安阎放松,带着全家人出去旅游,一起玩了十几天才回了老家。 回来后,安阎没跟着爸妈一起住在市区,跟着爷爷回了郊区,去找他的伙伴白袍少年玩。 前面的内容都只是铺垫,爷爷讲得很平淡,讲到最重要的地方时,爷爷的情绪也稍微激动了一些,“那天你回来后跟我说,你不要去上重点初中,觉得重点初中离家太远了,想在家附近的初中上学。我问你原因,你就说是怕自己不适应住宿生活。” “我觉得这是你们普通小孩在离家之前都会有的反应,过阵子就好了。没想到你是铁了心不去省重点,甚至给你爸妈打了电话表决心,把他们气的要命,当天下午就过来把你揍了一顿,要带你回去。那天你怎么都不肯走,哭得特别厉害。他们不忍心强行带你走,只好把你留在这里,临走之前拜托我再劝劝你。” 第206页 “你被你爸妈揍了一顿,看着我这个爷爷特别亲切,就把你不想去读重点初中的原因告诉了我。”爷爷看着安阎,眉头拧得紧紧的,“你说,你要是去了重点初中,就不能经常和白袍小哥哥见面,以后等你出去读高中,读大学,你和他见的面会越来越少,你很珍惜你们之间的友谊,想多陪陪他。” “我那会觉得,我劝你肯定不管用了,得让他劝你。然后,我就去找了杜鸩一趟,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 安阎紧张道:“您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呀。”爷爷说道,“我就跟他说,我们人和他不一样,年轻的时候,学业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事。他要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就该劝你去读重点初中。至于玩,每年寒暑假那么长,你们多的是时间。” 爷爷:“他听了后问我,问你以后是不是也会去更远的地方上高中,上大学。我说当然啊,我们省的大学不怎么好,你将来肯定要考省外的大学。他又问我……” 爷爷的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这座亭子还是好的,他就站在亭子里,和当时穿着一身白衣的杜鸩说话…… 杜鸩:“如果他去省外上大学,是不是也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了?” 爷爷:“嗯。” 杜鸩:“毕业后,他会在这里找工作吗?” 爷爷:“或许会回来,或许不会。一线城市的机会总会更多一点,对于年轻人来说,也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杜鸩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看到这里很多年轻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如果安阎也是那样,我能和他见面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吧。” 爷爷有感而发,“他和我见面的次数、时间,随着他年龄的增加也会越来越少。安阎是自由的,我希望他以后能去他喜欢的城市,做他喜欢的事情。” 看着杜鸩的表情有点难过,爷爷安慰他道:“别难过,君子之交淡如水,你这个朋友,安阎会一直放在心上的。” 杜鸩:“我想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越久越好。” 爷爷觉得杜鸩的想法有点可爱,继续开解他,“人生很短的,安阎就算天天和你在一起,也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不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们迟早要分开的。提前适应一下,对你和安阎都不是坏事。” 杜鸩倔强道:“我不想适应,我想一直陪着他,永远陪着他。” 第127章 杜鸩的模样看起来比安阎大不了几岁,脸上的倔强表情像极了安阎说要去上家附近的普通初中时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杜鸩,安阎爷爷软着语气说道:“安阎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你又没法离开……” 说到这里,爷爷有点说不下去了。 杜鸩接话道:“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 爷爷不擅长劝小孩,又不忍心打击杜鸩,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杜鸩说道:“爷爷,您知道这座亭子叫什么吗?” 爷爷摇了摇头,这座亭子据说建了有一百多年了,连他父母都不知道这座亭子的名字。 “叫杜亭。”杜鸩拜托道,“爷爷,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爷爷好奇道:“我能帮你什么?” “我姓杜,姓杜名鸩,鸩是饮鸩止渴的鸩。”杜鸩认真道,“如果我哪天消失了,很久都没有出现,您可以帮我把我的名字告诉安阎吗?不用告诉他杜鸩是谁,只需要告诉他,他有这样一个朋友就行。” 爷爷诧异道:“你们认识小几年了,安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杜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抬起头说道:“我的名字是我刚起的,我以前没有名字。” 爷爷愣了一下,保证道:“好,我答应你。” 杜鸩温声道:“谢谢您。” 爷爷还想拜托杜鸩帮他们劝安阎去重点初中读书,可看着一脸寂寞的杜鸩,爷爷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最终只是开口道别,“我走了,再见。” “我没想到,我第一次见杜鸩,竟也成了我最后一次见他。就在我离开杜亭,走了大约快五十米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木头烧着了的味道,回头一看,竟然是杜亭着火了。”爷爷给安阎讲他离开亭子后发生了什么,“那火是黑色的,烧得很旺,就在我转身回头看的功夫,杜亭就烧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 安阎急道:“杜鸩呢?当时亭子着火的时候,他在哪里?” 爷爷说道:“他就在亭子里站着。” 杜亭就在眼前,安阎想了下杜鸩站在亭子里,站在大火中的画面,只一瞬间,安阎就哽得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爷爷一脸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跟死了爹似的。” 安阎用力搓了搓脸,绷着脸问道:“然后呢?” “火熄灭了,杜鸩不见了。”爷爷往前跨了两步,“我担心他有事,就进亭子找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在里面寻了几圈后,就看到有个鸩鸟形状的木雕掉在这个位置。” 安阎一声不吭地走到爷爷站着的地方,低头看着脚下寸草不生的地面。 “恍惚间,我看到那木雕鸩鸟跟活了似的,扭着头,睁大眼睛看着我,还眨了眨眼睛。我怀疑它可能和杜鸩有关,就把它捡了起来。”爷爷皱眉道,“没想到我捡起来以后,鸩鸟木雕就从一个活物变成了死物,再也没给过我一个眼神。” 第207页 安阎急道:“后来呢?” 爷爷没好气道:“没有后来了,我没来得及琢磨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我。那人说你在家里又哭又喊,让我快回去看看。” “我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一进门就听到你坐在院子里石凳上哭,放在石桌上的书湿了一片。”爷爷绘声绘色道,“你哭得真的是撕心裂肺,我刚把给你擦眼泪的纸扔了,一回头,你整张脸又哭湿了。问你为什么哭,你回答不知道,问你是不是哪里疼,你说不是……” 爷爷:“我听了觉得完了,得马上送你去医院一趟,检查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就在我起身准备背你走的时候,装在我口袋里的鸩鸟木雕掉到了桌子上,一看到那块木雕,你就不哭了,伸手把木雕紧紧抓在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肯松手,手都快被木雕上硌出血了。我怕你再抓下去手要出事,就往木雕上缠了根绳子,挂在你脖子上。” 安阎:“……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爷爷:“没有才是正常的,你失忆了。” 太阳照在山上,到处都是暖洋洋的,只有安阎觉得冷得如坠冰窖,“……我……忘了杜鸩?” 爷爷点了点头,“你自那次哭完之后,再也没去过山上的亭子,也没提过你穿白袍的朋友,听你爸妈的话去了省重点念初中。” 安阎心里憋得慌,“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爷爷叹了口气道,“我一直记着杜鸩拜托我的事,让我把他的名字告诉你。每次开口的时候,只要看到你挂在脖子里的木雕,我就会想,说不定杜鸩很快就会回来找你。我要是开了口,就好像他再也回不来了。” 可杜鸩再出现在安阎面前,已经是安阎念高二的时候了。 安阎不敢想象在再次见面之前的那四年里,杜鸩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陪着他,看着他练字的;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他对他闭口不提,就像安阎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杜鸩;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他保持陌生人一样的疏离,在晚自习下后陪他走过一次又一次回家的路…… 他想杜鸩了,念头乍起,思念就已决堤。 安阎对着爷爷扯出一个笑容,“爷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要是方便的话,您可以……” “切,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想让我先走吗?”爷爷拍了拍安阎的肩膀,“下次见到杜鸩的时候对他好点,人生在世,你很难再遇到这样的朋友了。” 安阎捏紧手里的手机,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这个……朋友。” 爷爷对着安阎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安阎走出亭子,坐在地上缓了好几口气后,才对杜鸩拨出视频邀请。 音乐响了两三声,视频接通了,杜鸩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安阎看着杜鸩,伸手隔着屏幕摸了摸杜鸩的脸。 杜鸩皱眉道:“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杜鸩,我今天才知道一件事。”安阎抬手捂了捂嘴,缓声道,“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是我忘了你,才以为高二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杜鸩愣了下,伸手对安阎说道:“你把头凑到手机这边来。” 安阎把头凑了过去。 杜鸩伸手摸了摸手机屏幕,从安阎这边的画面来看,他就像在摸安阎的头,“很抱歉,不能在你难受的时候陪着你。” 杜鸩难受的时候,有谁陪着他,安慰他吗? 安阎眼眶一红,把手机扣到了旁边的地上。 杜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安阎,手机怎么黑屏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阎揉了揉眼睛,“我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我腾出手揉一下,一会就好。” 杜鸩前几天说过,没有安阎,他的回忆就成了没有灵魂和血肉的躯壳。刚听的时候,安阎觉得难受,觉得心疼,却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可就在杜鸩伸手安慰他的瞬间,安阎忽然懂了。 缺失儿时尚未情深的几年记忆,就让安阎觉得过去有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巨大缺口,让他觉得他的人生不再完整。 失去十几年记忆的杜鸩,他的过去,是不是有着千疮百孔? 杜鸩的感受,安阎终于感同身受了。 因为感同身受,安阎对杜鸩的心疼也跟着放大了百倍、千倍…… 因为感同身受,安阎深刻明白了,杜鸩想要拥有人的身体,想要成为“人”的理由。 因为感同身受,安阎深刻理解了,杜鸩进入迷心民宿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杜鸩,我找到孕育你的宅子,也找到第一个束缚你的地方了。”安阎把眼角的泪痕擦干,拿起手机对着杜鸩说道,“你要看看吗?” 杜鸩皱眉看着安阎发红的眼睛,开口拒绝道:“不看。” 安阎诧异道:“为什么?” 杜鸩:“我只要看着你就行了。” 安阎有点不明白,“你真的不看吗?这里是孕育你的亭子,也是我们刚认识时一起玩的地方。” “不看。”杜鸩依旧坚持,“安阎,你是我一生都在走向的终点。至于那个宅子,只是一个被我抛弃的地方,我不想在它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你也不要因为它难受伤心。” “……”安阎哽咽道,“我就是觉得心疼,觉得可惜。” 第208页 “安阎,我们有更好的现在,也会有更好的未来。”杜鸩叮嘱安阎,“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一点,我最喜欢最想要的,是现在和未来的你和我。” 安阎鼻子一酸,走到亭子旁边后,低头给杜鸩发了定位,“杜鸩,我站着的这个位置,就是孕育你的,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杜鸩:“嗯。” 安阎回头瞥了眼身后的木桩,对着杜鸩说道:“等你有了人的身体,等游戏结束后,你陪我一起来看看怎么样?等到那时,再来这里看着这个地方,我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杜鸩沉默了一会,说道:“好,我答应你。” 安阎挤出一个笑容,“杜鸩,爷爷给我的木雕鸩鸟确实是你从宅子里拿出来的东西,我明天回迷心民宿一趟,拿到它之后,我就来旺斯酒店找你。很快,你就能和我一起离开旺斯酒店了。” 杜鸩见安阎还有点难过,不顾形象地学起旺斯酒店吊死鬼给鬼观众表白的动作,用食指和拇指给安阎比了个心,“好,我等你回来。” 第128章 安阎:“!!!” 杜鸩怎么能这么可爱! 安阎表面还算淡定,内心疯狂尖叫。 安阎伸手想截屏,只可惜他的手刚碰到截图按键,杜鸩的手就收回去了, 安阎淡定地收回手,冲着杜鸩摆了摆,“我回去给家里说一声我明天要走的事,拜拜。” 杜鸩:“嗯,晚上我会去看你直播。” 安阎莫名有点紧张,“……好。” 杜鸩那边没有挂断视频的意思,安阎笑了笑,先按截图截了张杜鸩的半身像,而后挂了视频。 安阎没有继续在山上逗留,先去了爷爷家一趟,跟爷爷说了他工作上有急事,明天就要离开钟市的事。 爷爷开口赶安阎走,“你爸妈就快下班了,你赶快回家吧。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你多陪陪他们。” 安阎说道:“爷爷,我买的车票是早上九点的,要不您跟我一起回家,我明天出发前把您送回来?” 爷爷摸了摸怀里的大白猫,大白猫眯着眼睛可劲用头蹭爷爷的手,“算啦,我要是跟你走了,就该这两只猫寂寞了。” 安阎看了眼趴在石桌上,头枕着爷爷胳膊睡觉的小黄,对爷爷说道:“行,我下次回来多陪您住几天。” 爷爷一脸慈祥,“好,下次来的时候给咱们小白和小黄带点好吃的。” 安阎点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安阎坐出租车回到自己家时,他爸妈也快下班回来了。安阎用冰箱里的蔬菜和肉炒了三道菜,又蒸了三碗米饭,正好够他们一家三口吃。 安阎明天就要走了,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太久,就陪爸妈在客厅多待了一会,才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直播。 今晚的直播杜鸩也会看,四舍五入就是安阎一会要单方面和杜鸩视频两个小时以上。 安阎站在卫生间,看着镜中眼睛微红,没什么精神的自己,迅速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衣服,吹头发的时候还专门吹了个造型,显得人特别精神。 晚上九点三十分,安阎坐在桌前,把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开始直播。 进来的观众傻眼了。 “卧槽,今天的主播也太帅了吧!” “还没开始搞恐怖就给我们看脸?我怀疑今天的恐怖是核弹级别的。” “上一次主播给我们看了十几分钟的脸之后,给我看了我一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鬼。” …… 不知道杜鸩进来没进来…… 安阎努力阻止嘴角上扬,“别闹,讲鬼故事有什么恐怖的。” 直播间的观众群起而攻之。 “呵呵,主播那个和女厕所有关的鬼故事,吓得我有阵子大白天都不敢上厕所。” “说出来丢人,胆大如我,还被主播的鬼故事吓哭过。” “我给闺蜜讲故事从来不讲主播的故事,怕太吓人了,她会和我绝交。” …… 安阎:“……”他突然很庆幸杜鸩已经见惯了他吓人的骚操作。 一片弹幕中,安阎一眼看到了一个名叫“鸩阎”的人发的弹幕。 “主播加油,期待你讲一个最恐怖的鬼故事。” 这位观众是今天第一次来安阎的直播间,难道他就是杜鸩? 就在安阎思考的空档,鸩阎又发了一条弹幕。 “给主播比心。” 安阎基本确定,鸩阎就是杜鸩本人。 安阎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痞气,“你们好像很期待我讲恐怖的鬼故事啊,我今晚就给你们讲一个最恐怖的。” 直播间的观众炸了。 “不,我们不想!” “谁说要听很恐怖的鬼故事?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微笑】” “有人录屏吗?有人录屏我就先撤了,白天再看。” “球球主播做个人。” “我……我点静音了。” …… 安阎的注意力都被鸩阎发的那句“好期待”吸引了,瞬间灵感爆棚,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个他直播间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鬼故事,吓得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哀嚎。 “我顿悟了,主播哪里是不做人,主播根本就不是人。” “我怀疑见鬼都没有主播的鬼故事吓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第209页 “我觉得未来一周我都不敢再进这个直播间了。” “靠,我一个大男人不敢去卫生间了。” …… 安阎开始自我怀疑,“真的那么吓人?我觉得我发挥得很一般啊。” 观众们气得不轻。 “主播,你有机会给你男朋友讲一下刚才的鬼故事,你就知道这个鬼故事吓不吓人了。” …… 安阎笑了,“不用讲,他今天就在直播间。” 一片问号和感叹号从手机屏幕上划过。 安阎微微抬起下巴,拇指压在嘴和下巴之间,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男朋友,你觉得我刚才的鬼故事讲得怎么样?” 观众们纷纷发弹幕凑热闹。 “我觉得太吓人了,我要和你分手。” “我不喜欢喜欢吓人的男孩子。” “我们分手吧。”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们分手吧。” …… 安阎开口制止他们,“够了啊,再刷我看不到我男朋友的弹幕了。” 几秒后,屏幕上的弹幕消失了。 鸩阎发的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我觉得你讲得很好,我很喜欢。” 观众们又开始闹了。 “我服了,主播你和你男朋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主播男朋友的胆量我是服气的。” “他会不会是装的啊?” …… “谢谢夸奖,我们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眼光真好,只比我和我男朋友差点。”马上就十一点五十了,安阎说道,“时间不早了,我明天早上有事,就先直播到这里,大家明晚再见。” 安阎关了直播,给杜鸩发了视频邀请,提示音只响了一声,杜鸩就点了接受。 聊了十几分钟后,安阎就睡了。 十月八日上午,安阎坐上从钟市到云市的高铁,下午抵达云市后,安阎直奔迷心民宿,在杜鸩说的地方拿了鸩鸟木雕便又提着行李要走。 保洁大妈带着保洁大叔、前台小妹二人眼巴巴地看着安阎,“安阎,你怎么刚回来就又要走啊?” 安阎提着行李箱,对着他们笑了笑,“我去接你们老板,说不定明天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保洁大叔指着安阎停在院子里的新车,“你的车牌前阵子回来了,我帮你挂好,顺便把车也洗了,你看看怎么样?” 安阎看了眼车牌,感觉有点奇妙。 他和杜鸩一起离开迷心民宿去旺斯酒店的时候,他还担心杜鸩看到车牌上的字母数字会尴尬,没想到十几天过去,他们的关系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安阎忽然有点期待,杜鸩看到车牌后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安阎对保洁大叔道谢,“谢谢你帮忙,辛苦了。” 正值下午六点,安阎坐上从迷心民宿到公路口的最后一趟摆渡车,接着坐出租赶往云市机场,坐飞机前往旺斯酒店所在的城市。 十月八日晚上十点半,安阎从出租车上下来,拉着行李箱直奔站在旺斯酒店门口的杜鸩而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二米…… 安阎扔下行李,上前紧紧抱住了杜鸩,“杜鸩,我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杜鸩搂住安阎的腰,偏头亲了下他的耳朵和脸颊,“你今天太累了,一会直接睡觉休息,别直播了。” 安阎从脖子上摘下鸩鸟木雕,放在掌心给杜鸩看,“我不睡,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杜鸩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安阎抬眼看着杜鸩,“不先用木雕解除旺斯酒店对你的束缚,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杜鸩接过安阎手中的木雕,“先把你的行李送回去。” 乘电梯把行李送到708房间后,安阎又和杜鸩一起坐电梯坐到一楼,出了旺斯酒店的大门,肩并肩站在旺斯酒店的院子里。 杜鸩换了一身黑衣,把鸩鸟木雕和钥匙扣一起握在掌心,往旺斯酒店的反方向走了几步,而后闭上了眼睛。 “卡拉卡拉卡拉——” 杜鸩的手腕和脚腕上各出现了十四只铁环,其中四只铁环上的铁链深深嵌入了旺斯酒店的地基,而后,密密的铁链将旺斯酒店全部包裹住,一时间,旺斯酒店内百鬼恸哭,大地也似乎跟着颤动起来。 杜鸩嘴里喃喃说着安阎听不懂的话语,脸色越来越白。 “嘭——” 连接着旺斯酒店和杜鸩左手腕的铁链开始裂了,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拉了杜鸩一把,等铁链断开,杜鸩的手腕上被扯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和邵莹莹手腕上的伤痕如出一辙。 只是邵莹莹手腕上的伤痕是杜鸩为了切断她和旺斯酒店的关系弄出来的,而杜鸩手上的伤痕,是他为了解除旺斯酒店对他的束缚而弄出来的。 “杜鸩!” 安阎喊了一声,急急往杜鸩身旁走。 “别过来。”杜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过来会影响我,站在那里就好。” 安阎怕影响杜鸩解除关系,只好咬着牙站在原地。 “嘭——嘭——嘭——” 三声过后,连接杜鸩和旺斯酒店的其余三只铁链也断了,包裹着整座旺斯酒店的铁链也跟着消失了。 杜鸩身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看着杜鸩快要站不稳了,安阎再也忍不住,迎面奔过去,撑住杜鸩的身体。 第210页 “束缚解除了。”杜鸩垂眸看着安阎,“安阎,我没事了。” 安阎低头看着杜鸩手腕上的伤口,“伤口疼不疼?要怎么治才能好?” 杜鸩开玩笑道:“你亲一下就好。” 安阎轻轻捧起杜鸩的胳膊,低头向杜鸩的手腕凑去,却被杜鸩阻止了。 杜鸩:“逗你的,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安阎正欲吐槽,却看到杜鸩身后又出现了一个杜鸩,穿的是迷心民宿的杜鸩穿的衣服,“杜鸩,你后面……” 杜鸩一回头,就和他身后的杜鸩融合成了一体。 “!!!”安阎伸手抓杜鸩,却抓到了一个有温度的身体,“杜鸩,这是怎么回事?” 杜鸩看了眼自己刻着安阎名字的手腕,对安阎说道:“安阎,我有身体了,真正的身体。” 第129章 杜鸩抬着手腕。 安阎一眼便看到了刻在杜鸩腕关节侧面的“安阎”两个字,是杜鸩用钢笔刻的,“真的是你留在迷心民宿的身体?你的身体不是不能离开迷心民宿吗?” 杜鸩说道:“不知道,或许和我用木雕解除了和旺斯酒店的束缚有关,也可能是我们完成第二个游戏的奖励。” “应该是奖励吧,我们成功赢了二个游戏,差不多完成了总进度的一半。”安阎满嘴道,“再玩三个,我们就自由了。” 安阎把杜鸩从头到脚摸了个遍,不安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杜鸩握住安阎的手,阻止他到处乱摸,“没有,用起来和我待在迷心民宿的时候一样。” 杜鸩把安阎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噗通——噗通——噗通——” 安阎感受到杜鸩的胸腔内有颗跳动的心脏。 “噗通——噗通——噗通——” 安阎弯着腰,把耳朵贴到杜鸩的胸口,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心跳声,“杜鸩,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杜鸩揉了揉安阎的头发,“比我爱你还好听?” 安阎起身道:“一样好听。” 确定杜鸩的身体没事,安阎和杜鸩牵着手走到旺斯酒店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安阎心生警惕,偏头看了杜鸩一眼。 杜鸩微微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看到他们两人出现在门口,挤在一楼的鬼都闭了嘴,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安老师!你回来了!”吊死鬼一手拿着台本,一手拿着话筒拨开鬼群,向门口跑过来,“你什么时候考我背台本?” 安阎问他,“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吊死鬼心有余悸,“刚才地震啦,震得特别厉害,你们在外面没感受到吗?” 杜鸩解除束缚时,旺斯酒店这栋建筑并没有动,震颤的是旺斯酒店的灵,灵的颤动,对待在这里的鬼来说确实和地震一样。 安阎:“……没有。” 吊死鬼一脸奇怪地瞥了杜鸩一眼,说道:“你……你……” 站在鬼中间的营养师也变成了鬼的模样,说道:“现在的旺斯酒店,没有地缚灵。” 营养师说完这句后,其他鬼纷纷向安阎和杜鸩看过来,蠢蠢欲动。 杜鸩是唯一标记过旺斯酒店的地缚灵,就算他和旺斯酒店解除了关系,他身上的信物也是有用的。当初邵莹莹就是利用杜鸩留下的钥匙扣成了这里的地缚灵。 杜鸩记得安阎想把酒店交给吊死鬼,看着他说道:“吊死鬼,你想继续主持婚礼吗?” “当然想!”吊死鬼星星眼道,“做梦都想。” 安阎猜出了杜鸩想做什么,问吊死鬼,“你应该不怕疼吧?” 吊死鬼:“唉???” 下一秒,吊死鬼连人带话筒,被杜鸩和钥匙扣一起丢出了门。 话筒和钥匙扣横插入地中,旺斯酒店的地底突然窜出四根无主的铁链,缠上了吊死鬼的手腕和脚踝。 眨眼间,缠上他手腕、脚踝的铁链化作铁环,勒进了吊死鬼的灵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吊死鬼的凄厉叫声震颤着整栋旺斯酒店,有鬼捂着头喊道:“卧槽,又又又地震了!” 营养师想冲出去破坏,被杜鸩拦住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营养师挑衅道:“就凭你?” 杜鸩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杜鸩的眼睛成了深红色,戾气逼人,地上黑漆漆的影子变成了身着血红色长袍的鬼影。 此时的他,是迷心民宿的老板,也是玉安高中的第七个怪谈。 被杜鸩的气势镇住了,营养师后退了半步,问道:“你到底是谁?” 杜鸩一脸冷漠,“你不配知道。” 营养师咬牙道:“你……” 安阎往前跨了一步,和杜鸩肩并肩站在一起,“不服气,就直接动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吊死鬼的惨烈叫声戛然而止。 杜鸩再次打开门,看到吊死鬼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地上,手在脸上来回摸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安阎:“你在干什么” 吊死鬼抬头看着安阎,“安老师,我的舌头不见了!” 安阎没好气道:“你的舌头就在你嘴里。” 吊死鬼伸手拽了拽舌头,庆幸道:“好吧,它突然变短了,我有点不适应。” 第211页 厉鬼杜鸩捡起地上的钥匙扣和话筒,把话筒扔到吊死鬼怀里,把钥匙扣放入自己口袋,“从此以后,吊死鬼就是旺斯酒店的主人。” 吊死鬼:“???” “你说想过你想继续主持婚礼。”安阎提醒他,“成了旺斯酒店的主人以后,你想主持多少场婚礼就主持多少场婚礼。不管是鬼和鬼结婚,还是人和人结婚,甚至是人和鬼结婚,只要他们是自愿的,你都可以主持。” 吊死鬼兴奋道:“而且我的形象也变好了,活人新郎、活人新娘看到我也不会害怕了!” “就是这样。”安阎意味深长地看着吊死鬼,“能不能把旺斯酒店变成网红婚庆酒店,就看你的表现了。” 吊死鬼跃跃欲试,看向待在大厅中的众鬼,“好,我先拿他们练手。” 安阎点头道:“嗯,你是这里的老大,多指使他们,让他们多干点好事为新郎新娘服务。” 吊死鬼保证道:“安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阎对吊死鬼的表现很满意,“好,我走之前会给你留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可以一个礼拜问我一次。” 吊死鬼感激道:“谢谢安老师。” 看到杜鸩的灵魂回到了身体内,安阎对吊死鬼说道:“你们忙,我和杜鸩先回708房间了,再见。” 安阎说完便和杜鸩进了电梯上楼,把一群鬼留在了旺斯酒店一楼大厅。 电梯里,安阎发愁道:“吊死鬼看着挺怂的,我有点担心他对付不了别的鬼。” 杜鸩面无表情道:“他是旺斯酒店的地缚灵,只要他和旺斯酒店的束缚关系还在,他就是这里最强的鬼。” 杜鸩垂眸看着电梯底部。 在他看不到的一楼大厅内,吊死鬼手握话筒站在门口,而其他鬼,全部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十月八日晚上,安阎和杜鸩在708房间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早上醒来的时候,安阎睁眼看着躺在他面前的杜鸩,对自己留在杜鸩脖子和胸口的红色吻痕特别满意,“杜鸩,你说我们是继续在这里住几天,还是启程回迷心民宿?” 杜鸩:“再住一天,明天回迷心民宿。” 又过了一夜,十月九日这天下午,安阎和杜鸩从旺斯酒店出发去火车站,当天晚上,坐上了通向云市的高铁,于十月十日上午抵达迷心民宿所在的公路口,等来了前往迷心民宿的摆渡车。 摆渡车上整齐地贴满了杜鸩和安阎的合照,像极了粉丝给明星的应援。 安阎简直没眼看,“我八号回来的时候他就贴上了,怎么劝他都不肯撕掉。” 安阎说完拉了把站在原地不动的杜鸩,“走吧,多坐几次就习惯了。” 杜鸩面无表情道:“可以贴,不难看。” 安阎:“???”他是不是听错了? 上车后,安阎坐在司机师傅身后的位置,杜鸩则坐在安阎身旁。 司机师傅把车开得飞快,一路上喜滋滋地跟安阎和杜鸩分享,“上次安先生来的时候我说过一遍,这次我还要再说一遍。自从在车上贴了你们的合影,我就活得特有安全感。开车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再也没出过怪事,不仅我人精神了,连坐车的客人都没以前那么害怕了……” 司机师傅巴拉巴拉吹了一通彩虹屁,最终用一句话总结,“哼,要不是天黑了没客人来,我都想晚上也多跑几趟了。” 天黑了谁知道上车的是人还是鬼啊,安阎连忙劝道:“别,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司机师傅憨道:“好,我听你的。” 很快到了迷心民宿门附近,安阎和杜鸩下了车,看到保洁大妈、保洁大叔和前台小妹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比他们三人更显眼的,是擦的澄亮的,安阎的新车。 杜鸩的目光从保洁大妈等人身上闪过,最终停在车牌上——阎A·D2513。 杜鸩看向安阎,“那个车牌,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今天的安阎已经不是往日的安阎了,他面不改色道:“车牌号那么直白,你能从车牌里解答出第二个意思算我输。” 杜鸩:“安阎爱杜鸩一生。” 安阎:“……是杜鸩爱我一生。” 杜鸩:“好,我答应你。” “!!!”安阎走在杜鸩身后,“杜鸩,你绝对是故意的!” 目睹一切的保洁大妈,“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只关心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斗地主的保洁大叔,“我怎么知道。” 安阎提着行李上楼,一边走一边对杜鸩说道:“真好,下次我们出去玩游戏的时候,也得帮你带行李了。你衣服多不多?” 杜鸩微微蹙眉,“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西装。” 安阎笑了笑,“就带西装,你穿西装很好看。” 到三楼了,安阎停下脚步看向杜鸩,“你跟我去我房间,我想抽游戏卡。” 杜鸩疑惑道:“今天就抽?” 安阎:“对,就今天抽,我觉得我今天运气好。” 三分钟后,安阎和眼睛变红,有着血衣厉鬼影子的杜鸩坐在床上。 杜鸩问道:“你准备好了?” 安阎点头。 杜鸩的手指贴着床罩一滑,几十张黑色纸牌出现在床上。 安阎抽了一张卡,“这一次,我选第二十二张。” 第212页 安阎说完咬破手指,把血滴了上去。 黑色的纸牌在安阎手里变成了一张白色的信封。 安阎:“……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安阎伸手拿出信封里的东西,从里面一共摸出两张折起来的A4打印纸和一张名片。 其中一张A4纸上印着黑色的几个大字——格兰商场绝对没有鬼! 印刷在另外一张A4纸上的,是一封信。 “安阎,杜鸩先生: 你们好! 我是格兰商场的经理陈则休,近日胡市到处流传着我们商场闹鬼的传闻,已经严重影响了格兰商场的名誉和形象,使得很多顾客白天都不敢来格兰商场购物,至于天黑以后,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格兰商场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基于格兰商场目前的现状,我希望你们能在格兰商场做几晚探灵直播,向广大观众证明,我们商场真的没有鬼。 以下为我们商场工作人员整理的,有关格兰商场闹鬼的所有传闻,希望你们帮我们证实,这些传闻都是假的。 1、零点电影院 十一点五十分,我进入放映厅时,放映厅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可零点关灯后,黑漆漆的放映厅内,坐满了“人”。 2、文创阅读 每天晚上我经过文创阅读的时候,总能听到从里面传来奇怪的沙沙声。 3、丢不掉的垃圾 我是陈老记的员工,每天晚上下班前,我都会把垃圾全部丢掉,可每天我丢完垃圾回去后,总能看到门口又放着几袋垃圾……我丢了好几次,一直丢一直丢,怎么都丢不掉。 4、美不美美容院 变美后,你还是你吗?他们都说我变美之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5、玩心网咖 每天晚上,在真爱网咖520房间包夜的人总会收到一条消息,“少年,玩心吗?真玩心的那种……” 6、无名服装店 是你穿了衣服,还是衣服穿了你? 7、会变脸的雕像 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和雕像合影时,他的表情是会变的。据说当他露出凶恶的表情时,照片里的人……就会死。 最后,请您务必相信,也一定要向广大市民证明,格兰商场真的没有鬼!” 第四卷 格兰商场真的没有鬼 第130章 安阎看完格兰商场经理陈则休写给他们的信,把信递给杜鸩,“你看看。” 杜鸩接过信开始看了。安阎拿起从白信封里拿出的名片看了一眼,如他所料,这张名片是陈则休的。 过了一会,杜鸩把信放在了床上,“我看完了,安阎,你觉得格兰商场有没有鬼?” 安阎兴趣来了,“肯定有,估计还是那种很容易见到,又喜欢乱跑的。” 杜鸩思索道:“想要在鬼很多的情况下证明没有鬼,不容易。” “不怕,我最擅长胡说八道,忽悠的观众都信了没鬼就行。”安阎顿了顿,“要是遇到难缠的、不好忽悠的鬼,把他们赶出拍摄画面外,别让他们入镜就行。” 杜鸩怀疑道:“这种方法行得通?” “包在我身上。”安阎看向杜鸩,“杜鸩,这次游戏,你就当作是和我去格兰商场约会。” 杜鸩:“???” 安阎指着信封里的内容给他看,“这封信里的内容就是约会一条龙服务啊,我们一进商场,先和雕像合影留念。接着逛服装店买衣服。买完衣服以后,要是饿了就去陈老记吃饭,不饿就先去网咖上会网,玩玩游戏。最后逛累了,可以去文创阅读看看书,也可以去电影院看一场零点电影,逛完后再去订好的酒店睡到天亮,很完美。” 杜鸩听着安阎描述的约会过程,竟然也有了几分期待,“一晚上做这么多事情,会不会累?” “不会,我男朋友很体贴,不会让我累。”安阎的眼睛亮亮的,意味深长道,“当然,我也会主动一点,不会让我男朋友太辛苦。” 安阎把床上的纸叠起来塞到信封里,只留了陈则休的名片在外面,“我们什么时候联系他?” 杜鸩:“现在吧。” 安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则休的号码。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安阎开了扬声器再说话,“您好,我是安阎,您写给我的信我收到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去贵公司直播比较方便?” 陈则休惊喜道:“安阎老师好,直播的事当然是越快越好,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明天可以吗?” 安阎看了杜鸩一眼,说道:“明天不行,最快也要后天。” “后天过来也行,等您和杜鸩老师过来了,我们先签合同。”陈则休接着说道,“请问您这边有拍摄团队吗?如果没有,我们会为您安排一个专业的拍摄团队,把您直播时的画面拍下来,方便后期剪辑做成视频。” 安阎皱眉道:“信里只写了让我直播。” “手机能拍到的画面很有限,我怕说服力不够,观众不相信。”陈则休吞吞吐吐道,“我觉得加上第三视角的视频,会……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我们是两个人,你想要第三视角,我们也能拍出来。”在直播时掩饰商场有鬼并不容易,安阎不放心让不了解的人参与进来,“随便加人会影响我们发挥。” 陈则休坚持道:“万一有人觉得你们两个自导自演,不信视频拍到的画面怎么办?” 第213页 安阎反问道:“难道有第三方介入就能增加视频的真实度?” 陈则休得意道:“安老师,我们找的是一个很出名的团队,他们制作过很多关于闹鬼的节目,其中有一档节目名字叫《你相信这里有鬼吗》,特别火。” 安阎:“……你说的这个团队是靠造假出名的,他们根本不去探灵现场,好多内容都是在棚里拍的,里面所谓的鬼都是人演的。你找他们来就等于告诉观众,你们拍出来的视频都是假的。” “……”陈则休慌乱道,“那……那怎么办?” 安阎记得袁野的《开心见到鬼》这档节目在灵异爱好者中的口碑挺好的,说道:“你和那个节目组把合同签了吗?如果没签,就别和他们合作了,我带我的朋友过来。” 陈则休试探道:“请问您的朋友是……” 安阎说道:“《开心见到鬼》的袁野导演。” 陈则休被吓着了,“他……他不是靠能拍到真的鬼出名的吗!?怎么能让他来我们商场拍?” 安阎故意道:“慌什么,你不是说你们商场绝对没有鬼吗?” 陈则休:“……我……反正我没有见过鬼。” 格兰商场果然有鬼,安阎说道:“袁野拍的视频里都是真的有鬼,如果连他都在你们商场拍不到鬼,更能证明格兰商场真的没有鬼。” “万一……”陈则休说道,“万一他拍到了呢?” 安阎:“有我在。” 安阎的意思是,有他在,就算真的有鬼袁野也拍不到。 陈则休理解的和安阎的本意差了十万八千里,还以为安阎会说服袁野欺骗观众,感动道:“谢谢安老师!安老师您放心,这一次我给您和袁导的酬劳,绝对让你们满意。” 安阎被谢懵了,说道:“……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我就喜欢您这种敬业的人。”陈则休说道,“安老师,请问您和杜老师,还有您朋友都在什么地方?后天怎么过来,坐火车太累了,坐飞机怎么样?我们给您报销……” “谢谢你的好意,我更喜欢坐高铁。”安阎说道,“我和杜鸩在云市,后天我们会买高铁票过来的。” 陈则休为难道:“云市那么远,等你们过来都晚上了。” 安阎噙着笑说道:“晚上正好,签完合同就能直接进商场直播。” “晚上去不安……”陈则休说了一半,改口道,“行,就这样吧,您买了高铁票就联系我,到时候我派人去火车站接您。” 安阎:“嗯,后天见。” 安阎说完挂了电话,趴在床上看着杜鸩,“不好,两个人的约会,要有第三个人加入了。” 安阎打电话时一直开着扬声器,他们的聊天内容杜鸩都听到了,“就我们两个人去,不叫袁野。” “别,还是叫上算了。我跟他说过,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再合作一次。”安阎往杜鸩身旁凑了凑,“上次我们一起去旺斯酒店,他什么都没拍到,这季的最后一期重头戏就那样没了。” 杜鸩蹙眉道:“那约会的事……” 安阎回忆着信上的内容,认真道:“我和你要单独去看电影,单独去网咖玩游戏,拍两个人的合照,这三件事不带他。” 杜鸩跟着安阎认真起来,“好,你说不带就不带。” 安阎忽然就不好意思了,“你这么听我的,好像不太好吧?” 杜鸩的手贴着安阎的额头,正经道:“我和你两年多没约会过,难得这次你感兴趣。” “我不要紧。”杜鸩的体贴让安阎心里涩涩的,“我其实……主要就是想让你玩一玩,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我想让你放松一下。” 杜鸩握着安阎的手说道:“安阎,我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已经很好。” 安阎看呆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想要给杜鸩更多,把他能给杜鸩的都给他。 安阎起身亲了一下杜鸩的眼睛,“杜鸩,这次去格兰商场,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浪漫的约会。” 后天,也就是十月十二日下午六点三十五分,安阎拉着行李站在格兰商场门口,隔着玻璃门看着商场一楼积了一层土的地面,看着没有货物、且空无一人的柜台,陷入了沉思。 安阎悄悄走了几步挪到杜鸩身旁,悄声道:“我能不能收回我前天的保证?带你来这种地方约会太缺德了。” “安老师,您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袁野背着设备包感慨,“现在来不合适,等你们以后什么时候想分手了,再一起来这里吧。” 安阎横了袁野一眼,“……说人话。”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分手了。”袁野小声逼逼,“我就嘴瓢吐槽一下都不行吗?我倒是也想吐槽我自己,可我没有女朋友实在没有槽点可吐啊……” 安阎冷笑道:“你没有女朋友,可你有老婆啊。” “!!!”袁野抱紧他的设备包,“我和我老婆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锁死了。” 开车把他们从火车站接来的司机小冯没好意思开口唱衰自己的工作单位,只在心里附和了几声。等安阎他们聊完了,才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口罩,分别发给安阎他们,“抱歉,我们商场的保洁这两天请假了,地面上的土非常多,以防灰尘过敏,我觉得你们进去之前还是先把口罩戴上比较好。” 第214页 安阎他们三个都戴好口罩,把眼睛以下挡的严严实实的,跟在司机小冯身后进了门。 四人走在积了土的地上,所过之处,都留下了白黄相间的脚印。 走到一楼商场最中间的时候,安阎看到了了一座立在喷泉中的雕像。这座雕像雕的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恋人,男人和女人都低着头看向水面,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安阎停下脚步问道:“小冯,这座雕像就是传闻中的雕像吗?” 小冯小心翼翼地背对着雕像站好,对着安阎说道:“对,一开始只说和雕像合照有可能会出事,后来就演变成了哪怕只是看一眼雕像,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我觉得,你还是别盯着雕像看了。” 安阎挪开了视线,说道:“行,那我就等晚上直播的时候再仔细看吧。” 司机小冯:“……” 司机小冯莫名觉得背后一凉,连忙把众人带到一楼的直梯门口,按了电梯说道:“安老师、杜老师、袁导,我们直接去六楼。” 安阎看着并不干净的电梯门,问道:“这部电梯多久没检修了?我们不累,可以走扶梯。” 第131章 司机小冯礼貌道:“安老师请放心,这部电梯我们的工作人员今天早上刚检修过,可以放心使用。” 电梯到一楼了,司机小冯先进了电梯,站在里面按住开门按钮,“这部电梯很容易夹到人,你们进来的时候小心一点。” 安阎开着玩笑,和杜鸩一起进了电梯,“有点可惜,这部电梯竟然在格兰商场的传说里没有姓名。” 袁野嘟囔着跟在后面吐槽,“等我们出事了就有了呗。” 司机小冯手一抖,电梯门不小心关上了,夹了一下袁野的胳膊。 “!!!”袁野惊得一步退了出去,“卧槽,这部电梯想带着我C位出殡!” “不,不是电梯!”司机小冯连忙解释,“是我,是我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关门按钮。” “哦。”袁野强行维持表面镇定,安全进了电梯。 司机小冯松了口气,按了六楼的按钮。 这部电梯是观光电梯,后半部分是透明的,通过它可以看到商场二楼到六楼的大概样子。 看到干净整洁的商场二楼,安阎疑惑道:“你们商场的保洁不是请假了吗?” 司机小冯说道:“只有负责一楼卫生的保洁请假了,负责二楼到六楼的没请假。” 格兰商场一楼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二楼以上的楼层倒是能看到有人闲逛。袁野指着四楼的人说道:“这几层人不少,怎么一楼看着跟没人走过似的?” 小冯解释道:“客人介意一楼的雕像,不肯从一楼大门进来,都是乘坐商场外的直梯坐到二楼以上的楼层,再出来逛。” 袁野:“……”逛个商场真难。 电梯到了六楼,小冯伸手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键,直到安阎他们三个出去了,才松开手跟在后面。 一出电梯,安阎就看到了几家餐馆。正值饭点,几乎每家餐馆都坐了一两桌,离满座差得很远,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快七点了来这里吃饭,等吃完怎么也七点多快八点了,袁野感慨道:“还是胆大的人多。” 小冯叹气道:“以前这个时间,我们商场六楼的餐馆几乎都是满的,火一点的餐馆还有人排队。” 袁野默默闭嘴。 司机小冯把安阎、杜鸩、袁野他们带到陈则休经理办公室,敲了敲门说道:“陈经理,安老师、杜老师和袁导演来了。” 秘书从里面把门打开了,陈则休微笑着向安阎他们走来。陈则休长了一张长脸,额前和头顶前半部分的头发一丝不苟地从左边横到右边,显得头有点秃。 陈则休冲着走在最中间的安阎伸出手,“安老师您好,我看过您的直播,您本人比视频里的还要帅气。” 安阎稍微握了一下陈则休的手,“陈总好。” 陈则休看向站在安阎两边的人,“还请安老师帮我介绍一下他们。” 安阎把杜鸩和袁野分别给陈则休介绍了,陈则休点头道:“这次直播的事真的要麻烦三位老师了,详细的事情我们进来聊。” 陈则休浅笑了一下,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接着转身往办公室里面走。 安阎他们三个跟在后面,小冯在秘书的示意下关了门,没有跟安阎他们一起进去。 陈则休引着安阎他们到了沙发附近,“请坐。” 安阎、杜鸩和袁野在沙发上坐下了,陈则休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秘书把三份文件放在桌子上,陈则休指着文件说道:“这些都是有关我们商场闹鬼的传闻,比信里写的要更详细一点。” 安阎大概翻了翻,这叠文件基本算是闹鬼事件的扩写和发散,看与不看的区别不大,“传言不重要,大多都是瞎编的,更重要的是当事人的看法。在直播之前,我们需要见一下几个闹鬼场所的老板。” 陈则休问道:“您想见他们?” “嗯,我想通过他们进一步了解闹鬼的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他们有没有见过鬼,顺便沟通一下晚上直播的事。”安阎说道,“至少在直播之前,我得知道店铺里的什么东西可以碰,什么不能碰,什么地方可以拍,什么地方尽量避开……” “什么地方都可以拍啊,没有不能拍的地方。”陈则休说道,“您尽管直播您的,他们会好好配合你的。” 第215页 “您确定?那我一会就开始直播了。”安阎挑眉道,“要是直播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负责。” 陈则休说道:“安老师,我相信格兰商场绝对没有鬼,但是,我还有件事情想再确定一下,问一问您。” 安阎:“说。”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陈则休紧张道,“要是格兰商场真的有鬼,您也不会把鬼拍进去吗?”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你们商场没有鬼。”安阎说道,“只要你们全力配合,我保证不会把鬼拍进去,就算真的拍进画面,我也能解决好,不会让商场为难。” 陈则休思考了一会,让秘书拿出三份合同,“有您的保证我就放心了。安老师,咱们先签合同,签了合同之后,我会满足您的要求,把几家店铺的老板找来。” 在签合同方面,袁野比安阎他们更专业,安阎就把检查合同的工作拜托给了袁野,他和杜鸩只是翻一翻,看看合同中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安阎第一个看完合同,说了几个他比较在意的地方,“您希望我们能在商场每个闹鬼的地方都至少直播一次,商场能保证我们能在合适的时间进入店铺直播吗?万一店铺的门锁了,我们就进不去了。” 陈则休说道:“我们商场有些店铺关门关的早,有些关的晚,为了不影响您直播,我们会在直播当天晚上把店铺的钥匙给您,等直播结束了再收回来。” “这里写了如果商场闹鬼,我们绝对不能把闹鬼的事说出去,如果商场没有鬼,也不能散布闹鬼的谣言。”安阎问道,“首先请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散布对格兰商场不利的消息。但是直播的时候,商场除了我们三个肯定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商场怎么确保他们不会散布对商场不利的消息。” “您放心,没有别人。”陈则休一脸诚恳,“直播的时候,整个格兰商场从一楼到六楼,只有你们三个和部分店铺的工作人员。” 安阎:“……” 陈则休补充道:“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影城和网咖的工作人员也离开商场。” 和餐馆、服装店之类的不一样,晚上是网咖和电影院的正常运营时间,安阎说道:“不用,万一让观众误会晚上没人敢来上班就不好了。” “他们……他们的确不敢晚上上班。”陈则休说道,“直播时为您服务的应该是影城的经历和网咖老板,万一出了什么服务上的纰漏,还请各位老师多担待。” 刚看完合同的袁野抖了抖,“啧啧,大晚上的就只有我们三个在商场里晃,太孤单寂寞冷了。” 确实孤单,他和杜鸩成双成对,只有袁野孤零零一个人。安阎本想安慰袁野,嘴一瓢,就成了吓唬,“不孤单,有鬼陪着你。” “……”袁野悔不当初,“这种好事,我应该让孙桥来的。” 袁野缓了缓说道:“安老师,我觉得合同没问题,要是你们也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安阎看向杜鸩,“你觉得呢?” 杜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