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美人白月光》 第1页 [穿越重生] 《快穿美人白月光》作者:小棋童【完结】 文案: 攻略男主,成为剧情终结者。 当男主的心里,有了白月光mdash;mdash; 权佞折腰:她胜过天下,孤愿江山为聘。 圣僧破戒:她的眼里,生长着世上最美的雪莲。 她生,而为祸水的所在。 隔了几世的光影星屑,他却只盼着你记起。 第一穿:奸雄vs王妹:【伪兄妹】 第二穿:江湖仙子vs名门少主 第三穿:古代宫廷背景 王的小狐狸,女主细作 第二穿:太平公主 【少年太平VS驸马】 第四穿:仙门首徒vs魔门遗孤 【养成】 第五穿:吸血鬼[男主,古代宫廷背景]: 【他等了几百年,终于又等到了王庭里那个和中殿娘娘容貌肖像的女子。】 第六穿:三尾狐妖vs圣僧 【狐狸妖气太重,唯有佛骨降得住。】 第七穿:天机阁阁主vs毒萝莉:江湖夜雨十年灯(养成) 【江湖传说擅机阁阁主虽一身病骨,温润如玉,却心狠手辣,行事诡谲,直至hellip;hellip;他捡到一个小女孩儿。】 完. 一句话:只是想多写几场恋爱啦^3^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魔君vs圣女 黄昏日落,大雪纷飞。 穆念笙一身素衣,站在断崖前,她举着剑刃,身后便是万丈深渊。深渊上立着追杀魔道的诸多江湖名士,然而面对今日的魔教之主,他们竟被逼至走投无路的地步。 师弟,好久不见。rdquo;穆念笙樱唇微翘,乌发在风雪中飞舞,只一瞬,恍如画中仙子。不想你我再次相见,竟是这副情形。rdquo; 穆念笙的身前立着一人,周身的剑气无不透着三分邪气。此人便是她昔日的师弟,今日的魔教教主云谨。这云谨本是正道中人,却在正道九门与魔教一场大战中脱离师门,毅然追随魔教而去。 今日是魔教同正道九派的决战,恐怕也是他们师姐弟能见的最后一面。 大师姐,我已有三百六十三日不曾见你了。rdquo; hellip;hellip;我,好想你。rdquo;他轻声道,声音似变得有些僵硬。 云谨玄纹的袍角轻轻飞扬,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颊。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教主看上去十分年轻,约莫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却已统领了魔教各派,与正道一相抗衡。 穆念笙轻轻抬起眸来,看了云谨一眼。只这一瞥,便让魔教众徒半分都挪不开眼,那姑娘的眼眸中似乎藏着最温柔的雪水,似乎她只要轻轻扫过来,便能让无人的寒境绽放出最圣洁的雪莲mdash;mdash; 这样让人心疼的一位仙子,教竟舍得将她逼入死路。 师姐,你说天下没有谁能与正道相抗衡,你错了。rdquo;云谨声音轻柔,却无不透着一丝寒意。跟师弟回去,我们还能像从前在峨嵋山上一般练剑,写字,弹琴,可好。rdquo; 【宿主,检测到数据,男主云谨的爱意值还没超过80点。】007系统在苏菀体中悲伤地叹了口气。 【苏菀眨眼:hellip;hellip;我明白。】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却还是不懂,正邪两道,犹隔天堑。rdquo;穆念笙静静抬眸,逼视着云谨。 她什么都没有说,似乎什么都不必说hellip;hellip;忽然,她举剑,划破了自己的脖颈。妖异的鲜血沿着雪白的脖颈淌下,一滴滴融入脚下的冰雪,开出一朵朵出尘绝艳的花,画面此时,更显摄人心魄。 阿谨,你以为你真的对了么。rdquo;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看着云谨,最终柔声道。 你十岁的时候我便教你剑法,教你正邪不两立,不曾想你仍旧罔顾师意,堕入魔教,师姐不知如何劝你,事到如今,你大战师门,不尊师道,师姐已无计可施,只能hellip;hellip;以身证道。rdquo; 她最后看着眼前的师弟,美丽的眼眸中眼波流转,似乎藏着诉不清的不舍,便是什么都不说,便足以勾人心魂。 穆念笙自绝于雪山之脊,以身证道。 即使身死,美人亦如花折尽,花瓣纷扬散落天际。 最后那一眼,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云谨透过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似乎看到了从前那些记忆,师姐将领进了师门,教习他写字,御剑,看着他怎样一步步长大。 hellip;hellip;师姐,不要,不要。rdquo;刹那间,云谨面色苍白,全身开始哆嗦,方才还毫无表情的面庞染了一层霜。你,你不要离开我,我跟你回去,好不好!rdquo; 不敢相信师姐果真如此决绝,待他丝毫没有留恋,云晗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涌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最终使他溃不成军。他倏然挥剑,以剑气搅动了雪山间的风云,刹那间,天昏地暗,大风起兮,魔道教主的内力可见一斑。 为什么!师姐,你为什么每次都不管我!rdquo;他猝然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穆念笙即将下坠的身体。 阿谨hellip;hellip;rdquo;穆念笙勉力睁开双眸,她眼尾嫣红,浓密的眼睫如同点缀着无数雪山之巅的星光,让人一刻也不敢将眼挪开。师姐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记住hellip;hellip;不要再与魔道的人厮混了hellip;hellip;rdquo; 穆念笙的声音是一种故作的哀伤,如丝绸裂帛一般撩拨人心。说罢,她便轻轻阖上了眼帘,身轻如羽蝶。 与此同时,系统007用疯狂的提示音在苏莞的耳畔叫嚣。[云谨爱意值95点,98点,99点,mdash;mdash;100点!!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白月光任务达成,第一层世界剧情结束。] 苏菀听罢,不疾不徐脱离了原主穆念辞的身体,启用隐形术站在一边。 她颇有兴趣地看着云谨一脸痛苦地跪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穆念笙冰冷的尸体,云谨无数次张口呼唤着怀中的女子,师姐,你再看我一眼hellip;hellip;对不起,是我逼死了你。rdquo; 他的动作温柔,甚至卑微,其情早已超出了同门之谊。可那女子半句不曾回,唯独留给他一张昳丽却安静的面庞。 苏菀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可惜了,其实若不是这个世界里男一号性子自小执拗冰冷,她也犯不着用身死来刷新男一的爱意值。 云谨自出生开始,一直与天斗,与正道斗。他恨所有同门都觉得他不对,连他最敬爱的大师姐都不曾帮他。只有师姐真的死了,才能让他意识到藏在内心真正的情感mdash;mdash;你放心吧,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穆念笙的地位,他也不会再与魔道一流厮混了。rdquo; 007从苏菀体内蹦出来,透一口气。苏菀转过头,对系统轻松地笑了笑,美人一笑,带着三分笃定,让遍天的雪花都失了几分颜色。 宿主苏菀是主神从千百年时空中挑出的任务者,她是从千年后的现世代而来。根据资料显示,她在现世的身份是一位女演员。当年国际电影节星光璀璨,她却因车祸溺水,而失去了在那一个时空的记忆,不得不穿梭到不同的世界,查访自己的身份。 第2页 每离开一个世界,回到星海空间,记忆便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丝一寸,慢慢浮现出来。 而另她困惑的是,在她每次做完一个任务时,总会在脑海中出现这个一张熟悉,又俊美的脸庞。似乎在远远望着,轮廓晦暗不明。每每想起,落入苏菀记忆中的,总是那道修长孤绝,而不甚分明的背影。 分明是隔了几百年的灯火,他却一直在那儿。 而系统007,则是主神挑选的任务执行者。说起来是执行者,更像是保驾护航,所以它总觉得,主神与苏菀之间肯定有阴谋。 苏菀一脸无辜:hellip;hellip;rdquo; 回星海空间后,宿主将第一个世界的后续剧情调了出来mdash;mdash;据说云谨亲上天山,浑身是伤,寻觅雪莲花,只为保住师姐的容貌。他抱着师姐的尸身三日不眠,最终将其藏在了冰棺中。接着,云谨亲回峨眉,跪在长老门前,受了七七四十九道刑法,只为圆师姐心愿,重回师门。 果真是爱入骨髓,却从来看不分明。 但对苏菀而言,她已达成白月光的成就,只有如此死在他的眼前,云谨的心里才能再容不下旁人。第一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她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显示,第二个世界的背景设定,是在古代三国时期。大抵就是东汉末年,诸侯割据,战火纷飞,楚王楚枫割据一方,受天子猜度,再加上各路诸侯连番为难,这个楚枫的境况很是艰难。 而苏菀在这个世界攻略的对象,就是这个未来的诸侯王楚枫。 原主楚歌本是楚枫的养妹,当年楚歌的生身父亲为楚枫父王救驾而死,于是楚枫的父王便将年幼的楚歌抱了回来,寄养在自己的王府上。 可随着楚歌长大,她逐渐出落成一绝色佳人,美得超乎常人。于是乎,关于她身世的传闻就多了起来,而更有传言,说楚歌的身世另有隐情,她其实是天子安插在楚王身边的棋子,为的,就是一招美人计。 再加上楚家表妹方筠在表哥身侧再三挑唆,故而,楚枫待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态度可谓极尽淡漠。 苏菀翻了翻后面的剧透,她明白了,这个叫楚枫的男子,原主名义上的哥哥,虽如今有些落魄,将来却会成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佞。三国之中各路群雄,以及汉室天子,无一不敢不俯首。但是原主的下场却并不好mdash;mdash;在方筠挑唆下,楚枫竟以为妹妹与一叛将私相授受,将妹妹许配给了此人。 原主楚歌嫁过去不到三年,便形销骨立,郁郁而终。 而苏菀此次的任务,就是成为楚枫心中的白月光。不仅要让他信自己,还要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第2章 奸雄vs王妹 苏菀传输到这个世界时,正值偃都王府腊月寒冬,原主楚歌被留在王府别院中,已有好几月未曾见到楚枫。苏菀却并不急着见他,反倒是时而梳妆,时而写字,面对下人们的刁难,亦是淡然处之。 楚歌房中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露出一张乌发红唇的面容来。镜中人身姿柔软纤长,一双杏眼顾盼又无不透着少女纯真。这楚歌生来仙姿佚貌,当得起名动天下的冰美人。 她又常年留在王府内,从未接触到乱世的纷争,故而养成了与生俱来的冰清玉洁。娥眉间一颦一簇,皆是惹人怜爱,摄人心魄。 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却落得红颜薄命的结局,委实令人唏嘘。 苏菀的状态却很轻松,她脱下原主喜着的素色,换上一袭绯红斗篷,站在凝雪院中的梅花树下,一时让伺候的婢子都恍了神mdash;mdash;仅仅是几日的时间,她们曾经整日以泪洗面的姑娘,如今已是容光俱在,犹如天女。 苏菀也似乎并不急着去见攻略对象,反倒在王府好好的住了下来。 007第一次看到这么淡定的宿主,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它忍了几日,终于憋不住,【宿主,你不要忘记了这次的任务,你不去见一见楚王么,你现在连男一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苏菀向四下看了看,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不用急啦。rdquo; 007觉得主神挑选的新宿主实在是太贪玩了,尽职尽责的它立即调出了男主背景板,主动送到宿主眼前。 苏菀也就随意翻看了一下剧情,只一句细作的流言,便能让男一对这个王妹视作无物。女二昭和翁主,即楚枫表妹方筠,她的手段与心思,果真是高明。 乱世中的枭雄何愁寻不到千娇百媚的女子。可能危及他江山的祸水,哪怕是他的妹妹,也定是一根如鲠在喉的利刃。 所以自古才有英雄爱江山,不爱美人的传言,更何况,她早听闻这位楚枫,手段冷酷宛如冰山,想必更不会轻易有所动。 苏菀细细查看了往年原主与男一相处的日子,看上去更不着急了。 原主与男一之间并非毫无情分。楚歌十岁入王府,彼时楚枫尚未与天下群雄争霸,楚歌也尚未被流言所伤,对此二人,一切都正是最好的年纪。 至少,这份青梅竹马的情意,便是这份旁人没有的。更何况,即使在病中,楚歌亦绝不负她冰美人的名号。 苏菀翻出了古时候的画眉笔,铜镜中的一双黛眉宛如轻烟,落在007眼中,宿主仿佛只是在挑战一场有难度的游戏!QAQ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内一切平静,并无人关心凝雪院中的那位,是否仍是昔日少女。 腊月十八,府邸寂静若雪。 楚歌立在窗框下,看着王府书房仍旧是灯火通明,便知楚枫仍未安歇。她忽然唤来一信得过的贴身婢子,将一张素色缣帛从桌案上执起,那缣帛上隐约写着几行娟秀的字体。 她拍了拍婢子的手,小声说:你现在将这个东西交给我王兄吧,并且转告他,早生歇息。rdquo; 那婢子听罢,神情有些错愕,姑娘莫不是忘了,主公自上回被奸人暗中投毒,早已不接旁人送的东西了。rdquo; 苏菀抿唇,你尽管送去,王兄自会收的。若是hellip;hellip;王兄问起我的近况,只管说我卧病在床,不便见人。rdquo; 嗯?rdquo;婢子疑惑,主公与姑娘关系疏离,这是整个王府都知的事情,主公hellip;hellip;又怎会理会自家姑娘的现状。 苏菀敛下眸子,取下发钗,青丝如泼墨般泻下,也不再多言了。 待那婢子离去,苏菀立即让系统连接书房的现状。 通过系统画面,见凝雪院的婢子到书房时,果真被王府侍卫拦下,在门前引起好一阵骚动。 楚枫听闻异动,微微蹙眉,出了何事,让她进来。rdquo; 少女托着腮,开始打量起这位新的攻略对象。他长身玉立在灯火前,面容苍白俊美,薄唇轻抿,尤其是那双淡色的眸子,与读书时专注的神情,的确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系统查阅剧情进度,此刻正值楚王与汉中的大战在即,恐怕hellip;hellip;这位男主角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菀好像不介意,反倒是对这异世提着一些兴趣。 见婢子入内,施礼,眼角犹带泪痕,我家姑娘见主公深夜不眠,心生挂念,让婢子将此物交给主公,还让主公早生歇息。主公hellip;hellip;rdquo;婢子偷偷看了楚枫一眼,小心翼翼道:已有好几月不曾与我家姑娘相见了。rdquo; 第3页 楚枫放下狼毫笔,收起沙场地图。他听闻了楚歌的名号,不由想到她乃天子细作的传闻,目光也便冷了几分。这么晚了,王妹这是做什么。rdquo; 婢子不敢答,头只低得更深。 楚枫正欲遣走此女,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锦帛上的诗句,忽然微微有些凝滞,等等,把东西留下。rdquo; 王府的管事显是有几分意外,要知道,自从留言四起,主公可与凝雪院中的那位姑娘断了联系有好些时日了,今日是怎的,竟会一反常态收下凝雪院中的东西。 主公,是否要先将此物查验一番,再呈予主公hellip;hellip;rdquo;他躬身,试探着道。 楚枫面无表情,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的十指微有些蜷缩。他顿了顿,轻声道:不过是一个姑娘罢了,她十岁便来了王府,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将东西给我罢。rdquo; 婢子一愣,忙将锦帛呈上去。 素色的锦帛上绣着两行娟秀的诗,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rdquo;。左侧还有一道细微的落款,腊月十八。 楚枫神色不由一僵。 他忽然记起,五年前的今日,楚歌初入王府,天下大乱,楚歌的父亲战死疆场,他曾手把手教过小姑娘写的一句词,便是这句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rdquo;。 锦帛上不唯有诗,左下角还绣着一位姑娘的面容,她一身红衣,执着青罗小扇,站在梅花树下,疑是天女出凡尘,此人hellip;hellip;不正是王妹楚歌mdash;mdash;可楚枫竟觉得此情景有些陌生,想来,他已许久不曾好好看过王妹了。 从前他去看过她,也每每见之以泪洗面,反倒让他心里莫名的黯淡。 今日,忽然忆起那些两小无猜的日子,楚枫心里忽竟漾起一丝涟漪。 hellip;hellip;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女子轻快的声音。片刻后,门被推开,一姑娘径直走了进来。 楚枫头也没抬,只听这声音,便知是表妹方筠来了。而系统则打量起这位昭和翁主来。她第一眼见此女时,系统便立即辨识出了她对原主难以掩盖的恨意值,简直从一双美目中显露了出来。 而苏菀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此女红妆翠眉,尤其是额上的寒梅贴花,看上去hellip;hellip;竟有几分效仿原主的意味。不同的是,原主常年拘在王府别院,骨子里带着几分天然的冰清玉洁。而此女周游于乱世,如何看hellip;hellip;都藏着三分风尘味。 表兄,这是何物?rdquo;方筠睁大了眼,正欲从楚枫手中接过那物。只一眼,她便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凝雪院中那位送来的。 没想到,楚歌都病了,仍是这般不安分。 楚枫收起锦帛,淡淡看她一眼,这么晚了,为何还不歇息。rdquo; 方筠抿笑,从婢子手中接过一盅羹汤来,笑容甜美:我知表哥必定也没睡,便去小厨房亲自做了一盅梅花羹来给表哥喝,这都是用最新鲜的梅花花瓣所做,表哥你快尝尝。rdquo;说罢,她便将银匙置在案几上,又将汤盅布好。 楚枫接过来,轻抿了一口,忽想起什么一般,他记得,小姑娘也是极喜梅花的。他转向那婢子,我记得hellip;hellip;小时候王妹也是爱喝这梅花羹。rdquo;他不经意问道:hellip;hellip;你家姑娘最近如何了。rdquo; 此言一出,方筠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在她的记忆中,好些年了,表哥可从关心过他这没有血缘的王妹。 她的神色尽悉落入苏菀眼中,少女撅了噘嘴,轻轻哼rdquo;了一声,显出几分高傲的神色来。可那双空灵的眸子仍旧惹人怜爱,仿佛藏着与生俱来的星光。 婢子骤然想起方才姑娘的话,敛首答:我们姑娘hellip;hellip;原本就体弱,最近又旧疾复发,卧床难起,故而才时常做这些针线活儿来打发时间。rdquo; 楚枫一顿,温声道:旧疾?rdquo; 婢子眼神扑闪:hellip;hellip;正是,大雪初降,姑娘身子弱,旧疾又一直不见好。rdquo; 楚枫听闻,眉宇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第3章 奸雄vs王妹 楚枫转向王府管事,淡淡道:明日让大夫来看看。rdquo; 方筠随即瞪了那婢子一眼。 婢子忙替姑娘谢过了楚枫,她本想请主公去凝雪院看看自家姑娘,到底是兄妹一场,他们却不得一见。可瞧着主公并无多言的意思,只得噤声。 婢子离去后,苏菀通过系统面板发现,楚枫已无心研究地图,更甚少搭理方筠,反而时常注视着那张素色的锦帛。系统着实有些震惊,宿主甚至都与攻略对象并未相见,竟然就将好感度从10点生生扯到了15点。 而苏菀只莞尔一笑,似乎并不意外。 007敬业的提醒道:【宿主,女二号整天往男一那儿跑,你就这么不慌不忙的,还怎么完成任务。】 苏菀坐在妆奁台前,莹白如玉的指尖穿过一头乌发,自然而然道:可原主毕竟是楚君的妹妹,为君之人最看重颜面,就算是为了王府的名声,楚君也会来看看这个妹妹的。rdquo; 她顿了顿,理所当然道:mdash;mdash;所以,自然不用我去见哥哥了,对不对。rdquo; 【系统:hellip;hellip;】 007气的扯了扯领带,这位宿主表现得实在太任性了,她消极怠工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快穿界教科书一样的耻辱! 他们已经穿过来好几天了,连面都没见上,如果不是主神要求自己有义务保护好宿主,它早就罢工了! 不一会儿,那婢子回来时,苏菀正俯在桌案上写字,连眼都没抬,哥哥怎么样了。rdquo; 婢子敛眸答:回姑娘,主公确是收下了姑娘的锦帛,可主公hellip;hellip;好像并未说要来亲自看望姑娘。rdquo; 苏菀低下头去吹宣纸上的墨,细微的光影恰巧落到鼻尖,映出一道精致柔美的弧度,连婢子看的都是一怔。 苏菀放下笔,轻轻的说:放心罢,哥哥一定会来的,我信他。rdquo; 听了这话,007气的好几天没和苏菀说话,差一点就辞职。然而,没过几日,它立即被自己打脸了,有些疼。 得了主公首肯,王府的医丞便入了楚歌闺房。苏菀浅咳几声,已是撩人心弦。医丞又是位年轻男子,隔着若隐若现的锦丝屏风,只觉这位传说中素未谋面的王女虽尤在病中,眼中含露,容姿却定是皎皎如月,惊为天女。 一时,他竟觉连为那双凝脂皓腕诊脉,都是大不韪的冒犯之举,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了,依,依臣看来,姑娘脉象不稳,许冬雪骤降寒气侵心所致,不知hellip;hellip;姑娘近来身子可有大疾。rdquo; 苏菀蹙眉,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我如何hellip;hellip;本来是无碍的,只是王兄日理万机,我却更是忧心他的身子。虽近来不知为何,府上流言四起,可在我心中,无论他是否信我,他却从来都是我哥哥。rdquo;尚未说完,楚歌雪白双颊已浮现出淡红的红晕,如初绽的花苞般清丽,更是惹人怜惜。 楚歌所言,句句皆是关切楚君。 第4页 医丞立即不由生出些许心疼来,所谓表面风光的王府养女,不过是一飘零无依的孤女。她所依靠的,唯有楚王。可楚王却不顾兄妹情意,放任府上人怠慢之,这hellip;hellip;究竟是何道理?! 他咬牙,起身,郑重道:姑娘放心,姑娘的心意,臣必定会让主公知晓,只是天寒地冻,还望姑娘切记保重自身才是。rdquo; 楚歌微微垂下头,hellip;hellip;大人放心,我自是明白的。只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只希望即使我若是真天有不测,也能留个清白身家罢。rdquo; 医丞别过头去,竟都不忍多看一眼。可偏生王女貌美至此又柔弱至此,如一味稀世毒蛊,让他连抬一步都不易。 姑娘放心,若姑娘有何吩咐,臣都会尽心侍奉姑娘!rdquo;医丞紧紧攥住了袖袍。 医丞前去回禀楚王时,故意夸大了王女楚歌的病情,称其体弱,乃常年偏居一隅,积郁所致。总归是一言,心病需得心药医,而这心头药石,便是她的王兄楚枫。 楚枫面无表情,遣退医丞。 待室内无人,他才从书案上执起锦帛,眼前不由浮现出少女纯真昳丽的面庞,他心下不由一冷,此女hellip;hellip;究竟与流言有无关联。 管事,孤已有多久不曾路过凝雪院了。rdquo;他淡淡开口。 管事一愣,恭谨地压低了声音:主公上回去见到姑娘,许是年前的除夕夜,姑娘体弱,平日又不曾出来,所以hellip;hellip;几乎连老奴都记不清姑娘是何容貌了。rdquo; 楚枫抿唇,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前线已有军士来禀,北蜀与南楚汉中一战他出征在即,若是再不去王妹那儿看看,恐怕就得再等上不知几年了。 楚枫静静阖上眼帘,指尖摩挲过泛黄的书页。书房外传来了水一般的幽香,混合着雪的味道,他才发现,整座王府的梅花都开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并不忌惮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汉室天子所派的细作。若是楚王想一探究竟,谁人又能阻止。只是,他多年来斡旋于多方势力,眼中唯有乱世江山。便是自己的王妹又如何,她即便真是汉室之人,亦不敢从自己口中打探分毫。 世人早已传他罔顾圣意,祸乱臣子纲常,他自不该辜负这权佞的名号。 007却没想到最先等来等来的不是楚枫,而是这位借住王府的昭和翁主。苏菀却似乎并不意外,娇婉的眉眼收敛,又恢复成那带着三分怯懦的王女楚歌。她敛在榻上,作势起身,正欲给翁主问安。 表妹无需行礼,听闻表妹近来卧病在榻,我特地前来探望,表妹呀,你可要好生将养才是,免得让我这般忧心。rdquo;方筠上前,按住楚歌,柔声笑道一如往昔。 在双目想触的一瞬,她却不由愣住。她记得hellip;hellip;楚歌常年病骨,面容近乎憔悴,可今日一见,此女似乎不再如想象中的枯槁,肌理莹润竟似一方美玉。 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尖有几分泛白。 楚歌故意轻咳几声,微微低首,耳畔青丝几缕垂下。她咬唇,美目中恰到好处盈满委屈之色。 谢过表姐。rdquo; 方筠见之,眼尾轻挑,故意道:表妹可在王府有什么委屈,不妨与我一说,你我皆是女子年纪相仿,我还能为表妹拿捏主意,如何。rdquo; 苏菀却只管摇头,眼尾嫣红,故意变成那柔弱无助的模样。方筠心里明白,这是因府里头的人皆知表哥与此女关系疏离,自己故意让府中的人待她多有怠慢,此女心中有怨罢。 可她本生便不是楚家血脉,凭甚白白霸着表哥的怜爱。 方筠一顿,眼波流转:表妹为何显得这般委屈,是不是hellip;hellip;表妹恨表哥薄情,枉为兄长令尊为王府而死,可如今表妹在病中,表哥竟连面都不愿一见,委实叫人伤心。表妹,你只管将心事告知我听,我定不会说与旁人。rdquo; 苏菀环臂,抬眸凝视着方筠,面上半信半疑。她心里却很明白,这一句不过是方筠诱饵。 在原定轨迹中,楚歌一念伤感,竟将心中对楚王的怨念一并吐之。直言楚枫偏听谗言,不顾兄妹情意,竟从不相见,亦不知在害怕什么。 这话虽本只是原主在病中,被方筠套出的伤心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落入旁人耳中,自然变了味儿。这凝雪院虽处别院,却终归归属王府,四处皆安插着楚王耳目。此话不消方筠转告,楚枫便听闻了大半。 他听闻时面如寒霜,当场摔了长剑,心中愤懑可想而知,自此,及至楚歌及笄出嫁,他都再未见王妹一面。 此番,苏菀自然未落入方筠圈套,忽听闻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她心下一动,只隐忍啜泣一声,轻声说:哥哥与楚家待我,已有养育之恩,我本是该拼死要回报的,可无奈生逢乱世,我一孤女却什么都做不了。见王兄日日操劳,竟都不能帮上一二,又怎敢奢望王兄再来我这儿看我。rdquo; 我如今hellip;hellip;只愿王兄一生顺遂,平安喜乐。rdquo; 尾音这般轻幽,好不惹人怜。 听闻至此,门外的男子指尖一僵。 方筠显是愣了,她的嘴角都略有几分抽搐,此女的心性转换得怎会如此之快。前几日还是蠢不可及被牵着鼻子走的,怎的今日就懂得去讨好表哥了。 【恭,喜宿主,好感度加10点,目前为25点?!】007揉了揉眼,以防自己看错了。 mdash;mdash;可是的确没看错,宿主甚至还没见楚君啊。 苏菀含着泪的眼眸不经意扫过隔扇外,她知道是楚枫来了,如计算好的那般,他恰巧听到了自己的陈情。 下一刻,果然,一道胜雪白衣翩然入内。 他停在珠帘外,室内还放着新鲜的梅花,如小时候一般。楚枫的目光淡淡掠过榻前的方筠,只对上那双似哭非哭,眼尾嫣红的眸子,病中的少女如雪中落梅,明珠蒙尘。 只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那一瞬,惊觉恍如隔世。 第4章 奸雄vs王妹 hellip;hellip;王兄?rdquo;楚歌抬眸,似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怔怔地看向楚枫,一抹欣喜盖住了眼睫深处的哀伤与迷惘。她的眼眸在初阳映射下,似被雪水洗过一般,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不知为何,看到王妹的伪装,楚枫只觉心上一疼。换做从前,他甚至不愿多看,今日这凝雪院还是昔日的景致,可王妹楚歌却似乎大变,十五岁的年纪,添了些许出尘绝艳之姿,他竟不能将视线挪移。 面对多日不见的王妹,楚枫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半晌,他涩声道:hellip;hellip;王妹,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若是仍难受,自可请医丞前来。rdquo; 他已不需多问,只看这苍白如雪的脸颊,已知晓大半王妹所受的苦,没想到几月不见,府上的下人就敢怠慢成这副模样。 楚歌咬唇,黯淡地挪开眼,略有些赌气道:王兄,你已有多日不来看我了,我亦不敢来烦搅王兄,可是哥哥,我总是盼着你会来。rdquo; 楚枫道:北蜀的军队逼近偃都,为兄实在抽不开身,难道为兄不来看你,你就不会照顾好自己了么。rdquo; 第5页 他下意识伸出双手,想去抚摸王妹的脸庞。 谁料楚歌的身子竟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与楚枫立即拉开了一段距离。楚枫的手果然凝在了那儿,然后向下垂去。 室内沉香袅袅,顿时静默如冰。 他的侧脸又恢复成冷峻的颜色,及至向后退了一步。 hellip;hellip;王兄hellip;hellip;我不是故意的。rdquo;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楚歌有些慌了,淡淡的红晕爬上雪白的脸颊。只,只是,我hellip;hellip;rdquo;她不知如何作答,咬唇,不敢再看楚枫。 007趁机吐槽了一发这一届宿主的演技,就算如此,它却发现自从两人见面,男一好感度不断呈上升趋势。 苏菀轻咳一声,【007,你懂什么,便是他看出我是演的,心里就会更内疚。】 眼睁睁看着幼时这般亲近的妹妹,一夕变得在自己面前怯懦又克制,竟想方设法讨自己欢心,他又该如何作想。 贴身婢子似看穿了姑娘的心思,忙上前护住姑娘,示意她莫怕。她继而转向楚枫,姑娘一个人住着住惯了,这院子里常年冷清,姑娘hellip;hellip;姑娘怕是不敢见生人,望主公勿怪我们姑娘。rdquo; 说着,眼泪已从婢子的眼里逼了出来。 楚枫喉结颤了颤,他敛着眸子,眼睫不轻不重垂了下去。 忽然,楚歌抬起美丽的双目,胡乱摇头,王兄,婢子只是胡言乱语,只医丞大人曾说我的病恐会渡给旁人,所以我才不敢接近王兄。否则hellip;hellip;累及王兄便是我的罪过了。rdquo; 王兄hellip;hellip;王兄愿意来这儿,我已欣喜不已,若是不会危及王兄,我定要让王兄像小时候一般抱着我。rdquo; 楚歌的声音轻幽悦耳,更多的却是刻意表现出的小心翼翼与谦卑。 hellip;hellip;rdquo; 她又何须如此,记忆里那个天真的小妹妹,为何竟变成这副模样。楚枫握紧了拳,指尖因用力都有些青白。 几月不见,他竟生出了想要好好护着她的心思。就如同掌心的明珠那般,妥善地珍藏。 007更是吃了一惊,在它的记忆里,轮回了这么多次剧情,怎么不见楚枫小时候抱过原主? 它连忙打开面板查看过去的记录,还是一片空白。可见到楚枫那先是疑惑,继而隐忍又自责的模样,它顿时明白了宿主的用意。 楚枫以为他忘记了幼时如何与楚歌相处的,而王妹却惦记了好些年,像珍宝一般珍藏在心里。故而楚枫悔恨不已,谁知这些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系统:好感度上涨5点,目前30点。不错不错,很有想法。】 苏菀柔婉一笑,恰巧宫灯余晖映入眼底,如蝶翅轻颤,被楚枫不经意捕捉。他的目光凝成了深潭。 此时,外间进来一粗使婢子,手里端着盛着药的陶碗。她不愿服侍楚歌,脸上本有些不耐,入内撞上楚枫在此处,登时吓了一跳,调整成了恭谨的姿势。 她备下蜜饯,便要将药液喂给楚歌。 谁知楚歌一哆嗦,绯然娇嫩的唇瓣立即染上了一条鲜红的血痕,像是被烫着了。然而她什么都没说,只沉默,乖巧地贴上去,好让婢子更方便喂药些。 这一幕尽悉落入楚枫眼中,他的目光倏然结了一层霜。 够了。rdquo;他淡淡道。 hellip;hellip;什么?rdquo;方筠不明所以。 楚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冷道:把药给我。rdquo; 那婢子慌忙把头低下。hellip;hellip;诺。rdquo;她感受到头上冷峻的目光,身子不禁一抖,随即躬着身子将药碗呈给楚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楚枫接过碗来,迎上了楚歌迷惘的目光,柔声道:别怕,王兄喂你喝。rdquo; 楚歌像是没听懂一般,迷茫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羽睫揉碎了床畔的烛火,不经意便落入楚枫寒冰一般的心。 楚枫温柔地重复了一句:这么大了,王兄都未曾照顾好你,此番来喂你喝药,你定要快点好起来。rdquo;说罢,他像哄小姑娘那般,将银匙送到唇畔,小心翼翼地吹起来。 等到药液凉了几分,才递到了楚歌的唇边。 楚歌的眼底不知何时竟盈满水光,从楚枫的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她湿润的眼睫扑闪,绽出一半开的花。 他一顿,将碗置下,修长干净的手指抚过楚歌脸颊的水光。发生了何事,这么大还哭,这是做什么。rdquo; 苏菀心中明白,楚枫忽然转变态度,只是心中有愧一时兴起,毕竟数据□□裸摆在那儿,好感度还未超过50点,楚枫根本未将原主捧在心上。不过hellip;hellip;既然是表面功夫,她做的可未必比楚枫差。 hellip;hellip;王兄,除了你,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人对我这么好。rdquo; 苏菀微微垂首,感到身前的目光变得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陌生的怜惜。她如愿听到了好感度再度上升五点的提示音。现在已经三十五点,苏菀暗自微笑着盘算。 楚枫轻轻拍了拍王妹的玉肩,以示抚慰。他下定决心,不论真相如何,都会保护好她。楚枫冷冷扫过了内室众仆妇,姑娘病弱,为何在病中都无人尽心伺候,尔等是不是都不想在王府呆下去了。rdquo; 一众婢子吓得齐齐跪下,冷汗浸出,直呼饶命。 方筠见楚枫已决定将此女护在身后,脸色惨白。表兄竟不顾流言蜚语,真的信了此女。不止如此,看表兄的动作细微,分明是极其疼惜他这个妹妹。 她什么也顾不得,上前一步:表兄,我虽亦心疼表妹,可流言却说,她是汉室天子操控之女,恐hellip;hellip;恐来王府是监视王兄。王兄再是心软,更是要顾及自己与整个王府啊。rdquo; 不知为何,此时,楚枫明显感到怀中楚歌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系统揉揉并不存在的视网膜,它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可当它发现楚枫递过来的眼神不无关切时,才明白这种感觉绝对没错。 只见楚枫细致地替楚歌掖好被角,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亦说了,这些不过是流言罢,王妹是父王亲入王府诰册之人,是我楚家的王女,容不得旁人置喙,你明白了么。rdquo; hellip;hellip;rdquo; 表兄竟这般袒护她,自己却成了旁人,方筠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恨色。 楚歌低下头去,只露出垂髫下半张脸来,却已是美得惊人。她眼尾一道柔和的绯红,可落入楚枫眼中,却又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哀伤。 他轻叹一口气,坐下,捋了捋王妹凌乱的鬓发:孤记得,你十五岁的生辰快到了,你可想要什么礼物。rdquo; 楚歌故意表现出些许微征,少女的羞赧尽显眼底,半晌才沉吟道,若是我说,王兄便会答应我么。rdquo; 楚枫道:自然。rdquo; 楚歌轻声道:我想要hellip;hellip;王兄书房门前那株梅花树上的梅花瓣hellip;hellip;可以么。rdquo; 楚枫挑眉,嗯?rdquo; 自己书房门前的梅花树是生母所种,生母早逝,自己便常年在梅花树下悼念亡母,故而视作珍宝。楚歌幼时,自己唯一一次对她发火,便是因她不小心摘了此树上的梅花。 第6页 可,到底先母魂归已久,自己早已释然。 但为何王妹竟会只想要这个。 却见楚歌坚定地颔首:嗯,哥哥,就是这个。rdquo;她观察着楚枫的眼神,眼底似有些许不安。 然而楚枫丝毫没有责怪,制止的意思。 他只顿了顿,命侍卫立即前去书房摘。 007看着有些喜色了:【据我调查,这么多年,男主从没让人碰过书房那棵梅花树,凡是弄损先王后遗物的,都被打死了。】 苏菀却勾唇:【也就花儿罢了,若是我讨要他的江山,恐怕我便是死路一条了。他的心思,可分明着呢。】 第5章 奸雄vs王妹 接下来的日子,苏菀总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楚枫来过以后,下人的态度明显大变。从前的敷衍与不耐一消而散,全余下面子上的恭谨与谦卑。 但每每楚枫想来看望王妹时,楚歌却总是婉言而拒。 楚枫听闻屋内传出隐忍的低咳声,又看到侍婢欲言又止的神情,与流水般进进出出的汤药,心里只觉愈发难安。 他想见她,确认她是否安好。 即使北蜀的大军日益逼近,楚河汉界的战火已烧了起来,他却仍旧放不下她。 饶是如此,他却次次被拒之门外。 系统本来不知道苏菀卖的是什么个关子,但它观察到男一不断上涨的好感度时,第一次觉得这个宿主的头脑果真是不简单。欲拒还迎,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苏菀轻松抿笑:【欲拒是真的,还迎却是假的。】 系统眯眼,不禁陷入了沉思。 楚枫再见到楚歌时,她果真是瘦了。 楚歌一袭雪白深衣,携着尚未融化的雪水,立在梅花树下,肤色浅淡如琉璃,楚枫甚至觉得王妹会随时融化在初阳中。 他疾步走过去:王妹,听闻你找我,有什么事么。rdquo; 楚歌微微抬眸时,他才发现王妹的眼眶已是红了,心底隐隐的不安再度升了起来。 楚歌俯身,欲言又止:王兄,我hellip;hellip;rdquo; 楚枫蹙眉,究竟出了何事,难道府上的下人又待你不善了?rdquo; 楚歌摇头,轻声说:臣妹只是有一事想对王兄说,思量已久,却不知如何开口。rdquo; 楚枫一顿,直言便是。rdquo; 楚歌听闻此言,已然跪下去,郑重行了叩拜大礼,臣妹自知身份卑贱,并无楚家王族血脉,自请及笄后,脱离王府诰册,恢复庶民身,还望王兄应允。rdquo; 楚枫微微睁大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楚枫,就连与苏菀共体的007都差点吓得瓜都掉了,它没想到宿主会来这么一出戏,她难道忘了自己的任务是为了刷好感度么,主动从王府跑出去对任务到底有什么好处?! 【hellip;hellip;宿主,冷静,冷静。】 苏菀微微一笑,按住系统隐形的脑袋【别闹了,你知道有一种叫隔空刷好感么。】 系统:hellip;hellip;rdquo; 它真的没有听说过。 半晌,楚枫紧握长剑,指尖已有些泛白,他逼视着楚歌,一字一句道,你是说,你要走?rdquo; 楚歌垂首,并未答话,看上去有些许惶恐。 为何?rdquo; 他沉声道:是因那些流言么,你可知如今外面天下大乱,你一孤女已无家眷在世,出去怎能保全自己?王府已养你五年,便是再留你一世又当如何。此事非同儿戏,孤不允,不可再议!rdquo;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中一般,楚歌的眼底逐渐漫上一层清透的水雾,臣妹hellip;hellip;臣妹只知,人人都说臣妹是汉室细作,天煞克星,于王兄与王府,只会带来厄运,臣妹既有幸得了王府五年教养,更应知恩图报,不再连累王兄才是。更何况hellip;hellip;先父早丧已无其他子嗣,身为女儿,不敢不孝,断了先父血脉。rdquo; 楚枫声音一哽,至于那些流言,王兄信你。rdquo; 楚歌摇头,可臣妹不会拿王兄一赌。rdquo; 楚枫的指尖有些僵硬。 此番看来,她是真的一切为了王府思量,宁愿作一庶民,也不愿担着王女的名头连累王府。从前自己果真糊涂,竟轻信谣言这么多年。 系统显然也察觉到了男一的懊恼【男一好感度上涨5点,目前40点,恭喜宿主。】 半晌,他向楚歌伸出手,温声道:起身罢。rdquo; 楚歌却仍旧跪在地上,雪水浸了她的发丝。 方筠不知从何处听闻了这边的纷争,她急急赶了过来。要知道,楚歌要恢复庶民的身份离开王府,她是一百个乐意,自然立即过来劝说表兄听楚歌所言,放她走。 管它外头是不是乱世呢,只要楚歌离开表兄的视线,这样一个柔弱的孤女,她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任凭方筠如何多言,自始至终,楚歌都一言不发,只静静跪在地上。 这一幕尽悉落入楚枫眼中,他紧抿薄唇,脸色似乎很难看。 罢了,孤答应你。rdquo;忽然,他道,声音里说不出的失望。hellip;hellip;此事,便随了你的心意。rdquo; 楚歌听着,像是很欣喜似的,却又很不舍楚枫一般,心中愁肠凝成眉梢眼角一抹诱惑。臣妹hellip;hellip;多谢王兄恩准。rdquo; 话未说完,声音已然哽咽了。 心愿达成,然而007却开始在耳边叫嚣【宿主,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降了,还降了整整五个点!!】 苏菀挑眉,一脸自信【他这是失望了呗,要知道这可是原主第一次拒绝男一,不过才五点而已,何必担心,暴涨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007真的目瞪口呆。 嘉德十三年,楚歌及笄,她被楚王封为裕宁县主,赐居王畿县主府。最重要的是,她正式从楚王室诰册中除名。 流言众说纷纭,谁也不知为何。 楚歌走的那日,梳了原主最喜的花苞髻,如斯少女,如雪中花苞般娇嫩清丽,冰清玉洁已是入画。 十五岁的年纪,她长大了。 这一幕,尽悉落入他眼。 除了零星的贴身侍婢,楚歌根本无人相送。府上众人都以为王女真如流言所说,身世有异,被楚王赶出王府。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如看一场灾祸,无不是避之不及。 苏菀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上了出行的马车,通过系统画面,苏菀看到楚枫一人立在城楼上,手执长剑,凝望着马车颠簸消失在甬道尽头,身影寂寥如空中孤月。 007还没回过味儿来,【宿主,你hellip;hellip;确定这么做好感度能上涨么。我历经多任宿主,可没碰到哪一任宿主拥有过隔空刷好感的技能。】 苏菀抿唇,目光微微有些得意:当然,你看我何时失手过。rdquo; 要知道,从前的那些好感度都是建立在原主与楚枫青梅竹马的情意上刷出来的,而现在,她要以苏菀的身份,让他永远都忘不得心中的那抹白月光。 年关将近,这本是与亲人团聚之夜。然北蜀南侵,其势汹猛,片刻不安生。凝雪院更是空空如也,偌大一个楚王府,竟只留下楚枫一人。 第7页 他眉头深锁,第一次觉天寒地冻,任方筠如何调笑都无用。 他只知,自今日起,他与她再无任何关系,就连一句哥哥rdquo;,亦再也听不到了。 再见面,恐是路人罢。 也罢,王府委屈了她这么多年,怎有脸面继续拴着她。 回身一个趔趄,内侍连忙扶住了楚王,他的身形顿了顿,道:给姑娘暗中安排的暗卫可有随着去了?rdquo; 回主公,已随着姑娘出府了。rdquo; 他轻声问:hellip;hellip;从前欺负过姑娘的那些奴仆呢。rdquo; 也已按照主公的吩咐,全都打死了。rdquo;内侍不经意压低了声音。 楚枫颔首。 此时大雪封了官道,呼啸的风声逐渐掩盖了二人的交谈。 苏菀离开王府后,立即住进了王畿县主府。看来好感刷得很成功,这县主府装潢华丽,早超过了寻常规制,能与楚王府一相上下。府邸周围还密布着楚王亲派的王族暗卫,苏菀的日子过得更加悠闲。 反倒是007整天战战兢兢的留意各种进度条,尽职尽责,因为它实在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操作啊。 今日一别,只是为了日后好感度暴涨,这到底是什么歪道理嘛! 然而忽然一日,系统真的发现好感度猛增了一大截,比之前巅峰还要高出许多,大有突破50点大关的趋势。它吓了一跳,立即连接了男一那边的画面,来看看怎么回事。 原苏菀走时,故意在凝雪院中的泥土中留下了一坛亲手酿制的梅花酿。而这梅花酿,便是用书房中楚枫生母所植的梅花瓣所制,掺了三分天然的风雨雪水,馥郁幽香,尾净余长。 楚枫立在楚歌窗前的梅花树下,摩挲着那新鲜佳酿,眼神柔和。 原那日,王妹讨要梅花瓣,竟是为了这个。 风雪如故,庭院如故。睹物思人,佳人音容笑貌犹在耳畔,却不复得见,悔之晚矣。可谓优思几何,牵挂几何,怜爱几何。 这一招,果真是高。 系统简直要膜拜这个宿主了,从前男主总是避原主不见,现在见不到了,却恨不得在凝雪院住下来,这不就是人的劣根性么!隔空刷好感,妙啊妙。 苏菀早已料到,丝毫不为这个结果所动。 她翻看了后面的剧情,按照这个进度条,楚王此番将亲征楚河汉界,将被北蜀奸相暗算,大败于蜀军。作为俘虏,他又不得不亲赴汉天子布下的鸿门宴,不得脱身。 即使被百般折辱,隐忍一年,楚枫亦东山再起,率军亲征,直至楚王军的铁蹄踏碎蜀地,终挟天子,令诸侯,斩宵小,霸朝纲。 这一年,对苏菀而言,更为关键。 第6章 奸雄vs王妹 外头已经乱了,百姓大多颠沛流离,幸而楚枫的暗卫守在这儿,不让外人靠近半分,才保得这一方别苑几分安宁。 许多日过去,007一直提醒,苏菀这才查了查男一的现状。本来也不是她怠慢,而是时机未到。可看着007跃跃欲试,苏菀就作势理了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年关刚过,楚枫率楚军向楚河汉界进发。此一役,三万楚军果真是败了,此时的楚枫并未识得人心,因而被奸佞宵小算计,白白葬送了楚士性命。 通过画面,苏菀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背影,跪在长风呼啸的荒野上。遍地的血色中,他执剑,仰天长啸,痛苦难言。 苏菀明白,正因楚枫此番虽惨败而隐忍,所以才成长为乱世真正的王者。 有道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苏菀切换了画面,忽然,她注意到了另一人,目光随即生出几分淡漠与戏谑。 苏菀起身梳妆,欲备出府。 007却有点瑟缩了【宿,宿主,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你,你现在出去,我们能有活路么。】 苏菀轻笑,一字一句道【还不走,不忙着做任务了?】 007立即闭嘴。 原主楚歌已及笄,她思量片刻,摘下发髻上素白玉簪,唇瓣点上一抹嫣红,007只觉看怔了。原主本是天生的冰清玉洁,而换红妆后,不失清雅,面露薄红,宛如醉态。 但更重要的是,它现在发现宿主一有动作,就会开始搞事情。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出了府,逢乱世,百姓能逃的都已逃的差不多,街上路人寥寥无几,唯有几点零落的星火。 还不避让!rdquo;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车辙碾过官道的声音,伴着凌厉的鞭声,内侍尖锐的呼喊刺穿空中。 然而关键是,苏菀立在官道中央,没有动。 007惊呆了【宿主,你在干么?】 苏菀一袭裙裾飞扬,只一眼,宛如花瓣散落雪中。 仪仗愈来愈近,楚歌才颇为惶惑地抬起双眸,隔着斗笠的曼妙薄纱,她的目光飘忽轻柔,如天际的青云。 美人惊鸿一瞥,足以摄人魂魄。 汉室天子正从楚河回返洛邑阿房宫,本借道南楚之地。仿佛计算好一般,苏菀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銮驾上的华服男子目光落到楚歌身上,几乎连呼吸都凝滞了,目光随即变得温柔起来,许久才低声问:此女hellip;hellip;是何人。rdquo; 身侧的内侍满面堆笑,回陛下,她便是南楚的裕宁县主,就是hellip;hellip;从前楚王府上的王女楚歌,如今不知怎的,被楚王遣了出来封个县主了事。rdquo; 而天子知晓了她的身份,更生几分讶然,传闻楚王府的王女楚歌乃三国第一美人,仙灵之姿常人难及,难怪今日初见,只觉拦车的女子美得惊人,一时便看的魔怔了,几欲深陷其中。 苏菀却似害怕的小动物一般,惶惑垂首,轻声开口:小女hellip;hellip;只一时未注意前路,冒犯了贵君仪仗,还望贵君勿怪。rdquo; 天子听这声音宛如灵泉,旋即温柔一笑,不怪。rdquo; 007观察着天子飙升的好感度,明白这人大抵也是中了美人蛊,它却不是很懂了,【宿主,这次攻略对象是男一楚枫,又不是这个天子,你这么卖力撩干嘛。】 苏菀玉指微勾,撩起斗笠薄纱一角,露出半张清丽面容,【日后若要让楚枫明白自己的心思,还需要其他人的助攻,这个人hellip;hellip;留着,有用。何况hellip;hellip;我有卖力撩么?】 她反唇相讥。 而007其实已经跪了,宿主的确没有卖力撩,就只是勾勾手指而已。但要知道天子是谁,好歹天潢贵胄万民之君,也不算什么小炮灰,在宿主这儿,就成了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还是被顺道儿攻略的棋子,实在是太可悲了。 天子不明所以,眉眼依旧温柔,不知裕宁县主又将去往何处,如今乱世当道,你一孤女hellip;hellip;还是不要独自乱走为好。rdquo; 楚歌敛下美目,嗫嚅:hellip;hellip;不,可臣女定要去洛邑。rdquo; 为何?rdquo; 楚歌眼尾红了几分,一脸无措,我,我想去那儿找我的王兄,王兄征战,臣女已是牵肠挂肚,无论洛邑如何,臣女都定要相见。rdquo; hellip;hellip;rdquo; 第8页 天子愕然。 洛邑尚在千里之外,路途遥远,这一路恐生凶险。不如hellip;hellip;县主与孤同行,必定无人会伤你分毫,如何。rdquo; 楚歌抬眸,眼眸间水雾朦胧,溢满感激之色。 天子遂心满意得。 007显然对这个神转折吃不消,苏菀也看出来了它的疑虑,却懒解释。系统对人的判断都是通过数据的变化,要知道人心,可比那些奇怪的数字复杂百倍。 天子能斡旋于乱世三国,必定不傻,今日相帮自己,无非是因一则怜惜,二则利用。显然,于他而言,后者更盛。 他是天子,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征服欲,不管是疆域王权,或是乱世佳人。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渴望着纳为私有。在楚枫这类不听话的大权佞面前,他就更需要宣示自己地位的资本。 若是hellip;hellip;看着自己昔日的妹妹成了自己的囊中物,这位权佞怕也是要软几分了。 苏菀也恰巧顺水推舟,天子以为自己将成为楚枫的软肋,殊不知,她将是他的铠甲。 为了配合亡国的心境,苏菀垂下斗笠,掩着安静的面容,只手捧心,一副温柔,而伤心的模样。星眸中秋水迷离,仿有鸿雁掠过。 系统表示很无语,这宿主在别苑里这么悠闲,哪里因为这个有半分伤心过。 而与此同时,天子的好感度却持续飙升着。可攻略难度太低,苏菀反倒觉着无趣。 行至洛邑,有一凌雀台,气势恢宏,琼楼玉宇高耸入云。车驾最终在凌雀台前停下,天子道:县主好生休息,孤自会安排楚君与你一见。rdquo; 苏菀不着痕迹收回打探的目光,眼波流转,低眸浅笑,大君一路照拂,臣女绝不敢忘。rdquo; 隔着斗笠薄纱,天子只觉心口一热。 苏菀却片刻未歇,一至驿馆,即让系统连接男一那边的画面。天子与西伯侯待楚枫虽礼遇有加,所住皆是上等驿馆,却谴专人看管,与囚禁无异。 而楚枫却面色微醺,酒樽皆散落在地上。兵书,地图,于他而言,似为无物,看似已变成浑浑噩噩的一代废君。 西伯侯见状,冷笑,对旁人道,不出一年,楚地将废。 然而苏菀却注意到,只在夜深人静,无人看管时,楚枫才会执灯夜读,研习兵书,一字一句皆是触目惊心。 故而,最终叫天下俯首之人,才会是他。 按照剧情,三日后,入夜,即是凌雀台,鸿门宴。 既是鸿门宴,自然这主宴之人并未安什么好心,以战败胁楚枫至此,天子算计楚君的权势,而北蜀则贪图楚地的疆土。 楚枫虽已算得阶下囚,经历了疆场的磨砺,举手投足不改王族气度。夜风袭来,他坐于席上,俊美的面容并无丝毫情绪。 筵席初始,丝竹声响。 骤然,咚!咚!咚!rdquo; 伴着雷动的鼓声,众人皆发出一阵惊呼,眼神也不禁被明台勾去,一时,所有人的目光竟都凝固了!楚枫朝凌雀台上淡淡瞥去一眼,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明台上置着一玄纹大鼓,宫灯辉映。 红妆的女子覆一薄红面纱,身姿皎皎,衣袂飘飘,薄纱随月而舞 。她踩在鼓上舞姿翩然,一双玉足皎白如玉,仿若踩着遍地星光。 天女出凡尘,不外乎此,有人讶然道。只瞥一眼,就恨不得把心魂掏出来,祭献给她。 一阵风掠过,恰好掀起薄纱一角,楚枫握着酒樽的指尖不禁微微一僵,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hellip;hellip;是她么。 她怎么会在此处? 楚枫神色微僵。 洛邑是什么地方,虎狼环伺,她此刻出现,自己根本无力护住她。 而与此同时,苏菀只听007在耳边警告她,攻略对象好感度正剧烈波动中,状态极其不稳定。 而楚枫的目光却越来越模糊,捏着酒樽的白皙指尖都划出一道红痕。 007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意外,平心而论,今日宿主的舞姿分明美得超乎凡人,它以为楚枫一见,肯定立马就折腰了,为什么现在来看,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好感度没有飙升,反倒剧烈波动起来?! 第7章 奸雄vs王妹 苏菀却慵懒答道【这很好,好感度起伏剧烈,说明男一心绪极度不稳,但凡是这样,就有上涨空间,如果男一见到原主心中毫无波澜,那才算是没戏了。】 007分辨不出,可她却看了出来,50点好感度是一个瓶颈,之前的数据虽然算是基础,也只是建立在兄妹情意上的亲情值,往后,便会进化成爱意值了。 而自己故意选择今夜鸿门宴,让自己的舞姿示于人前,而且还是在男一最落魄之时,便是要无限度激发男一潜在的情感。自己珍惜的掌心明珠落入旁人眼中,他只会更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好她。 苏菀舞毕,众人皆是神魂错愕,一时回不过神来,反倒是汉天子第一个鼓起掌来。 苏菀注意到楚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紧抿薄唇,一言不发。显然,是看出自己的身份了。 天子转过身来,冕旒飒飒作响,今日一见,县主果真不负这三国第一美人之名,现下县主可是累了。rdquo;他眼中噙着笑意,余光故意扫过楚枫的席位,一副傲然姿态。 苏菀微微垂首,轻声道,臣女不敢。rdquo; 天子起身,款款而步,你在孤面前,有什么不敢的,无妨,孤带你下去歇息。rdquo; 忽然,楚枫置下酒樽,起身,冷道:等等。rdquo; 天子眯起双眼,颇有兴趣打量着他。 楚枫疾步走过来,最终停到楚歌身前,阻隔了天子看她的视线。他伸手,摘下楚歌覆面的绯红薄纱。 那一刻,他呼吸几乎凝滞,许久才道:hellip;hellip;你怎么会在这儿。rdquo; 不仅是楚枫,在场所有臣子都几乎看呆了。此女不仅舞姿曼妙,容颜更是出尘绝艳,传说楚地的王女楚歌有天人之姿,今日看来,果真不是谬传。 楚歌任由薄纱飞落,两颊嫣红,欲言又止似有哀伤,她偷偷看了看楚枫的脸颊,复又低下头去,似乎不敢多言。而此时,正是楚枫好感度围绕在50点左右,波动最剧烈的时候。 天子上前一步,微笑道:楚君,裕宁县主是孤带来的人,此处是洛邑,不是楚宫,难道这也需要卿过问么。何况,据孤所知,在楚都,裕宁县主与卿已无任何关系,对么。rdquo; 楚枫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我hellip;hellip;rdquo; 天子加重了卿rdquo;这个字,挑衅的意味显而易见。每当天子提及楚歌是他带来,且他与她并肩而立时,楚枫心里竟产生一种淡淡的酸涩感。 楚卿是无话可说了么?rdquo;天子问。 隔着宫灯,苏菀看到楚枫掩在玉袍下的十指微微蜷缩,许久都没有松开,肩胛甚至有些颤抖。苏菀来洛邑整整三日,从未见过楚枫如此难堪。 好感度一下子掉到了40点以下。 007差点哭出声来。 其实这不算什么坏事,苏菀明白,任一男子被女孩子撞上了如此落魄的一面,都不会坦然处之。更何况楚枫出身王族,生来骄傲呢。 第9页 他越愤懑,便说明他越在意。 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楚歌忽然抬起眸来,直视着楚枫,柔声道:hellip;hellip;王兄,我只是特别担心你,所以一定要来看看你,可以么。rdquo; 楚枫看了天子一眼,没有说话。 楚歌说到后面,已有几分忧心的味道。她忽然伸出手,拧平了楚枫眉间的淡淡沟壑。 哥哥hellip;hellip;你,还好吗。rdquo; 楚枫闻言,抬眸。 楚歌的眼眸已盈满哀伤,目光皎皎如一汪清透的雪水。 王妹打小不会撒谎,她说此番千里迢迢只为见自己一面,必然真是如此。可自己hellip;hellip;已全军覆没,况且这洛邑王都虎狼环伺,自己能拿什么去保护她。 这个妹妹,终究是太单纯了啊。 半晌,楚枫才涩声道:无事。rdquo;他扫过楚歌身侧的汉天子,拉住了楚歌的袖口,淡淡道:跟我走。rdquo; 这话里还带着几分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007却很不合时宜,它突然兴奋得差点从苏菀体内蹦了出来,【好感度hellip;hellip;好感度一下子从40点飙过49点了,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菀不着痕迹,把兴奋到变了形的007按回原位。 此刻,凌雀台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此二人身上,天子轻咳几声:慢着,楚卿,请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rdquo; 楚枫神色一僵,他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与楚歌早已无任何关系。而今日,楚歌是凌雀台的客人,自己则是阶下囚。 楚枫其实不愿楚歌见到自己如此狼狈,即使他的妹妹不会放弃他,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陛下是何意思。rdquo;楚枫淡淡开口。 汉天子逼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孤既然将裕宁县主请至了凌雀台,便会将县主送回去,不劳楚君插手。rdquo; 此话当真?rdquo; 当真。rdquo; 楚枫松了一口气,面色冷峻,毫无谦卑之态。只要王妹安好,这样也罢。rdquo; 却不料楚歌走上前,蓦然,抿唇笑了,这道笑意,与从前身为小姑娘的纯真全然不同,眼眸中尽是坚韧。 哥哥,我今日来了,便不会再走了。rdquo; 楚枫蹙眉,复又舒展。别胡闹。rdquo; 楚歌轻轻抿笑,双颊泛起红晕。有王兄在,天又不会塌下来,我有什么好怕的。便是我再胡闹,也有王兄担着,是不是。rdquo; 苏菀专门挑选了一句楚歌小时候说过的话,甚至连娇嗔的语气都相差无二。 楚枫顿了顿,终回过身来,伸手捋了捋楚歌的发髻,动作微微有些凝滞。 接着,他忽然牵起了楚歌的手,向天子不卑不亢鞠了一躬,继而直视着他,道:臣改变主意了,县主要留在臣身边,望hellip;hellip;陛下恕罪。rdquo; hellip;hellip;hellip;hellip;rdquo; 你!rdquo; 此时,当着诸宾客的面,楚歌抓准时机,踮起了脚尖,在楚枫的脸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还没回过神,楚歌的脸自己却先红了。 她的唇瓣染着一丝甜香,眼睫点缀着错落的星光,恰似一个单纯的少女。 楚枫微微睁大眼。 此时四处皆是豺狼虎豹,灯花摇摇欲坠,此吻愈是危险,愈是难忘。更何况,对楚枫而言,这已不是单纯的美丽,更重要的是,还带着致命的诱惑。 不管是不是兄妹之谊,楚枫恐怕都已忘不得了。 苏菀心知肚明。 【hellip;hellip;好感度冲破50点了啊,宿主!】 这简直就是暴涨,这是质的变化啊! 007一本满足地看着汉天子和诸侯被猝不及防喂了一口狗粮,脑补了他们心里几百场吐槽大戏mdash;mdash;呸,还有这种操作?! 那一刻,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扎在了楚枫的心里。这种渴求,就如同少年时对江山,王权的渴求一样强烈。 他只想护着她,护她一世周全。 幼时只当这是一句玩笑,此时却明白,自己大抵是中蛊了,无药可解的蛊。 其实苏菀此番来洛邑,无异于羊入虎口。要知洛邑是什么地方,群雄盘踞。原主又是传闻中的三国第一美人,江山祸水,甚少人看过她的真面目,更显得危险。 苏菀很清楚这一点,正因如此,潜伏的危机是好感度暴涨的外在条件。 却见汉天子立在一侧,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的脸色已然变得惨白。007轮回几个世界,第一次观察到了爱意值与恨意值并存的奇观。 陛下?rdquo;内侍躬着身子,在天子身侧小声唤了好几句,天子才回过神来。 陛下,既裕宁县主已与楚君相见了,那他们的住处该如何安排呢。rdquo; 他们现下已不是兄妹,又无名号,他一个奴才实在不敢做主。 还能如何。rdquo;天子冷冷勾唇,县主远道而来,楚君亦是洛邑的客人,将县主的驿馆安排在楚君里侧即可。rdquo; hellip;hellip;诺。rdquo; 天子气急,随即拂袖而去。 这在洛邑的日子虽事事皆在天子的监控下,可毕竟楚地的军势仍在,他们过得倒也不算太苦。自那夜鸿门宴开始,好感度一直以微弱的幅度稳定上升着。 而楚歌来后,楚枫反倒心定了许多,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好好活下去,从这儿走出去。 令他唯一没想到的便是,他冷待了这么多年的王妹,居然会愿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千里而来,只为陪着他。 反观昭和翁主,自楚战败,翁主立即离开了楚地,投奔了身在北蜀的姑母,只当做与楚家人毫无关系一般。 而最重要的是,自鸿门宴上舞鼓惊鸿一瞥,暗许一吻,他似乎陷入美丽而危险的密网,挣脱不得。 无关旁人,无法可解。 第8章 奸雄vs王妹 冬雪落尽,严寒逼入洛邑。 在最冷的时候,驿馆这边是很难分得到炭火的,并非阿房宫里物资贫乏,而是汉天子逼楚君松口,杯酒释兵权的手段罢。 楚枫却从未示弱。 饶是如此,楚歌却总能从尚服局弄到不少好东西,她替嬷嬷们缝补衣料,浣洗衣裳,尚服局里的嬷嬷实在觉得这位姑娘心地如同仙女一般,驿馆的用度上也松了许多。 入夜,围着幽微的火光,楚歌发现兄长的指尖捏着一张素帛,可这素帛实在怪异,表面光滑如丝绸,与一般锦帛明显不同。 楚枫看她一眼,将素帛放到烛火上烤,帛上立即有几行纂体显了出来mdash;mdash; 洛邑,集三军救驾,楚君亲笔。rdquo; 苏菀一瞧便明白了,这是楚枫在暗中与楚军余部联系,以逃脱天子与诸侯的控制,从前在其他世界,她也看过许多此种方法。 然而,最重要的是,楚枫当着她的面将笔迹烤了出来,说明他已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身世。 楚枫见她似有疑虑,柔声说:它会帮我们会离开这儿的。rdquo; 第10页 楚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每日辰时,护城河的水将流往城外,若辰时前将此绢帛系在随流水而下的树叶上,午时便能传出城外。rdquo; 楚枫敛下眸子,目光不由落到了楚歌白皙的手上。 原本如青葱柔荑般的手指,因长期雪水的浸泡染上一层殷红,在雪白玉嫩的肌肤上有些醒目,叫人尤为疼惜。 楚枫放下素帛,目光不由一滞。他轻轻捏起那双手,沿着红痕的纹路,小心翼翼摩挲起来,莫名有些hellip;hellip;虔诚的意味。 哥哥,怎么了?rdquo;楚歌一脸茫然,轻声问。 沉默半晌,楚枫沉声道:hellip;hellip;不要了。rdquo; 嗯?rdquo; 日后不要再去尚服局了。rdquo; 楚歌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霍然抽回手,掩在丝质宽袖下。 哥哥,我没事。rdquo;楚歌笑意纯然,如夜昙初绽。 楚枫蹙眉,王妹自小单纯,她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自己的眼。父王曾说过,她应当是娇女,如今,却要因自己来受这些委屈。 好感度又升了5点,007已经跪了。天知道,宿主故意将自己的手放在如此醒目的位置,男一怎么会注意不到。 楚枫觉得王妹单纯如初,恐怕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妹妹被一千古祸水给夺舍了吧?! 楚枫熄了宫灯,轻声说:早些睡吧,我在这儿陪你。rdquo; 楚歌抿唇,点点头,少女垂首,恰似秋水温柔含羞。 楚枫心头微动。 好感度上涨的提示音再度响起,007简直两眼放光,但苏菀却觉涨幅实在有些缓慢。 翌日,为不打草惊蛇,楚歌主动揽下传递消息的任务。 梅朵绯然,楚歌将素帛掩在了袖中,走到了阿旁宫的护城河旁,两行侍卫立在两侧。 河水已冰冻,唯有一股暗流在冰面下涌动。果然如楚枫所言,溪流汩汩,终点是城外的荒野。 她方一从袖口中拿出素帛,蹲下来,由冰寒泉水穿梭过自己的指尖。忽然,便听闻身后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 表妹,没想到还能在洛邑看到你。rdquo; 楚歌回眸,发现方筠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凤眸斜睨。 方筠的姑母当年乃汉室赐给西伯侯的美人,故而方筠便能自由出入凌雀台,这亦不算奇怪。 从楚都到洛邑,可hellip;hellip;真是好久不见啊。rdquo;方筠的凤眸扫过了楚歌的袖口,最终落到那张冰雪中美得惊人的脸上,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人之妒性是天性使然,听闻那夜鸿门宴一舞,楚歌的天人之姿已名动天下。可方筠出身贵胄,却时常被一孤女给压下去,心中更是不平。 更何况,她一想到在王府时,冰山般的表兄曾那般袒护此女,就恨不得此女立刻消失。 楚歌此番却并不上惹上多余的麻烦,盈盈施礼,柔声道:参见翁主,我已不是王女了。rdquo; 方筠勾唇:表兄战败,听闻你千里迢赶赴凌雀台,便是为了来此陪着表兄,昔日你出王府时,我倒不见你有般心思。如今真是好呀,如今普天之下都知晓表兄有一位倾国倾城的好妹妹了。rdquo; 方筠的语言仍旧十分柔和,丝毫不显怒意,若非苏菀一早知晓此人对原主的恨意,怕是会被她的表象给迷惑,还以为此人并无其他心思。 楚歌转身,并不想多言,这也恰巧应了原主沉默娇婉的性子。 楚歌,你站住。rdquo; 而此时,楚歌袖中的素帛却不小心露出半个角来,随着寒风微微拂动,这一幕,立即被方筠敏锐的目光捕捉到。 这是什么?rdquo; 她凤眸微挑,上前一步,握紧了楚歌的手。触及那花瓣般的瓷白肌肤,她的力道不由大了起来。左右此处不是楚宫,没人替一个亡国孤女撑腰。 苏菀拧眉,正欲挣脱。 而此时男主出现的提示音响起,苏菀心下一动,调整了表情。她脸颊绯红,有些急道:翁主,你这是做什么。rdquo; 方筠不理会她,死死盯着她遮掩着的宽袖,口气也凌厉了几分:你在藏什么东西,表妹,你可知这是何处。rdquo; 表姐hellip;hellip;我没有藏。rdquo;楚歌迷惘摇头,看似单纯如一只迷路的小鹿。其实007明白宿主不必纠缠,也能摆脱方筠,只是她明白,楚枫来了。 苏菀的神色调整成一种委屈欲哭的模样,常人一见必是心软,这一幕尽悉落入楚枫眼中。见之,他微微蹙起眉。 方筠猛的伸出手,抽出了楚歌藏在袖口中的素帛mdash;mdash;出人意料的是,那张素帛上竟什么都无,唯有一片冰白。 你在干什么。rdquo;忽然,身后传来楚枫冷冰冰的声音。放手。rdquo; 方筠转过身去,发现表兄竟已站在自己身后,双目冰寒。 表兄我hellip;hellip;rdquo;方筠急急开口,意欲解释。分明是这个楚歌先鬼鬼祟祟出现在此处,掩着藏着什么东西,所以我才想一探究竟。rdquo; 为了自己,她在藏什么,他自然明白。 楚枫疾步上前,从方筠手中拿过那素帛,捏在手中。而在他过来那一刻,方筠立即放开了楚歌。 绾起素白的丝质宽袖,楚枫仔细检查着楚歌的手腕。凝雪般的肌肤上,已有一道红痕。楚枫心上微微泛疼,如苏菀预料一般,好感度再次零星上涨。 忽然,楚歌像是担心什么一般,慌忙从王兄手中夺过了那素帛。再看时,她脸颊已绯红一片,直至玉一般的纤长脖颈。 楚枫牵起楚歌的手,柔声道:妹妹,我们走。rdquo; 表哥你等等hellip;hellip;rdquo;方筠声音一哽,对着楚枫冷若冰霜的面庞,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昭和翁主,我与蜀人是宿敌,既我已败了,且你又是蜀女,便不要再与我这一亡国之人有所牵连了。rdquo; 楚枫一字一句,轻声说着,像是寸寸剖开自己的伤疤。他把楚歌护在身后,头也不回,轻声道。 楚歌因我而来洛邑,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护着她。你若是不喜,便离她远些,否则,我亦不会放过你。rdquo; 楚枫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冷淡,与夜里同楚歌说话的温软截然不同,三言两语间,只觉雪落三寸。 方筠脸刷的红了,表哥,事实并非如此,我方才并未想要为难表妹hellip;hellip;rdquo; 楚枫淡淡道:一切皆如我所见。rdquo;他牵着楚歌向前走去,直至消失在尽头。两道玉立的璧影消失在梅花树下,如在画中。 楚歌被楚枫牵着离开护城河。楚枫俯下身,查看她腕上的红痕,平静地说:这洛邑比不得楚宫,日后待在驿馆,不要出来了。rdquo; 蓦然,楚歌挣脱了楚枫的手,赌气看着楚枫淡色的瞳孔。 怎么了。rdquo;楚枫淡淡捋下了楚歌发间的梅花瓣。她眉眼间似有委屈,倒像是小女孩儿一般。哥哥,我分明只想帮你。rdquo; 楚枫的眼底添了些许柔和,王兄明白,我,绝不会忘的。rdquo;你却不明白,此情此景,应当是我来护住你,而非由你出头。 第11页 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妹妹,心里心疼,既无奈,又隐着一丝淡淡的幸福。这种幸福,大抵与从的兄妹之谊,皆有所不同。 他绝不想再让他的小姑娘示于人前。 好感度再度上涨5个点,007明显发现自从突破50点大关,好感度涨幅提升许多。按照苏菀的话说,对男一而言,无依无靠的时候,便是心心底最柔软的时候。 夜色漏进内室,看着楚歌安静而娇妩的睡容,不知怎的,楚枫忽然就想到一话来mdash;mdash;一见楚女,误终身。 第9章 奸雄vs王妹 在洛邑的时候,楚枫时常弹琴,苏菀看得出,以楚枫目前的状况,是很需要静心的。他有一柄青鸟图纹的檀木古琴,每每弹之,苏菀都能从清冷的琴音中依稀听出这么几分的黯然。 其实不止男主着急,007更着急。自从将苏菀送入这个世界,剧情的方向全都被打破了。剧情一直没有进展,好感度就一直上不去呀。如果好感度上不去,他们就只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悲伤了。 然而此处高墙深院,外头的消息却丝毫传不进来。 过了些时日,冬雪已开始融化了,楚枫坐在梅花树下,白衣若雪,更胜当年。 他忽然抬眸,认真地看着楚歌,妹妹,你想要学弹琴么。rdquo;楚歌抿唇一笑,好呀。rdquo;楚歌走过去,坐在树下。 楚枫从身后拢住了她的手心,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琴弦上。 一阵风掠过,不知是否因为体寒,楚歌的身子微微有些瑟缩。楚枫一怔,他撩起了自己的鹤氅,主动抱了一下楚歌。 好感度上升了5个点,这对苏菀来说并不算什么,所以她也不曾过多留意。不过在那一刻,苏菀仿若有了记忆与重合的感觉,仿佛当年有一人,也是乱世,也是如此,教会了她弹奏参商。 哥哥,你弹得真好。rdquo;苏菀说这话时,却是几分真心的,楚枫的琴技比那人不遑多让,在此乱世,尤为可贵。 楚枫唇角轻轻弯了弯。实则,楚枫心知,自己教她弹琴,确是有些私心的。 他将自己的鹤氅解下,披在了楚歌身上。修长干净的十指紧紧拢着雪白娇嫩的手掌,希冀着多传递些许温度给怀中的女孩。 承载着消息的落叶落入护城河中好几次,终有了眉目。月圆之夜,楚军余部将有人亲来驿馆,救走楚君与楚歌。当夜,楚枫紧紧牵着楚歌的手,妹妹,我答应你,你今日吃的苦日后都不必再受。rdquo; 楚歌柔婉地笑着,趁势倚入了楚枫的怀中,一如昔日纯真少女。而好感度早已超过了50点临界值,故而楚枫决不会像从前在王府一般,反感楚歌任何的行为。 然而当夜,他们还未走出多远,系统忽然发出了一阵惊呼。007属于高级系统,体内自配有警报,原来远处已有追兵星星点点的灯火逼近。 苏菀暗道不好,将领蹙眉,不好,难道被阿房宫的人发现了。rdquo;灯火正不断的逼近时,骤然,夜色中凌空而来一支羽箭,那羽箭不偏不倚,射中了楚歌的脚踝,妖异的鲜血逐渐浸润了茜素的外袍,融化在莹白的雪地中。 楚枫眸间闪过一道决然,他猝然抽出王剑,既然如此,便让孤与他们会会。rdquo; 楚歌忽然拉着他停了下来,楚枫疑惑回头,见王妹纤长羽睫泛着细碎的星光,她轻声道:王兄,你先走罢。rdquo; 楚枫一顿:别胡闹。rdquo; 如若王兄定要带着我走,追兵必然会追上我们,反倒是我此刻留下来,便能引开这样他们。rdquo;楚歌抿唇,竟是露出一道纯然如雪的笑意,哥哥,我就在这儿等你,好不好。rdquo; 今夜的楚歌似乎与往日在不相同,往日的她柔弱昳丽,而今夜,那盈婉的双眸间添了三分英气,楚枫只觉惊心动魄。 他这般,仿佛是中了一味稀世的蛊毒。 将士一见,劝道:主公莫要再多留,追兵将近,不若先让姑娘留下,天子顾忌主公,也必不会伤及姑娘性命。rdquo; 不行。rdquo;楚枫面无表情,冷言答道。 下一刻,他竟蹲下身去,亲自去查看楚歌雪白脚踝上的伤痕。他将楚歌的玉足轻轻放在自己的怀中,脱下鞋,才发现皎白如玉的双足盈了几道血痕,竟是一步也走不得了。 hellip;hellip;疼么。rdquo;楚枫声音发紧。 楚歌不禁攥紧了楚枫的衣袍。其实007系统是有屏蔽功能的,这算是一项福利,所以她方才并无多少痛觉,只觉妖异的血从外袍溢出,竟是格外美丽。 眼见着远处的追兵逐渐逼近,楚枫抱起了楚歌的膝弯,将她紧紧拢在怀中。然而正在此刻,楚歌忽然伸出手掌,雪一般的粉末散落在楚枫眼前,顿时,楚枫的目光微微有些涣散,下一刻,整个身子便岿然倒地。 姑娘!rdquo;将领惊呼。 007吓了一大跳。它一下子便认出,这是玉石散,能致人昏迷不省人事。没想到宿主居然是这样的宿主,刷起好感来连命都不要了。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她俯下身去,只露出美得几近窒息的莹白侧脸。轻轻撩起楚枫散乱的鬓发,她柔声道:你们快带王兄离开此处罢,若是hellip;hellip;王兄问起来,便说我在这宫中等他回来。rdquo; 将士一顿,顿时明白了姑娘是何用意。他收回神思,朝楚歌深深鞠了一躬。楚歌的声音在如同华美的丝绸,并无特别的哀伤,却尤为婉转动人。 他似乎觉得今夜的姑娘变了许多,绝非当年留在王府别苑中的柔弱女子。可具体那儿变了,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情势容不得他多想,将领立即带走了昏迷的楚枫。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追兵,楚歌静静站在城楼上,拢着着丝绸般的月光,乌发飞舞。她的轮廓似乎都泛着温软的光,诸人的魂魄几乎都被这的脸庞给勾去了。如若不是这月下的惊鸿一瞥,他们绝不会相信世上有妖的存在。 天子停下脚步,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马车,挑眉,反问:你那哥哥,竟是自己走了?rdquo; 楚歌回眸,反倒微微笑了起来,陛下,你看呢。rdquo; hellip;hellip;hellip;hellip;rdquo; 追!rdquo;天子回过神来,立即对着身后的禁卫军下令。 楚歌微笑着,气息有些微弱,陛下,没用的,今夜来接走王兄的是帐中的精骑,日行千里。rdquo; 天子晃神,他竟觉得今日的楚歌的笑意带着几分凄美,只看一眼,他便再也挪不开了。 罢了,罢了,便是这是一个美人种下的诱蛊,他也已毫不犹豫地吞咽进自己的骨血里了。 007观察着天子的爱意值,便知道宿主是有打算的,即使她留下来,天子也觉不会太为难她。 苏菀看着远方的马车,轻声说:【等着楚枫醒过来,便是好感度暴涨的时候了,放心吧。】 其实她心知肚明,按照目前的60点好感度,自己在楚枫心里面的地位并不能完全取代江山王权,甚至,楚枫自己说不定已自认为是一位好兄长了。可自己本就是外来之人,又有系统帮忙,自然看的更通透些。 第12页 她如今要下的,就是一剂猛药。 这一回,楚歌被关在了阿旁宫内,倒也无人为难她。她其实也感觉不了疼痛,就通过系统,观察着楚枫的现状。 翌日黄昏,楚枫才在城外悠悠醒过来,竟见众属下恭谨跪在床前,他骤然想起了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目光一冷,姑娘呢。rdquo; 属下沉默不语,并未多言。 咳咳hellip;hellip;rdquo;楚枫低咳几声,面露愠怒,孤再问一次,姑娘呢。rdquo; 回答他的却唯有沉默,他环视一周,并未看到那张一直陪着他的昳丽少女。 刷mdash;mdash;rdquo;忽然,楚枫赫然抽出王剑,抵在了将士脖颈上,说。rdquo;他的声音更加冷然,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过了许久,将领终于哑声道:姑娘hellip;hellip;自请留在了洛邑,情势危急,属下无能,还望主公恕罪。这是姑娘的冰种芙蓉玉,姑娘说此物是主公幼时送与姑娘的,如今,交还给主公。rdquo; 将士的手掌摊开,里面果然有一枚淡紫色的冰种芙蓉玉,竟掺杂着有几缕血丝,像是楚歌身上的血染红的。 姑娘还让属下转告主公hellip;hellip;定,定要保重自身,姑娘说hellip;hellip;她尚在洛邑等着主公去,去接她。rdquo; 听罢,楚枫苍白的脸颊漫上一层难以遏制的冷意,他举起手,接过了玉种。 然而在最后一刻,那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hellip;hellip;出去。rdquo;他轻声道。 好不容易从阿房宫中逃离,楚枫发现他半分无预料中的欣喜。他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一句话,哥哥,我等着你,接我离开这儿。rdquo;他的十指紧紧蜷缩在了一起,因用力显得有些青白。 果然如苏菀所预料一般,楚枫的好感度再次暴涨,从60点一直飙到了75点。本来还有望继续上涨,然而在此时,男一染上了高热,意识接近昏聩。这一事连苏菀都不曾想到,要知楚枫早年常年征战,何时会轻易染疾,然而接连几日,他皆是高热不退。 007却发现这简直是宿主的老手段了,即使人不在身侧,亦定要留下一个念想,睹物思人,为日后好感度的稳定增长打下基础。 高,实在是高。它甚至都觉得宿主有点缺德了。 在病得最重的时候,楚枫甚至意识趋近模糊,寸步难行。可他仍旧紧紧握着楚歌留下的玉珏,窗外梅枝点点,隔着晴雪初阳,仿若入梦。 迷迷糊糊的时候,守在身侧的内侍竟隐约听到楚枫胡言乱语,咬唇,颇有些艰难道:hellip;hellip;想,想要。rdquo; 想,想要什么?内侍错愕。 混沌间,楚枫的心思忽然迷惘,他千方百计想要出来,便真的是为了攻城略地,乱世为王么。 倏然,他头痛欲裂,不知怎的就想起佛门一言mdash;mdash;一念清净,烈焰成池。 第10章 奸雄vs王妹 片刻后,他便想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确是为了攻城略地,乱世为王,以此挡住她身后,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 天子派去剿灭楚君的将士已去了好几波,虽都被副将挡住,可楚枫在病中,根本难以支撑。长此以往,恐怕楚军之中唯有颓势。 楚枫面色微红,眼睫轻颤。 苏菀见之,心下一动,命人前来将一物送出城外。而这些日苏菀在内宫皆表现得十分安分,甚至微红着眼眶,尤为楚楚可怜。再加上天子曾嘱咐勿要为难这位姑娘,内侍自然没多怀疑什么。 苏菀要送的只是一紫荆药包,里面盛着细碎的药材。她心知肚明,楚枫高热,缺的并不是治病的良药,而是医心的妙手。 楚军帐中,将领跪倒在床前,主公,属下有事需禀。rdquo; 楚枫高热烧了整整三日,这对于一个常年征战疆场的人而言,已是十分罕见了。007发现,这几日的好感度甚至飚到了接近满点的位置,然而直至楚枫全然转醒,又悠悠回到了75点。 人唯有在意识昏聩时才能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尤其是楚枫这样的王族对而言,他背负的东西实在许多。 楚枫睁眼,轻声问:何事。rdquo; 姑娘hellip;hellip;来信了。rdquo;将士小心翼翼道。 楚枫淡色的瞳孔这才微微有些收缩,给孤。rdquo; 将领呈上来,锦帛上墨字尽显。 楚歌留于阿房宫,一切安好。楚歌唯望王兄早日振作,达成心中所愿,以报王府五年教养之恩mdash;mdash;王妹楚歌,亲笔。rdquo; 楚歌今日所书,皆是自己幼时所教的小篆。 一笔一划,竟似梦中。 修长的十指紧紧攥着那锦帛,楚枫眸色清冷依旧,却莫名有几分炽热的味道。忽然,他起身,执起铁铸王剑,疾步向外走去。 整顿三军,早日出发。rdquo; 将士错愕,主公的身子hellip;hellip;好了么。rdquo; 楚枫抿唇,没有回答他,亦在同时,下令亲整三军。 苏菀满意地看到好感度再度上涨2点,现在已经87点爱意值,说明他意识恢复后,心思也将逐渐分明。 爱意值的最后几点,其实最关键,也是涨得最艰难的。必须要一鼓作气,丝毫不能停歇,否则极有可能前功尽弃。在上一层世界时,苏菀自绝于云谨眼前,才能刷满最后的爱意值。 007一想到上一层世界,就觉得惨烈。 整顿后的楚军一道势如破竹,连破数城。沿路防守惊慌失措,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苟延残喘的楚军一夜之间便东山再起,无人敢与之相抗。 他们所及之处,皆是鲜血渐染,百姓无不谈之变色。昔日温和的楚君一夕之间变成一代战神,直指洛邑,这究竟为何。 比想象中快上许多,在百里加急战书传至阿旁宫的同时,三万楚军已停在了洛邑城外。 天子脸色阴沉,御驾亲征。 可楚军此番势如猛虎,王军拿什么去战。 果不其然,不过几日,楚军直入洛邑。 洛邑城外,两军对峙。 楚枫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掠过三军,最终落到一袭黑甲的天子身上。楚君身侧的密使来报,如若天子打开城门,送王女楚歌出城,便放过尔等。 密使重复的是楚君原话。 天子冷笑,一口回绝,他既当夜走了,今日便休想往前踏一步。天子脚下,百年汉都,岂是他放肆的地方。rdquo; 不过他的目光却变得戏谑起来,原来这位楚君今日来,是来带走楚歌的。知情的老臣暗自垂泪,祸水,此女当真是葬送汉室百年根基的祸水啊hellip;hellip;rdquo; 双方僵持许久。 谁都没有料到,此刻,青云弥散,城楼上骤然出现一道明丽身影,一身红装如烈火,冰清玉洁,美而不妖。她方一出现,便立时吸引了一众将士的目光。 hellip;hellip;王妹。rdquo;楚枫眸色渐深,嘴唇微微开阖。 哥哥!rdquo; 楚歌从厚重的绯红大氅中探出脑袋,露出少女原始的欢喜,她立于城楼上,宛若雪中梅朵尽相绽放。 第13页 苏菀是故意算好时间赶来的,为了最后的爱意值,她必须要找时间和男一一会,而今日楚枫攻城,宫中混乱,时机正好。 楚枫对上她清透的眼眸,心中一软,这些日,尤在病中时,他已十分肯定地想清了自己的心思。 他想她,无关乎兄妹情谊,刻入骨髓。 意识模糊之际,耳畔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他千里踏血而来,无关其他,只为带她离开。 想至此,骤然,楚枫凌空而起,手中王剑横扫前方挡路的一众王军,踩着禁军尸身,直直逼入了城楼上,王军旌旗岿然倒下。 众人讶然,楚君竟欲只身入敌营。 刷mdash;mdash;rdquo;天子霍然举剑,挡在了他身前。 楚君,见到天子,还不下跪?!rdquo;洛邑的老臣怒喝道,虽这声音在当下的局势前,显是十分可笑。 楚君沉默了一会儿,淡淡拨开了身前的刀刃。 汉天子脸色略变,楚君,你放肆。rdquo; 楚枫微微一笑:陛下hellip;hellip;恕臣僭越了。只是,臣唯有一个心愿hellip;hellip;王妹的身体不好,臣,想要带她回去。rdquo; 天子一顿,哑声道:阿旁宫中遍是天下名医。rdquo; 楚枫敛下笑意,没有。rdquo; 天子:你什么意思。rdquo; 楚枫回眸,静静逼视着汉天子,一字一句道:我说没有,便是没有,陛下。rdquo; 天子双目赤红,他已抬起手掌,欲向楚枫脸颊扇去。 正在此时,身后老臣却猝然跪下,几欲垂泪:陛下hellip;hellip;此番楚军势不可挡,不过是一女子罢,陛下便莫要与楚君计较了啊hellip;hellip;还洛邑太平,有何不好。rdquo; 天子恨恨看着他,手掌僵在半空中,逐渐握成拳。 楚枫淡淡别开目光,落到了眼前的少女身上。乌发如泼墨般淌下,脸颊莹润,王妹映着漫天白雪,仍如往昔般昳丽,诱惑。 楚枫一言还未发,楚歌便已扑入他的怀中,几缕暗香浮动。她几乎哭出声来,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rdquo; 病中的少女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力,尤其是在展露喜色时,脸颊通红,眸中滑落莹光,雪中初阳莫过于此。楚枫的好感度终于上升了2点,停止到89点。 楚枫伸手,擦净了楚歌的眼泪,轻声道:别哭了,哥哥不是来了么。rdquo; 楚歌乖乖点头。 接着,他回过身去,淡淡看着天子,陛下,我答应你。让我们走,我便立即退军。该如何选择,想必陛下心中自有打算。rdquo; 他的话音未落,洛邑老臣早已按捺不住,自是如此,还请楚君遵守约定,定要及时退军,及时止损啊。rdquo; 楚枫略一点头,朝身后的将领递了个不轻不重的眼神去。将士领命,立时指挥军士围堵城门,万柄羽箭整装待发。 楚枫抓过了楚歌的皓腕,将少女柔软的身姿全然拢入自己的怀中,轻声说:抓稳我。rdquo; 苏菀重重点头,手掌捏得发白。二人齐齐纵身上马。战马飞踏在荒野上,苏菀故意以一种完全依赖,妥帖的姿势依偎着楚枫背上的铠甲。就像无辜的小动物一般,耳畔响起好感度上涨的提示音。 风雪如絮,沾在楚歌鸦羽睫末,许久没有融化。而他们身后,楚军如潮水般逐渐退去,将他们的战马护在中央。 哥哥,我们去哪儿。rdquo; 楚枫没有开口,回答她的是凌乱的呼吸声与男子温软的怀抱。 骤然,方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表兄,不可带她走!rdquo;这声音可谓是声嘶力竭,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表兄破城不是为了王权,竟是为了一介女子。表兄从来是她心中的英雄,何时这般考量不清。 然而楚枫并未回头,只将怀中的楚歌拢得更紧,似乎怕她下一刻便融化在阳光中一般。 第11章 奸雄vs王妹 自楚歌返回楚地后,楚枫却发现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不知是染了洛邑北方的冷寒之气,或是积怨成疾。每想至此,楚枫都因早年的冷待添几分愧疚。 其实,这是因苏菀特地嘱咐007调低了原主的身体状况值。原因有二,一则爱意值尚未刷满,苏菀要借机唤醒楚枫心中余下的怜惜,二则,更重要的是,所谓白月光,都只是尽态极妍一刹那,任务做完,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如此,才能将最美的烙印永远刻在男主心上,一生一世也忘不得。 看流水般的汤药不断进进出出,诊病的医丞仍旧是愁容满面。楚君的心思果真起伏不定。 楚枫遍寻天下名医,昭告若是能救治王女,悬赏千金,必许以高官厚禄。 春日近的时候,凝雪院的枝头已结有些许花苞。楚枫便把楚歌抱去花园里坐着,他执一柄象牙梳篦,穿过丝绸般的墨发,丝丝缕缕。他恍惚记起,小时候他也是如此给王妹梳妆的。 那时王妹才失了父亲,什么话都不说,只知道哭。只是自己幼时也什么都不懂,竟不知这结发的含义。 而此时苏菀也已发现,楚枫对这个妹妹超乎寻常的怜惜已绝不止兄妹之情。 苏菀静静凝视着楚枫,眼底似有秋水流转,她眼睫扑闪,轻声道: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过,你最想要的是这王城的土地。可是现在为何hellip;hellip;都一直留在王府里,竟不出去领兵打仗了。rdquo; 那是小时候了。rdquo;楚枫放下梳篦,唇角微微弯了弯,王兄现在的心愿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rdquo; 苏菀轻轻笑了笑,仿若花瓣飘摇。 楚枫怜惜地抚摸过王妹苍白的脸颊,端起陶盅,不要管这些事,该喝药的时辰了。rdquo; 他仔细将药液调匀,又让婢子将蜜饯备下,才将吹凉的药液送到楚歌唇边。 然而,尽管如此,楚枫的好感度却毫无变化,苏菀微微蹙眉,继续柔声说:王兄hellip;hellip;其实,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自从洛邑回来,时常觉得hellip;hellip;也许真的就撑不到来年开春了hellip;hellip;rdquo; 行了。rdquo; 似乎害怕什么,楚枫指尖一抖,沉声打断了她,他手中的药液都差点抖出来几滴,涩声道:不要再说了。rdquo; 苏菀柔和地敛下眸子,微翘的眼睫遮住了娇妩的侧脸,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便真的再不提了。 楚枫的语气松了松,握紧她冰凉的手掌。天下遍布名医,何愁医治不好你的顽疾,不要再胡言乱语。rdquo; 苏菀轻咬丹唇,似隐忍一般,乖巧地点点头。 楚枫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谁都没想到的是,不过几日,春风过处,楚枫亦染了重疾。许是因他上一次的高热根本未全好,余毒仍留体内。加之整日照顾楚歌,被不小心渡了病气。 庆幸的是,外头有奴仆来禀,说听闻王府贵君病重,有名医到访府上。来人是墨羽山人,早已归隐嵩山一带,楚枫特命人亲自前去深山求访,才请出高人。 山人为楚枫诊治良久,神情颇为凝重。楚枫道:山人若是有话,不妨直言。rdquo; 第14页 墨羽起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道:楚君顽疾深重,怕是不好呀。若此番不能根治hellip;hellip;恐,祸及双腿,日后不良于行。rdquo; hellip;hellip;rdquo;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楚枫乃征战沙场之诸侯,若是毁掉双腿,这与毁掉他的性命有何分别,这对他而言,比之被囚禁在洛邑,更是一场灾难。 管事甚至落泪,主公才从洛邑天子的囚禁中逃离,此番又要面对生之大劫,实在可悲。 饶是如此,过了许久,楚枫仍有些艰难地道:hellip;hellip;先生请继续,可有医治之法。rdquo; hellip;hellip;即使曾有一例,亦是存在于传闻之中,医书上并无记载。rdquo;山人如实道,若说真的存在根治的例子,那老夫实在不知。rdquo; 楚枫有些隐忍,阖上双眼,道:hellip;hellip;好。也请山人替王妹诊脉,若是hellip;hellip;王妹的弱疾得以根治,那我也无妨,只当将福气全赠予她了。rdquo; 山人退出,忽然被一婢子唤住,说姑娘有请。 山人入内,苏菀柔声笑着,贵妃椅上乌发垂落,病中美人依旧如画似梦。我听婢子所言,山人方才说,王兄的顽疾并无根治之法,不知hellip;hellip;是事实果真如此,还是山人不敢言说真相呢。rdquo; 墨羽山人神色微变,姑娘是何意思。rdquo; 苏菀敛下眼眸,我近来常读医书,发现有一禁术,关乎以命续命,似乎对王兄的病大有帮助。rdquo; 山人一愣,脸色随即拉下来:虽的确曾有此法,可史上并无先例,更何况以命续命实在罔顾人伦。rdquo; 苏菀娥眉微蹙,眉梢眼角皆是愁肠,更是诱惑。她轻声说着,一字一句却无比坚定。我的意思是hellip;hellip;我想要不顾一切,救王兄。rdquo; 不可!rdquo;山人顿时明白,骤然惊呼,这本就是禁法,身为医者本是为救人而存,绝非伤人性命,还望姑娘三思。rdquo; 继而,他口气软了软,姑娘莫要心焦,主公即使真的无药可医,亦只会对双腿有损而已,实则并无性命之虞。rdquo; 苏菀垂目,摇头,山人有所不知,我本是一孤女,性命本就是王兄从刀山火海中救下,更何况,我的顽疾才是真的无药可医,何不让我在此生了却一桩心愿呢。rdquo; 山人必定明白,若真是双腿变得不良于行,王兄才算是真的毁了。rdquo;她继续娓娓道来。 她复抬起眼眸,看着山人,眸色迷离宛如天际青云。墨羽一滞,他不知怎的,仿若看到了医书中所书的上古女神。 007看着更心急,如果它也有魅惑人心的本事,肯定立马冲出去摇着那山人的肩让他答应下来了。这种机会不牢牢抓住,下次刷好感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 宿主本来就是要离开的啊,走之前来刷一波好感,不是更好么! 山人声音哽了哽,姑娘hellip;hellip;可知,主公视姑娘为掌心明珠,姑娘如此执着,主公定会内疚一世的。rdquo; 苏菀轻笑,笑中带着三分凄婉,如此,便当作我还王兄的,好不好。rdquo; 第12章 奸雄vs王妹 所谓以命续命,与其说是一种医术,更不如说是一种巫术,以受蛊人的生机滋养病者,如此便能护住病者的心脉,得以续命。然受蛊之人则会日益体虚,最终悄然死去,这皆是远古之法了,墨羽未曾想到王女竟了如指掌。 苏菀穿越了千百年时空,自然清楚此事。墨羽山人不得已,只能依她所言,婢子只见着自家姑娘要受这般委屈,在一旁抹泪。而山人也饶是有些惊惶,常人受了此蛊皆是日渐憔悴,而姑娘却愈发的空灵如雪,美不胜收。一时间,连他这样行医多年的老者,都几乎忘了姑娘也是在病中。 苏菀静静收回手腕,轻声唤道:山人,请问我还有多少时日。rdquo; 墨羽山人手一滞,叹气:常人受了此蛊,不出三月,形容当日渐枯槁,不过姑娘尽可放心,老夫当尽心为姑娘锁脉,延益姑娘寿命。rdquo; 沉默片刻后,苏婉忽然轻声道:不必了。rdquo; 嗯?rdquo;山人睁大眼,神情错愕。 苏菀梳拢着散落的乌发,轻声笑着:山人不必费心延长我的时日了,我只想如此悄悄的离开,只是,有一事hellip;hellip;还望山人日后能保住我的容貌,可好。rdquo; 墨羽山人的手颤了颤,姑娘是九天仙子,自然不会同凡人一般消逝,当天姿永驻。rdquo; 苏莞垂下眸子,盈婉一笑:快将熬好的汤药给王兄送去罢。rdquo; 墨羽山人本想嘱咐些什么,可看着姑娘坚定的眼神,终究没能说出口。 王府书房内,楚枫见过了墨羽山人,温和地笑了笑: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墨羽山人,如此顽疾,唯有山人可医。rdquo;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山人可去看过楚歌,她如何了。rdquo; 墨羽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楚枫放下了药碗,郑重问道:王妹究竟如何?rdquo; 墨羽重重吸了一口气,拖楚君的福,姑娘暂时hellip;hellip;无碍。rdquo; 楚枫这才微微颔首。 外头的局势不甚安分,楚枫身体好转,便立即挂帅亲征。他本想着,再攻下一座城,便回去,亲口将自己的心思告诉她。 楚枫唯独不明白的是,山人分明说已见好,为何楚歌的身子却在日渐衰弱。 冬雪消弭,苏菀清楚感觉自己的生机已残存无二。算算日子,却已到了山人所说的期限。她梳妆好,穿上一身素白纱裙,绾了原主最喜的花苞髻,唤婢子请主公回来。 007给苏菀提供了很多种死法,很多都是前任宿主的经验之谈,但都被苏菀拒绝了。她要生生死在男主的眼前,要他看着原主的生命一寸寸在他怀中消逝,这样他才会永远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人。 苏菀甚至构思了一下到时悲伤的气氛。 系统:hellip;hellip;rdquo; 此刻的原主已是病了,生机不再,浑身透着一种柔弱的美丽。就像所有至美的东西都有消逝的一日,衰毁的蔷薇,终将归于尘土。 婢子知晓实情,早啼哭不已。山人上回来时便说姑娘的时日早已不多,主公却仍向往常般在外征战。 楚枫回来时,风尘仆仆,鬓发微有些凌乱。他仍身着玄纹金甲,在夕阳中显得耀眼刺目。一入凝雪院,便看到楚歌独自一人倚在树下,身上覆着无数花瓣。她雪白的脸颊浸润着远处沥血的落霞,弱骨丰肌,美至荼靡。 楚枫疾步上前,听下人说你又生病了,究竟怎样了。rdquo; 他却发现楚歌只安静地睡在那儿,一言不回。 他一愣,上前,竟不由自主伸手抱住了她,手指怜爱地摩挲着怀中的女孩。可那双手本是用来提剑的,此刻竟一时乱了些许方寸。 自己刻入骨髓的梦想啊,此刻便近在自己的眼前,触手可及。 到底怎么了,嗯。rdquo;半晌,楚枫柔声重复了一次。 第15页 楚歌这才微微睁开眼,那一瞬,温柔的霞光漏入她的眼睫间,映着空灵的水光,楚枫一时看入了神。 哥哥,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hellip;hellip;我想着能见你一面,见一面便好了,好吗。rdquo; 楚歌的唇瓣努力弯了弯,像是小心翼翼征求楚枫意见一般,指尖却紧紧攥住了楚枫的铠甲。 楚枫已察觉不对,道:你怎么了。rdquo; 苏菀抿笑,摇摇头,hellip;hellip;真的没事。rdquo; 楚枫哪里会信,他转向伺候的婢子 ,见她们只顾悄悄抹眼泪,不禁冷言:你们是如何做事的,姑娘究竟如何了?rdquo; 婢子们吓得无不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哥哥,你不要怪罪她们,rdquo;苏菀拉住楚枫,轻声说:我只是hellip;hellip;想听哥哥弹琴了,像小时候那样,你再弹一次,好不好。rdquo; 楚枫一愣,目光有些复杂,饶是如此,他仍叫人取出了那柄檀木古琴。 接着,他在管事伺候下解了战甲,净了手,才拨弄起琴弦来。楚歌软绵绵睡在他腿上,泼墨般的青丝携了一地的花香。 今日,他弹的曲子与往常皆不相同,是前朝遗曲《凤求凰》。半阙凤求凰,宫商角徵羽,里面其实是有含义的,却不知她听出没有。 一曲毕,楚枫才收了琴,此刻,飞霞已落了。 然而,他这才发现怀中的少女已昏睡过去,眼尾染了一层薄薄的霞光。而她的唇畔,浸着一层娇妩的血色,顺着苍白如雪的下颌悄然滑落,最终濡进层层花瓣中。 楚枫微微睁大了眼。 来人,姑娘究竟怎么回事!rdquo; 楚枫猝然推翻了手中的古琴,紧紧抱住了楚歌,神情竟是极度失措了。他慌乱伸手,想堵住楚歌唇畔的鲜血,却只让那血涌得愈来愈多。 最终,树下绽放出一地艳极的荼靡。 他无措得像个孩童。 婢子早已哭成了泪人,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主公hellip;hellip;请听奴婢一言,主公身子的病本是无药可医的死结,此番能痊愈,全靠姑娘以命续命啊。rdquo; hellip;hellip;rdquo; 在那一刻,楚枫清冷的瞳孔骤然收缩,还带着血的指尖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说什么?!rdquo; 回主公,是我家姑娘央求着墨羽山人用以命续命的方子给她下蛊,以此治好主公的双腿hellip;hellip;我家姑娘分明清楚,如此做她也活不成了,可她说主公不一样,主公绝不能失去这双腿啊hellip;hellip;姑娘的身子本就虚弱,加之受蛊毒摧残,早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hellip;hellip;现下,怕,怕是不大好了。rdquo; 话未说完,婢子已哭得说不出声来了。 楚枫的目光沾染着前所未有的冷意,他竟有一瞬的哆嗦,猝然抽出了王剑,抵在了那婢子脖颈上,胡言乱语,你跟本就是在撒谎。王妹她怎会用她的性命去赌一个巫术,她hellip;hellip;她怎么会这么做?rdquo; 楚枫没有察觉自己声音已哽咽了,他是害怕,听到那个令自己恐惧的答案。 他前一刻还本想着,若是攻下新城,便立即将自己藏匿已久的心思告诉她,他想对她说 ,要一直好好保护她。 即使天道不容,他也要江山为聘。 在沙场上,每每想至此,他都有一种孩童般的欢喜。 可他千里迢迢归来只为见她一面,面对自己的竟是这样一个残忍的真相。 楚枫的十指根根插进了发间,甚至掐出一道道刻骨的血印。他不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此刻的楚枫跪在她身前,乱世的王者,姿态前所未有的卑微。 【系统:93点,94点,95点hellip;hellip;男主好感度升至96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其实007已经震惊了,宿主用生命刷来的好感度,居然才停到了96点?!这个楚枫,果然不愧是外人口中的冰山。 哥哥hellip;hellip;rdquo;缓了缓,苏菀微微睁开了眼。 楚枫立即回过身来,用力抱紧了她,他浑身都在微微哆嗦。 你听我说,我有话同你说hellip;hellip; rdquo; 他已有些语无伦次了,千里征战的战神,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清。 忽然,苏菀使出了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堵住了楚枫的嘴唇,你不必说了,我都hellip;hellip;知道。rdquo;她咬唇,轻咳了两声:哥哥,你听我说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不后悔这么做。你,你不要怪罪到hellip;hellip;其他人的头上,我真的,真的不后悔,一点都不hellip;hellip;rdquo; 楚枫此刻痛苦难言,他的目光紧紧拢住苏菀,三魂六魄俱在她身上,片刻都不敢挪移,哪儿还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哥哥hellip;hellip;rdquo;苏菀努力咽下了嘴中的腥甜,终于笑了,你是答应我了吧,嗯?rdquo; 不,有一事,我一定要同你说。rdquo;楚枫双眸清冷,声音却早已哽咽。 苏菀轻轻摇头。 噗mdash;mdash;rdquo;楚枫的话音未落,一抹鲜血便从苏菀的唇中吐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花瓣。 下一刻,苏菀安静地阖上了眼帘,她的双手亦无力垂下去,此时连暮色都浓了几分。 楚枫的眼神骤然涣散,他颤抖着抱起她的身体,轻声呢喃着,委屈得像一个孩童。 你要我答应你,可是,你都没听我在说什么hellip;hellip;rdquo; 然而所有婢子都发现主公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第13章 奸雄vs王妹 007看着男主痛苦的神情,一想起来连死亡的时间都是宿主计算好的,就不由想把自己的膝盖送给苏菀。 但是,到目前为止,爱意值却还没有刷满,007急得快转圈圈了。苏菀却丝毫不急,也没有要立即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思。她脱离了原主的身体,启用隐形术站在一边。 只见楚枫跪在原主身前,身披战甲,额上的青筋都依稀可见。他小心翼翼抱起了楚歌,一步步走回了凝雪院。 此时凝雪院没了落雪,房里的布置如初,仿佛还是幼时的光景。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入死局,楚枫反倒是平静了,他替楚歌整理好妆容,就如同小时候照顾王妹一样。 也许这就是天道轮回,他从前冷待她,余生便只配孤独终老。 他想护着她一生一世,才知道她什么都不需要。才短短几年的光景,便执意要离开了。 婢子见楚枫若有所思,轻声道:姑娘从前嘱咐过,若是主公伤心,便告诉主公,姑娘从不后悔。她,她只希望主公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rdquo; 好感度上升2点,楚枫指尖一僵,脸色却是平静得可怕。 想要的东西?你难道以为是这江山么,我最想要的hellip;hellip;不正是你么。 退下吧。rdquo;他喉咙发紧。 楚枫下令厚葬王女,葬于王幾的楚室王陵中,有官员斗胆提醒,楚歌已是裕宁县主,非王室中人,这么做可能不合祖制。 楚枫只淡淡道:有何不可,她生来,便是楚家的人。rdquo; 第16页 官员立即噤声。 下葬那日,已临近春日,天空却下起雪来了。王陵中,棺里的女子冰白如玉,容颜绝美,她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楚枫死死攥着那棺木,眼眶已微红。 hellip;hellip;这是最后一面了,真的只是最后一面了。 当日漫天大雪,仪仗浩浩荡荡,楚枫在王陵弹了一曲《凤求凰》。 【宿主,攻略目标好感动上升至100点,第二层世界剧情终结。】007开口提醒。 苏菀点点头,这才离开。她回到星海空间,稍作休息。 宿主已顺利结束了第二个任务,007接受到主神的指令,向宿主的脑电波中输入一串代码。其实这在007眼里,就只是一串字符,它意味着什么,连007也辨别不出来。 但苏菀却瞬间感觉脑中清明了许多,她仿佛想起了很多从前失去的记忆,不舒服地打了一个颤。 【宿主?】007第一次觉得宿主表现得有些异样。 苏菀回过神来,眨眨眼:没什么,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rdquo; 在进入下一轮世界前,007将剧情后续调了出来。 在楚歌离世后,楚枫四处征战,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过三年的光景,年轻的楚君便谋权篡位,统御三国。血流了一地,手段极其残忍,天下人无一不敢不俯首。 这乱世之王的姓氏,算是真的换了。 满朝惊惶,费尽心思来讨好这位新王。 他们呈上女姬,缴纳贡赋,却都被王退了回来。 新王勤勉为政,权倾天下,却竟连后宫都无。 有人十分奇怪,难道这位新王竟至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便去向王贴身的内侍打听。内侍想了一会儿,说,王喜欢弹琴,唯喜弹一阙《凤求凰》,但其实那柄古琴已有些老旧了,却被王时常待在身边。 有人来禀,内宫的那位废帝整日嚷着要酒喝,可王上并未应允,所以下头的人要先来请示一声。楚枫一顿,提着剑,向天子所居的内宫走去。 自战事开始,汉室天子可谓是日益颓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鬓发散乱搭在肩上,浑身都是酒气。宫门推开,他眯着眼看着外头漏进来的光,直至看清那张俊美的轮廓,不由嗤笑一声。 这不是咱们的新王嘛,你来这儿干什么,是来看孤的笑话么。rdquo; 楚枫面无表情,冰冷的剑尖却挑起天子下颌。陛下,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便是把我锁在这儿,把我当做阶下囚的么。rdquo; 天子冷哼一声。 哈哈,孤当然记得,孤还记得是你妹妹拼死护住了你,才让你侥幸逃了出去。楚君,你也没有赢,你不要以为孤不知道,你这条命,还是用你妹妹换来的,你妹妹用她的生机滋养了你的病体,否则,你还不知道变成怎样的残废!rdquo; 话毕,天子竟仓皇大笑起来,酒罐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此言一出,内侍无不敛气屏息,心道这位废帝算是活不长了。要知道,在这些年里,王女楚歌可是王的软肋,谁敢提一句,没有能活下来的。 过了半晌,内室寂静得可怕。忽然,楚枫只收起了剑,轻声道:把废帝囚禁起来,昭告天下,废帝,疯了。rdquo;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天子猖狂的叫声:楚枫,你无耻,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没有你妹妹,孤三年前便能让你生不如死,何时轮得到你如今来嚣张。rdquo; hellip;hellip;rdquo; 还未走出内宫,废帝的嘴已被有眼力的宫人给堵住了。楚枫阖上眼帘,又到下雪的时节了,这些年的梅花,却没有一朵,能比得上那一年。 犹记得当年在阿旁宫最苦的那些日子,她千里而来陪着自己,现在才明白,没有一日,自己能忘得了她。 这凄冷的阿旁宫如旧,人却不如故。 来年的中元节,贴身的侍从都知道王要祭奠哪位,忙下令各宫皆供奉长明灯,为先王女祈福。好事的宫姬照着先王女的妆容梳妆,堵在宫道上。楚枫淡淡看了一眼,再未回头。那女子却即被内监悄悄拖去了冷宫,给赐了药。 是夜,宫灯长明。凝视着漫天祈福的宫灯,楚枫心口却微微泛疼。看着宫阙下寂寥的身影,内侍上前,为楚枫添了件大氅,轻声道:王上,夜里冷,便是姑娘知道了,也不愿王上如此折腾的。更何况,鬼节出门,是禁忌。rdquo; 楚枫微微勾唇,淡色的瞳孔却流露出几分凄凉,他手中的拳头握紧,又放开。 孤王倒宁愿此刻自己是个残废,也不愿她当初孤身赴死。你说,妹妹是不是还在怪孤王当年在王府不曾信她。所以如今中元节,孤王等着她回家,却连一丝残魂也没找到。rdquo; 内侍掂量片刻,小心翼翼接过话来:想必hellip;hellip;姑娘在那边过得很好,不愿王上再为她受累,故而才不回来了,她必定也挂念王上,希望王上能日日安好。rdquo; 楚枫阖上眼帘,柔声道:hellip;hellip;是么,王妹一直身子不好,孤王却怕她在那边,给人欺负。rdquo; 内侍脸色亦黯然了下去,发出一声浑浊的长叹。 每至鬼节,遍燃长明灯,欲问魂兮归否。 魂兮曰,不归矣。 多年来念念不忘,多年来无一回响。 第14章 仙子vs杀神 第二层世界,是发生在一以武为尊的异世大陆。三教九流,武义秘籍,宗门林林总总,独立于朝廷门阀,自成一片江湖。 而这原主卿玄,不过一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已是云涯岛的岛主,人称一声云涯仙子rdquo;。 卿玄所修的玉心经又名为御心经rdquo;,被江湖正派视作邪门外道,有腐骨噬心之意,故而武林榜每每将其剔除在外。云涯仙子容貌如何,功力几成,皆是传说。 苏菀却一度觉得,腐骨噬心的并非是武林秘籍玉心经,而是原主卿玄的容貌。 若说楚歌常年养在王府,浑身透着闺中姑娘的冰清玉洁,那卿玄便是山间的空灵仙子,一袭羽纱红装,额间一点朱砂,也许是修炼留下的痕迹,愈发显得少女灵动。 但最值得言说的却是,这卿玄的结局却十分凄凉,小姑娘年纪轻轻,功力甚高,生来骄傲,虽性子有些骄纵,却是侠肝义胆之人。然,最终被曾经的同门师姐秋夕算计,破了独门玉心经的局,被那些所谓正义之士一剑刺死。 hellip;hellip;rdquo; 系统:给原主默哀几秒。 苏菀翻了翻后面的资料,发现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名叫君翊,出身名门君家。 这君家本是光风霁月正道名门,却因不小心得罪洹月宗宗主,却被洹月宗的爪牙满门屠尽。君翊一时逃脱,隐藏身份,根骨尽废,继而被不知情者送去卫家庄为奴。而少年君翊逃离君家时,已是武功尽失,毫无反抗之力。他隐忍十年,合并阴阳两经,修炼武技至至臻之境。 此后,君翊一战成名。 众人只知他经历数年修罗炼狱,重建家族,却无人记得,他曾经也是名门少主,如玉君子。 第17页 几年后他重建君氏,是为武林第一大家,江湖之人无一不俯首,无一不称颂。旁人皆道如玉君子,君家家主。 当年江湖,君氏重兴,何等盛况。 007告诉苏菀,她穿过来的这个时间点,正是君翊满门被屠根骨尽废之时,卫家庄的人并不知他们新抓回来的奴隶,正是洹月宗寻找已久的失踪的君家血脉君翊。他们待他,自然当成了真正的奴隶。 大陆以武为尊,失去内力,便意味着一生不得习武,唯有一个下场,便是送入各大家族为奴。 而这个任务显然比第一个任务难上不止一层,在第一个世界,楚歌与楚枫之间好歹有几年青梅竹马的兄妹情谊,这也是前几点好感度的基础,之后刷起来也容易得多,而君翊与卿玄素未相识,经历灭门之事,根骨尽失,如今,在他的世界唯独剩下一片黑暗。 系统表示很头疼,要攻略这样一个无心无情,还身负血仇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啊。它经手的宿主,没有一个搞定。但是苏菀却觉得,这样不是正好,卿玄抱住这君翊的大腿,也能完美避免自己的悲惨结局。于是乎,她穿过来做的第一件事,便立即连接了少年君翊那边的画面。 雪山路上,风雪茫茫,这个地方,是终年没有阳光的。 而卫家庄的下人正押送着一队奴隶赶回山庄,铁鞭不断在他们身上落下,清透的雪水中都盈着绝望的气息。 此时的君翊,即使长睫上沾着落雪,仍能分辨出原本俊秀清雅的脸庞。他因身受重伤掉出队伍,在一众奴隶中显得尤为扎眼。 忽然,一条鞭子落在了君翊的背上,失去内力的君翊摔倒。十指紧紧掐进了雪地里,才能勉力站起。他感到五脏六腑俱被抽裂一般,仿佛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没有光,全都是黑的hellip;hellip; 那一刻,他恍然明白,此世间,根本无江湖教义。 还不快起来,看看现下是什么时辰了。rdquo;身后的监事转向君翊尖着嗓道,来了这儿,你现在就得认清现实,难道还以为你是什么世家的少主。rdquo; 所有奴隶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身上,或怪异,或怜悯。这个世道,谁把奴隶当人看,这少年生的如此漂亮,才被送进来,就没了功力,怕是活不成了啊hellip;hellip; 君翊十指紧紧蜷缩在一起,腹下剧痛,微微颤抖着,他一次次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又倒下,努力了许多次,却都没有成功。 监事蹙眉,我看这人算是彻底不行了,这样一个废人,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就在这儿把他给放走,免得带回去,招老庄主不喜欢hellip;hellip;rdquo; 领头的冷哼一声,这可不行,若是这样庄主以为咱们弄错人头怎么算,把他弄走。rdquo; 说罢,他一脚踩在了少年的手掌上,还能走么。rdquo; 君翊不禁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哀鸣。 其实007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在心里为这些人默哀了,要等到十年后,君氏重兴,他们真的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此时,雪山四周忽然传来了一阵清透的玉骨笛声,伴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浑身一个激灵,此曲穿透空山,余音不绝,似有摄人心魄之意。 紧接着,一袭袅袅红装从天而降,最终轻轻落到他们眼前。众人这才看清了那少女容貌,她雪肤红唇,长裙曳地,额间一点朱砂,在这雪山间显得惊心动魄。 谁料,那小姑娘见了他们,却丝毫未停歇,持剑凌空而起,径直向点地而来,剑艺清丽绝俗恍如画中仙,美人如玉剑如虹。 其实苏菀压根不会什么武功,更别提举世神秘的独门秘笈玉心经了,这一切全靠007把原主所有的身体值传输入了苏莞的脑电波中。 漫天风霜以一笛音勾人心魂,取人性命。 所以,原主是hellip;hellip;真的很厉害啊。 卫家庄的人从未见过这般绝色天女,肤如凝脂手如柔荑,早已看怔住了,连出手接招都已忘记。他们宛如醉梦还未回过神来,卫家庄的人已倒下一片。 听着那诡谲的玉笛音,却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这,这是云涯仙子,云涯仙子出现了,她吹的是失传的玉心经,大,大家快逃啊!rdquo;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原这就是传说中修习玉心经的云涯仙子卿玄,难怪只在一瞬之间,便能四散功力。她轻轻瞥过来一眼,一道剑阵便布在了众人四周,挡住他们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大汉转过身来,面色惨白,我等皆是卫家庄之人,并未得罪云涯岛,不知为,为何仙子要挡在我卫家庄的路上?还望仙子看在卫家庄的份上,不要与我等过意不去。rdquo; 少女微微扬了扬下颌,只露出那双清丽的双眸来,她扫过了鞭子下浑身是血的少年,轻声道:卫家庄如何,与我何干。我今日来,只是要带走一人的。rdquo; 这句话其实是苏菀按照原主卿玄的性格说出的,按照卿玄的地位与功力,根本没将江湖的这些三教九流放在眼中。 说罢,苏菀点地,落到了君翊身前。她伸出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颌,直视着那双清冷淡色的眸子。 红衣在风雪中猎猎飞舞,乌发轻扬,周身花香缭绕,而君翊却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浑身都是伤痕,从肩胛蜿蜒而下。 那本是一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毫无波澜宛。但他举手投足却又从容淡雅,一如冰清玉洁的九天仙尊。 若非早就知道此人十年后会清理各大门派,连007都差点被他极具欺骗性的无辜外表给迷惑了。 谁能想到,十年后重建君氏的第一人,此刻竟是这样一奴隶呢。 少女看着君翊,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来,就是要带走他的。rdquo; 为首的壮汉怔住,还以为云涯岛缺奴隶,要掳一人回去。他略一思索,只要仙子手下留情,一个奴隶罢了,权当是我们孝敬仙子的。rdquo;说罢,他朝君翊发沉声道。你小子倒有福气,还不过去!rdquo; 话未说完,壮汉手中的鞭子已扬了起来,君翊蜷缩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苏菀猝然伸手,挡了那快落下来的鞭子。够了,不要再打他了。rdquo; 壮汉立即悻悻收手。 而君翊的指尖仍攥着雪水,一动未动。 007忽然开口:【攻略对象好感度5点,目前为5点,宿主呀,估计现在在男主的意识中,所有人都是去杀他的。】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她却并未表露出半分异样,反倒伸出皓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擦去了君翊面颊上的污血。 苏菀身上覆着簌簌的檀花,还带着清淡的香。 少女眨了眨眼。 我带你走,好不好?rdquo; 君翊一怔,苍白的唇轻轻抿了抿。 看着她的眼睛,君翊竟觉一抹朦胧的星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柔和得叫人心悸。他甚至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了,那道光便随时都能碎掉。 第15章 仙子vs杀神 不知是不是因为重伤,君翊的脸色冰白如玉。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更何况我已内力尽失,于云涯岛实在无用。rdquo; 第18页 苏菀抿笑,更显出几分少女的娇婉清丽。谁说我需要的是你的内力?rdquo;忽然,她眨眨眼:难道hellip;hellip;你真的想去卫家庄么,嗯?rdquo; 少女柔声而语,只觉暗香浮动,如蝶翅轻扇,撩人心弦。 君翊呼吸一滞,敛下眸子,静默不语。 苏菀不理会他,起身,反倒望向了卫家庄那波人,你们便回去禀报你们老庄主吧,他的人,我带走了,若是有不服,云涯岛见。rdquo; hellip;hellip;rdquo; 007觉得这个宿主入戏实在是快,这么快就学得了原主乖纵的性子。卫家庄的人哪敢多说一个字,立即从007眼皮子底下落荒而逃了。 苏菀看向君翊:想好了吗?rdquo; 君翊轻声道:我hellip;hellip;不能与仙子同骑。rdquo; 为何?rdquo; 他认真道:尊卑有异。rdquo; 然而,即使说此话时,君翊仍无丝毫窘迫,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淡雅高贵。 苏菀一顿,拍了拍华贵的马鞍,抬眸轻笑,你根骨已无,还带着伤,这儿离云涯岛相隔千里,你难道是想牵着这马儿一步一步走回去么?你不急,我也等不及呀。rdquo; 听闻此言,君翊的头微微垂了下去,从苏菀的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俊美的侧脸。 如此,于礼不合。rdquo; 苏菀并不催促,只在马上静静等着他,初阳投下,眸色愈加灵动澄澈。 最终屈服的是君翊,他攥紧拳头,压制住体内的内伤。沉默片刻,才一步步向马儿这边走来。 苏菀感受到,君翊上马时,微微一个趔趄,她顺手扶住了他,稍稍一探,便能感知到他的内息确无,身体极尽虚弱。 而君翊被苏菀双手扶住,身子微微一僵,呼吸几乎凝滞了。他的身子明显一僵,几乎出于本能避开了苏菀的手。 但是007没想到好感度居然恢复到了0点,这又是什么原理,难道君翊能分辨出善意和恶意的区别。讲真,007真想给这一届宿主疯狂打call,这个刷新速度,真的不是盖的。 马蹄踏过密林,一路无言,唯有暗香浮动,丝丝缕缕。 云涯岛距此千里之外,云涯水千层,遍植杨花,美人素花,几乎名动整个武林。原主卿玄,便是这云涯岛的岛主。 刚行至岛上,苏菀便发现一男子,素衣墨带,长身玉立在杨花树下,仿佛正等着他们似的。 经系统辨别,此人便是原主的表兄卿墨。卿墨多年来行走江湖行医问药,不分正邪,不归门宗,在江湖武林榜上排名第四。这些年,卿玄父母双亡,纵然养成娇纵的性子,但他对原主仍一直颇有照顾。 卿墨站在门前,一早见到了远处马上的卿玄与君翊,目光微微一滞。 表兄。rdquo;卿玄翻身下马,收剑行礼。 卿墨蹙眉,听闻你今日又使了玉心经,可有此事,你可知玉心经有损人的心脉,当年师父教授你时便告诫不得多用。rdquo; 是啊。rdquo;卿玄的语气却颇为轻松,我只是为了救人嘛。rdquo; 卿墨生疑,淡淡扫过远处的君翊,忽觉此少年竟有些面善。前些年君家夫人大疾,他前去问诊,似乎见过这个少年的hellip;hellip; 卿玄笑了起来,打断了他的神思,表哥,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先进屋去了啊。rdquo;说罢,她吩咐下人熬些姜汤给君翊。 卿墨颔首,望着那抹俏丽的红衣消失在灯火中。 苏菀自穿过来这个世界,一直奔波不歇,现下实在困倦,卿玄原身习武吃得消,她却吃不消,需要立即好生休养一番。 苏菀离开后,杨花树下唯独剩下卿墨与君翊二人,卿墨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hellip;hellip;你是君少主?rdquo; 君翊一顿,淡淡道:家门已灭,如今君某不敢当公子这一声少主。rdquo; 卿墨确认了他的身份,目光一冷,那你究竟为何会出现在云涯岛?rdquo; 君翊垂眸,我本该送往卫家庄为奴,是云涯仙子出现在雪山,救了在下。rdquo; 卿墨沉默了一会儿,心下生疑,表妹打小冷心冷情,可从不是如此热心之人,她,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帮这个小子? 忽然,卿墨上前一步,紧紧扼住了君翊的下颌mdash;mdash;却发现君翊面色潮红,连丝毫反抗挣扎都无。 果真是,十年修为,内力全无。 卿墨讶然:你,他们真的把你的武功全废了?rdquo; 君翊没有回答,夜风从水上掠过,微微有些生疼。 hellip;hellip;正是。rdquo;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半晌后,仿佛生生撕开结了痂的伤疤一般,君翊轻声答道,不止如此,此番我根骨尽废,三年以内,不可再习武提剑。rdquo; 卿玉的目光几乎在同时变冷了,没想到洹月门宗自诩江湖武林名门正派,匡扶正道,私下的手段却如此残忍,连一少年都不曾放过。 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原本惨遭灭门,毁掉修为的名门少主,此刻竟这般冷静。 卿墨沉默片刻,道:我找你,只是想告诉你,若你的身世被旁人发现,影响了云涯岛与卿玄,我自不会放过你。你记住,要明白自己的身份,若要长久留在这儿,自当安分守己,好自为之。rdquo; hellip;hellip;嗯。rdquo; 君翊答,眼睫不轻不重地颤了颤。 卿墨这才收起了剑。 这时,卿玄身侧的婢子来请君翊过去, 君翊顿了顿,仍颇守礼节朝卿墨欠首,继而尾随婢子消失在夜幕中。 而他经过水上阁楼时,只见湖面上掠过一道黑影,那玄衣人看向君翊的神色恭谨,分明藏着臣服的意味。 君翊只淡淡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行至厅房内,隔着珠帘,苏菀似正在练功,周身气机微微浮动。此刻少女鬓发散落,垂在白瓷般的颈上。额间朱砂印记更深了些,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007每当看到这个时候,心底就会产生对宿主的任务的蜜汁自信。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外头,婢子的声音传了进来,主人,您找的人已到了。rdquo; 少女回眸,隔着薄纱,露出半张脸来。只抬眸轻轻一瞥,便将这个夜空的星辉都藏在自己的眼眸之中了。 君翊一怔,好感度动了动。 007简直是目瞪口呆,用百年后时空的话来说,苏菀她就是行走的撩人机啊。 君翊上前,没人如旁人一般称苏菀为主人。他如今再落魄,也曾是君家少主,家风甚严,绝不会对旁人卑躬屈膝。 待到室内无人,烛火幽微,君翊轻声开口:我hellip;hellip;rdquo; 苏菀眼眸带着灵动的光:我找你,只是想替你上药罢了,过来。rdquo; 她的声音柔和轻快,仿佛只是一不知世事的少女。坐下吧。rdquo; 君翊瞳孔微微收缩,不必。rdquo; 苏菀不理会他,调匀了玉色的药膏,撇嘴:坐下,别动。rdquo; 第19页 可我hellip;hellip;按礼法,不能与你同坐。rdquo;他说得颇有几分认真。 苏菀却并不急,眸间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纯净,如有醉意。 过了半晌,君翊一顿,上前,屈膝而坐。 如同骑马一般,似乎每次屈服的都是他。 然君翊的衣袍一丝不乱,坐态雅正,举手投足皆不失名门之后的端方之风。 你hellip;hellip;看上去本是世家公子,怎会被送去卫家庄为奴。rdquo;苏菀问。 君翊敛着眸子,轻声说:家门罹难。rdquo; 苏菀:此事江湖常有,那你可要寻仇。rdquo; 君翊沉思许久,他有些艰难道:先父家训,杀生有错,可因果循回,他们理应付出代价。rdquo; 苏菀的目光落到他的伤痕上,那道暗红早已深可见骨。自然而然,她伸出手指,去探他满是伤的肩胛。 岛主!rdquo; 感受到肩上冰凉的温度,君翊第一次有些无措。当年满门被屠,被生生毁了筋脉,他便不再愿意被任何人触碰。 十根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更何况,早听闻云涯仙子年少乖纵,难道此番hellip;hellip;便是以捉弄其他人为乐么。 007觉得状况不妙,因为它探知到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忽然就起伏不定,它真的差点哭出声。 大抵在君翊严谨的家教中,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卿玄的任性。 苏菀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反倒噗嗤rdquo;笑出来,君少主,你可知我手中是什么东西,这是江湖中上等的玉胥膏,以内力推进体内可治愈根骨,如今hellip;hellip;你已无内力,自然需要我帮你。rdquo; 只是hellip;hellip;会很疼罢了。rdquo;苏菀眨了眨眼,补充道。 君翊听罢,微微睁大了眼。 第16章 仙子vs杀神 这玉胥膏,君翊是听闻过的,只存于传说中,习武之人根骨尽废并非无药可解,唯有一法,便是取雪山之巅的天然灵芝,炼成玉胥膏。用千年的雪水滋养受损的灵脉,以此减轻损伤,长此以往,以求自愈。 只是,药膏入体,犹如冰火相融,极尽痛苦。并且,灵芝稀少,常人难以一见。 君翊沉默片刻,你,为何如此做。rdquo; 苏菀唇角自然而然,弯出一道明丽的笑容,不如何呀,玉胥膏乃是先母留下武林圣物,世间罕有。可我又无用,为何不广施善德呢。rdquo; 君翊的指尖端端正正放于膝上,微微一滞。 原她,只是为了广施善德。 他敛眸道:那hellip;hellip;你可知我是谁,你将我带回来,可知会给云涯岛带来何种麻烦。rdquo; 苏菀轻车熟路准备着药膏,我不知道,也不需知道,我做事,何曾后悔过。rdquo; 虽说如此,可这玉胥膏已是武林圣物并非凡品,寻常人家根本不曾见过。君翊抬起眸,嘴唇微微张阖,半晌后,涩声道:我,不配。rdquo; 苏菀转身,认真地看着他,狐疑道:你有何不配,我说你值得,便是值得的。rdquo; 君翊眼底的浓雾似划开了一些,他嘴角努力弯了弯,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上次做这个动作是多久之前了。 谢谢。rdquo; 苏菀笑:何必同我说这些。rdquo; 好感度稳定在了上升趋势,007简直想向宿主势力低头,从她将此药赠给男主时,按男主有恩必报的家教,恐怕已经不敢忘记她。 而这才是苏菀眼里的重点。 快把衣服脱了。rdquo;苏菀戴上了茜素色的流云抹额,看了君翊一眼。 君翊一顿,伸手,竟听了她的话。解开了半侧衣袍,露出了苍白的肩胛。 即使苏菀已有心理准备,却仍有些讶然。君翊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入刻骨的伤痕,触目惊心,且脉搏处一道青紫色的伤痕尤为显眼mdash;mdash; 这是废掉根骨的标志。 有此一记,从前的修为武功都不算数了,仍是空无一物的废人,故而杀人灭口者皆选用此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所以君翊只能铤而走险,修习禁术,走火入魔。 007看着也吓了一跳,它觉得主神把这个世界的男主设定得也忒惨了点。 饶是如此,君翊仍颇具礼数,微微颔首,抱歉,吓到你了。rdquo; 苏菀摇头,颇具侠气道:说什么呢。rdquo; 指尖剜了一抹药膏,苏菀调息内息,运出内力,药膏沿着那些细碎的伤口,逐渐浸入了君翊的皮肤。而伤口的四周一片乌青。 药效立即显露出来,君翊的呼吸变得凌乱,逐渐变为竭力克制的呻.吟。 上一刻还有如鞭炙在身,下一刻便如置身千年寒冰,就算坚韧如君翊,也不由紧蹙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掐入伤口里。 苏菀探了探他的脉息,果真,君翊的意识已开始混沌。 正在此时,门却倏然被推开,卿墨疾步入内,见到上药这一幕,面带愠色。 表兄?rdquo;苏菀吓了一跳。 卿墨:胡闹,你在做什么。rdquo; 苏菀撇嘴,表兄,他受了重伤,我要救他。rdquo; 卿墨一顿,温声道:即使你想救他,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更何况,你尚不知他的身份,这般贸然,成何体统。rdquo; 他直接出手,欲将君翊带出去。 苏菀挡住卿墨的拳,表兄,你现在带他出去,他会死的。rdquo; 卿墨冷言:与你何干?rdquo; hellip;hellip;我不愿他死,我想照顾她。rdquo; 按照原主直来直往的性子,这些话都是毫不遮拦。 你hellip;hellip;rdquo;卿墨声音一哽。 这话显然已被君翊听清,他的指尖紧紧捏作一团,显得有些青白。眼睫重重颤了颤,似冷得发抖。 他只是一个奴隶。rdquo;卿墨压低了声音。 苏菀直视着卿墨,表兄,我知道,可我仍会救他。rdquo;此话无比坚定,不容置喙。 hellip;hellip;rdquo; 卿墨脸色当即拉了下去,表妹,你别忘了,我是为你着想。rdquo;说罢,拂袖而去。 君翊额间慢慢浸出一层层薄汗。 苏菀握住了君翊的脉。君翊骤然感受到有一股细细的内力被缓缓推往体内,如灼热的伤痕上撒下的一股灵泉。 他低咳两声,眼帘微阖,眼中的世界一片模糊,只余一道明丽娇妩的少女身影,被烛火勾勒清晰地出来。 而没过多久,苏菀竟发现他地眼尾带着薄薄的水光,在清俊的面颊上显得有些刺目mdash;mdash; 这可是在男主完全清醒的时候,绝不会表露出的举动。 怎么了?rdquo;苏菀轻声问。 君翊浅浅喘息了一下,我hellip;hellip;疼。rdquo; 苏菀随即继续向他的脉息中传送内力,她能清楚感受到,此刻君翊的内息有多么薄弱,若是真的落入卫家庄的奴隶营中,恐怕根本活不了。 007很难想象,在原定的设定中,君翊是怎样躲过洹月宗的追杀,还能在卫家庄奴隶营的折磨中存活下来。 第20页 云涯岛中,夜凉似水。 不知过了多久,君翊才转醒,缓缓睁眼。 他已感受到体内不断送入的温和的内力,双眸不知注视着何处,目光有些涣散,姑娘,你在做什么。rdquo; 苏菀回过神来,故作生气:救你呀,怎么,现在便不认识我了。rdquo; hellip;hellip;为什么。rdquo;片刻后,他隐忍道。 苏菀眨眼:什么为什么?rdquo; 我hellip;hellip;没什么。rdquo; 忽然,却似害怕知晓真相一般,他中止了言语,眼睫轻轻覆了下去。 他其实方才是忽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堕入了烈火灼烧的阿鼻地狱,被一云端仙子救了出来,那一眼,恍如破入了天光。 他害怕梦醒。 自从灭门,武功尽失,他似乎一直都在逃亡的路上,很久没这样安然地做过梦了。 【宿主,好感度就这样涨到15点了!】 这皆是意料之中,苏菀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有一事,她一直没弄清,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洹月宗的人追杀君翊,是为寻找君家秘籍阴阳经。 阴阳经是君家的武林先祖所留,本是双修之法,君翊为恢复武功,独自一人修炼,所以才心智尽失,走火入魔。 可hellip;hellip;君翊到底将阴阳经放在哪儿的呢。 苏菀心知肚明,按目前少的可怜的好感度,她和君翊的关系大抵就比陌生人好上一些。但这以君翊的性子,已经很不易了。尽管如此,他却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曾坦白,说明根本没完全相信自己。 夜已渐深,苏菀唤来婢子,将君翊送下去。 婢子揣度片刻,小心道:是hellip;hellip;将此人送去奴隶房,还是马厩呢。rdquo; 苏菀扫过君翊,自然不是hellip;hellip;rdquo; 话音未落,君翊淡淡打断了她,不必,其实那儿挺好的hellip;hellip;我已习惯了。rdquo; 苏菀佯作微怒,你的身体内留着上好的金胥膏,你就打算在奴隶营里面养身子么。若是好不起来,怎么对得起这良药。rdquo; 君翊微微垂下头,不说话了,任由苏菀安排。而与此同时,好感度正慢慢往上爬。 君翊离开房间时,伸手,擦净了床榻上自己留下的污血,向苏菀欠首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忽然,他轻轻捏着随身的玉清剑,回头,向苏菀单膝跪下。 一身白衣,染着血迹,隔了灯火。 他双手捧剑,献祭一般。姑娘大恩,在下定当誓死相报,今以此剑为凭,还望姑娘收下。rdquo; 这玉清剑是君家随身之物,在原设定中,无论发生何事,君翊从未离身。他今夜肯交出来,说明自己至少取得他初步的信任。 苏菀抿笑,仿若初晴映雪,她顺手接过来:好呀,那我就先收下了,我一早便听师父说过,这玉清剑可是一宝贝。rdquo; 君翊看了看那剑,似有些留恋,复又低下头,反正hellip;hellip;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了。rdquo; 他起身,回头离开,伤痕牵扯着全身的神经,一身病骨,可不知为何,他觉得今夜好了许多。 是夜,苏菀走在云涯岛上,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传说中的阴阳经到底会在哪儿呢。顺路着,她看到君翊的客房仍点着灯。 倏然,身后一道寒意掠过,苏菀一手接住了从身后飞来的暗器。 掌心间,是一柄锃亮的暗镖,镖尾系有一张素帛。 苏菀立即让007辨识这是什么,系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洹月宗的秘令,飞翎羽。 而飞翎羽上所书,一字一句皆是惊心动魄mdash;mdash; 洹月宗对君翊下达追杀令。 天涯海角,格杀勿论。 第17章 仙子vs杀神 苏菀路过君翊的客房时,却隐约发现烛火正诡异地跃动。 君翊似正在调理内息,药膏方入体,却急于功成,这是大忌。噗mdash;mdash;rdquo;忽然,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来,才换下的干净袍衫又沾上刺目血痕。 苏菀招呼来一婢子,半晌后,婢子入内,手中端着岛上的雪灵补药,公子,这是岛主让送来的。rdquo; 君翊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起身道谢。 待那婢子走后,君翊却在继续运功,苏菀依稀能看到他的脉息涌动着异样的暗红,形状有异,这hellip;hellip;分明是传递武学信息的符号。 苏菀吓了一跳,难道这君翊竟将阴阳经的术法藏在了自己的脉息里,难怪hellip;hellip;他竟能瞒过洹月宗一派高人,难怪昨晚探知到他的脉息有异。 苏菀人还未入,挟了内力的掌风已行至君翊身前,打断了他运行内力的脉息。 你可知你修的武技有损心脉,最终一日会反噬到你的身上,更何况你根骨未愈,这么做就是自寻死路。rdquo;苏菀一口气说完。 君翊似有些讶然,微微蹙眉,咽下了口中的腥甜之气。我无妨。rdquo; 怎么会无妨?rdquo; 可,你跟本不知我为了什么。rdquo;忽然,君翊冷冷打断了她。你跟本不知,若非走投无路,我也不至如此。何况,我做什么,与你何干。rdquo; 果不其然,他的好感度在慢慢下落。 苏菀没回答他,空灵眼眸已凝满委屈的雾气。 一时间,君翊骤然察觉自己的失态,惶然起身,颔首,抱歉,我hellip;hellip;rdquo; 若非修习阴阳经一时有损心智,他绝不会待她说这样的话。 身处同一江湖,有人生来便是星屑冰魄,天子骄子,可有人便是尘泥灰烬,他与她之间,犹隔天堑。 她却不明白。 苏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负气一般转身跑出去,留下一道星空下绯红背影。 君翊凝望着,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开口。一个尽失武力之人,站在这武林大陆的浩瀚星幕下,显得有些无措。 007诧异:宿主,你你你就真的这么走了? 苏菀摸了摸系统的小心脏【你放心,我故意的,他知道我生气了,才会想着赔罪。】 君翊正是一夜无眠。 翌日,苏菀在落雪峰上练剑。她周身所气机如丝雨密布,恍如入画。此法,正是名动武林的玉心经。远处一大雕掠过,在旖旎空中盘旋。 俏丽的红衣落入君翊眼中,他清冷的目光中掀起一丝波澜。明明道歉的言语已构思了一整夜,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玉心经招成时,卿玄周身暗香浮动,冰蝶萦绕起舞。 君翊敛眸,轻声道:你的武功真好。rdquo; 苏菀看了他一眼,便立即别过了头去。她轻轻点地,便飞到了一侧的树梢上,只露出半张昳丽的少女面容来。 有事?rdquo;苏菀的语气硬邦邦的。 君翊白衣若雪,面容如玉,衣袂在雪山之巅飞舞。眼睫一根根覆下来,看不清具体的情绪。 忽然,他轻声开口:你可以教我武功吗。rdquo; 此语一出,系统和苏菀都有些震惊,要知道,君翊虽现下落魄些,可到底是名门君家之后,根骨极正。换做从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向一个女子低头,更何况,这个女子修习的还是为江湖不齿的邪门外道。 第21页 还有hellip;hellip;昨夜之事,很抱歉。rdquo; 苏菀想了一会儿,扬了扬下颌,明媚笑道:可以呀,那你叫我一声师父吧。rdquo; 君翊眼睫轻轻颤了颤。 见他沉默,苏菀不依不挠:难道hellip;hellip;你不拜师父,就想我教你?rdquo; 君翊:hellip;hellip;rdquo; 007:hellip;hellip;rdquo; 但系统却惊异地发现男主的好感度上升了一点点,恢复到了昨晚的水平。 大概这位君家少主,在他从前的生命里,学的是正道武学,受的是名门家教,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待他如此任性。 落雪峰上顿时寂静无声。 苏菀轻轻落到地面上,不愿意就作罢。rdquo; 彼时,云涯岛迎来一客人,峨眉山关门大弟子秋夕。这秋夕不简单,本与卿玄一同师从空胥道人,道人仙逝。卿玄自成一派玉心经,而大弟子秋夕则拜入了峨眉门下。 在原设定中,卿玄被江湖六大门派围剿,便是因这师姐透露了玉心经的破绽。 秋夕向来自视甚高,她想做这江湖第一女侠,便要破掉玉心经的奥秘,而她多番向卿玄打听玉心经,皆被原主一口拒绝。 既难以超越,更难以继承,索性毁了它。 这便是所谓的江湖正派。 卿玄调整了下表情,努力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她从树梢上跳下来,师姐来了?rdquo; 秋夕抬眸,温婉笑道:我来看看你,今日师妹又在习武么?rdquo; 苏菀抽出剑,在雪上随意划出道道痕迹,是呀,师姐来这儿有何事。rdquo; 原这秋夕到访,便是向卿玄打探洹月宗的追杀令一事。洹月宗为追杀君家余孽君翊,探访阴阳经,向江湖各大门派四散追杀令。 苏菀心神一动,状作不经意道:君翊hellip;hellip;这个人我不认识呀,都不曾听闻过。更何况江湖君家名门正派,何时与我这云涯岛有了联系。若是真的有何线索,我必定会告知师姐。rdquo; 然而,话虽如此,她飘忽的目光却故意投向布满松针的密林深处,引得秋夕颇有些疑虑。 秋夕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只问问罢了。你我想与你一同练剑,我们师姐妹,已许久没有切磋技艺了,可以么。rdquo; 苏菀唉声叹气,今日我修习的武功长进不佳,身子却疲得很,都不大愿意继续修习,师姐,恐怕不能奉陪了。rdquo; 秋夕露出一道灿烂笑容,原是如此,那师妹好生休息,习武要循序渐进,不要太过劳累才好。rdquo; 秋夕回过身去,却不经意看清了雪松下那张清雅俊秀的面孔,惊觉此人有些眼熟,待她思索片刻后,忆起此人身份,明丽的瞳孔骤然收缩mdash;mdash; 他就是洹月宗寻找已久的,失踪的君家余孽君翊! 卿玄竟在云涯岛藏着他。 果真大胆。 见此,她顿时心生一计。 秋夕快离去时,忽道:我听闻三日后玉雪山庄将有武林大典,师妹可要去么。rdquo; 苏菀回忆了一下,三日后哪儿有什么武林大典,恐怕是这秋夕的计策。卿玄若要真出现在那儿,恐怕才是羊入虎口。 然苏菀仍应允,师姐若是要去,那我肯定也去呀。rdquo; 那三日后师姐在玉雪峰上等你,不见不散。rdquo; 苏菀笑着点头。 秋夕心满意得,遂提剑而去。 待秋夕离开,君翊才从密林中走出,俊美的脸庞上露出凝重的情绪,你真的要去武林大典么,你可知也许会有危险。rdquo; 苏菀一字一句,与你何干。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君翊的声音哽了哽。 苏菀瞥了他一眼,拜师的事,你想得如何了?rdquo; 君翊一怔,喉结上下滚了滚。苍白俊美的脸颊似有些许愠色,转身而去。 系统:hellip;hellip;有你这种人么。rdquo;不过它没有说出口,因为好感度的确在上涨,它是很服气的。 苏菀哼了一声,冷面离开。 苏菀走过时,却悄悄将洹月宗的飞翎羽落在了小路上。 007一眼就看出了宿主的算盘,她故意让君翊知道,她已清楚他的身世,尽管如此,即使与武林第一大宗洹月宗为敌,她仍选择护着他。 这种算计,可谓攻心。 而与此同时,君翊却有些难安。 他忽然想见她,不论以何种方式。 自那一眼看到她在峰上习武,娇妩中三分英气,冰蝶飞舞,抹额飒飒。武学至甄,不过于此。 然而,他更明白,她是云端仙子,星屑冰魄,可望,却不可即。 hellip;hellip; 三日后,苏菀如约离去。 果不其然,君翊一眼便看到了路上遗失的飞翎羽。他拾起来,看清了飞翎羽上的字迹。 君翊瞳孔有些微缩,眸中藏着些痛苦的神色。 洹月宗追杀,她没告诉自己,可她显是却什么都清楚。 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秘密,从她第一次救自己时,便已了然。 和这飞翎羽拴在一起的,却是他那夜给她的玉清剑。君翊只觉手心已捏出了细密的冷汗。 君翊拦住一婢子,你可知仙子在何处。rdquo; 婢子撇嘴,岛主今日不在岛上,仙子的行踪岂是你可以打听的?rdquo; 君翊回过神来,寻遍云涯岛上每一个角落,哪儿都没有她。落霞纷飞,落雪峰上已空无一人。 长身玉立在夕阳中,心却惶惶。难道她真的孤身一人去了武林大典。 自秋夕离去,洹月宗的人恐已猜到卿玄私藏自己,所以才请她前去,那她是否会遭遇不测。 第18章 仙子vs杀神 落雪峰上,是夜。四周断崖峭壁,唯有夜空中一轮孤月,皆是一片瑟寒。月下是一高耸入云的雄奇庙宇,点着万帐灯。 庙宇前武林各派首领林立,为首的是桓月宗宗主木桓,而他身侧立着的正是秋夕,众人无不严阵以待。 苏菀提着剑,点地凌空而起,落到他们面前,少女的一抹红衣在月下尽显妖异。而她的腰间,正挂着通体温凉的玉骨笛。 卿玄见过各位。rdquo;苏菀颇具侠气,抱拳行礼。不是说今夜落雪峰有武林大典,为何只有你们几位。rdquo; hellip;hellip;rdquo; 那些小生的眼睛没有一个不瞪直了的,这云涯仙子不说是修习禁术的妖女么,怎的今日一见,竟是这般貌若天女,仙姿佚貌,丝毫不见妖气啊。 木桓也不与她废话,直言:不瞒仙子,今日我等聚集在此,只是为了找一人,也想向仙子打听打听,不知仙子可听闻过君家余孽君翊?rdquo; 苏菀轻笑:君家难道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君翊可是江湖人人人皆知的名门少主,何时成了什么余孽了。rdquo; 木桓冷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君翊他早已不是我正道之人。这么说,仙子是听闻过此人的了?rdquo; 苏菀别过头去,目光扫过了秋夕。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rdquo; 第22页 木桓霍然抽剑,不知仙子可听说过我洹月宗的乾坤阵法,若是仙子真的见过,便将这人给交出来,我洹月宗与云涯岛便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仙子看如何。rdquo; 苏菀不疾不徐,取下了腰间的玉骨笛把玩,君翊嘛,现在是云涯岛的人,我说不交,便是不交。rdquo; 木桓的脸色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你hellip;hellip;看样子仙子是真想与我等一决高下了!rdquo; 言毕,他立即使独门暗法,召出宗门余生。 孤峰雪冷,苏菀凌空点地,轻轻落到了庙宇的廊檐上。借着灯笼余晖,她翩然吹笛。 等等。rdquo; 正万箭齐发之时,忽然,庙宇前的小路上传来一声清冷的男声。下一刻,一道若雪白衣映入众人的眼帘,他衣袂飘飘,面容如玉,若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的身体有些虚弱。 众人看清那人容貌,无不惊愕,此人不就是桓月宗暗中追杀已久的君翊,没想到,他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孤身前往落雪峰来。 唯有苏菀丝毫不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递过去。 君翊看了看苏菀,才转向了武林各派,目光冰冷,道:不知各位叔伯今夜兴师动众,所要寻之人,可是我?rdquo; 过了好一会儿,木桓才回过神来,斥道:孽障,你倒有几分胆量,还不快把阴阳经交出来!rdquo; 君翊丝毫没有犹疑:既然如此,那此事与云涯仙子毫无关系,我既已出现,请各位叔伯将仙子放走。rdquo; 他的话不疾不徐,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 然而话音未落,洹月宗的人早已等不及,诸多门生手持利刃,上前布下乾坤阵,将君翊死死围困在中间,挣脱不得。 接着月色,苏菀骤然发现君翊的脉细有异,周身的气机缭绕着杀机,洹月宗并不知君翊将阴阳经的秘诀藏于自己的脉细。而君翊今夜却要逼出阴阳经,即使武功尽失,他也要在落雪峰与洹月宗之人同归于尽,报以死仇。 他此番,是报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木桓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立即朝门生喝道:动手!rdquo;一时间,众影浮动,磨刀霍霍。 苏菀忽然刺出一柄银针,那飞针破空而去,正中君翊的穴位。顿时,君翊周身的脉息被紧紧封住,丝毫动弹不得。他甚至来不及反抗,便已沦为刀下囚徒。 变故突生。 君翊有些错愕,抬眸,望向苏菀。那一眼倒映着少女昳丽的面容,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 007提心吊胆,发现好感度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它完全不明白宿主到底有什么打算,这是hellip;hellip;药丸的节奏啊! 趁此时机,桓月宗的门生已彻底制服君翊。而刀下的人眼眸清冷,毫无表情。 木桓上前,将剑抵在君翊脖颈上,小子,凭你的本事,还想与洹月宗一决高下,实在可笑。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你现在这幅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兴许,我高兴,还能饶你一命。rdquo; 君翊敛眸,轻声道:家父生前尊你为宗主,你为了一卷失传的阴阳经,让人杀了他,这难道就是洹月宗宣扬的江湖教义么。rdquo; 苏菀在心里呸了一声,事已至此,刀已架到脖子上,君翊还在和洹月宗的人说什么江湖教义。 木桓冷哼,你现下说这些有何用处,你既舍不得你父母,便下去好生陪着他们便是。rdquo; 君翊顿了顿,唇角微抿,放云涯岛主离开此处,此事与她无关。rdquo; 秋夕终是忍不住,冷笑:君少主,你想过没有,你今日会出现在这儿落入我等手中,全因卿玄。若是卿玄真的想瞒着你,又怎会让你看到桓月宗的飞翎羽?更何况,方才我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卿玄师妹亲自出手,锁住了你的脉细,你现在已是案上鱼肉,还有心思保全他人?君家少主,你不要告诉我,你光风霁月名门之后,是心甘情愿被一修习禁术的妖女算计。rdquo; 君翊身形顿了顿,一眼没看她。沉默片刻,淡声道:我,没有资格怪卿姑娘。无论如何,是她救下我。rdquo; 继而,他望向了苏菀,眼眸中藏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似是责备,又似不是,远远一望,比孤月更加清冷,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只想知道缘由。 一声解释即可。 007发现好感动波动得更厉害了,它真的要哭了。 秋夕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些,可惜,你如今根骨尽废,君家少主,谁都不会给你解释,谁也都不会救你。rdquo; 恰在此时,清透笛音穿透夜色而至,一音一谱,俱带杀意。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苏菀已布下玉心阵法,未见其人,只闻凌人杀气蜂拥而至,将众人锁在其中。 hellip;hellip;啊啊啊hellip;hellip;rdquo;有内力稍差的门生已倒地痉挛起来,素来只听闻玉心经神秘,没想到竟这般玄妙,能至杀人于无形。 苏菀趁机抓起君翊,走。rdquo; 众人立即起身欲追。 妖女!rdquo;不知谁喝了一声,下一刻,只见火种从天而降,如凤凰明火,将洹月宗的人包裹在中间。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何谓玉心经么,这便是了。rdquo;苏菀点地,回眸轻笑,那道笑意极尽摄人心魄。这明火三个时辰后消失殆尽,不会伤人性命,只会堵住你们去路罢。你们hellip;hellip;且便好自为之罢。rdquo; 她将玉笛置入唇中,唇瓣轻启,倏然,一只大雕从天际呼啸而过。苏菀立即向那雕儿招招手。雕儿竟似听懂了那笛音一般,向此处掠过。 苏菀回眸:走呀。rdquo; 君翊立在月下,探了探已被锁住的脉息,却似不愿与她同去。他的面色有些僵硬,hellip;hellip;为何。rdquo; 苏菀明知故问,hellip;hellip;什么为何?rdquo;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rdquo; 苏菀:是呀。rdquo; 那hellip;hellip;姑娘为何救我,既已救我,方才又为何锁我脉息。rdquo; 苏菀收回玉笛,我自有道理,不想告诉你。rdquo; 君翊的指尖紧紧蜷缩在一起,半晌后,他忽然欠首一礼,无论姑娘如何说,君翊都会相信。只是hellip;hellip;姑娘大恩,君翊只能来日再报了。rdquo; 说罢,他竟朝那团燃烧的明火走去。白衣飘飘,此刻他只是一凡人,再不是什么芝兰玉树,根骨极佳的君家少主。 007甚至觉得宿主的行为已经不是任性,这已经是在作死了。苏菀却颇为笃定,不用急,他会回来,而且hellip;hellip;好感度会上涨的。rdquo; 一则,凭一凡人之力,破不了那明火,他需要自己。二则,他如今只是被血仇冲昏头脑,他一旦明白原主的苦心,当则钝痛入骨。 所有的真相由他自己一寸寸剥开,比之自己告诉他,更震撼人心。 方才秋夕问君翊是否心甘情愿,其实苏菀已看出了,他的确是。 第19章 仙子vs杀神 第23页 大雕在空中盘旋,发出尖啸长鸣。 苏菀真的看着君翊手持一柄长剑,一步步靠近明火。 长夜如斯,大雕扑着翅膀向静谧的山崖中俯冲而下hellip;hellip; 君翊轻轻抬手,欲逼出自己脉息里所藏的阴阳经术,就在今日,做个了结。忽然,他周身的气机却开始猛烈的波动。 阴阳经本是双修之法,然而他独自一人逼了出来。就像原设定一样,他会走火入魔,心智尽失。 然而他运动的阳火丝毫没有停歇,径直向洹月宗的人奔去。 那些人的表情皆是呼天抢地,惨不忍睹。 不知谁叫道:少主,收手吧,求您了!求您看在家主的份上,不要再动手徒增杀戮了。rdquo; 苏菀循声看过去,只见那人群中的女子生得柔弱无骨,娇若秋风。007一辨别,立即汇报,这是君家收的师妹莼儿,此女本想攀附君家,却在君家覆灭后,立即投奔洹月宗。 当日,君家行踪暴露,恐怕也少不了这位女子的关系。 君翊淡淡看她一眼,眼中丝毫无多余的情绪。 今夜,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剑魄已失,此世救赎,唯有杀戮。 苏菀第一次看到了君翊身上的冷血绝情,似野兽舔血一般,一寸一寸地被逼了出来。 纵然如此,他的刀剑仍勉力避开了卿玄。 007觉得大事不妙,如果男主今天晚上真的和洹月宗的人同归于尽,死在这儿,那这个世界会不会崩塌,他们的任务怎么办?! 苏菀想了片刻,从指尖飞出了银色凌针,正中君翊飞俞穴。 君翊却一手接过了那银针,阴阳经的强大功力正在体内运转。他安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卿玄,目光冰冷,如看一陌生人。 苏菀没有多言,将玉骨笛音放在唇瓣,笛音轻轻流出,像抚慰一般。 然而君翊并无丝毫反应,仍旧握着刀刃向里侧冲去。外围的人已不断倒下了,血染红了君翊雪白的袍衫。 笛音随即变得尖厉了些,划破夜空。 君翊一顿,神思似乎清明了些。 hellip;hellip;是她。 落雪峰上,云涯岛中,从卫家庄的鞭子下将自己救起。 苏菀让系统调低自己的身体值,顿时,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逐渐浸润出来,浸染了朱红的唇瓣。饶恕如此,笛音仍旧清冽如斯,不含分毫杂音。 鲜血漫过指尖,滴落在地面。 好感度慢慢恢复正常水平。 洹月宗的人差点跪下了,原来江湖上真的有一种武学能制止得了走火入魔的人,这个卿玄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此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卿墨听闻落雪峰的动静,提剑而至。 表妹,这是怎么回事。rdquo;他看了看执剑的君翊,蹙眉,上前查看。 君翊抬眸,静静看着他们,卿墨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他所有视线。 他忽然上前,按住了苏菀的手臂。 hellip;hellip;对不起。rdquo; 卿墨厉声道:滚。rdquo; 苏菀脸色苍白,如一朵即将坠地的霜花。她别过头去,像是很恼气。 回过神来的君翊双眼朦胧,无措得像个孩童,hellip;hellip;我们走。rdquo;他轻声道。 苏菀不理会他,径直转身,向下山的小路走去,红衣翩飞。 君翊身形一顿,紧紧跟在后面。 007:hellip;hellip;rdquo; 它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刚才男主根本没有伤到宿主,它并不理解宿主在气什么。 行至山脚,苏菀随意点燃了篝火。 君翊在旁立了一会儿,才走向燃烧的篝火,轻声道:我,想与你共同修习这阴阳经。rdquo; 苏菀唇角撇了撇,轻轻别过头去。 君翊想一探她方才因何吐血,握住苏菀的脉,瞳孔有些收缩:你的身体为何会这么冰冷,难道是方才被我的杀机所伤。rdquo; 苏菀没有回答。 随即,君翊解下雪白的外袍,盖在苏菀的身上。苏菀一截雪白的脖颈露了出来,眉眼娇丽带着三分英气,周身带着云涯岛上特有的细细暗香,君翊的神思不由有些微征。 若不是身负家门之仇,若是当年,或许他也是有资格的。 007却有点热泪盈眶了。 君翊即使走火入魔,都本能地护着卿玄。 这绝逼就是让人潸然泪下的革命友谊啊。 忽然,苏菀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内力传送入自己体内,她抬眸一看,是君翊将阴阳经逼出来的,仅存的内力全部送往了自己身内。 一时间,连君翊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对这个少女的关心出自何处。 可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却仍想着能好好抚慰她。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她与旁人皆不同,旁人表面和善,却要取他性命。而她虽任性,却是真发自内心关心他。 自己已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苏菀忽然开口,你刚才是想杀了洹月宗的人么。rdquo; 嗯。rdquo; 苏菀看他一眼,若是阴阳经破出你的身体,你也会心智尽失而死。rdquo; 是,我一人,死不足惜。rdquo; 007在体内咆哮,不不不,你很足惜,要是你死了,找谁刷好感去。 苏菀按住冲动的系统,道:君家少主自小学的江湖教义,名门家规,可没教你杀人吧。rdquo; 君翊沉默片刻,hellip;hellip;那些东西,已失了。rdquo; 他的眼睫动了动,静静坐在那儿,白衫墨发,眸色清远,与方才的杀神判若两人。 君翊掖好卿玄的衣裳,便退出一段距离,淡声道:你好好坐着,我去寻些取暖的东西来。rdquo;说罢便起身离去。 寻来后,君翊安置好木材,便坐在了原处,开始调理内息,他感到体内残余的内力正在开始逐渐恢复。 苏菀托腮,眨眼道:你不必如此辛苦地重拾武学,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就教你,好不好。rdquo; 君翊并未睁眼,甚至没有同上次一般面陆愠色,拂袖而去。他只温声道:你不生气了?rdquo; 苏菀立即坐回了原位。 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中,好感度又上升了一点点。 夜已深了,万籁俱寂。 夜深时山下会有一些霜露,再加上此处地处雪山,细密的水汽凝在了君翊的眼睫上与外袍上。 苏菀眨着眼睛看了看,忽然伸手,轻轻拭去了他眼睫上的水露。君翊苍白俊美的脸颊毫无变化,只喉结上下滚了滚。 君翊。rdquo;她唤出声。 嗯?rdquo;君翊并未睁眼。 那个莼儿是谁呀。rdquo; 君翊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一个陌路人罢了,难道hellip;hellip;你在乎这个?rdquo; 苏菀拢了拢衣衫,不置可否。 好感度却略上升几点,苏菀话锋一转:你的玉清剑还在我这儿,你说你会回来报恩的,如果你现在就跟洹月宗的人同归于尽了,那谁来报我的恩呀。rdquo; 第24页 君翊睁眼,微微欠首:若我活着,自当护你,若我死了,亦会驭魂相伴。不论阴阳,我定会保你性命无虞,一世平安。rdquo;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驭魂是武林世界一个一个特有的术法,若有人死了,将以灵魂下咒,以毕生的灵力永生永世守护那人。直到那人亦命殒,方得渡魂,方得新生。 在君翊世家少主的意识中,有恩必报,即使身死,也要那残魂来偿。 苏菀别过头去,忽轻声道:不必如此,我只想你活着,你现在hellip;hellip;知道方才我为何要锁你脉穴了吧。rdquo; 她流露出几分云涯仙子该有的任性,便不再多言了。 我hellip;hellip;rdquo; 君翊心神俱动,方才的一幕幕冲破他的脑海。 明火,鲜血,秘籍,锁脉hellip;hellip; 卿玄方才分明这么焦急hellip;hellip;只是为了护住自己的性命,自己却冷眼相对。只是他从前自觉家门被屠,孑然一身,只为寻仇而活,如今却有些相同。 【系统:好感度上升5点,目前为30点。】 007心满意得,不知道几年后君翊重建君家,重登武林第一家主的高位时,君家家徒遍布武林,他是不是还这么hellip;hellip;纯情。 苏菀和衣而睡,安静娇妩的睡容在月色中镀上清晖,007只能看到君翊的背影。他坐于薄暮中,几次欲起身,都已按捺住。短短几日,便忽有些明白求而不得这个词,是何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亮起火光,不知谁叫了一声,他们在那儿,快过去,他们就在那儿坐着!rdquo; 007立即把苏菀叫醒了,苏菀听出来,这是秋夕的声音,还有莼儿。 今夜决裂,这位师姐连残存的同门情意也不顾了。 苏菀心神一动,看这架势,换月宗的人是已冲破了明火的束缚,寻到他们的踪迹。她看向君翊,示意他快离开。 君翊睁眼,淡淡道:你先走罢。rdquo; 第20章 仙子vs杀神 苏菀循声望向那些人,大多皆是洹月宗的门生,唯有一人,身披玄袍,手持利刃,面目看上去有些骇人。而他更是一见少女的面容,便低声道了句祸水啊rdquo;。 所谓阴阳两生,天行有常,无一术法能攻无不克。这江湖传闻,少林寺无空大师的咒心术便能克云涯仙子的玉心经。 云涯仙子,你修习禁术,罔顾人伦,还不束手就擒。rdquo;众人怒喝。 苏菀的目光扫过秋夕,便知她确已看出了玉心经的破绽,否则,他们又怎会在短短一夜中便请来无空大师为其助阵。 今日,怕是轻易走不了了。 顷刻间,大雨骤降。 苏菀从腰间抽出玉骨笛,笛音空绝,刺破了山谷。众人的脸色难堪,早已难以忍耐,却似乎对无空大师毫无作用。 此时,无空大师已念起了经咒。苏菀附身在卿玄体内,能清楚感受到卿玄的痛苦喜乐,在这咒心术的纠缠下,即使启动了系统屏蔽功能,她也感觉无从发力。 苏菀一时不支,仗剑跪倒在地。 007见大事不妙,问要不要开个挂,苏菀轻轻摇头。 君翊立即俯身,替卿玄封锁心脉,蹙眉:你受内伤了。rdquo; 苏菀攥着君翊衣袍的指尖更用力了些。 hellip;hellip;我们走。rdquo;苏菀轻声道。 几乎与此同时,君翊揽着卿玄的手掌亦收拢了些。雨幕隔绝了他的眼帘,眼睫皆被雨水淋湿。 hellip;hellip;好。rdquo; 见此,莼儿眼眶红了。 无空大师的咒心术登峰造极,苏菀几乎昏睡过去。莼儿趁势冲上来,欲一剑劈死卿玄。 君翊挡在了卿玄身前,紧握住莼儿刺穿的刀剑。因内力已失,他这一握,全靠的是肉搏。 鲜血斑驳。 他直直盯着莼儿,有些艰难道:退下。rdquo; hellip;hellip;rdquo; 莼儿眸含水色凝视着君翊,颇有些不可置信。hellip;hellip;师兄,你知道卿玄就是家主口中的妖女么,你曾在家主灵前起誓,说此生定不负祖训,永缚正道。我今日hellip;hellip;只是帮你下手罢了。师兄hellip;hellip;你快醒醒啊。rdquo; 君翊只冷冷重复:退下。rdquo; 而此时,鲜血已从他的指尖蔓下,浸热了冰冷的剑尖。 而苏菀已被那无空大师的经术所全然困住,挣脱不得。 正在此电光火石之际,君翊冷冷道:各位前辈,失敬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物,顿时粉末纷纷扬扬从袖中散落出来。 顿时那些洹月宗的人便被锁住了脉穴六感,动弹不得了。这,这是君家的独门密药青石散,没想到君翊还留着hellip;hellip;rdquo;不知谁叫出了声。 得此机会,君翊回头,抱紧了苏菀的身子,拢在自己怀中。 我们走了。rdquo;他轻声说。 说罢,他便握紧了马儿的缰绳,翻身上马,正欲离去。 彼时夜雨倾泻而下,哗啦啦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师兄!rdquo;身后传来莼儿颤抖的声音:你可知,你现在带着这妖女一走,便再也不回了头了!只要你交出阴阳经,洹月宗定会放过师兄,说不定hellip;hellip;说不定师兄还能回去做君家的家主,继承师父的遗宗。师兄,这可是你毕生的志向啊。rdquo; 君翊身形顿了顿,他并未回头,淡声道:可我现在,只想带她离开。rdquo; 晨曦中,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有些模糊。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hellip;hellip; 他抱着苏菀上了马,马蹄踏过原野。 病中的少女失了往日的任性与乖,待他只余下原始的依赖。同时,007发现好感度又上升了几个点。 苏菀醒过来,发现自己倚在君翊的肩膀上。其实她是被007给吵醒的,自她昏睡,007就不断在折腾。 苏菀虽感知到眼前的人并无厚实内力,怀抱却依旧很温暖。隔绝了无空大师的咒法很远,她的神智已恢复了些。 君翊道:你醒了。rdquo; hellip;hellip;嗯。rdquo; 他轻轻握了握苏菀的脉,你受了内伤。rdquo; hellip;hellip;嗯。rdquo; 我来替你疗伤。rdquo;说罢 ,君翊寻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停下马来。 你方才为何不回去,跟我一块走呢。rdquo;看着君翊准备伤药,苏菀忽然问。 他一顿,你是我的恩人,可他们是我仇人。rdquo; 少女歪头:你不是急着找他们复仇么。rdquo; 君翊静静敛下眸子,淡声道:你受伤了,我放不下你。rdquo;停顿片刻,复又说:更何况,若非因为我,你亦不会前去落雪峰,落入他们的圈套。因果得报,有恩必偿。rdquo; 苏菀撇嘴:大家都看到名门君家的少主和我厮混在一块儿,恐怕就是日后你就算要重新出世,也得背负一世恶名了。rdquo; 君翊轻声答:那又如何。rdquo; 第25页 苏菀笑起来:君家最重名声,你当真愿意与邪魔外道纠缠么,君少主。还是说,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报恩。嗯?rdquo; 君翊忽指尖一凝,hellip;hellip;别说了。rdquo; 苏菀就真的不说话了。她轻轻握住君翊的手掌。因方才接住莼儿那一剑的伤痕仍清晰刻目,在雪白指间留下纹路。 忽然,苏菀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包扎着他的伤。 好了。rdquo;苏菀仰头笑着,仿若桃李初绽。 君翊呼吸微微一凝。 忽然,君翊抬头看着她:你 ,别离开这儿了。rdquo; 苏菀:嗯?我不离开这儿,难道还一直呆在这山洞不成。你该不会以为这儿能拾到什么武林秘籍吧。rdquo; 我的意思是不要离开hellip;hellip;rdquo;君翊声音骤然便轻,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衣衫如雪,对着苏菀微微笑了笑,如天际的轻云般温雅柔软。 接着,他只将调理好的药液放在苏菀身前,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今日一过,江湖之人必定四处寻你,你会有危险,就留在我身边吧。rdquo; 苏菀自然而然转过背去,露出了纤细的雪白脖颈。 君翊:hellip;hellip;rdquo;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剥下苏菀的衣衫,伸出的手指也一僵,可以么。rdquo; 苏菀:当然啊。rdquo; 君翊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打开了药瓷瓶,轻轻卸下卿玄一角衣衫。 卿玄的筋骨与平常的习武之人有异,习武之人皆是根骨强劲,而卿玄习武多年,还能保持少女柔弱无骨的身姿,难怪武林之人都说云涯仙子修的是失传异术。 你说,我呆在你身边,咱们能去哪儿。rdquo;苏菀继续道。 君翊淡淡接过话,天涯海角。rdquo; 苏菀的声音显得更清亮了,天涯海角?你有银子么,更何况hellip;hellip;你不报仇了?rdquo; 君翊敛着眸子,将莹润药膏覆在自己指尖,君家虽已覆灭,但他们只拿走君家的秘籍,君家如今尚藏着珍贵古籍与珍惜药材,他们并不知在何处。rdquo; 他继续道:血仇必报,待到功成,再回返落雪峰,取他们性命。只是,在此之前,你不能出事。rdquo; 007翻开资料,顿时两眼放光。【要知道,君家的古籍与药材那真真是最值钱的东西啊,君家曾是江湖大族,简直算得上整个武林最有钱的家族了。】 苏菀咬唇,反问:你想与我一同卖药?rdquo; hellip;hellip;不好么。rdquo;顿了顿,君翊的声音忽有些窘迫。 四周一片寂静。 苏菀还未回答,007突然发出了警报。这时,从密林间传出一阵野兽低沉的咆哮声。 君翊忽执剑,起身:我去看看。rdquo; 苏菀本想提醒他已无内力,却发现君翊已走出老远。然他还未踏出山洞一步,便看到洞前出现一头雪豹。 那豹子忽站定,犀利目光扫过苏菀,再落到堵着自己的君翊身上,仰天发出一阵长哮。 忽然,电光火石间,豹子忽然就朝苏菀扑了过来。君翊点地,挡在了苏菀身前,手中的长剑猛然向豹子体内刺去。 君翊,你回来。rdquo;苏菀提剑起身,欲上前与君翊一道制服那野兽。 而雪豹体内已有鲜血涌出,它回过头来,兽性显被激发出来,一巴掌将君翊扇倒在地。 白衣若雪,青丝如墨,那摊血却刺目得很。 苏菀错愕,疾步上前,不让雪豹继续向君翊走去。 007更是吓得发抖,胡乱翻看资料【宿主,提,提示,此处剧情可使用金手指玉心经。】 苏菀连忙抽出玉骨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豹子听到了笛音,才逐渐安静下来。它看了看地上的君翊,又看了看苏菀,转身一步步离去。 苏菀忙过去查看君翊,【这是怎么回事。】 007更惊讶,因为原剧情里面根本没这一段啊,这又是什么神转折。 苏菀【我是问君翊怎么样了。】 007忙对着君翊的身体扫描了一下,得出结论【不怎么样,深度昏迷。恐怕现在只能提前引出他脉息内的阴阳经,才能救他了hellip;hellip;】 苏菀讶然hellip;hellip;提前引出阴阳经? 阴阳经乃君家秘籍,君翊能血洗洹月宗,重建君家,便依靠的此秘籍。 可阴阳经的秘诀藏于君翊体内已有一段时日,这经术本是双修之法,若想要引出阴阳经,现下四处空无一人,便只能她亲自来。 提前引出阴阳经,是不是意味着男主血仇得报的日子将提前,整个任务的进度条都会加快。 007看看任务进度条,提醒【宿主,没时间犹豫了。】 第21章 仙子vs杀神 苏菀寻来一条素色的蒙眼带,覆在了君翊眼上。唇角沾着血迹,阳光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苏菀扶住了君翊的腰身,他苍白的躯体上横亘着紫红色的暗伤。温和的内力通过苏菀的手臂不断送入君翊的体内,苏菀却感到传入的内力遇到了汹涌的阻隔。 所谓天行有常,阴阳两生,两极相斥。 正在苏菀狐疑时,噗mdash;mdash;rdquo;忽然,一口鲜血从君翊口中吐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荇草。随即,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苏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hellip;hellip;】 系统【我也觉得hellip;hellip;这和原剧情差别太多了!!】 在原剧情中,男主修成阴阳经时,成为武之大成者,物我两忘,内力一片清明。而这时,苏菀亲自为他输送内力,以引出阴阳经,他的内力却显得甚是混沌。 007加紧扫描了一番,并在数据库中搜索答案。 【宿主,你知道原因么hellip;hellip;在原剧情中,男主一心向仇,心无杂念,可这次你出现了,所以他的心思变得混沌,攻成的欲念并不单纯。】 【hellip;hellip;别但心,有办法。】苏菀答。 君翊?rdquo;苏菀唤道。 hellip;hellip;我在。rdquo;过了好一会儿,他阖着眼,柔声答。 君翊!rdquo; 君翊睁眼,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 hellip;hellip;rdquo; 然而下一刻,君翊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自己的体内已不如初被废时那般虚无,反倒是盈满了混乱的内力。内力如山泉涌动,并不甚清明。 他的指尖掐进了地上的荇草,因为用力显得有些青白。 他伸出手,想摘下覆在眼上的白纱。 你救了我?rdquo; 诶,别动。rdquo;苏菀忙抓住他的手臂,你才醒过来,目视有疾,先别摘下来。rdquo; 君翊一顿,问:为何我的体内忽然充盈着内力。rdquo; 苏菀坐到一边去,当然是我传输给你的。rdquo; 君翊抿抿唇,不说话了,似正在适应体内新鲜的内力。 你这样可不行,我们得找一家附近的医馆瞧瞧。rdquo;苏菀看他一眼,说道。 第26页 君翊:不必hellip;hellip;你我身份有异,恐会招来祸患。rdquo; 苏菀扬扬下颌,别担心,有我在呢。rdquo; hellip;hellip;rdquo; 说罢,苏菀便站了起来,把手给我吧。rdquo; hellip;hellip;嗯?rdquo;君翊微微一怔。 把手给我,我才能牵着你,你现在双眼看不到,总不能自己走。rdquo; 君翊沉默了一会儿,才将手掌伸出来,苏菀悄悄笑了笑,柔软无骨的十指轻轻拢着君翊。 她把她所有的重量都承在了那上面。 一路上,好感度稳定上升,最终停在了45点附近。 他们行了片刻,才在附近的霜花镇上看到一处医馆,掌柜的是位一身玄衣的花甲老人。奇的是,这霜花镇也算是热闹繁华的一处,可今日不知为何,四处荒无一人,许多店铺皆是关门大吉。 苏菀上前,敲了敲医馆的门。 掌柜抬首,见一绝色姑娘牵着位无双公子,还以为那公子目视有疾,忙上前,将拐杖递到公子手中。姑娘竟这个日子出门了,怕是不晓得,最近四处可不太平啊hellip;hellip;rdquo; 为何?rdquo;苏菀眨眼。 掌柜忽就压低声音:姑娘有所不知,最近大家都传遍了,云涯岛上的那位,伙同君家余孽四处作孽。昨夜里,竟将洹月宗的宗主与少林寺的几位大师都给打伤了hellip;hellip;可惜这君家也是名门正道,到了如今,君家少主竟真被一妖女所惑hellip;hellip;真实在可惜了君家先祖的正派之风啊。rdquo;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007:hellip;hellip;rdquo; 片刻后,苏菀唇角轻扬,老先生,不必担心。只是这位公子受了内伤,烦找一位大夫给他看看。rdquo; 掌柜一愣,忙点头,看样子,这位公子已病重至此,姑娘仍旧不离不弃,果真是善心人啊。rdquo; hellip;hellip;rdquo; 不知为何,听至此言,君翊心忽的一跳,好感度也随之上升5点。 苏菀飞快地瞥君翊一眼,却见他素布下白皙的脸颊爬上了淡淡的绯红,在阳光下有些惹眼。苏菀眸间随即露出几分明媚的笑意,掏出银两,是呀,谢过掌柜了。rdquo; 说罢,掌柜哈哈一笑,便前去招呼大夫去。 苏菀路过客房时,竟又发现了洹月宗的飞翎羽。此番不同,她与君翊的大名都落到那上面,发至了整个江湖。格杀勿论,字迹斑驳。 你今日救我,我也救了我,我们俩的恩情算是抵消。我也算是报了一回恩。rdquo;苏菀轻松道。 报恩?rdquo;君翊咬字清晰,轻轻重复了一声。 当然啊,你肯定不会死的。,我答应与你双修阴阳经。可是hellip;hellip;你该不会是不想复仇了吧。rdquo; hellip;hellip;rdquo;君翊没有说话了。 片刻后,他才小声说:待我此次内伤痊愈,再提此事罢。rdquo; 他的双眼隔着布,看不清事物,不知望向何处。 回到自己的客房,007不明白宿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想同男主修习阴阳经,难道是为了过一把练功的瘾。它从前经手的那些宿主,就有这么干的。 苏菀喝一口水,按住了007的脑袋,【你不明白,修成的阴阳经的秘诀有一条是二人平心,我能借机打听下他的秘密,才能修习成功。】若是君翊已信任自己,这就能是前50点好感度的基础。 和上一层世界一样,50点是一个转折,也是一个瓶颈。所以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 是夜,苏菀敲开君翊的门,却发现君翊周身的气机与往日不同,似丰盈起来。 你hellip;hellip;rdquo; 苏菀走上前。 君翊的双眼很模糊,隔着幽微的灯火,却能依稀分别出那道昳丽的身影。 无事,我的身体好很多了,谢谢。rdquo; 苏菀道:那就好,你知道hellip;hellip;怎么双修阴阳经么。rdquo; 君翊摇头,阴阳经虽流传已久,却从未有人修习成功。即使我幼时,父亲常年钻研此法,却每每失败,他本想同母亲一起修习,只是hellip;hellip;他与母亲关系并不好。rdquo; 后来呢。rdquo; 君翊顿了顿,后来,先母病逝,父亲悔恨不已,才终于悟得这阴阳经的奥义。rdquo; 是什么。rdquo; 见君翊唇瓣微启,苏菀道:hellip;hellip;君少主,你可要想好,这经术是你们君家的祖传秘籍。而我不仅是外人,还是江湖人人得而诛之人。rdquo; 君翊垂下首,轻声道:如今哪来的君家。rdquo; 他停顿片刻,每每月圆之夜,阴气与阳气相汇聚,世间武者,但凡是心无杂念,二人平心,皆能内气相聚,功力大成。这hellip;hellip;便是阴阳经。rdquo; 二人平心。rdquo;苏菀有些微怔,一字一句道,那hellip;hellip;你真的信这个么。rdquo; 嗯。rdquo; 苏菀低下头,沉思片刻。忽然,她抬眸,眸色前所未有的澄澈清明。 无论出了何事,我愿意与你双修此法。rdquo; 她忽然掏出一盏精致的玲珑,小心翼翼放在君翊手掌间,然后把君翊的手指一根根拢在一块儿。 嗯?rdquo; 摩挲着那繁复精致的纹路,君翊有些狐疑。他虽看不清,却能感受到此物的贵重。 这是卿家的信物,里面凝着云涯岛世世代代的信仰,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了。当日你给我了玉清剑。君少主,从现在起,我愿意与你平心了。rdquo; 少女的声音忽变得柔和,又似有些无助。 我已无父母,又无亲人,如今,我也不知能去哪儿。rdquo; 苏菀清清楚楚看到君翊修长的手指一僵,几乎凝滞在半空中。他几乎想伸出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007却很不好意思,那玲珑是它在宿主要求下,根据卿家信物定制的赝品。卿家的玲珑早已失传,存在于传说中,旁人根本不得一见。 君翊却紧紧捏在了掌心中,郑重道:hellip;hellip;好,我收下。rdquo; 好感度上升到了49点。 在这个世界,信物是一个家族的信仰,就如图腾一般,高于一切的所在。平日绝不会交于旁人,除非是心心相印,心意有通。 待到卿玄入眠,夜色一片沉寂。君翊复又睁眼,琉璃般的瞳孔凝视着一处。许久,他才起身,立于窗侧,发出一声暗哨。 不多时,从暗处便出现一剑客打扮之人,恭敬跪倒在君翊身前。 少主从前令属下无论出了何事,都不能露面。如今首次传唤,不知有何吩咐。rdquo; 君翊目光失神,望着远处庙宇的星火,后面便是卿玄的客房。 他一顿,淡声道:可以动手了。rdquo; hellip;hellip;什么?rdquo;死士错愕,抬首。 难道hellip;hellip;少主的内力已恢复了么?rdquo; 尚未。先召集死士,重建君家。rdquo;君翊没有多言,只留下月下一道修长的背影。 第27页 与此同时,007正暗中观察,一脸兴奋。 当年江湖,君氏重兴,又是何等盛况。 第22章 仙子vs杀神 翌日,苏菀却发现掌柜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变。苏菀上去打听,才发现昨夜霜花镇的凌云高塔有些异动。 要知这凌云高塔就在镇上不远处,是江湖各门派的守护之神,岿然自立数百年。而就在昨夜,高塔内的古钟骤然敲响,似昭示着什么。 恐是hellip;hellip;江湖将生变。 掌柜试探着问:难道hellip;hellip;二位今日这是要去那凌云塔,这可使不得。何况,这位公子目视有疾,此行难道还需要姑娘护着不成。rdquo; 007:不存在的。rdquo; 苏菀:hellip;hellip;rdquo; 她转过身去看君翊,发现他的双眼仍蒙着素布,脸颊苍白俊美,竟无丝毫变化。 无事。rdquo;他平静地道,高塔之中有灵气汇聚,有利于修行,那些言论,不信也罢。rdquo; 苏菀沉思片刻,颔首。 而苏菀显是低估了君翊的定力,即使双眼难以目视,他仍能八方不动,举手投足皆不失名门之后的淡雅。007就不明白了,既然他的根骨上佳,那昨日为什么还要让宿主一路牵着走出雪山呢。 苏菀却有些明白。 他们行至高塔处,苏菀道:一日的时辰到了,我替你将眼上的这布纱给摘下来。rdquo; 君翊沉默了一会儿,继而,竟微微点头。 要知,自君氏灭门,君翊被扔进过奴隶营一段时日,故君翊最忌讳被轻易触碰,生人挨得稍近,他便是浑身发抖。 然而,今日他却很安静。 苏菀唇角微翘,玉白的手指拢着他的墨发。轻轻一挑,解开君翊整肃发梢上的结。 她明显感受到君翊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刻,君翊睁眼。塔内视物清明,星阑入梦的少女含着笑意,清绝的轮廓勾勒出来。映入君翊的眸中,恍如画中仙。 这时,007查看了一下进度,果不其然,如它所料,进度条已经比预计中整整加快了15个点。 他们入高塔内时,厚重的铁门甫一被推开,一道黑影掠过,看样子轻功极佳。不用多言,这自是君家的一众死士,已在高塔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骤然,大门轰然打开,呲啦mdash;mdash;rdquo;从里蹿出一道道黑影,猛烈扑闪着翅膀,原是蝙蝠。那些孽畜不偏不倚,正朝着苏菀的方向俯冲过来,最终与之擦身而过。 小心!rdquo; 忽然,君翊握紧了苏菀的手,把她拢入自己的怀里。他右手持剑,青白的剑气凌过,在外围形成一道剑层的保护圈。 苏菀能感受到他凌乱的呼吸,矜持有礼君家少主,何时这么失措过。 君翊修长的身躯却护着她,一道白衣胜雪。他敛眸,轻声道:此处危险,不要乱走。rdquo; 苏菀乖乖点头。 他们继续往内时,君翊已主动贴在了苏菀身侧。高塔内一片沉寂,唯有暗处跃动着些许星火。 而这高塔委实雄奇,一道道阶梯蜿蜒而上,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而两侧的书阁中更似藏着万卷书。 出来吧。rdquo;君翊站定。 这时,忽从梁上掠过一道人影。来人一身玄纹锦衣,武力高强,似早已守在此处。 来人一见君翊,便立即恭敬跪下。 君翊转身,对苏菀道:在这儿等我。rdquo; 继而他走向玄衣人,淡声问:昨夜之事如何了。rdquo; 回少主,属下已集结了君氏幸存门生,不知hellip;hellip;少主可要召见。rdquo; 君翊摇头,留着吧。rdquo; 那人低低看了看苏菀的背影,复低头,压低声音:少主今日与仙子一道,若是被江湖之人发现,即使日后重建了君氏,亦会被人诟病的。rdquo; 君翊一顿,竟微微勾了勾唇:若她是邪,那我便入邪道,若她属正,我便弃暗投明。rdquo; 你明白么。rdquo; 玄衣人听出这话中的意思,蹙眉,hellip;hellip;少主曾吃过这么多苦头,如今真要为云涯仙子背弃hellip;hellip;君家信奉的武林道义么。rdquo; 君翊指尖一僵,轻声道:自君氏被屠,我已不知何谓江湖教义,可她救了我,我信她。rdquo; 倏然,玄衣人臣服地俯下身去,嘴唇微动了动,却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君翊看出异样,出了何事。rdquo; 原来,彼时,云涯岛千里传来消息。云涯岛上几百岛民,竟在一夜之间神智昏聩走火入魔。 更有甚者,江湖传言,这尽是云涯仙子修习禁术所致,她将这些岛民视作修习的祭品。一时间,卿玄已变为江湖诸派人人得而诛的孽种。 飞翎羽出,天罗地网,尽可诛之。 007听到,差点吓尿,这也算是剧衍生的剧情啊,它完全没料到。江湖里的人为了泼脏水,也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它偷偷看了看苏菀,发现她的眸中亦带着难以言喻的难过与无助。 007只得偷偷安慰【宿主,你别担心啊,这只是主神的设定,都不是真的。】 却不料苏菀轻声开口,【无事,替我谢谢主神了。】在她的意识里,越是危机,就意味着越容易刷好感度。 而玄衣人禀报此事时,都带着隐晦的震惊。他没想到,少主身边出尘绝艳的少女,竟真如传闻般蛇蝎心肠。 君翊骤然冷言:别说了。rdquo;半晌,四周一片寂静,他才一字一句,淡声道:她不会的。rdquo; 玄衣人一愣,接过话,主人,可江湖中人,早已传遍此祸皆因云涯仙子。rdquo; 君翊颔首:我知。rdquo; 在苏菀身后站定许久,指尖几度蜷缩,又轻轻松开,他小心说:别怕,我在这儿。rdquo; 他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肩,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23章 仙子vs杀神 苏菀的眸间藏着嫣红的水光,看上去颇有些委屈,似一只无助的小狐狸,让人只想轻轻抚慰她的伤口。 她发现君翊看自己的眼神中,有一种陌生的怜惜。 君翊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卿姑娘,你一直与我一起,我知你并未加害岛民。rdquo; 苏菀却没有开口。 你放心,有我在,无人会伤得了你。rdquo; 真的么。rdquo;苏菀忽抬眸,眨眨眼,眼中早已雾气迷离。她听了君翊的话,神情这才流露出些许安心。 嗯。rdquo; 不知为何,君翊看着她这般模样,竟心上有些泛疼。哪怕他一早便知这许是一个早已布下的迷局,仍义无反顾跳了进去。 二人沿着石阶继续入内,死士重新隐匿在暗处,忽听闻传出了水声汩汩。 他们穿过道道回廊,只见塔的底部是一汪冷泉。 苏菀先踏入冷泉,一双皓白玉足似乎映着漏进来的星光。 苏菀忽然回过身,朝君翊招手,粲然笑道:我找到一处好地方,你快下来。rdquo;水光中的少女氤氲着朦胧的雾气,如一颗稀世明珠。 第28页 听闻这凌云高塔的冷泉可是一处好地方,旁人一辈子难以一见。rdquo; 君翊却不为所动,淡淡道:冷泉是塔中圣物,不可冒犯。rdquo; 苏菀却没有回答他,尾音轻轻翘起,你下来。rdquo; 君翊顿了顿,淡声道:为何。rdquo; 不为何,你下来嘛。rdquo; 苏菀解下发簪,乌发顿时泼墨般倾泻而下,水草般紧紧贴在雪白的脖颈,远远望去,恍若如画。而微微撅起的唇瓣又似有撒娇意味,眼尾又是水汽迷离。 君翊只觉心脏的地方猛地一动,在此之前君氏修的是无情道,从未有过如此。 下次不可这般。rdquo; 也不知受何驱使,他竟真的一步步向冷泉内走去,打破了数十年来遵循的规戒。素白的衣袍湿作一团,勾勒出修长的身躯,和上面残余的些许伤痕。 这冷泉果真是镇塔的灵物,君翊只觉神思从未如此清明。 苏菀的手指摩挲着他身体上的伤痕,轻声问:hellip;hellip;还疼么。rdquo; 君翊轻轻摇头。 奴隶营中的时日都已过去了,是不是。rdquo; hellip;hellip;嗯。rdquo;君翊轻声应道。 他静静坐在泉水中,墨发垂散,面容如玉,仿是冰清玉洁的九天仙尊,丝毫不容侵犯。 可就在下一刻,苏菀忽然凑过去,贴上了他的唇瓣,在那儿轻轻探了一下。 君翊果真一怔,眼睫颤了颤,清冷的眸间中夹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hellip;hellip;rdquo; 事到如今,我与你同修这阴阳经,你hellip;hellip;该不会还害羞吧,嗯?rdquo; 苏菀的眼底氤氲着薄薄的水光,白皙脸颊染上了粉嫩的颜色,往日不食烟火的仙气此时尽显得惹人怜爱,勾人心魄。 方才这轻轻一吻,又颇有些诱惑的意味。 君翊神思有些微征,语气却不经意柔和下来,家门有教。rdquo; 苏菀撇嘴,别再说什么家门有训的了,好不好。rdquo; 沉默片刻,君翊终薄唇轻抿,hellip;hellip;别闹了。rdquo; 苏菀敛下眸子,那我走了啊。rdquo; 君翊微微一顿,胡闹。rdquo; 苏菀别过头去,君少主,你这么大了,有喜欢的姑娘么。rdquo; 君翊道:hellip;hellip;并无。rdquo; 真的?rdquo; 嗯。rdquo; 苏菀眨眼,不对啊hellip;hellip;可昨晚我路过你客房,分明听到你在梦语,说你想要hellip;hellip;rdquo; 想要什么?rdquo;君翊的脸色立即难看了些,甚至添了几分微红。 苏菀忽然凑到他的耳畔,溅起冰冷的水光。 说你想要hellip;hellip;唔mdash;mdash;可我不想告诉你啦。rdquo; hellip;hellip;rdquo; 面对少女近在咫尺的挑逗,仿佛一颗星星不小心坠入君翊的心头,划过他污黑的世界。君翊竟不得不承认mdash;mdash; 他动情了,万劫不复。 同时,好感度终于突破50点大关。 007瞪大了眼,宿主又什么时候听到男主在梦语了? 而少女的眼神却如此干净纯粹,纯然如尚未融化的初雪,而她的一举一动,却都只似单纯的玩弄。 君翊瞳孔微缩,心里说不清是何感受。 他想起幼时父亲说过是蛊三分毒,大抵便是如此。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休。 纵使蚀骨毒心,遍体鳞伤,都义无反顾。 你我不能如此。rdquo;他的声音有些变冷。 你真的这么想?rdquo;少女歪了歪头。 君翊:hellip;hellip;是。rdquo; 我不信。rdquo;苏菀斩钉截铁道。 她俯下身去,查看着君翊肩胛蜿蜒而下的伤痕。 从君翊的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她微微翘起的纤长羽睫氤氲着水汽,如蝴蝶展翅般轻轻扑闪。她的一举一动,就连指尖普通的抚摸都如此勾人心魂。 你可不能再撒谎了。rdquo;少女清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而自己却真的难以克制了。 明知是祸,却仍旧求而不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卑微。 抱歉,我,说谎了。rdquo;君翊顿时喉咙发紧。 他把少女轻轻禁锢在怀中,骨节分明,而修长白皙的手指靠着她的后颈,将二人的距离贴至咫尺。 似乎害怕她下一刻便顺着流水消融,君翊的唇齿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去,姿势莫名有些虔诚。 衣袍半遮半掩,露出君翊白皙优美的身躯。而面容上的那双眼,素来禁欲清冷如斯,今日却逐渐染上了火的温度,嫣红之色尽染。 两人的身体愈来愈近,冷泉暗香缭绕。 忽然,苏菀轻咳了一声,眼眸中早已布满迷离水色,君翊动作一凝,立时停了下来。 沉默良久,他退了回去。 抱歉,方才之事,是我没能克制住。rdquo;君翊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却愈发显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欲望来。 君翊这才恍然明白,无论从前思量如何,那个人,若真是遇到了,便一切都变了。 他的父亲曾说过,君氏的妻子必定是名门之后,知书达理,他从前并不关心此事,心中并无所念,只想听从父母之命。 可如今,竟至乾坤颠倒。 与此同时,阴阳二力不断在二人体内涌动,最终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却强大的内力。 二人平心,天下无双。 好感度继续往上浮动,最终停到了58点附近。 练功完毕,苏菀忽感到口腔中一口腥甜跃了出来。原是阴阳二力实乃急火攻心,而君翊因此前根骨已失,情况则看上去更糟。 饶是如此,君翊仍有些艰难地将手伸了过来,给苏菀的脉息中缓缓传输入一股疗伤的内力。 你还好吧。rdquo; 苏菀抿唇一笑。 她的肩上留下了些许红痕,在粉雕玉琢的肌肤上有些刺目,其实只是正常情况,连苏菀和007都没有察觉,而君翊心上却生出了内疚来,遑论往常如冰冷沉静,现下竟有些无措。 他的神思顿时冷静下来。 方才之事,实有冒犯,无论姑娘想如何,我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即使姑娘想要偿命hellip;hellip;rdquo; 说什么呢。rdquo;苏菀打断了他,不必拿出你的那些名门家规,我打小自由惯了,从不计较这些。rdquo; 而君翊雪白颈间是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微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 骤然,高塔内火光冲天。 苏菀暗道不好,起身,他们一同向外走去。 却发现塔外宽阔的原野上,已聚集着三教九流,各派人士。最重要的是,洹月宗为除卿玄,请来了早已不问世事的几位长老。 他们武功超然,高于各门各派,却从不过问江湖之事,甚至连君氏灭门都不甚了然。却被洹月宗挑拨,视云涯仙子作江湖孽种。 第29页 在原设定中,原主就是在这个时机丢了性命。 人群一见苏菀,立即骚动起来。 或震撼于美貌,或厌弃于恶名。 各位前辈,此妖女出现在此处,今日高塔失火,必是云涯仙子想要毁掉圣物。rdquo; 洹月宗宗主木桓转身,对几位武林长老道。 苏菀见状,已明白了几分,按照剧情走向,他们这些正道中人,正是要借着舆论,除掉原主。 而最大的赢家洹月宗,亦会借此机会挑唆长老清理门户,杀死君翊,以夺取武林奇卷阴阳经。 她上前一步,好荒唐。rdquo; 冷冷一句,竟让霜降三尺,冷寒萦绕。而她昳丽的面容,更让人觉得凄寒入骨。 君翊却拉住了她,轻声道:你到我后面去。rdquo; 各位长老神情错愕,为首的一位睁眼:君少主,你是君氏嫡子,将来要继承武林大统,怎会与此女一道?rdquo; 有人继续说:君翊,你可知错。你如此不明是非,怎对得起君氏先祖?rdquo; 君翊挡在苏菀身前,神情温和,却无丝毫犹疑。他当众,微微欠首一礼。 各位前辈,君翊不后悔。rdquo; 第24章 仙子vs杀神 而已有长老察觉了君翊与卿玄的衣裳垂发尽湿, 便已猜到二人此番定是玷污了塔中的圣物冷泉,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君翊,今日我看在君家先祖的份上, 不会对你动手。你让开, 老身今日来此处,便是特地来为武林正道除害!rdquo; 君翊纹丝不动, 淡声道:各位前辈,高塔起火与卿姑娘无关。我亦不会让开。rdquo; 说罢,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卿玄身上, 只看这一眼, 便是半分也挪不开了。 江湖祸水,邪道少女,实则美极。 半晌, 才有定力梢稍强之人回过神来:除了此妖女,还有谁会毁掉武林圣物?rdquo; 而苏菀只静静看着他们,竟连一丝惶惑都无,平日清丽的面容, 此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所谓正道长老,数年早容不下云涯仙子,今日受洹月宗挑唆, 只是借机,想要了结卿玄的性命而已,绝非单单为了纵火一事。 君氏灭门,长老不曾细查, 却对一十五六岁的异道少女耿耿于怀。 是么。长老,昔日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如今不也是要动手杀生么。rdquo; 这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盖的蔑意。 你!rdquo; 长老们气极,哪儿再等她多言,立即反手,白光闪过,布下了威名赫赫的乾坤阵。 那今日便看看,究竟这邪门外道玉心经有多厉害,我百年的江湖正术压不压得住你。rdquo; 苏莞唇角弯了弯,随即抽出腰上的玉骨笛,作势又欲运功。 007分析数据预测了一下,得出结论,如果和这群人真的硬碰硬,宿主未必有全胜的把握。 苏菀提醒,【那不一定,如果和君翊一起呢。】 007有些不明白了。 其实,在这个世界,阴阳经的关键在于双修,一个人,是怎么都不可能攻成的。rdquo; 一人炼,则堕入魔障,两人合,则天下无双。 说罢,她上前一步,离那群长老更近了些。 等等。rdquo;君翊忽然叫住她,你到我身后去。rdquo; 苏菀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眼尾带着初阳般的明媚笑意。 这种阵仗我自小见过不少,我可不怕。可君少主名门之后,学的都是与长辈有礼,能如此与正道长老相抗,我是第一次见到呢。rdquo; 她的目光划过君翊布满水汽的,湿润而优美的身躯,惹得君翊清冷的眸间又灼热了些。 苏菀轻松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打,你到后边去吧。rdquo; 没想到即使这种时刻,苏莞却丝毫不紧张一般,言语仍不忘挑逗。 君翊顿了顿,终开口:卿姑娘,你是女子。rdquo; 都这样了,叫我阿玄吧,怎样,君少主。嗯?rdquo;她眼尾轻轻上扬,其中点着许多细碎的光,添了三分清婉的少女娇态。 007:hellip;hellip;rdquo; 君翊听到都这样了rdquo;几字时,脸色已稍稍有些变化。谁料他沉默片刻,声音竟真的变轻了些,hellip;hellip;阿玄,回来。rdquo; 007捶胸望天,也亏得这个世界男主家教甚严,不会与女子一般计较。 苏菀听罢,轻轻笑了,脸颊处淡淡的粉嫩,如同初冬的落雪覆下来。 好感度顺利上升到了60点。 莼儿亦在讨伐的武林正道之列,见这一幕,简直对卿玄犯恶心,难怪江湖人说此女是武林妖女,年纪虽小,修习禁术,为祸一方。 今日一见,果真与传闻中一般无二,这般不堪。师兄昔日为人最不过清冷禁欲,今日竟与此女一同出现,还浑身透湿,难道hellip;hellip;师兄当真心甘情愿,为她破了禁。 她最不曾料到的是,君翊师兄是名门之后,香火嫡子,竟会愿意背叛三千大道,来只身护着此女,怎会hellip;hellip;如此?! 她记忆中的师兄决然不会如此,定是那妖女行事不堪! hellip;hellip;师兄。rdquo; 想至此,莼儿已欲哭非哭,对着君翊一处呢喃道。 君翊丝毫没有理会她,甚至连一眼神都不曾递过去。卿玄与君翊双双执剑,轻轻破开了那乾坤阵的破绽,在周身凝成一股雪白剑气。 他点到为止,刚好足以自卫,却不会伤及任一无辜之人。 你的功力似恢复了一些。rdquo;苏菀故意凑到君翊耳边,说。 苏菀当众如此,君翊面色一僵,微微颔首,是。rdquo; 什么时候的事。rdquo; 昨夜。rdquo;君翊轻声回道。 接着,他微微蹙眉,此处危险,你退后去。rdquo; 其实,苏菀心里是有一点震撼的,利用阴阳经重炼根骨,其实是极为痛苦的一种修行之法。 却不知什么时候,在她没注意之时,君翊竟已攻成。 在她眼中,这个世界所有的设定不过是主神的一颗棋子,世界中的人便犹如虚拟,像是不曾真正存在过。而君翊为人,自始自终虽为寻仇,却绝不会伤及无辜,这已经不仅仅是君子之风了,倒让苏菀想起了很多模糊不清的记忆。 身世悲惨,却心怀悲悯。 与曾经的那人,简直如出一辙。 有人说他,生于乱世,不失傲然君子骨。 君翊却丝毫没有察觉苏菀的失神,他逆着暮光,长身玉立,护着身侧少女,运剑行云流水,容颜如神灵俊美无双。 众人错愕。 有生之年,从未见如此剑法。其行招诡谲,简直能与当年的玉心经旗鼓相当。 然而,君翊的攻法仍很快露出了破绽。 他的根骨尚未痊愈,运剑时内伤初发,不多时便被几位长老死死围在其中,挣脱不得。空气中隐隐漫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不知是谁散发出的。 阴阳经虽奇,独自一人,到底难以驾驭。 第30页 长老见势,丝毫不留给他机会,反倒前纵疾步,断掉他所有后路。 君翊,你今日所作所为,愧对君氏先祖,有失名门家风,可曾有分毫悔悟?!若是真心悔悟,我等看在君氏面上,饶你不死。rdquo; 君翊压住了心中的血腥气,仗剑在地,我hellip;hellip;不曾愧对先祖。rdquo; 说罢,他艰难起身,与长老直视。他的眼眸中清冷如冰山,果真毫无悔悟之色。 孽障,荒唐!rdquo;长老气得发抖,几乎快将他生吞活剥了。 忽然,苏菀执笛,凌空,飞到了他的身前。一缕俏丽的红衣,在暮光中飞舞,似从天上来。 她踮起脚尖,轻声道:君翊哥哥,你为何觉得,我会由你一人对付他们。rdquo; 声音听上去有些俏皮,又有些生气。 hellip;hellip;嗯?rdquo;听到这称谓,一瞬的错愕后,君翊迎向苏菀的眼神中,染上了一层浓的散不开的墨。 不成体统!rdquo;长老那边,周身的洪荒之力似已憋不住了。 苏菀不等君翊回过神来,立于他的身后,恰到好处替他挡住了那些显而易见的破绽。 你还记得阴阳经的口诀么。rdquo;苏菀问。 是。rdquo; 苏菀:念!rdquo; 刹那间,一笛一剑,一红一白,划破道道惊鸿。 不知为何,那些来势汹涌的长老竟再无法往前一步。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被逼得节节败退。原本气势滔天的剑层亦不复存在,竟都败于那二人收下。 不可思议。 片刻的惊艳后,立即有人惊呼,此乃阴阳双剑,天下无双! 阴阳既出,横绝江湖。 最惊诧的是桓月宗宗主木桓,他的脸色几乎是惨白了,齿冠发颤:君翊,你,你的内力何时竟恢复了?rdquo; 君翊扫过去,目光如置寒冰,而举手投足却又不失从容淡雅。前辈,别忘了,善恶有报,因果循坏。rdquo; 木桓瘫软,这怎,怎么可能? 当日,他亲眼所见君翊的根骨尽失,三年之内不得习武,若非,他根本不可能如此快恢复。难道hellip;hellip;自己所寻已久的阴阳经一直都在他手中。 相传根骨已废,世间唯有一法可修得阴阳经,可自己一直以为阴阳经已绝迹江湖,绝不会落于君翊之手。 相传中,这修习阴阳经,亦是需天时地利,而据说这人和,便是需根骨极佳的女子与之相辅相成。 今日一见,虽不算是攻成,君翊也有了雏形。难道hellip;hellip;他们二人在那高塔的冷泉中,已做为人不齿的苟且之事! 荒唐。 想至此,木桓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禁忌之恋,罔顾人伦,单单两条,便足以将君翊打入邪教,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从此武林之中,再无什么君氏嫡子,如玉君子之说。 没想到,这君翊当真蠢不可及,竟甘心为一妖女,背弃三千正道。 想至此,他丝毫没有犹豫,站了出来,各位长老,我敢肯定,君氏嫡子,被妖女所惑,已绝非我正道中人。rdquo; mdash;mdash;还请各位长老,清理门户,就地正.法。rdquo;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莼儿的脸色更是气得发白。 她尖声道:我师兄断然不会如此,他自小名门嫡子,品行修为诸位长老皆有见证。今日种种,皆因妖女迷惑,望长老明察秋毫,早日除掉妖女才是。rdquo; 而苏菀亦发现,莼儿看向她的眼神近乎于愤恨了。 此时,君翊把苏菀向自己身侧拉了拉,淡淡道:别怕。rdquo; 第25章 仙子vs杀神 那些正道长老们, 本想因着君氏曾兴盛,想给君翊留几分颜面。君翊,我等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弃明投暗, 回去领罚,便饶你一命。否则, 只怕君氏的颜面恐会被你给丢尽。rdquo; 苏菀心里却很明白,阴阳经已修成, 别说洹月宗之人, 便是号称仁义的诸位长老, 亦绝不会轻易放过君翊。他们心知肚明,除掉她与君翊任一一人,都能毁掉这旷世绝法。 君翊微微敛下眸子, 轻声道:前辈,待到君翊心愿达成,自会接受惩罚。rdquo; 心愿?rdquo;长老蹙眉。 君翊一顿,声音变得温和些许, 若是卿姑娘得以平安,家仇得报。各位前辈想要如何责罚,君翊自会不反抗。rdquo; 而他这话一说出来, 木桓的脸便白了几寸。 长老,何须与此孽障多言,君翊叛出正道,与邪道为伍, 连同云涯仙子,纵火毁掉圣物,他二人皆理应诛之,无一可逃。rdquo; 凌云高塔纵火,与卿玄无关。我愿意回去,只因君翊视各位长老作前辈高人。rdquo; 君翊静静立在那儿,面容如玉,似乎还是昔日的那芝兰玉树名门君子。 哼,怎会无关,今日之内,唯有你二人玷污高塔圣物,罪无可恕。君翊,你当真愿意回去受罚?rdquo; 沉默片刻,君翊轻声应道:嗯。rdquo; 苏菀却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什么呢,你就这么回去,不得被长老给罚死。再者hellip;hellip;我怎么办。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也会舍不得你。rdquo; 这口气颇有些委屈。 君翊有些微怔,看了看卿玄,她羽睫微翘,里面藏着许多掉落的星光,一如初见之时。 我hellip;hellip;rdquo;君翊一时语塞。 若非自己,她仍是逍遥自在的云涯仙子,而不会为洹月宗所算计。 苏菀小声说:你别跟他们回去,好不好。rdquo; 她接着取出当日君翊给他的玉清剑,下颌扬了扬,旁人说名门之人最重承诺,你当日许诺我会报恩,发生了这么多事,今日难道你要背弃承诺么。rdquo; 君翊身形一顿,接连数日的画面接踵落入脑海。 从卫家庄的雪山,到云涯岛的落雪峰,再至霜花镇上的高塔中hellip;hellip; 有卿玄在自己身边,如何,都不会比在奴隶营中的境况更糟。 况且,在高塔中的了冷泉内,分明hellip;hellip;心怀不轨之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再让她替自己承担这份错误。 想至此,君翊的拳几度握紧,又轻轻松开。最终,他的唇角竟微微弯了弯:好,答应你,不会了。rdquo; 嗯?rdquo;苏菀眨眨眼。 君翊薄唇轻抿,认真道:我不会再离开了。rdquo; 苏菀这才露出笑容,似有无数桃花瓣的颜色藏在眸中,此时竞相绽出。 继而,君翊转向一众长老,微微施礼,淡声道:诸位前辈,请恕君翊失礼,君翊此生,不会再踏入正道一步。虽如此,君翊问心无愧。rdquo; 他在心里道,再去时,便是取下洹月宗的性命。 007发现好感度在稳定向上涨,最终停 到了65点附近,不禁感慨,果然搞事情,最有利于刷新好感度。这一任宿主的素质,它其实是很服气的。 那些长老的表情可谓很是复杂,冤孽,君氏何时出了你这样的冤孽,你当真愿意背弃正道之名,从此此身入邪教,那我等,便要替正道收拾你。rdquo; 第31页 君翊淡淡道:嗯。rdquo; 当场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莼儿。 她犹记得从前师兄是旁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一心遵守名门之风,正道家教之人。也犹因如此,他为人清冷禁欲 ,君氏中人甚至议论过,师兄会否独自一人,清修一生。 从前hellip;hellip;因着自己年纪小,他颇为照顾的师妹唯有自己一人。 此番有如此变化,必定是被妖女的邪门外道所累。 莼儿嘴唇颤白,声音发抖:师兄,你,你怎会如此,是那妖女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蛊hellip;hellip;我,我替你除掉她。rdquo; 她上前来,一道剑气劈下。还未近得苏菀身,却被君翊拦住了,师妹,君氏已没了,你我二人已无关系,你回去吧。rdquo; 君翊说此话的时候,静静敛着眸子,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但是007却学会淡定了,按照宿主这个攻略速度,君翊今日会如此臣服,它根本不意外。 苏菀瞧着这一幕,无奈摇头,这个小师妹,口口声声为君翊着想,却暗自与洹月宗有所勾结,势利得很。真当她师兄看不出么。今日能手下留情,已是仁至义尽了。 若不是君翊男主光环加身,她已不知死几回了。 莼儿却似乎难以置信,连连后退。 师兄hellip;hellip;你贸然结下孽缘,定会遭天谴。rdquo; 苏菀看了看任务进度条,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浪费过多时间,既君翊修习阴阳经已有了眉目,便该离开高塔。 苏菀拉了拉君翊的衣袍,我们该走了。rdquo; 话音未落,长老斥道:妖女,你以为你们逃的了么。rdquo; 苏菀哪里顾得上他,抽出了玉骨笛,捏在掌间。而那些小生,只见到这传说中的笛子,便知其威力,早已面露惊恐之色。 君翊微微摇头,不可杀生。rdquo; 苏菀有些犹疑,但最终听了君翊的话,收了笛,脸颊处带着一丝乖巧。 君翊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又是一怔。 其实,苏菀吹奏玉心经时,便只有那些修行了一辈子的禁欲长老能克制得住。那些年纪尚轻的门生,初见这般女子,早已是六魂七魄俱在淌血,欲.仙欲.死而不能。 所以呀,007感慨,在冷泉时,君翊克制不住,实在不能怨他。单纯数据而言,他的定力已比炮灰角色,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卿玄,你回来。rdquo; 而君翊看到这一幕,露出少有的不高兴的情绪,他站在苏菀身前,修长优美的背影隔绝了众人投相苏菀的目光,才觉得畅意些许。 苏菀玩心一起,借机挑逗,手指在君翊雪白颈间轻轻打着圈儿,君少主,你分明这么在乎我,刚才却又说出想与他们一同回去的话来,又算是什么道理?rdquo; hellip;hellip;rdquo; 君翊面色微微一僵,薄唇紧紧抿着,脸色又添了一层冷白。 君翊。rdquo;苏菀忽然凑上前去,眼睫扑闪,轻声道: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呀。rdquo; 君翊一愣,重重怔在原地,仍是没有开口。 难道hellip;hellip;你们名门的家规便是教你作口是心非么。rdquo;苏菀状作若有所思。 hellip;hellip;别说了。rdquo;他忽然道。 苏菀却没理会他,朱色唇瓣贴上去,在那俊美无双的侧脸轻轻点了点。 犹如蜻蜓点水,犹如清风穿堂过。 这下,苏菀能感受到君翊握住自己的指尖极重地颤了一下,虽表面上还是那清冷淡雅的君氏少主,却不知心里被撩拨成了什么模样。 就如同过去种种一样,哪怕每次都是相同的招数,都足以让他溃不成军,欲罢不能。 而关键是,他如今竟是食髓知味,心甘情愿。 当真是冤孽。 几位长老恼羞成怒,不等他们反应,欲借机除掉心头祸患。老成的剑气凌着几分杀气,裹挟着内力,向二人涌去。 苏菀起身,正欲拆招。 君翊护住苏菀,语气缓了缓:阴阳经尚未完全炼成,勿要贸然运功,伤了脉息。我召唤死士出来,便能摆脱他们。rdquo; 苏菀反问:你真的决定了?rdquo; 君翊扶住苏菀的十指不禁收拢了些,是。rdquo; 可hellip;hellip;若是你现在暴露你的死士,他们有所防备怎么办。rdquo;苏菀一字一句道。 君翊难得微微笑了笑,无妨,便是不暴露他们,我们亦是亡命天涯了。rdquo; 你既在我身边,我便应保护好你。rdquo; 有恩必偿,天道如此。rdquo; 君翊的语气颇为认真,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要昭告天下。而苏菀已不忍去看莼儿的表情了,必定是惨不忍睹。 暗哨响起,四面八方死士俱出,断了长老的去路。而那些年轻的门生,自不需他们来费心。洹月宗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君翊的身边一直藏着死士,且武功不弱。 木桓拳头紧紧捏在一起,咯吱咯吱地直响。 苏菀回眸,轻轻瞥了瞥他,唇角翘起:木宗主,我真的真的再不愿见到你了。rdquo; hellip;hellip;妖女,孽种!rdquo; 君翊却半分不曾回头,牵起了苏菀的手,翻身上了一侧的马儿。我们走。rdquo; 苏菀:去哪儿。rdquo; 君翊一顿,长乐都。rdquo; 苏菀一听,心下了然。这长乐都乃是当年的武林圣地,君氏君家的所在地。 君氏重兴,自长乐都起。 第26章 仙子vs杀神 长乐都武林第一大都, 曾经兴盛,自君氏覆灭,如今亦只余下一片废墟。 正殿都是大火掠过的痕迹, 唯有几间别苑残余。 秋日将近, 尤其是那场屠杀后,长乐都一片萧索。 待到风头过去, 先行的君家死士早已在别苑安排好了些许下人,静等着主人归来。 少, 少主?rdquo;那年长的嬷嬷见了远处俊美的男子, 满面欣喜, 真的是少主回来了。rdquo; 距离君氏灭门虽只是短短几月,可少主当日根骨被废,行踪不明, 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不知mdash;mdash;这位姑娘是hellip;hellip;?rdquo;嬷嬷的目光转了片刻,最终落到了卿玄身上。 这姑娘年纪不大,一抹俏丽的红衣,却是美得惊人, 嬷嬷难免多想了几分。 她hellip;hellip;rdquo;君翊身形顿了顿,最终唇角弯了弯:她是我此行的恩人,名叫卿玄。rdquo; 原是恩人啊hellip;hellip;rdquo;嬷嬷的眼神随即变得柔和下来。 谁知苏菀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 嬷嬷的神情随即变得有些狐疑, 再望向君翊时,发现那如玉面容亦染上一层霜色。 待到苏菀离去,他才低声说:妈妈放心,她是个好姑娘。rdquo; 嬷嬷似有些明白, 又有些狐疑,最终还是笑呵呵地点点头。 几个丫头将苏菀带入房间中,伺候苏菀梳洗。而原主卿玄一向是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不习惯这世家大族仆妇众多,再者,这长乐都如今已衰颓得不成样子,确是远远比不得原主的云涯岛。 第32页 苏菀有些饿,亦有些疲倦。而她觉得,君翊初回长乐都,应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也便未曾去打扰他。 入夜,苏菀正在研究怎么加快任务进度条,忽听闻外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她忙将系统屏蔽起来,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君翊,他一袭白衣,手执长剑,似才练完剑回来,关键是手里还端着一盒冰花杏仁燕窝羹。 那浓稠的羹汤莹白如玉,上面还点缀着几粒红润的红枣,看着颇为诱人,不禁让苏菀觉得心头,像有只猫儿的爪在挠动一般。 最近长乐都四处萧索,寻不到什么上好的吃食。rdquo;他道。而修行耗费体力,这些东西,只能将就一下了。rdquo; 这是齐嬷嬷做的吗,闻着真香。rdquo;苏菀立即凑了上去。 其实hellip;hellip;这是我自己做的。rdquo;沉默片刻,他淡声道。 说罢,君翊才将食盒在桌案上布好。君翊的手指骨节分明,而又干净修长,苏菀的目光不由又被他的十指给吸引过去。 不知怎的,苏菀忽然想起一个词,洗手作羹汤。她有些笑出声来。007也在感慨,这不愧是全能方向发展的男主设定啊。 苏菀坐下后,立即拿起了碗筷。君翊却没有尝,反而连下眸子,执起了旁侧的书卷。味道如何。rdquo; 苏菀从食盒中抬起头来,重重点点头。 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房中那一框莹亮的萤火虫上来。 你hellip;hellip;喜欢萤火虫?rdquo;君翊有些狐疑。 苏菀瞥了瞥,是啊。rdquo; 你这样是抓不住萤火虫的,你看,你抓的都已无多少生机。rdquo;君翊道。 苏菀撇嘴:那我hellip;hellip;还是寻个时间把它们给放回去吧。rdquo; 君翊颔首,道:这个时节活动的萤火虫很是聪明,它们绝不会示于人前,多居于潮湿的洞穴中。rdquo; 苏菀吃得差不多了,就托腮静静看着他。没想到,名动江湖的君氏少主竟懂得这些。 幼时,父亲也带族中的妹妹入附近的长乐山中hellip;hellip;rdquo; 说到此处,君翊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指尖因用力显得有些青白。你吃完了,就早些休息吧。rdquo; 苏菀回过神来,君翊的妹妹与父亲,皆在桓月宗的追杀中身死。 君翊不小心提及,又极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抓的。rdquo; 苏菀粲然一笑。我喜欢呀。rdquo; 君翊出来时,有些仓皇。他路过府邸的长廊,忽然发现了一人,立在廊檐下,玄衣在月下猎猎飞舞。 君翊蹙眉,来者何人。rdquo; 那人摘下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月下俊美的面容出来,君少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rdquo; 君翊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剑眉薄唇,今日却隐隐染上些许戾气。正是江湖武林榜排行第四的公子卿墨。 你为何出现在此处。rdquo;君翊别过头去,冷冷问。 我来这儿,自然是来找你的,君少主。听闻最近在凌云高塔,你与表妹合炼了阴阳经,想必少主的功力亦恢复了七八成。我今日专程前来,是要来走表妹。按照江湖的规矩来,若是mdash;mdash;君少主今夜比不过我,那就需得听从我的意见了。rdquo; 君翊霍然伸出两根手指,止主了向前刺来的剑刃,一字一句道:你不能带走卿玄。rdquo; 卿墨微笑: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请吧。rdquo; 话音未落,他便使出了闻名武林的瞬息剑法。 所谓瞬息剑法,便是指移剑只在电光火石间,肉眼根本难以辨别剑刃的移动痕迹。 剑刃不过在君翊咫尺处,却被他拦截下来,卿墨一寸寸逼近,冷冷道:若非因为救你,洹月宗之人不会针对卿玄,她原本是天性自在的云涯岛主,就是因遇到了你,才会遭此不幸。rdquo; 君翊根本没有给他多言的机会,回身,正中一个破绽,向臂弯刺了下去。 卿墨一愣,继而讥讽地笑了,没想到君家人到底是君家人,君家的武功果真是深不可测啊,这大抵算是君少主第一次使出偷袭暗术吧。rdquo; 君翊发力,意识有些模糊,额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他仍是一字一句,有些艰难说:卿公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带走卿玄。rdquo; 卿墨挑眉:为何。rdquo; 君翊的脸色冰白如玉,坚定道:我说不行,便是不行。rdquo; 这下,卿墨可谓说是有些错愕了,君氏是武林大家,素来以待人谦和有礼作为家教规诫。 没想到他有生之年,也能看到君翊少主如此无理的一日。 他更没想到,为了赢自己,君翊不惜耗费了全身的功力来追击。如今他已看出来了,经此一战,君翊根骨未恢复,手脚发软无法使力。 离开这儿吧,卿公子。rdquo; 君翊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来,语气坚定。 君氏死士聚集四周,请不要逼我动手。rdquo; 卿墨一顿,重新戴上玄色斗篷,按照江湖规矩,若你赢了我,我自是会离开的。rdquo; 君翊不等他再说一句,猝然从袖中掷出一柄短刃。 卿玄愣在原地,一个不留神,竟真的被短刃给扎中了。 血流一地。 他不可置信,自己武林排行榜前五,君翊根骨大抵初愈,他这是不要命了? 卿公子,你输了。rdquo; 卿玄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你倒真是执着啊,君少主。素来只听闻君家家风甚严,素有佳名,却不想君氏嫡子,有朝一日竟会生出这般魔障来。rdquo; 君翊咽下了嘴中的腥甜,转过身去,轻声说:请便吧。rdquo; 而君翊自己都不知,卿墨离开后,自己为何为会一步步向卿玄的房间走去。 或许真如卿墨所言mdash;mdash; 大抵是,魔障使然。 苏菀忽听闻门外传来凌乱的喘息声,推开门,有些讶然,方才还好端端的君翊此时却变极为虚弱,身上带着伤痕。自在凌云高塔中炼成阴阳经,他可从未如此过。 她让007调出了剧情回溯,画面跳转了府邸的廊檐上,她恍然明白,是卿墨来过了。 苏菀握住他的脉息,耐心问:你跟表哥比武了?rdquo; 君翊有些微怔,继而乖乖点头。 苏菀撩开了他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容来。 你的根骨尚未完全恢复,阴阳经的功力也需要时间调理,才能激发出来,为何如此心急。rdquo; 是因他hellip;hellip;rdquo;倏然,君翊没说话了,清透的眼眸似乎染着些许雾气。 她接过君翊的脉搏,就如同照顾孩童那般,挑开了雪白的宽衣,细细查看他身体上的道道伤痕。 007简直看呆了,君翊的腰身修长而优美,肌肉结实有力,即使一时半会毁掉根骨,亦能看出这是练过武的宽肩窄腰的身形。到底是男主,都是标准的俊美男子人设,如果不是那场灭门,那他绝对是千百年后时空中,高富帅的标配。 第33页 苏菀寻来了一盆水,沿着伤痕的纹路,小心翼翼地擦拭起君翊的身体来。冰冷的湿巾盖在额上,又一次次被换下。 按照原主的人设,苏菀的动作间又添了些少女的手忙脚乱。 眼帘半阖间,君翊的好感度上升了10个点。 第27章 仙子vs杀神 君翊神志逐渐清晰, 睁眼,有些讶然。他猝然起身,目光落到自己身体的伤痕上。所有暗红的纹路, 都已细致地上了药。 随即, 他立即捏着自己的中衣,指尖有些青白, 我是何时来的。rdquo; 苏菀:你来了好一会儿,方才受了伤, 嘴里还一直反复念叨着什么hellip;hellip;rdquo; 说什么。rdquo;君翊的神色又一僵。 苏菀忽然顿住了, 神秘地笑了笑。就凑到了他的眼前, 纤长的眼睫轻轻地相互抵触着。 你方才所说的话呀,根本不似清风霁月名门少主所说出的。而且,你的手还到处hellip;hellip;rdquo; 君翊微微睁大眼,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 君少主,今日看来,你的心里面,是不是藏着很多秘密呀, 嗯?rdquo; 苏菀发间淡淡的清香皆是依稀可闻,眼眸是极漂亮的琥珀色,里面却倒映这自己凌乱的束发与苍白的面容。 二人就如此僵持了片刻。 倏然, 他捏住了苏菀的手腕。 苏菀觉得君翊今日的力道虽克制,却已不像是一根骨废过之人所发出的。 而这种变化,大抵从那日在凌云高塔中双修了阴阳经,便发生了。 君翊, 你想做什么。rdquo;苏菀回过神来,眸中旋即含了淡淡的恼意。 君翊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松开手。握紧的拳几度握紧,又几度放开。神思却有些灼热,无论如何都冷淡不下去。 无事。我只是hellip;hellip;抱歉。rdquo;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似想说什么,却又强力咽了下去。 我只是想道歉,无论我方才有何胡言乱语,冒犯于你,请都不要放在心上。rdquo;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今日路途劳困,你早些休息吧。rdquo; 苏菀立即背过身去,不再理会。 从君翊的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看见她优美雪白的脖颈,在烛火中泛着莹莹的光泽。 他目光微微有些凝滞,补充道。 近日长乐都并不安宁,除呆在此处外,万勿随处走动。rdquo; 苏菀仍没有理会他。 他伸出手,给苏菀肩上盖上了一件外裳,继而,静静捏着手中的剑,朝苏菀道:那我先走了rdquo;。 接着,他疾步向屋外走去。 忽又站定,转过身来,若是你实在想出去,亦定要叫上君氏的死士陪同。rdquo; 苏菀仍旧不曾回头。 门外夜凉如水,长乐都萧瑟如故。 那道修白衣在月下却颇有些落寞。 mdash;mdash;若是她做的种种真的只是一种恶劣的玩弄,那自己的心思,在她看来,大抵是可悲,而龌龊的。 接下来的几日,苏菀明显感觉得到君翊一直在避开他。他借口着重整君氏,日日在别苑练功,从不露面,那些下人的伺候却愈发的殷勤周到,都说是按照家主吩咐行事。 只是,她通过系统观察到,君翊常常独自研习阴阳经。 她完全能猜出君翊多想来找她,却仍是极力在克制。 她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的男主,定力是真的很好。 饶是如此,007却发现苏菀安静得出奇,丝毫不着急。她一人静静坐在房里,缝着一件绣着凤凰的嫁衣。 那件嫁衣红得刺目,显得颇有些庄重。 【宿主,你在干什么?!】007简直目瞪口呆mdash;mdash;还,还能这么玩? 苏菀并不急着回答【你再等等就知道了。】 昔日的云涯仙子如今至长乐都后,沉默寡言,一直守在屋里,就连伺候的婢子都察觉不对劲儿了,面面相觑,思索着要不要去通禀少主。 苏菀察觉她们的心思,却止主了她们。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007忽然发出警告,整个江湖武林皆追杀至长乐都,各怀心思,有人欲取卿玄性命,有人欲夺阴阳秘籍。男主君翊准备迎战,007让宿主抓紧时间刷好感。 苏菀道:既他要出远门了,他自然会来这儿的。rdquo; 007立即闭上了嘴。 如苏菀所料,君翊率领家徒离开时,果然来了苏菀这儿。 那日,他正巧碰上了苏菀站在镜前试那身嫁衣,一身红衣灼灼,宛若九天桃花。便是沾了凡尘,亦是九天仙子。 君翊止主脚步,目光一凝,这是何物。rdquo; 苏菀回眸,见是君翊,也不见怪,抿笑,难道你没见过,这是姑娘家出嫁都会穿的嫁衣啊,难道mdash;mdash;在家风严厉的君家,男女之间泾渭分明,所以连这些东西都不能认得。rdquo; hellip;hellip;rdquo; 君翊面容有些僵硬,那你为何会现在穿在身上。rdquo; 苏菀沉默了片刻,半晌后,忽然轻声道:我喜欢罢了。rdquo; 她随即轻轻低下头,不说话了,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恰似天际滑动的流云,飘忽不可捉摸。 四周一片寂静。 其实,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念想。rdquo;倏然,苏菀抬起眸来。那些江湖上的人都骂我是妖女,我倒是只羡慕过我母亲。她这一辈子呀,与父亲一生恩爱,潜心武技。有句话说的便是,双生侠侣,横绝江湖。rdquo; 当年,我母亲也算是人人得而诛的魔女,父亲却不在乎。rdquo; 007望天,它翻遍了原主所有的资料,完全没发现有这一桩事。 君翊顿时眼睫轻颤。 你母亲?rdquo;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呀,这便是我母亲的嫁衣,她说了,我日后出嫁,也要穿着这一身。君翊,你可是第一个见到我穿嫁衣的人,你觉得好看吗。rdquo; 苏菀回过头来,眼尾含笑。 mdash;mdash;不可能,她不可能是自己所思的这个意思。 这是君翊的第一反应。 然而他清冷的目光却紧紧凝在苏菀的一袭灼灼嫁衣上,竟是半分挪不开。美而不妖,雪肤如旧,当日在凌云高塔,氤氲着冷泉朦胧的雾气,她似也是这般模样。 后来,君翊近乎是落荒而逃了。 系统惊喜地发现【好感度上升10点,目前85点!】 007不是很懂,不过就是穿了一身嫁衣,男主为什么会脑补这么多出来。 按照苏菀的话来解释,就是,凡事透过有情的眼睛看来的,都是有情的。 于他而言,魔障已生,哪儿能轻易逃得掉呢。 即使,再是克制,亦不过是徒增孽缘,求而不得罢了。 果不其然,苏菀发现君翊回去后,找来了长乐都内最好的绣娘,按照苏菀的那一件,绣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出来,并且束之高阁,常人难以一见。 与此同时,长乐都的局势却愈发的不稳定,日日,君氏的门生都能抓到长老与桓月宗派来的细作。武林之中,讨伐长乐都的呼声亦愈来愈大。 第34页 甚至,有人称君氏少主与云涯仙子,为双邪rdquo;。 并且,那些自称正派之人,已嚣张到光明正大给君氏投递战书,直言君翊藏匿妖女,让其自刎谢罪。 箭在弦上,君翊作出决定,亲自迎战来袭的一众武林正道。 君氏结局如何,在此一战。 再见时,君翊已披上了君氏的战服,在阳光中颇有些耀眼。 临行前,他特地来看苏菀,捏紧了拳,轻声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在离开前,想带你去一处地方。rdquo; 苏菀眨眼,没有回答,任由他牵住了自己的手。 听说你要出去跟他们决斗,你的功力练得怎么样了。rdquo; 我自有安排。rdquo;他轻声答。 君氏重兴,有此一战,在所难免。rdquo; 穿过了长乐都的几座府邸,君翊的脚步忽停在了一座高大的城墙旁侧。 沉重的大门吱呀mdash;mdash;rdquo;一声被推开,隔着幽微的灯火,苏菀看清,在蜿蜒长廊的后面,那是一座空旷的地下迷宫。 这儿hellip;hellip;rdquo;他顿了顿,这是我君氏一族的圣地,外人本是不能入内的。rdquo; 当年在卫家庄的奴隶营中,我便是一心想回到此处,才支撑了下来。rdquo; 一众君氏门生身着白衣,守在里处,均向君翊齐齐行礼,无不恭谨而臣服。 君翊微微点了点头,继而转向苏菀。 苏菀有几分明白,这长乐都的地下迷宫,便是君家机密的所在地。她狐疑地眨了眨眼,君翊伸手,扶正了她雪白额上的流云扶额。 君氏圣地,我听闻过,传说君氏历代先祖的魂魄,都在庇佑长乐都。rdquo;苏菀小声说。 半晌后,君翊认真道:我带你来此处,是想当着君氏族人,与先祖的面告诉你,我hellip;hellip;rdquo; mdash;mdash;欲三书六礼,娶你入门。rdquo; 他似微微有些紧张,声音极轻地缓了缓,你会答应我么。rdquo; 听罢此言,那些门生都惊呆了,无不瞪大了眼,抬起头来,望着他们的少主。 第28章 仙子vs杀神 娶我?rdquo;苏菀转过身去, 一字一句,狐疑道。君少主,你刚才说的是这个么。rdquo; 君翊嘴唇轻抿, 嗯。rdquo; 而他修长的十指, 竟又都有些被薄汗浸湿,透着一种粉嫩的微红。 君翊浅浅吸一口气, 我知对女子而言,名节何其重要。故我入君氏圣地, 便是请先祖为我作证, 我绝不会背弃誓言。rdquo; 此世今生, 都绝不会辜负你。rdquo;当着一众门生,他又轻轻重复了一句。 大抵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来,君翊此刻已不再同往日淡雅从容, 反而略略显出些局促与不安来,甚至带着三分惶然。 即使那日在卫家庄的鞭子下,亦不曾见他这幅模样。 苏菀不答,反问:那hellip;hellip;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很久了, 嗯?rdquo; 此言一出,君翊呼吸已变得有些凌乱,用内力才能勉力压下来, 此刻,如玉面容上的冷霜却愈发明显了。 我hellip;hellip;rdquo; 他有些仓皇,敛下眸子,嘴唇张了张, 最后却只承认:是。rdquo; 众人皆愣。 何时开始呢。rdquo;苏菀凑上前,托腮望着他,眨眼。 君翊身形一顿,温声道:自,你初次救我,带我回云涯岛,我们凌云高塔内,你与我hellip;hellip;合修阴阳经。rdquo; 他的尾音愈来愈轻,最终轻轻颤了颤。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君翊的呼吸几乎都凝滞了,似乎这种提问更似一种无形的鞭笞,把他内心那些求而不得的心思全然挖掘出来。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 如释重负,或许,还添着许多暗藏的期许。 好呀,我答应你。rdquo;没想到,苏菀竟轻轻笑了,那你mdash;mdash;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吧,好不好。rdquo; hellip;hellip;rdquo; 嗯?rdquo;君翊抬眸,怔怔望着她,淡色的瞳孔有些微缩。 他还未完全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的什么呀,我还想再听一遍。rdquo; 少女笑起来,双颊娇俏犹如桃花尖上的那一片迷离嫩色。 而那些君氏的一众门生,看向苏菀的眼神都近乎怪异了,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无理骄纵的女子? 这简直与君氏的家风格格不入,相差甚远! 最奇怪的是,他们原本端方雅正的少主竟看上去如此纵容这个女子。 难道hellip;hellip;少主真的被玉心经的魔障给控制了? 饶是如此,君翊沉默片刻后,仍开口重复了一遍。 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么。无论旁人如何说你,你将是君氏唯一的夫人。rdquo; 你还记得,当日在山洞,你救我时我曾说过,我想带着你去天涯海角。若你修习禁术,我便堕入魔道。rdquo; 一时,君翊已把心中藏着的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007观测,好感度开始在85点周围剧烈浮动,君翊看上去hellip;hellip;实在似乎有些紧张。 君翊。rdquo; 忽然,苏菀踮起脚尖,手指堵在了他的嘴唇上,唇角翘了翘,难道你也是这样一正邪不分之人?江湖里的人都说我把你给带坏了,今日看来,似乎竟是真的。rdquo; 而君氏的那些人,看到这幅情景,表情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那表情,就仿佛苏菀在玷污他们冰清玉洁的九天仙尊,在逼迫他做什么苟且的事情似的。 他们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把视线生生别了过去。 君翊在肌肤相触时,神情明显僵了僵,继而,轻声道:我知你非邪祟中人,而我如此,则是心甘情愿。rdquo; 他的呼吸不轻不重,恰巧落入苏菀耳中,似乎连那道呼吸都有些祈求的意味。一丝一寸,一字一句,残忍地撕开了周遭的烛火。 倏然,苏菀认真道:好呀,我答应你了。rdquo; 顿时,室内静默如冰。 你,方才说什么。rdquo; 君翊抬起眸来,清亮的眸中夹杂着些不可思议,不觉间,尾音已有些轻微的颤抖,你答应了?rdquo; 苏菀认真点头。我母亲说过,若是遇到了一个对的人,便是值得托付终身的。rdquo; 你要不要我说两次和你听,我答应你了,答应你了。rdquo; 她加重了语调,露出少女特有的温柔,如一朵清丽柔软的花苞,在风中飞舞。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答应你,穿着我母亲留给我的嫁衣,嫁给你,好不好。rdquo; 君翊的手指已紧紧拢在了卿玄身上,苏菀几乎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都在轻微地发抖,似乎不小心松手,便会丢掉世间珍宝。 好感度终于冲破了90点大关。 即便是三书六礼,凤冠霞帔,亦要待到江湖中所谓正邪的较量以后。 第35页 据传,洹月宗集结了江湖各派,围逼长乐都。 目的只有一个,绞杀殆尽。 长乐都中有旷世绝法阴阳经,又有人人得而诛的妖女卿玄,完美构成众派围攻的理由。 最后一夜,苏菀计划要再趁机刷一刷好感度。 君翊应是正在练功,周身都围绕着盛气凌人的剑气。你的根骨恢复得如何了。rdquo;苏菀问。 君翊睁眼,淡淡道:已大抵初愈,洹月宗的人恐不会想到,我能这么快恢复。rdquo; 片刻后,他复重复:我离去后,切记,不可出门,若是想出去,定要让死士相护。rdquo; 忽的,苏菀凑上前去,笑着道:君少主,你不必这般严厉提醒我,你难道忘了,你当初还是我救起来的呢,何况hellip;hellip;你是不是忘记了。rdquo; 苏菀故意忽放慢了语速,悠悠说起来:当初在云涯岛,你还想让我教你武功呢,怎么,现在翻脸,就不认你师父啦。rdquo; 君翊声音哽了哽,静静地敛下眸子。 苏菀发现,每一次她提及师父rdquo;这词,君翊俊美的脸上都会浮现出薄薄的愠色,亦不知为何。 可君翊分明是个脾气极好的人。 大抵,在君氏的家教中,绝不会有一人如此,待他如此轻薄,苏菀想。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君翊,我来是想与你说,君氏与正道那场决战,我想与你同去。rdquo; 不行。rdquo;君翊眼睫忽颤了颤,不容置疑道,江湖相争,极为危险,你在此处长乐都等我回来。rdquo; 他的语气缓了缓,轻声补充:你不必待我如此,能照顾好自己便可。rdquo; 苏菀歪头,双眸含露,反问:我们俩难道还不熟hellip;hellip;难道hellip;hellip;还什么没做么。rdquo; 君翊:hellip;hellip;rdquo; 他冰白如玉的侧脸又染上了一层霜。 片刻后,苏菀别过头去,你别生气,何况mdash;mdash;我是不放心,听闻你那师妹莼儿也会去,以及,正道中有这么多美貌女子,我自然是不高兴的。rdquo; 那一瞬,君翊的眼眸似变得清亮了些,他轻声道:你真的是hellip;hellip;介意这个?rdquo; 苏菀重重点头:当然。rdquo; 停顿片刻,君翊忽然有些不明缘由的欣喜,又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就像糖里面藏着砒.霜,叫他克制不能,求之不得。 原来,心有所念,心有所牵,竟是这般滋味。 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好感度又上涨了2个点。 君翊思忖片刻,才小心翼翼,颇无辜地道:可是hellip;hellip;我从未仔细看过她们。rdquo; 苏菀双颊染了绯色,却像是如释重负了。 半晌后,君翊君翊调理了内息,忽然道:若是mdash;mdash;我离去后,你去我书房的暗格中看看,我留有东西给你。rdquo; 苏菀明白,她早通过系统查看过,那暗格里有君翊寻来的绣娘织成的嫁衣,还有一件,更是上品,乃君氏家族历代的掌印。 苏菀故作迷糊问:是何物,为何不亲手给我。rdquo; 他的声音哽了哽,是mdash;mdash;聘礼。rdquo; 君家掌印代表着君氏家主,日后君氏重兴,香火绵延整个武林。仅凭这一枚掌印,即可号令天下侠客,各路英雄。 君翊,这是想以整个君氏为聘。 苏菀当夜没有离开,软绵绵躺在君翊这儿的美人榻上安睡。君翊在室外舞剑,一夜未入。隔着漏进内室的月色,他又将她望了望。 心若藏之,无日忘之。 君翊一夜无眠,因即将到来的决战,更因决战后他许诺的那场大婚。 决战前,君氏门生既出。便是君氏家丁早已稀少,皆着素白的战服。远远望去,亦是颇为醒目。 而武林正道,则是各怀心思,各有绝技。 君翊骑在马上,面容俊美,神色淡淡,高贵如九天仙尊。谁亦看不出,他竟曾是沦落于旁人鞭下的一介奴隶。 有门生问君少主为何执意此行,君氏衰颓,并无必胜的把握。 君翊阖上眼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只平静道:江湖恩怨,因果得偿,如今,时机到了。rdquo; 第29章 仙子vs杀神 君翊走后, 苏菀便连接了那长乐山边的画面。 九月的长乐山巅,疾风飒飒。 各派聚集。 刷mdash;mdash;rdquo;。 剑刃摩挲过剑鞘的声音破空而来,只见白衣飒飒, 一道俊美的身影从天而降, 最终轻轻落到了峭壁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到洹月宗宗主木桓的身上, 俊美的面容上并无丝毫情绪,只淡声道:木宗主, 好久不见。rdquo; 是啊。rdquo; 木桓嘴角抽搐, 他能感受到, 君翊身上的杀意已是前所未有的浓烈。 君翊轻轻捏着手中的剑,道:距离君氏灭族,已有一年时间了, 如今,宗主终到了偿命之日。rdquo; 话音未落,君氏门生便在他的周身布下了护身的乾坤阵,一道道雪白剑气穿梭, 纵横,最终缭绕成一层坚固的防护罩。 木桓已然看出,此番, 君翊的功力的确大涨。这与当日根骨尽废,被送入卫家庄之人已然判若两人,仅仅几月,便又变成了那内力深厚的君家少主。 君翊的剑刃正欲落下时, 木桓却忽的厉声道:且慢mdash;mdash;你如此复仇心切,难道就不顾那云涯仙子的安危了么。rdquo; 君翊蹙眉:你是何意思。rdquo; 木桓冷笑:早在你来长乐山前,老夫便让人捉住了云涯仙子,你只要伤我分毫,我便能立时让她死无葬身之地。rdquo; 君翊神色一僵,不可能,卿玄正在长乐都内。rdquo; 君少主,rdquo;木桓睨着他,如今mdash;mdash;世人可皆知你对这妖女用情至深了,不瞒你说,如今长乐都内,四处皆是洹月宗的人。若是想劫持卿玄,轻而易举。rdquo; 说罢,木桓让弟子带上一人来。 那人踉跄跪倒在君翊身前。 君翊凝神一看,发现此人正是他安排留在长乐都的君氏暗卫,心底不由沉了沉。 那人开口:禀少主,属下失职,卿玄姑娘已被洹月宗的人锁了脉,给带走了。我们去时,只远远见了姑娘一面,她说hellip;hellip;rdquo; 说什么。rdquo;君翊喉咙发紧。 说mdash;mdash;少主定要保全自己,勿要莽撞行事。rdquo;暗卫的声音愈来愈低。 一阵迅疾的山风呼啸而过。 顿时,君翊的脸色隐隐发白,握着剑的指尖不由重了几分,便有鲜血从木桓体内淌了出来。 君氏家法,以内制外。 卿玄mdash;mdash;果真在你们手里?rdquo;他哑声道。 木桓冷哼,君氏的暗卫已送至你的眼前,你还有什么不信的呢。rdquo; 若是你再这般固执,便不要怨老夫心狠,要了那妖女的姓名。rdquo;木桓举起了手中的飞翎羽,上面刻着洹月宗特有的追杀令。 第36页 执此一令,便是千里之外,亦是格杀勿论。 那双握着剑的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此刻,是不是mdash;mdash;我们的位置该对调了啊,君少主?rdquo; 木桓猝然夺过了君翊手中的剑,抵在他的脖颈上,趁势,封住了他的飞愈穴。饶是如此,他仍有些讶然,君翊竟真无丝毫反抗,束手就擒。 不过,虽是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木桓用特质的银丝束缚住他的筋脉后,挟持君翊入了长乐山间的洞穴。 洞内一片潮湿阴暗,几条枝条垂下来,遮住了洞前的入口。从外面见,根本难以辨别。 打探着他周身气机的异动,倏然,木桓低声道:君少主,现下,你又变成了案上鱼肉,就如同当日,你的父母一般。rdquo; 君翊没有说话,唯指尖轻轻一僵。 木桓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愈加难堪,才道:难道,方才mdash;mdash;你真的相信卿玄在我们手中?rdquo; 不信。rdquo;君翊阖上眼帘,斩钉截铁道,卿玄不会如此大意。rdquo; 木桓一愣:那你为何愿意随我离开。rdquo; 君翊敛下眸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dquo; hellip;hellip;rdquo; 更何况mdash;mdash;木宗主,你动不了我。rdquo; 君翊口气不由冷了几分。 须臾,他破掉了封掉的脉穴,周身的内力逐渐重新汇聚在一起。即使有银丝的束缚,亦无人能取他性命。 木桓的脸色愈加难看。 双方实力相当,一时僵持不下,谁也取不了对方性命。 苏菀见此,猝然抽出腰间的赤翎鞭,对007说【我们该走了。】 她出长乐都时,果不其然,发现洹月宗的弟子正乔装守在城楼前。 苏菀的容貌在人群中尤为耀眼,洹月宗之人一眼,便已发现端倪。 她淡淡扫过去,洹月宗仅派几个小弟子来,便想拦下我么。rdquo; 却不料那弟子竟好声好气地说起话来:并非如此,宗主让我等守在此处,是因宗主有话想对姑娘说。rdquo; 苏菀挑眉。 我们宗主的意思是hellip;hellip;rdquo; 我们想要的唯有君家少主的阴阳秘籍,还望姑娘勿要插手。放眼当下,君翊已是武林正道的弃子,姑娘若是有些思量,便不会站错了人。rdquo; 苏菀略略一滞,继而微微笑了笑:以后不会在有什么洹月宗了。rdquo; 那弟子懵懂再抬头时,却发现卿玄早已飞上廊檐,消失在天际。 赶至长乐山时,正值黄昏,天际落霞纷飞,偶有一两只大雕掠过,那抹山间的红衣却是美的刺目。 还未上山,便见着前方有一黑衣女子偷袭。 她猝然抽出那赤翎鞭,只闻啪mdash;mdash;rdquo;的一声,电光闪过,眼前的黑衣人已接连后退好几步。 她伸手,摘下了她的面罩,看清了那人面目,原是莼儿。 妖女,拿命来。rdquo;莼儿一见苏菀,便立即抽出了长剑,一双美目中夹杂着些愤恨。 苏菀止主脚尖,回眸看了看她,却还未看清来人面容,便立即被一阵风袭过。 狭长的赤翎鞭猝然出鞭,裹住了莼儿手中的剑刃,缠绕至动弹不得。 苏菀单手持鞭,道:你的这些招剑法,我看你师兄平日里练习,早已烂熟于胸了。rdquo; 你hellip;hellip;rdquo;那莼儿的脸气得发白,你,竟与我师兄住在一起,这怎么可能。rdquo; 苏菀颔首,当然是真的啊。rdquo; 继而她转向莼儿,接着说:今日看在你师兄的面子上,就不跟你打了,我要去找你师兄。你就先好好呆在这儿吧。rdquo; 她伸手,锁住了莼儿的脉穴。三个时辰之内,旁人是解不开的。rdquo; 说罢,不论身后的人如何叫骂,苏菀都不再回头,运着轻功一路向山巅飞去。 半晌后,才看见了长乐山巅,絮雪纷飞,正立着两拨对峙的武士。 苏菀一眼便认出了,身着素白战服之人,那是君氏门生。 苏菀执着玉笛,落到他们眼前,你们的少主如何了。rdquo; 君氏门生见苏菀,皆是一惊,姑娘?原来姑娘安然无恙,方才木桓那老贼说姑娘落入洹月宗之手,少主为确认姑娘平安,随木桓去了,只让我等守在此处,现下hellip;hellip;不知情况如何。rdquo; 苏菀颔首,放心罢。rdquo; 说罢,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山峰,最终落到不远处的洞穴中。 三两垂柳遮掩,位置极为隐晦,那儿的环境与系统中的画面尤为相似。 苏菀凝着轻功飞到了洞穴前,果不其然,虽极力按捺住,洞内仍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君翊!rdquo; 她执剑入内时,只见洹月宗的弟子布成一阵,木桓站在阵前,君翊却脸色苍白,阖着眼帘,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痛苦。 洹月宗的人一见到卿玄,面露错愕,更是带着几分惊惶。 苏菀径直上前,牵起了君翊的手,往他的体内不断传输内力。 君翊,你怎样了。rdquo; 据脉细而言,君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内力却异常混沌,如此看来,意识有些模糊。 却不知木桓对他做了什么。 忽然,君翊感受到送入的温和内力,眼睫轻轻颤了颤。 自修习了阴阳经后,苏菀的内力能毫无阻拦传入君翊体内,于他而言,就似荒漠中的一汪甘泉。 过了片刻,君翊轻轻睁眼,那双眼眸清远如天际的流云般,温软清雅。 似出于本能般,他的目光落到木桓身上。 恍惚半晌后,阴阳经的心决在他体内涌动。 他起身,指尖点在了木桓的脉穴上,封住了他体内的七窍,木桓顿时动弹不得。昔日高高在上号称要统领江湖的木宗主,此时却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君翊!若是你今日当众杀了我,你的恶名将流传下去,君家就再也不可能在江湖上立足,你可好生想清楚!rdquo;木桓一惊,恶狠狠道。 君翊静静站在那儿,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一眼不曾看他。 然而,他手中的剑猝然出鞘,直直向木桓的脖颈逼去。噗mdash;mdash;rdquo;,鲜血从木桓的颈间喷涌而出。 这些话,你留着,下去与我父母说罢。rdquo;君翊淡淡开口。 下一刻,剑回了鞘,而这些动作,亦不过是在电光火石间。轰mdash;mdash;rdquo;的一声,身后的人便倒下了。 君翊伸出手指,将剑刃上的血痕擦净了。 一时间,白皙的指尖染了几滴血,阳光穿过山巅映下来,显得有些刺目。 顿时就神思清明。 记忆里那些沾染着血的东西,都在一瞬,消失殆尽。 他的耳畔,全围绕着桓月宗子弟替宗主报仇雪恨的叫嚣声。 他们也说,万剑归宗,根骨已废,是为传奇。 第37页 忽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君翊的视线有些模糊,看清了来人是谁,不由身形一顿,温声道:我不是让你勿要出门么。rdquo; 苏菀明媚的眼眸弯了弯,听说你以为我在洹月宗的人手里,所以甘愿落入木桓的手里。我自然是要赶来救你呀。rdquo; 她补充道:你难道,连方才谁救的你竟都不知?rdquo; 她感受到好感度猛烈波动。 君翊沉默片刻,平静的语调中夹杂了几缕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惊喜。原来我发生的事情,你都这样清楚么。rdquo; 第30章 仙子vs杀神 少女歪了歪头, 想了一会儿,道:分毫不差。rdquo; 好感度上升5点,停留在了95点。 安静片刻, 君翊忽然伸手, 轻轻揽住了苏菀的腰。 苏菀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十指一寸寸收拢,最后紧紧攥在一起, 禁锢得她几近难以呼吸。 以后,勿要让我担心了。rdquo;他轻声道。 苏菀接过话:谁能想到从来沉着淡雅的君家少主, 今日会这么轻易被人所骗呢。rdquo; 君翊贴近了些许, 一字一句, 轻轻说:关心则乱。rdquo; 就那一刻,因仅是相隔咫尺,苏菀忽就察觉出了, 君翊的呼吸有些凌乱。 二人执剑,走出洞穴,天幕垂下来,云水浩荡, 山崖上的晚霞染了些血的颜色。 见之,那些守在原处的正道武士似察觉到什么,立即变了脸色。 君, 君家的君翊杀人啦!rdquo; 咱们要为木宗主报仇,除掉武林的祸患!rdquo; 山崖下,顿时群情激奋。 他们呵斥着,要替天行道, 铲除奸佞,还武林一个清白。 君翊上前一步,淡淡道:非洹月宗之人,皆可退避,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不必伤你们性命。rdquo;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那些人讨伐的叫嚷声给淹没了。 以至于,继而毒门的飞镖已向他二人飞来。 若雪的白阻隔了苏菀的视线,短刃出鞘,砰rdquo;清脆的几声,阻隔了那些暗器。 武林一众子弟接到指令,竭尽全力将妖邪拦截在长乐山,不得再为祸武林。 君翊听罢,反倒十分平静,他让余下的君氏门生不必助阵,赶回长乐都内,守住君氏。 顿时,长乐山内腥风血雨。 一红一白,双邪出世。 双生侠侣,横绝江湖。 外围已有子弟不断倒下,余下的见识了阴阳经的威力,大多丢盔弃甲,面色惨白。 你们在此丢送性命,你们的宗主却躲在人后,这难道便是你们所习的江湖教义么。rdquo; 君翊执着剑柄,轻轻落到众人眼前。 你修习禁术,与武林正道对抗,又是何道理?rdquo;众人喝问。 君翊收了剑,淡淡道:天行有常,恩怨得报,不过如此。rdquo; 那你也不必与妖女为伍,为祸武林!rdquo; 君翊沉默片刻,继而开口:用情而已。rdquo; 好放肆!rdquo;长老斥道:正道的规诫都被你抛之脑后,你竟敢当众出言不逊,实在可悲!rdquo; 若是君家先祖知晓此事,必定死不瞑目!rdquo; 君翊轻轻捏着剑:问心无愧。rdquo; 然而此时,苏菀发现君翊的脸色已微微有些变化,苍白得几近透明。 联想到方才凌乱的呼吸,她道:不必多说了,我们走。rdquo; 君翊轻微地点点头,极明显,他亦想离开此处。 说罢,玉骨笛的笛音召唤来了大雕,啸声划破天际。 君翊与苏菀一同飞到了大雕的背上,笛音指引着大雕向远处飞去,逐渐将那些诸门子弟甩在身后。 云层在周身缭绕。 君翊修长的脖颈抵着她的额,苏菀却觉得他的呼吸愈来愈凉。 他忽然道:先别回长乐都内。rdquo; 苏菀狐疑:为何。rdquo;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rdquo; 风声呼啸的厉害,不远处的山脊间,有一处飞瀑,沿着高耸入云的山脊蜿蜒而下,被天际的晚霞映得极是旖旎。 大雕在半空中盘旋着,最终停留在此处。 这是哪儿?rdquo;苏菀从大雕的身上飞了下来,最终落到山崖下。 这座山后,便是卫家庄的地方。rdquo; 你我初次见面,当日是为冬日,如今开春,积雪消融,连水流都已解冻。rdquo; 君翊忽然轻声问:当日你我素不相识,你也不识得此处,为何会出现救我。rdquo; 苏菀没有回答。 007替她答了,君翊是主神指定的男主,自然是要来找他的。 虽然,它也一直不明白为何主神会如此相信这个宿主,并挑选出这么多的时空里的任务,却又命令自己一定在暗中保护好她。 要知道,它尽心工作了这么多年,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苏菀小声道:阴差阳错,大抵是天命使然。rdquo; 另一侧,瀑布的流水声拍击河岸,几乎淹没了她的声音。 君翊没有说话了,果然如同他意料之中的一般,他一直有一种错觉,卿玄的出现只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他有点想问,她拿自己到底当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于她而言,或许是游戏,或许是撩拨。 对自己来说,却是魔障。 本是无意的惊鸿一面,却落入了故人旧梦,叫他毕生都不敢忘。 他坐在树下,雪白的衣袍在地上铺散开来。你将玉骨笛给我一下,可好。rdquo; 苏菀凝眸,看着他,为什么呀。rdquo; 君翊只小声道:给我吧。rdquo; 君翊一般不会这么任性,苏菀并不想和他争,便将笛子给了他。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岿然不动的好感度上。 明明是最容易刷好感的情景,她却能感受到君翊带着那么一丝的疏离,最后五点的数据也停滞不前。 君翊接过笛去,放在唇边。他吹的是她从未听闻过的调,温软淡雅,连玉骨笛这般用于杀人工具的煞物,都变得如此柔软起来。 君翊苍白俊美的脸庞几乎与通透的笛身融为一体,面容沉静,犹如一幅安静的雪景图。 曲调却忽然断了。 苏菀道:怎么了。rdquo; 她凑上去,眨了眨眼,笑道:难道因这笛子是邪祟之物,入不得君家少主的眼?rdquo; 君翊回过头来,冰凉的指尖覆在了苏菀的额间,那抹朱砂美丽得近乎发光。 不是,只是舍不得罢了。rdquo;他淡声应道。 你可不可以将这笛子送我。rdquo; 嗯?rdquo; 苏菀虽不明白他的用意,却察觉了他今日的不同。 无论她如何撩拨,好感度总是一动不动,甚至隐隐有掉落的趋势。 既然你如此要想,我就送给你吧。rdquo;苏菀含着笑。 我只是怕呀,若被正道的那些长老发现了,见你保存着我这邪教的东西,会被气死,骂你不分正邪,堕入魔道。rdquo; 第38页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rdquo;他认真道。 我与你修习阴阳经,我与魔教中人又有何异。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rdquo; 苏菀点点头。好了,答应你啦。rdquo; 君翊伸出手,穿过了苏菀如瀑的发丝,动作轻柔,一如往昔般留恋。 忽然,苏菀却便发现他动作有些凝滞,握住他的脉,那种异样已是愈发的明显,虽早已有所察觉,但对君翊的定力仍很是讶然。 他身有内伤。 却没让自己察觉。 要知道,方才他们仍在长乐山一起运阴阳之术时,他竟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 你受此内伤,是因方才在山洞,木桓所为么。rdquo; 他一顿,轻声应道:未必,武林之中,想要毁掉这阴阳经之人太多。更何况,长乐都内早藏有洹月宗的门生,他们应是早有准备。rdquo; 停顿片刻,他接着道:方才运功之时,我已有察觉,只是担心你一人难以抗众,故而按捺住作罢。rdquo; 好在,如今已摆脱那些人了。rdquo; 君翊敛下眸子,不说话,此刻山风极冷。 现在怎样了。rdquo;苏菀问道。 许久,才轻声说:无妨,比之当日屠门,已算是轻的了。rdquo; 接着,君翊伸手,将卿玄抱了起来。 他俯下头来,亲吻着苏菀的发髻,低声道:我想让你做我的新娘,好么。rdquo; 复又重复,咬字清晰道:很想,很想。rdquo; 苏菀仰头,攥住他的衣袍:我不是很早很早就答应了么。rdquo; 其实hellip;hellip;此时只是想再听你说一次罢了。rdquo;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苏菀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很想,真的。rdquo; 君翊有些微怔,小声重复道:真的是hellip;hellip;很想么?rdquo; 苏菀发现他的眼眸中凝着薄薄的水光,道:当然啊,到时候,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好不好。rdquo; 君翊几不可闻,轻轻应了一声:嗯。rdquo; 发现苏菀面露些许倦色,他拢了拢她的发,柔声道:睡吧。rdquo; 007发现好感度仍始终在95点左右徘徊,虽说最后几点最艰难,这是惯例。但它实在不懂,这一回为什么涨得这么慢。 难道,君翊是察觉了什么,或是明白了什么。 按照对苏菀的了解,系统忽然想到一点。 【宿主,你是不是打算替男主疗完伤,然后再趁机离开这儿?!】 作为男主心中的白月光,是一定会脱离这个世界的。根据往常经验,对宿主而言,要趁机刷满好感,这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苏菀眨了眨眼,眸中一道微光划过。她并没有回答系统,似在沉思一般。 第31章 仙子vs杀神 接着, 君翊带苏菀去了一处地方,那儿地处向南,埋着君氏的坟陵。 在君氏被屠门以后, 君氏父母的尸身本只是被草草埋了, 自君翊返回长乐都,命人专门将他们的尸身送回了君家的坟陵中。 君翊从马上取了一壶酒下来, 对苏菀道。三日后是君氏的大婚,今日, 我先带你祭拜来我的父母。rdquo; 苏菀点点头。 其实, 他也不知大婚迎娶该做什么。他只觉得, 自己喜欢的女子,应当先带回来,给自己的父母看看。 君翊从马上取下一壶酒。 他跪下来, 朝父母的墓碑磕了几个头,继而将酒水撒在了坟陵前的大理石上。 父亲,母亲,孩儿已手刃仇人, 特来告知父母。rdquo; 接着,他回头看了看苏菀,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迟疑,似又有些兴奋,轻声道:还有一事,今日前来, 想要父母知晓,孩儿,要娶妻了。rdquo; 希望hellip;hellip;父母能喜欢她,孩儿将与她一起重兴君氏,父母不需再为君氏挂心了。rdquo; 不知是不是因为霞光的原因,他一向白皙的脸颊显得有些微红。在父母面前,真的仿佛还是鲜衣怒马,昔日少年。 祭拜完毕,他将苏菀扶上了马。 大婚后,你与我一同重建君氏,好么。rdquo;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呼吸几乎都凝滞了。 苏菀认真看着他,小声应道:嗯,好呀。rdquo; 而且hellip;hellip;rdquo;她继续道:还有一事,我想告诉你。rdquo; 君翊一怔:什么?rdquo; 苏菀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你喝酒了以后,脸红红的样子,真好看。rdquo; 君翊嘴唇一抿,立即别过了头。 好感度却上升了1点。 返回长乐都后,君翊并不常去见苏菀。而留在冰室内独自疗伤,只偶尔召人,询问大婚之事进展如何。 他明白,自己如此,并非不愿相见,而是不敢相见。 一则,那日在长乐山所受的内伤比想象中更为严重,需寻一处严寒之境调理内息,不便直面她。二则,每每想起三日后的大婚之典,便心有惶惶。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当一人的心中有了求而不得的稀世珍宝。便会觉得,美好如镜中花,水中月的东西,更不敢仔细触碰。仿佛只多一眼,她便会形魂俱散,花叶凋零,最终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去。 如此,不如不念。 与此同时,君氏族人昭告武林,三日后,即是云涯仙子与君氏家主大婚典礼。 死士入内禀报时,也不由冷的一哆嗦,然而,他发现少主的束发竟俱已汗湿,脸颊苍白如同琥珀。 少主的伤hellip;hellip;rdquo;他担忧道。 我无事。rdquo;君翊将体内的血腥气压下去,淡淡看了那人一眼,轻声问:她如何了。rdquo; 死士低下头,便不提,他也明白少主口中所指之人是谁。少主放心,卿姑娘一直待在府内,一切皆好。rdquo; 嗯。rdquo;君翊颔首,话锋一转:那hellip;hellip;疗伤的密药可有寻到。rdquo; 死士一愣,立即臣服地俯下身去,属下无能,已在大陆遍寻神医,却并未发现少主所言的名医踪迹。rdquo; 君翊听罢,眼睫轻轻颤了颤,再去寻罢,三日之内,必有答复。rdquo; 是。rdquo; 死士领命而退。 这一幕恰巧落入苏菀眼中,见此,她切断了系统画面。苏身前桌案上置着一本古册,其中记载的,皆是关于古老的驭魂之事。 所谓驭魂术,便是用自己的残魂生祭一方驭魂旗,然后将魂魄锁住,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或者土地。 自此,受福泽之人将永远福寿绵长,恩泽永寿。 当初在云涯岛上,君翊为向她报恩时,曾提及此法,未曾想到,她离开的时候,亦会用此法回报君翊。 根据从前的经验,007已经明白宿主要做什么事了,它很配合地将存在于这个时空的驭魂术的具体方法调了出来。 炼就驭魂术并不难,尤其是在007的帮助下。而且,007还替宿主启动了感知屏蔽功能。 第39页 如此,即使看着自己的魂力被一寸寸抽取,封印,最终与驭魂旗凝成一体,永远留在长乐都内,她亦不会有很大的感觉。属于这个时空的卿玄,将随着原主的身死将一同消失。 但这驭魂旗,便将会永远待在君翊身侧,会永远永远地守护着他。但凡活着一日,便不能忘掉。 对苏菀而言,这只是离开世界,完成任务的一种方式,但对来说,也许就是 在大婚典礼前一夜,婢子奉家主之命,鱼贯入内伺候。 婢子们发现姑娘今夜明显与往常有异,虽仍是仙姿佚貌,却失了往日的人气,仿佛真如天上来,不食人间半分烟与火。 她们不由面面相觑,姑娘今日hellip;hellip;可是有什么不舒服?rdquo; 苏菀摇头,唇角反倒弯了弯,声音却极冷淡。不必胡思乱想,明日大典,我这般自是高兴的。rdquo; 那些婢子这才松了口气,那便好。rdquo; 她们虽对云涯仙子的名声有所忌讳,对新家主却绝对是忠诚的。家主视卿玄作珍宝,更遑论今日一见,这位姑娘倒并非如传说中一般生而妖孽,反倒似天上的仙子。 她们伺候苏菀着上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凤凰。那只凤凰有些厚重,并衬不出少女的灵动之态。然而君翊只明白,百鸟朝凤,凤凰是百兽中最尊贵之物。 家主说过,她们仙子,当配得上这世间最珍贵之物。 婢子结接过梳篦,替苏菀整理发髻,如瀑的长发柔顺光泽,宛如古老丝绸。姑娘,你可知昨日家主竟首次破了君氏的规戒,饮了酒。rdquo; 苏菀轻轻扫过来,果真如此?rdquo; 婢子快嘴道:自然啊,我们可是第一次看到君少主如此失态,像是很兴奋,又像是很紧张。想必,今夜少主必定一夜合不上眼了。rdquo; 苏菀回过神来,微微抿唇,两颊染着一抹小姑娘特有的粉嫩红晕。 你们少主喝了酒,还是能克制有礼,那模样,还挺好看的。rdquo; 一番梳妆,星辰已落下,日出东方,便是女子出阁之时。 在武林世界,大婚之习俗并不繁多,一切从简。可君氏的婚礼,由家主亲自打典,意义便变得非凡起来。 一婢子取来盖头,正欲给卿玄盖上。谁料她伸出手,攥住盖头一角,不必了。rdquo; 婢子生疑。仙子hellip;hellip;这是何意。rdquo; 苏菀温软地笑了笑,今日不必如此,你们家主不会怪的。rdquo; 婢子不敢不答,讪讪应下来。 出了阁楼,天边的太阳早已升起,但空中仍覆着一层阴影。苏菀凝眸一望,发现空中有一巨大的飞鸟,在拍打着翅膀,发出了呼啸声。 而飞鸟的脚爪处,则系着一木萝,空间并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人,在这儿,名唤木鸢rdquo;。 君翊立在木鸢前,对着苏菀轻轻笑了笑。形容俊美,长身玉立,恍若九天谪仙。 今日,他仍身着那道象征着君氏一族的胜雪白衣,右手捏着合卺酒,酒的味道极其浓烈,莫名有些腥甜。 苏菀大抵明白,今日的君翊与昔日在卫家庄时,早已判若两人。 他的身后,尚有整个君氏一族。 忽然,他向苏菀伸出了手。 而那双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因常年练剑的缘故,又充盈着力量。 在他眼中,她配得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然而,今日大婚,她却没有披上盖头,墨发垂在身后,乌黑双眸只静静看着君翊。 卿玄。rdquo; 君翊一怔,疾步上前,温声问:你怎么了。rdquo; 满路的君氏子弟都有些哗然,江湖人都说云涯仙子不守规矩,此言果真不虚。 君翊却并不介意,他站定,颇有些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还未完全接近她的身体,便能察觉她的脉息有异,与往日迥然不同。 君翊面色隐隐发白,声音也沉了下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rdquo; 苏菀抬眸,反倒问:君翊,你的内伤好了么。rdquo; 君翊淡淡敛下眸子,已无妨。rdquo; 停顿片刻,我们走吧。rdquo; 苏菀轻轻颔首,随即捏紧了手中的驭魂旗。 说罢,他踏上了木鸢,回身,将苏菀抱了上去。木鸢扇动了几下翅膀,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永远记得今日罢了。rdquo;君翊的手指抚平了她的软发,风声簌簌而过。他淡淡道:无论你如何出现,都是好的。rdquo; 苏菀轻轻阖上眼帘,唇角抿着一抹笑意,如第一缕阳光漏进了甜甜的雪。 她已能听到君翊的心跳声,总比往日要快许多。即使已登上君氏家主之位,他仍是常常这般,如少年般无措。 苏菀这副模样,君翊看得有些微怔,好感度慢慢上涨2个点。 但还是没有刷满。 飞鸟拍打翅膀,逐渐掠过了山脊与楼阁,地面上的楼阁都凝作一个个精致的圆点。整个长乐都皆尽收眼底,尤其是君氏的地宫。俯首看去,金涛万丈,一如在梦中。 君翊一顿,温声道:君氏一脉,将来皆会是你我的,你喜欢么。rdquo; 他面容温和,眼眸清远,似已沉浸在无数美好的憧憬之中。君氏重兴,下一步,便是整个江湖。 总算是苦尽甘来。 苏菀靠在君翊肩上,墨发散落了一地。君翊,那你还记得么,我说过,在大婚当日,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rdquo; 君翊微微低下头,有些狐疑:有什么东西,是定要此刻给我的。rdquo; 苏菀沉默片刻,终抬起眸,一字一句道:驭魂旗。rdquo; 残魂生魄,驭魂旗。rdquo;她补充。 君翊指尖一凝:什么。rdquo; 他原本以为的驭魂术,仅存在于传说之中。 卿玄召唤出驭魂旗,那锦织的灵旗微微泛着光泽,上面还能分辨出诸多诡异的象形文字。顿时,君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明白过来,驭魂术不仅存在,并且已被卿玄召唤出了。 卿玄如此,只有一个原因mdash;mdash;她想用魂魄守护着一个人。 既是魂魄,便意味着她将会身死,来成就驭魂术法。 而这个消息,于他而言,无异于晴空一道霹雷。 他第一次这般惊惶失措。 君翊脸色发白,唇瓣近乎颤抖:你,你为何要如此,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任性,会丢了自己的性命?rdquo; 苏菀摇头,你的内伤未好,驭魂术便能救你,自不必去寻什么名医道僧,便能好好活下去,我这么做,并非是任性。rdquo; 可你明知,我只想和你一起。rdquo;君翊声音颤抖着打断了他。 你有君氏,而我只是一个人。rdquo; hellip;hellip;rdquo; 你这番苦心,难道真的是为了我?rdquo;君翊眼中的眸光顿时汹涌,连唇角都挂着讥诮的冷意。 我在你眼中,当真如此重要,值得你用魂魄去交换。rdquo; 第40页 苏菀停顿了一会儿,小声说:也为了你的君氏,毕竟hellip;hellip;那儿才是你的家。rdquo; 君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十指终究紧紧蜷缩在一起。hellip;hellip;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rdquo; 分明当日说好了的,你我会大婚,然后一起重兴君家,你是不是都已经忘了!rdquo; 运驭魂术者死,这并非是什么机密。以命偿命,天道本就如此。 忽然,君翊像是明白了什么,身形一个踉跄,面色极为惨白。你跟本就未曾在意这场大婚,在你的眼里,你的游戏结束,便可以走了,对么。rdquo; 苏菀痛苦蹙眉。 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现在,到你离开的时候了,对不对。rdquo;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同时,好感度急剧下降,最终落到了80点以下。 四周一片安静,唯有鸟扑打翅膀的声音萧萧而过。 君翊,你抱抱我,好不好。rdquo;苏菀没有回答他,却轻声开口。 君翊却紧紧抿着唇。 砰rdquo;清脆的一声,合卺酒的酒樽落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撒了一地。 苏菀的身子微不可查向后微微一倾,因驭魂术是依靠原主的内力而存在。失去内力,与当初失去根骨并两样。既然苏菀要离开这个时空,那么这个世界的灵力对她而言并不是必要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君翊出于本能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吻迎合着苏菀的肌肤,沿着额间软发细细落下。苏菀忽觉额间有些湿润,抬眸,发现君翊的眼睫挂着水雾,早已看不清瞳孔是什么颜色。 合卺酒的液体顺着指尖淌下,一抹刺目的红色染了他惨白的衣袍。 君翊,你听我说。rdquo;苏菀轻声呢喃着。倏然,君翊就真的安静下来。她道:我来这儿,只是想亲自和你说一声hellip;hellip;抱歉了。rdquo; 其实mdash;mdash;也不是再见,只是我想要换种方式留在你身边罢,你明白么。rdquo; hellip;hellip;rdquo; 你别说了。rdquo;君翊忽抬起头,那清远的眸子间已了无生机。你说什么,我都不信。rdquo; 君翊的动作极是僵硬,她当初如此撩拨,分明是拿刀在自己心里烙上烙印,如今轻描淡写一句再见,便要留下自己一人受凌迟。 想至此,君翊渐渐红了眼。 那固来清冷的淡色瞳孔逐渐染上一层刻入骨髓的灼意。 卿玄。rdquo;他俯下身来,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你是故意的。rdquo; 君翊十指的力道愈攥愈紧,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克制,而是肆无忌惮地抱紧了怀中的少女。 当日在卫家庄,你我初次相见,自那时起,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rdquo; 从前,哪怕面对木桓,他的声音总是云淡风轻的,如今却像是结了三寸寒冰。 好感度眼看着已快掉到60点以下了。 苏菀微微皱眉,眼尾添了些朦胧的水汽,却什么话都没说。事实上,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驭魂旗的威力太大,摄走她的大半灵力,使人半分动弹不得。 驭魂旗本就不会伤人容貌,尤其对苏菀而言,更是不同,驭魂术夺走她的人气,反倒是给少女添了几分天然仙姿。 只有君翊一人知道,这个人的心,是硬的,是冷的。 于自己而言,求而不得,便终归是求而不得。 苏菀看着他,柔声道:君翊,我答应过你的,会嫁给你。rdquo; 她停顿了片刻,认真说:今日,她穿着她母亲的嫁衣来找你,你要好好照顾她,行不行。rdquo; 四周一片安静,君翊仍没有开口,十指的骨节早已变得青白。 hellip;hellip;够了。rdquo; 在驭魂术的催使下,他能感受到自己周身的内力俱在重聚,最终汇成了一股温和而稳定的内力,缓缓涌向心脉。 这大抵是内伤渐愈的表现。 不过这个代价,他却终生都换不回来了。 苏菀也感受到了,她笑了笑,贴上前去,在在君翊的唇边轻轻触了触。接着,却又轻轻别过头去,似不愿被他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 接着,苏菀已阖上了眼帘。 纤长的眼睫垂下来,投下一道柔和安静的阴影。 卿玄死了,她的残魂虽附着在驭魂旗上,永远留在长乐都,清丽的双眼却永远阖上了,不复睁开。 【亲爱的宿主,目前爱意值100点,恨意值50点,白月光任务达成,第三层世界剧情终结。】 苏菀仍清醒着,脱离原主的身体,她回头看了看卿玄的尸身,君翊俯下身,正轻轻吻着她的面庞,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在阳光中有些耀眼。 飞鸟还未落地,卿玄已死了。 凤冠的翎羽在呼啸的风里飒飒作响,君翊托着她的脖颈,发出了一种迷糊不清的哀呜声,叫人远远听着,便有几分动容。 从空中望下去,可见彼时云涯岛上的杨花都已开了,纷纷扬扬散落在地上。君翊听闻卿玄喜欢这种花,便偷偷在她的庭院里种植了好几株。 他以为她不懂得,其实,苏菀早已却发现了的。 春来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hellip;hellip; 很久以后,飞鸟仍一直在空中盘旋,却无人唤它停在地上。木鸢上的人面无表情,目光怔怔看着怀中的女子。她藏着这么重的心思,自己却从不知晓。 对自己而言,却是哀莫大于心死。 鸟儿飞倦了,才慢慢地向下滑落。 君翊抱着卿玄的身体,一步步从木鸢上走下来。君氏子弟皆有些错愕,他们从未见过少主这副模样,举手投足都有些惶惑。他们只当卿姑娘是睡过去了,不时便会醒来。 君翊最终停到了诸人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门生,轻声道:从今以后,你们便有少主夫人了,明白么。rdquo;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少主是何意思。半晌后,继而无不跪倒在地,以示臣服。 君翊扫过一众跪下的子弟,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神情木然地走回了内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取下了凤冠,整理着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有君翊的心腹死士已然察觉了卿姑娘的异样,小心翼翼盯紧了君翊,担心少主有什么想不开。 君翊抬起头,淡淡地看着窗外,她并非是死了 ,只是暂时离开了。rdquo; 自她当日忽然出现,我便有一种预感,她终归是会离开的。rdquo; 如今她终于走了,我反倒,不用像从前那般终日担心了。rdquo;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院子里的杨花。都是从云涯岛上移植过来的,就连颜色都与当年一般无二,只是,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hellip;hellip; 苏菀回到星海空间,准备好好调整一番。任务进度上已显示出进度再次上涨10%,苏菀却觉得脑海中一切从前已消失的东西,如今却更加清晰了。 第41页 007接受到主神的指令,向苏菀的脑电波中传输数据。 在那一刻,苏菀忽觉脑海中浮现过一幕幕景象,是她从前没有感受到,却又无比熟悉的。仿佛溺水之时,阳光透过水面,有人向她伸出了一双手,将她紧紧托在怀里。 饶是如此,她仍看不清那人具体的轮廓。 她想走上去,想看清他的容貌。 却只捕捉到他俊美如玉的侧脸,下一刻,他整个人又隐匿在了模糊的微光中。 分明只有一眼,那一眼,却是恍如隔世。 第32章 平行番〔一〕 夜幕低垂的时候, 星辰都已慢慢爬了上来。 君氏身后是君氏的地宫,灯火通明,一点一滴落入他深邃的眸中, 点在他纤长的眼睫上。 苏菀托着腮凑上来, 眨着眼睛,仿佛里面映着华灯初雪, 君翊,你叫我的名字一声, 好不好。rdquo; 君翊微微一愣, 转过头去, 将苏菀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了些。 为何。rdquo; 说着,干净修长的十指已穿过细软的长发,流连在她的下颌。 因为啊, 到今天了,我却从来没有听你亲口说过,你喜欢我。rdquo;苏菀很认真地道。 你说你想娶我,想要跟我一直在一起, 却没说过喜欢我,这算是什么道理。rdquo; 闻言,君翊的指尖微微一凝, 他的目光掠过了不远处的君氏子弟,轻轻俯下了额来。 你难道不知么。rdquo;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菀将手指伸过去,一根根摩挲过他的眼睫,故作鼓气道:我不知呀。rdquo; 忽然, 君翊抓住了她的手腕,静静与她对视,似要把她永远拢在目光中。 她忽然觉得,他的眼中藏着无数星星,就这么轻轻划过一颗,就足以点亮夜空。 卿玄,你听我说。rdquo; 他轻轻抿着唇,如玉的面容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而苏菀却觉得他的手在轻轻发抖。 这一生,我只想照顾你一人。rdquo; 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rdquo; 这话不轻不重,却恰好让守在一侧的君氏子弟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不禁心神一凝。 少主的脸竟然没有红。 苏菀忽然搂住了他的脖颈,贴了上去,就当着这么多君氏子弟的面儿,在他的面颊上亲吻了一下。 君翊不由指尖一僵,动作仍是从容。 其实,我的身边,只余下你一人了。rdquo;他低声道。 苏菀却不饶他,踮起脚尖,指尖撩开了他素色的衣带,他雪白修长的脖颈全露了出来。 君翊动作有些僵硬,眼底原本有些许不安,在苏菀贴上来的一瞬,又瞬间被更浓烈炽热的情感掩了下去。 他的世界里,仿若有烟火掉落。 他们就这般,在木鸢上旁若无人亲吻起来,周身尽是旖旎的气息。 hellip;hellip;rdquo; 从木鸢上下来的时候,君翊自是一身白衣,目视前方,又恢复成那个淡雅俊美的君氏少主。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怀中抱着苏菀。 少女眼尾嫣红,眼睫扑闪间,点着微光 从木鸢回到内室,这一路上,饶是君氏子弟中胆子大的,也不敢直视他们的少主。 床榻就如同云一般柔软,他轻轻褪去她衣衫,烛火内光影重叠。 君翊的腰身修长而有力,与平日的有礼淡雅迥然有异,能将苏菀的任何小动作,都遏制在自己的掌间。 苏菀的眼尾微微红了,软绵绵嘟囔一声,困了。rdquo; 君翊一滞,慢慢退了出去,将衣裳盖在苏菀身上,柔声道:睡吧。rdquo; 苏菀抿唇,这才安心阖上眼帘。 拥着她沉沉睡去,再细细亲吻她的额角,从鬓发到唇瓣,一丝一毫,都未曾遗漏。 月光爬进来,映得苏菀面色雪白,轻阖眼帘,如一朵镜中的花。 hellip;hellip; 三更天,苏菀忽就醒了。 她发现君翊长发未绾未系,仍坐在窗台前。 熄了灯,却仍未入睡,她便爬上去,将那笛子抓了过来,放在掌心里。 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呢。rdquo; 君翊扫过来,正欲将那玉骨笛拿回来,却不料苏菀已将手伸到了背后去,歪了歪头。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何故要抢?rdquo; 君翊动作一凝,伸出手,道:给我。rdquo; 月光下,他的脸颊颊似是镀上了一层琥珀色,那一道胜雪白衣铺散在地板上,仿佛还是当年如玉君子。 苏菀却不应允,指尖点在了他的脸颊上,还欲撩拨,我就不给,你自是给我一个理由,可不能这般不讲道理。rdquo; 忽然,就在此刻,君翊伸出手,撩开了她的满头乌发,禁锢住了她的脖颈,嘴唇亦贴上去。 唇瓣探开了她的唇齿,就连苏菀,都忽然怔了一怔。 他很少这般主动。 我本就不讲理,你不明白么。rdquo;他喘息着,低声道。 他的呼吸凌乱,腰肢却极有力,似极力在按捺住什么。 眼睫点着清冷的碎光,眸中却染上了三分灼意。 另一手从背后抄了过去,早已将苏菀手中的玉骨笛抢了回去,覆在身后。 此物,早已是我的了。rdquo;像个小孩子般,他果真有些不讲理。 这分明是你答应过的。rdquo; 话还没说完,将苏菀摁在怀里,就在窗台前冰凉的地板上,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嫁衣灼灼,落了初红。 月色已凉了,落在他们的身体上,像一层柔软的,干净的薄雪。 第33章 平行番〔二〕 翌日, 天还未亮,苏菀便已醒来。 起身一瞧,却发现君翊不在身侧, 君家人谨守规矩, 君翊每日亥时起身,都会前去庭院习剑。 苏菀悄悄过去, 想吓唬吓唬他,庭院里竹叶萧萧, 却未在庭院看见他。 回过身来, 发现君翊已出现在内室前, 手中执着一盒热气腾腾的松子糕。 那松子糕仍是温热的,透着些香甜气息,一瞧, 便知是才从厨房端出来的。 你醒了?rdquo;他淡淡道,又将松子糕置在案几上。 醒啦。rdquo; 苏菀并未穿鞋,一双赤足踩在大理石上,双足皓白如玉, 两颊带着少女初醒时的惺忪迷离。 辰时的阳光洒在她脸颊上,又添了一层薄薄的诱人红晕。 君翊将食盒打开,快吃吧, 这都是用今年长乐都内,新鲜的松子做的。rdquo; 苏菀手指执起一片松子糕来,放到君翊的唇边,单手托腮, 笑道:吃呀。rdquo; 君翊薄唇紧抿,微微别过头去,未曾理会她。 苏菀的眼睛已弯了,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有许多的光漏了进去。我喂你,你为何不吃呀。rdquo; 君翊看她一眼,平静的道:这分明是我给你做的。rdquo; 苏菀另一手又抓起一块,放入自己的嘴中,你看,我也吃了,你快吃吧。rdquo; 第42页 君翊颇有些无奈,张开了嘴,任由苏菀将松子糕送入自己唇中。 看着君翊完全吞咽了,苏菀伸出手,又将君翊唇边的松屑给擦了去。 继而,苏菀还不作罢,小声说:君翊,你也喂我吧。rdquo; 君翊微微睁大眼,显是生出几分讶然。 君氏门规森严,昔日饮食起居皆有下人伺候,他何时会做这种事。 苏菀抬眸看他:嗯?rdquo; 僵持片刻,君翊才轻声道:好。rdquo;他打开了食盒,修长手指执起了一片松子糕,送到苏菀唇边,快吃吧。rdquo; 苏菀乖乖张开了嘴。 话还未说完,此刻,却有君氏的门生入内禀报宗族事务。 毫无疑问,他正好撞上这一幕,瞪大了眼,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即低下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少主好,夫人好。rdquo; 君翊的神情有些凝滞,但苏菀竟像是故意一般,接那松子糕的速度极慢,君翊的手收回也不是,僵在那儿也不是。 门生的眼也不敢抬起来。 何事。rdquo;过了片刻,君翊终忍不住,开口问道。 昨日左护法前去清剿洹月宗余孽,现已回来了,他问少主hellip;hellip;是否需要禀报此事。rdquo; 君翊无奈地看了看苏菀,目光掠过她未着鞋袜的双脚,淡声道:罢了,让左护法先下去休息吧。rdquo; 那门生的声音哽了哽。属下明白了。rdquo; 那门生退下后,君翊收起食盒,道:进去吧。rdquo; 他看了看苏菀,一顿,复又开口:清晨露重,为何不穿鞋袜,我抱你进去吧。rdquo; 说罢,他便俯身,将苏菀抱在了怀中。 室内点着淡淡的香,一阵风吹过,珠帘上的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隔着铜镜,君翊替她束发,梳篦穿过丝丝缕缕的长发,一切本该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然而,苏菀又凑上来,主动贴到君翊肩上,不怀好意道:君翊,你昨夜所作所为,可与平日克制淡雅的君家少主有所不同啊,要是被君家的子弟发现了hellip;hellip;rdquo;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却已被君翊的手指堵住了。 白皙的指尖还残余着松子软软的香味,苏菀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沿着那些练剑余下的纹路,轻轻摩挲起来。 君翊的发丝湿润,眼眶微红。她已能感受到君翊小心翼翼的克制,与他体内难以遏制的灼意。 此刻可是白日。rdquo;她忽然低声说。 苏菀复抬眸,含笑看他,君少主藏的却又是什么心思。rdquo; 他的指尖紧紧捏着桌案,已显得有些青白,看着苏菀的面容,君翊忽有些艰难地,逐字逐句道:卿玄,你知道么,以前,从未有过一人,像你这般待我。rdquo; 君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分明已哑了,即使百般按捺,也按捺不住清冷的眼眸间,掠过的微红的水光。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放你走了。rdquo; 他哑着声道。 话还没说完,他修长的双腿已跨着卿玄的身体跪了下来,纵然如此,行进之间,却又是挑选的最小心翼翼的体.位,绝不会伤及卿玄分毫。 床幔缭绕着香,轻轻起伏晃动着。 君翊的肌肉结实有力,常年习武又能让他很好地掌控好进退的力度。也许是因家教甚严,愈是在这种时刻,他便愈能克制。 事毕,他才抱着卿玄去沐浴清洗。 婢子入内后,便退下了。水雾弥漫着,衣裳都搭在架子上。 苏菀被这热气熏得快睡着,她的眼帘几欲阖上来了。看着她这模样,想必也是听不进去什么话的。沉默了片刻,君翊忽低下头来。 卿玄,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爱,最爱的人。rdquo; 卿玄没有睁眼,唇畔却笑了起来,君翊,我也是呀。rdquo; 她没看到的是,身后的男子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却已怔松了。雾气迷蒙,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窗外春日融融,枝叶都是新绿的颜色,挨过了终日落雪的冬日,终于迎来生机。 这个冬天一过,双生侠侣既出,整个江湖,再无人可与他们匹敌。 君氏亦随之重兴。 不过最为人称道的便是,江湖武林的正道君氏,以清心及禁欲著称。君氏的无情道,更是最为流传。 立于人前,君翊仍是清冷禁欲的君氏家主,只有他一人知,实则,若非是她,他便是什么都不算是。 唯有你,让我无法克制。 第34章 普通番 冬去春来, 君家的坟岭中,便又多葬了一人。 夜朗星稀,秋风瑟缩, 夜夜如此。 不知为何, 君翊的功力本在日益精进,身体却逐渐虚弱下来, 噗mdash;mdash;rdquo;正在练功之时,鲜血又从口中吐了出来。 心腹的死士早已察觉出异样, 窗前薄纱落下的那一刻, 疾步上前, 跪下身来,呈上了一沓绢布,堵在了君翊唇前。 擦拭片刻, 雪白绢布上已余下一缕血红。 少主hellip;hellip;rdquo;他蹙眉,低声道:少夫人已去,少主何必独自这修行阴阳经,日日如此hellip;hellip;恐会遭禁术反噬啊。rdquo; 君翊轻轻摇头, 抬起眸来,月光下,苍白俊美的面容早已无甚情绪。 将东西收起来吧, 勿要让旁人知晓了。rdquo; 死士最终不敢多言,只将那绢布偷偷藏起来。 君翊的目光扫过月下小楼旧轩窗,仿佛伊人如故。 他的脸色顿时隐隐发白。 死士嘴里的话想说出,却又咽了下去。 他思量片刻, 终开口道:属下以为,少主常年孤身一人,身侧实在缺一位照顾的女子。若是属下不在身侧,定不能时时护住少主。rdquo; 君翊阖上眼帘,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明白我,这些话,不必再说。rdquo; 沉默半晌后,他又道:备下笔墨罢。rdquo; 死士只得领命。 日后,将此处封了吧。rdquo;他的目光扫过内室,而后淡淡开口。 死士讶然,少主这是何意。rdquo; 将这间房保存好,等她回来。rdquo; 仿佛隐秘的地方有一根鸦羽飞落,君翊执着笔的指尖一颤,没有再说话。笔杆倒落在案几上,发出了哒rdquo;清脆的一声。 月光投映在绢帛上,一字一句,落入眸中,清晰无比。 昨夜星辰落,厅堂楼阁都仍是大婚时的装束布置。 每复午夜梦回,隔有灯纱烛火,卿音容轮廓总归映现眼前。 卫家庄昆仑雪山,旧地重游,卿可记得,当日风霜雨雪,你我于此处初见。 卿当日策马而来,额间朱砂,惊鸿一面,问我,是否愿意与卿一同归去。 彼时,我无父无母,无亲族兄弟,亦无氏族家世。 余生所存,唯独一个你而已。 原本望与卿携手一生,然,天不遂人愿。 第43页 如今吾妻不在,唯一缕残魂,一柄冰冷驭魂旗。 三月草长飞莺,七月流火迷离。 相守经年,却不能相爱余生。 四季轮转,年复一年,此生总归如此。 十年,大抵如大梦一场。 十年间,堪堪情谊,定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唯盼数年后,阴司复重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吾妻,亲启。rdquo; 书信写完,天却已初亮了。天光轻轻漏进来,那一张薄薄的素纸,却是湿润了大半,连字迹都已模糊不清。 武林之中,这阴阳经本是双修之法,传至三代,另一半,却失传江湖。 有人去问君家少主,独自一人阴阳经的秘诀是何。 他轻轻抿唇,却不答。 旁人道,他在等一人,风雪不问归程。 hellip;hellip; 卿玄离开后,江湖人听说,君氏收了一个小男孩为徒,家主君翊本不知情,是旁侧的死士替少主收下的。 他们心知肚明,少夫人没了,必定,要给少主寻一个新的念想才好。 这小男孩,是少主从卫家庄的奴隶营里给救下来的。 那日,卫家庄的山路上,仍是风雪弥漫。 奴隶营的鞭子下都弥漫着丝丝缕缕血的味道,君翊前去雪山闭关修行,忽闻山间传来鞭子落地的清脆声音。 远远望去,卫家庄的监事正用鞭子赶着一小男孩往前走。 他伸手,止了鞭,淡声道:够了,不要打他了。rdquo; 监事厉声叫起来:来者何人,卫家庄的事情mdash;mdash;你也敢管?rdquo; 君翊微微抬眸,只露出苍白清俊的侧脸来,眼尖的早已认出来,这便是新的君家家主。 如今,君氏的地位较几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惶恐一愣,立即跪下求饶。 君翊抖了抖肩上的雪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一字一句道:我要带他离开。rdquo; 卫家庄的人哪里敢不允,连连点头。 而那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脸冻得通红,有些害怕地望着君翊。 君翊俯下身,看着他的面容,竟是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掌,我带你走,好不好。rdquo; 小男孩的身体却本能地一个瑟缩。 这一幕,竟是这般熟悉。 那一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也是这样的风雪日,也有一人,从卫家庄的鞭子下,救起了正在挨打的自己。 她向自己伸出手,笑道:我带你走,好不好。rdquo; 如今想想,这一幕一幕,竟似在梦中。 君翊将小男孩扶上了马,回到长乐都后,他给小男孩取了个名字,唤作君玄。 这个名字的含义,贴身的人都明白。 拜完师,君翊亲自过问他的功课与起居,真的有那么一丝,将他当做了念想。君玄一日日和他师父熟络起来,也不那么害怕了。 所以在君玄眼里,师父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虽他对旁人神情淡淡,江湖人传他无心无情。可他还是很喜欢他的师父。 唯独有一点,师父从不让旁人提及卿玄的名字。 君玄只知,那个名唤卿玄的女子,是他的师娘。 却不知,他的师娘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想必,一定是天姿国色,才能与师父这般男子相配。 师父常独自一人吹笛,独自一人习字。自己偷偷去看时,他才会道:这些hellip;hellip;都是你师娘吹过的曲调,你师娘写过的字迹。rdquo; 这个师娘,君玄愈发好奇了。 直至一日,他从小生口中偷偷听闻,师娘竟是江湖人口中人人得而诛的妖女,而且,最会蛊惑人心。 然而,恰巧这一幕,被师父撞上了。 君玄觉得自己一定会挨罚。 谁料,君翊只摇头,轻声开口:在师父眼中,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rdquo; 旁人不了解她,没有资格评说她。rdquo;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每至先夫人祭日,君翊祭奠卿玄并非去君氏坟岭,反倒是去卫家庄的雪山中。 君玄乖巧地备下了干粮,抬着脑袋,望着师父。 君翊看了看封山的大雪,微微颔首,你便随同我一起去吧。rdquo; 到了雪山,他随即从马上取下一壶酒。 揭开壶盖,酒水一寸寸浸润进了雪地里,在冰天雪地里,冒出一缕缕热气。 修长的手指刨开了覆着的雪块,探进去了许多寸,却仍旧是什么都无。 然而君翊似并未放弃,反倒更深地往里地挖去。 过了许久,小君玄惊讶地发现在雪地的深处,竟藏着一根玉笛,那玉笛通体透白,泛着温润的光。 而师父更像是极珍视此物一般,用锦帛擦去玉笛上的残雪,然后放在唇畔,轻轻吹奏起来。 师父,这是何物,为何会在雪里?rdquo;君玄睁大了眼。 君翊沉默片刻,转过身来,摸了摸君玄的脑袋,这是师父最珍视之物,师父之所以放在这儿,是因hellip;hellip;rdquo; 那一刻,他的声音忽就淡了下去,师父担心,有一日,师父修炼阴阳经不小心走火入魔,会忘记所有去过的地方,却师父知道,我定不会忘记此处。rdquo; 这样,就能时常见着她了。rdquo;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似下一刻,便能消融在雪中。 君玄疑惑:那为何师父要独自一人修习阴阳经?rdquo; 忽地,君翊便没有说话了。 大抵hellip;hellip;是因心中的魔障吧。rdquo; 我总觉得,等阴阳经修习成功,她便能回来,看我一眼。rdquo; 复又转过身去,他凝望着漫天风霜。 似在呢喃,又似在自言自语:当日父母双双归去,我本来还有你,可如今,连你也不在了。rdquo; 君玄第一次听闻师父用这种声音说话,他平日是何其淡雅的君氏家主,此刻嗓音都似乎正在发颤。 雪山的风声掩盖了他的呢喃,眼前的世界凄婉迷离,最终化为一片寂静的素白。 每一次来这儿,想着你我初见时,都会觉得,你还会再出现一次,就如同当年一般。rdquo; 我就在这儿等你,哪儿也不去。rdquo; 雪又落了下来,一片一片,一时间,竟连前方的景致丝毫都看不清了。 君翊仗剑,立在风雪中,眼前一片空茫,修长的身影有几分萧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等的那人,却从未有过回声。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第35章 皇子vs小狐狸 第三层世界, 发生在权力倾轧的王都中。萧王都立朝百年,近来却不太平。朝堂上诸子夺嫡,又以东宫与二皇子为盛。 而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萧钰, 是萧皇的第三子, 素日不得帝心。常年又身子不好,住在深宫, 平日里,并不时常在人前走动。 他的母妃出身卑微, 当年只是谋逆之臣献上的舞姬。在诞下萧钰后, 权臣被萧皇赐罪, 舞姬只身赴死。于是乎,在萧皇眼中,萧钰的出身, 便是一个错误。 第44页 然而即便如此,东宫的人亦不放心,时常派人以药毒之。 所以,谁都没料到的则是, 三年后,继承帝位大统之人,亦是这一身病骨的萧钰。 在东宫与圣上夺权之夜, 萧钰带领精骑救驾,捉拿太子,肃清超纲。一夜之间,将那至尊之位, 握入囊中。 满朝惊愕,原这未央宫里的三皇子,并非是表面上的一身病骨,淡然悠远,而是常年在深宫内韬光养晦,蓄养势力。 而在原设定中,原主的出现颇为关键。它本只是王太子救下的灵物,一只小白狐,为报恩,被送去做三殿下身侧的细作,常年监视萧钰。 然而世事难测,原主这只小狐狸,却爱上了卑微的三皇子。为此,她屡屡违抗东宫的指令,它知狐狸血有疗伤之用,甚至偷偷用狐狸血替萧钰治疗寒疾。 然而,它虽陪着未央宫这么些年,却仍是看不明白。萧钰的寒疾,是装的,心冷,却是真的。 到底hellip;hellip;只是一只不通人事的狐狸呀。 三年后,萧钰登上皇位,小狐狸早已幻化成人形,萧皇却让人放小狐狸离开。 当他的心腹内侍已站在自己身侧,小狐狸这才恍然明白,萧钰早看出自己身份。她站在雨里,不由颤声问:您贬了您的兄弟,杀了文武大臣hellip;hellip;为何不杀我?rdquo; 萧钰轻轻摇头,漆黑眸间无波无澜。我不必伤害你,你从未对我造成威胁。rdquo; 话未说完,头已转了过去。 远远望去,月光流云,衣衫如雪,仿若还是昔日君子。 可是,他一早便是知道的,自己是灵狐,是东宫的细作。可惜,自己却没明白,这天下,唯有对他造成威胁之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在权力面前,她藏在心里的那些心思,又算的了什么呢。 素日里,那些信任与抚慰,大抵只是逢场作戏罢。 那从头至尾,您hellip;hellip;有没有爱过我?rdquo;忽然,她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沉默半晌,萧钰轻轻叹一口气,并未说话,冷淡的宫灯勾勒出那身华贵的王袍。 雪翎,回去吧,这皇宫里面,你不会喜欢的。rdquo; 下一刻,哒rdquo;的一声,宫门已重重阖上了。 夜风冷得刺骨。 小白狐重新化为为狐狸身,发出一声哀鸣,转身跑去,最终消失在密林中hellip;hellip; 它终于要回家了。 那只傻傻的小狐狸啊,最终也没能让他回头。 而苏菀在这一层世界的任务,便是攻略放弃原主的萧钰,成为他心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前一世他视她为掌心棋子,这一世,便是心愿臣服,一世不悔。 因为这一层世界里,原主的身份是一只狐狸,所以系统给任务配加了相应的异能。 【第一,读心术;第二,预知未来。】 苏菀被系统送入第三个世界时,小狐狸被东宫的人送到了萧钰入宫必经之路上,正在这个时候,它将与萧钰相逢。 此处是一处隐秘的甬道上,枝条根根垂了下来,处处透着惺忪的泥土味道。 苏菀正准备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的背景,忽然,便听闻从远处传来车轮倾轧过地面的声音。 马车吱呀mdash;mdash;rdquo;一声在路边停下,素色的车帘被轻轻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温润的面容来 mdash;mdash;这便是年轻的三皇子萧钰。 此时虽是他最落魄的时日,却丝毫看不出半分的屈辱。 他乌黑的眼底,仿佛藏着静谧的深潭,面容沉静,容颜精致,如一副泼墨的水色画卷。 萧钰的目光探出,最终落到那只蜷缩着的小白狐身上。见此,他不由一怔,那只小狐狸,似是受了伤。 萧钰的身子不好,因东宫荼毒而致。萧钰虽对东宫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却从未表现出半分犹疑,呈上的汤药皆是悉数服下。 所以,东宫从没怀疑过他。 饶是经历了如此大挫,萧钰眸色清远,举手投足淡雅从容,似从未遭受过什么磨难一般。 他最终停在小狐狸身侧,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小狐狸身上雪白的毛,最终流连在伤痕处,在那儿摩挲了许久。 它受伤了,带它走吧。rdquo;萧钰温声道。 一旁的内侍有些迟疑,提着嗓子道:三殿下,这荒郊野岭的狐狸,谁知有没有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顽疾,怎可带入宫。不过一只狐狸罢了,殿下还是不要管的为好。rdquo; mdash;mdash;再者,陛下仍在宫中等着殿下呢,若是再迟些回宫,恐怕陛下是要起疑心的hellip;hellip;您说,是不是这个理?rdquo; 萧钰却俯下身来,打量了它一会儿,他发现那只狐狸也正睁着眼望着他呢。 小狐狸的瞳孔是一种很漂亮的,近乎琉璃般的淡青色,这与那些奇谈怪志中记载的一般无二。只一眼,如一根鸦羽,落在人心上。 许是因为清晨的缘故,那清透的瞳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上去尤为可怜。 萧钰抚摸着小狐狸身上的毛,唇角弯了弯,柔声说:小狐狸,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雪翎吧,好不好。rdquo; 小白狐似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了嗷呜rdquo;一声低微的叫声,继而伸出爪子,便蹭进了萧钰的怀里。 顺势,萧钰抱了抱它。 虽然萧钰目前的好感度还为零,但值得庆幸的是,萧钰至少,还没有怀疑过雪翎的身份。 萧钰吩咐内侍准备妥当,便将小白狐一同带上了马车。 许是在夜里历了风雨,小白狐的毛都是湿润的,萧钰吩咐人接过兔绒毯来,盖在了它身上。 小狐狸软绵绵躺在了萧钰臂弯中,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眸子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因身体带着伤,那双眸里又无不透着难以掩饰的难受。 马车行至宫门,萧钰被扶下马车,一阵风吹过去,他不由轻咳几声。苏菀蜷缩着毛茸茸的身子,就躲在车窗下,打探着外面的情形。 瞧着这边的动静,太极殿的内侍立即过来了,见是萧钰,露出些许不耐,低着声道:三殿下,真是不巧,陛下今儿hellip;hellip;正与太子殿下商议正事儿呢,恐怕也没时间见殿下。rdquo; 萧钰似是丝毫不意外,微微欠首,温声道:无妨,还请公公转告父皇,无论如何,儿臣hellip;hellip;都会在此等候宣召的。rdquo; 那内侍脸色不由沉了沉,奴才明白,只是这见或是不见hellip;hellip;还是得靠万岁爷一句话,您说是不是。rdquo; 萧钰敛着眸子,微微笑了笑,自然。rdquo; 时间慢慢过去了,就连守着太极殿的内侍都换了几拨。萧钰漂亮精致的下颌在王城的阳光中,逐渐染上一层通透的琥珀色。 然而,里面那位,仍是没有动静。 因为痛楚,萧钰的面容已显得有几分苍白,细密的薄汗一滴一滴,慢慢浸润出来。饶是如此,他的神色却仍无任何变化,淡然清远一如往昔。 他只静静立在那儿,便吸引了一众宫人的目光。或轻视,或惋惜。 第45页 不知过了多久,太极殿的门忽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男子,器宇不凡,身着明黄衣袍,上面还绣着麒麟,必定是身份高贵之人。 苏菀猜出了,他便是煊赫一时的东宫太子,原主的主人萧旦。 果不其然,王太子停在了萧钰身前,那身明黄颜色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三弟hellip;hellip;这是来找父皇么。rdquo;他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 萧钰微微颔首,正是。rdquo; 随即,萧旦话锋一转:听闻你身子仍是不好,不知hellip;hellip;可有按时服药。rdquo; 萧钰指尖一凝,乌黑的瞳孔泛起一道波澜,但他仍平静答道:谢兄长关心,自然是的。rdquo; 萧旦凝眸,也不多说了。父皇政务繁多,三弟,你便先在此处好好等着罢。rdquo;说罢,他便转身离开,行至马车一侧时,忽然,向窗下的小狐狸投来一道轻柔的目光。 那道目光晦暗不明,察觉不出是何意思。但苏菀读懂了,他的内心夹杂着这么一丝的关切,担忧,更多的则是提点。 目光相触时,苏菀已看到萧旦的未来。 自那日宫变,萧钰即位,萧旦便被圈禁一生,从天之骄子,冰屑星魄,跌落至了凡尘。 第36章 皇子vs小狐狸 不觉间, 天色已暗下来,周身的空气愈来愈冷,王城内乌云密布, 甚至隐隐有山雨欲来的趋势。 冰冷的风灌进马车内, 掀开了车帘,苏菀又向那兔绒毯里蹭了蹭。她第一次穿进小狐狸的身体里时, 还颇有不适。不过,这只小动物到底是通晓人性的灵狐, 身上带着些许人的气息。 所以, 在这个世界里, 灵狐是能够幻化成人形的。 007不断科普【宿主,能变幻几个时辰,要看的是灵狐的功力。若是功力高深, 则能变换自如。而若是功力稍差的,则只能变幻成人几个时辰。】 原主为了治愈萧钰,弃了多少狐狸血,所以亦丢掉了些许功力。 原主的功力并不深厚, 故而,苏菀现在还不想浪费掉幻化成人形的机会。 萧钰仍立在太极殿前,神情一片冰清, 并无丝毫异色。 太极殿的灯火几番暗了下去,又被轻轻点亮。过了许久,里头的内侍才提着宫灯走出来,看了萧钰一眼, 低声道:三殿下,请吧。rdquo; 萧钰向那人微微示礼,而后跟随着他一同入内,消失在宫闱的道道长廊中。 苏菀连接系统,发现萧皇此番传召萧钰,竟是有意将沧州的兵权交予他。 美其名曰,历练。 苏菀顿时生疑,萧皇这是何意,萧钰并不得帝心,沧州兵权落到一个病弱的深宫皇子身上,何其扎眼,何其不得民心。 仅仅是一瞬,她便读到了萧皇的心思。萧皇如此,只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储君铺路。 沧州处于王城腹地,沧州兵权,不仅仅是掌管几万王军这般简单,更象征着是帝王之心。萧皇这是将萧钰推出来,面对朝中众臣的质疑,挡住异党的暗箭,而将他真正疼爱的长子萧旦,好好地保护起来。 萧钰一无母族外戚护着,二无权柄爵位加身。 捧着那不属于他的虎符,他对帝王家而言,早已是一颗弃子。 饶是如此,萧钰仍领旨,下跪,谢恩,动作恭谨,一丝不苟。 烛火中,乌摸般的长发垂下来,面容仍是那般沉静温和,淡如冰雪,似乎不论皇帝说的是什么,与他并毫无相干。 甚至,他似乎并不知,自己已被生身父亲推上了烈火中烤。 萧皇面无表情,淡淡应了一声,便将他遣了出来。 从太极殿出来时,萧钰的宽大衣摆扫过了冰冷的地板。他敛着眸子,指尖轻轻捏着那枚冰冷的虎符,指尖有些青白。 扈从急忙上前,扶萧钰上车,低着声音道:万岁爷这时将沧州的兵权交予您,您明知是什么意思,为何hellip;hellip;不以身子不好推脱,还要接这兵符。rdquo; 暗夜中,苏菀也不由竖起了耳朵。 萧钰没有看他,轻声道:你可明白,这些年,东宫对我做了什么,父皇一概明白,只是,他不想管罢了。rdquo; 他的目光扫过了高大晦暗的宫墙,在他的心里面,一切早有定论。rdquo; 同时,萧钰的手指,早已落到了小狐狸的身上,他将它身上的兔绒毯掖得更紧了些。 苏菀正闭上眼睛,装着睡觉。 它却能清晰感受到,说这话的时候,萧钰的指尖有些僵硬。 马车沿着漫长的甬道,向未央宫行驶。回宫时,已是深夜了。细雨淅淅沥沥,从房檐上落下来,滚落在地面上。 入内后,立即有宫人抱小狐狸进屋去上药。 行至无人处,那宫人看了看它,低下声来,你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灵物吧。rdquo; 苏菀睁眼,停顿片刻,发出嗷呜rdquo;一声轻微的叫唤,似是在回答她。 它透过宫人,已看到了她的结局。 萧钰登基,肃清府邸,她身为东宫细作,被赐了药。 苏菀也明白了,这未央宫里,四处皆是监视的人,既有万岁爷的,又有东宫的。 宫人却并未察觉它的异样,反倒笑了笑,早听闻地殿下身边养着一通晓人性的灵物,如今见着了,果真是如此。rdquo; 她将药材碾碎,再细细撒在了小狐狸身上的伤痕上,再搓散均匀。你在咱们殿下眼里,是珍贵的宝贝,本生殿下是舍不得将你送来这清冷的未央宫里的,只是hellip;hellip;你身为灵狐,这般聪明,对咱们殿下继承大统,总归是有益的。rdquo; 苏菀没有发出声音,眼帘半阖,眸间泛着淡青色的漂亮光晕。 那宫人以为它这是倦了,只将窗户阖上,小狐狸,早些睡吧。rdquo; 听了这声,苏菀也便阖上眼帘,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苏菀在迷糊中,听到了内室传来的,隐忍的咳嗽声。 幼年小狐狸的知觉总是很灵敏的,也正因如此,才是成为细作的最佳人选。 它睁开眼,站起身来,立即向内室跑了过去。 透过薄薄的窗纱,苏菀看到内室仍旧点着灯,分明已夜深,萧钰却并未安睡,宫灯勾勒出他俊美淡雅的侧脸。他指尖苍白,拈着竹简。一侧置着一沓厚重的书卷,和一碗乌黑的药液。 乌墨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三殿下,到了服药的时候了。rdquo;一位宫婢掌这灯,提醒道。 萧钰微微抬起眸来,只淡淡应了一声,又俯下了头去。 宫婢将药调理好,呈到了萧钰眼前。 这时,忽然,苏菀的爪子故意刨着门前的珠帘,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萧钰回过头来。 见是那只小狐狸,他唇角不由弯了弯,向它招了招手。 苏菀立即跑了进去。 它蜷缩在桌案下,雪白的尾巴轻轻摇晃着,鼓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萧钰。 萧钰似有会意,轻轻将它抱了起来,放在桌案上。 第46页 小狐狸就在桌案上打着滚儿。 忽然,不偏不倚,啪rdquo; 的一声,那青白瓷碗被苏菀给打碎了。 乌黑的药液撒了一地,在宫灯中,那些残余的药渣莫名有些刺目。 萧钰顿时目光一凝。 外头的宫婢听闻动静,立即想入内查看,萧钰却淡淡开口:不必了。rdquo; 似是很惊惶一般,小狐狸急切地摇着尾巴,发出了细微的叫声。 萧钰一愣,反倒是浅浅笑了笑,指尖温柔摩挲过了小狐狸雪白的毛。 别怕,无事了。rdquo;他用手拍了它几下。 外头传来宫婢的声音,她似乎并不作罢,三殿下,可需要让下头的人再重新呈上一碗药来。rdquo; 萧钰的神情有些微怔,他抿了抿唇角,良久,才回应道:hellip;hellip;好。rdquo; 过了许久,他终垂下眼来:雪翎,你来做什么呢。rdquo; 小狐狸静静看了看他,瞳孔四处转了转,忽然,就直扑他脸上蹭去了。 然后,它就躺在了萧钰的怀里,打了个滚儿,而后闭上眼,像是睡着一般。 扈从愕然,殿下可要将这狐狸赶走?rdquo; 萧钰沉思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007报告【宿主,好感度上升5点。】 自萧钰身染寒疾后,他已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度了,这未央宫本是极冷清的。来的人少,走的人更少。 就连伺候的宫婢,都是寂静无声的。 不知过了多久,夜是极深了。 小狐狸从桌案上跃了下去,叼起一块玉成的石头,又爬上了萧钰的腿上,将那玉石放在他的掌心间。 萧钰看着它,轻声说:难道是做噩梦了?rdquo; 小狐狸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唤,像是委屈得很。 萧钰微微笑了笑,苍白的面容上显出几许温润,对扈从道。 日后,准它在这宫里四处走动吧。rdquo; 直至这个时候,萧钰仍没有怀疑原主的身份。 返回内室的时候,忽然,苏菀的路被人给挡住了。 它抬眸一看,正是方才在内室中给它上药的宫人。 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又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问:东宫的公公方才来问了,三殿下今日可有按时服药?rdquo; 她的话传入小狐狸耳中,它眨了眨眼,忽然将爪子放在了宫人的掌心间,将自己的记忆传输给了宫人。这是灵狐修炼的一种法术,能够借此,与旁人交流。 然而,苏菀这一次传输的,却是经过系统修改以后的记忆。 那宫人却是若有所思点点头,干得漂亮。rdquo;继而,她心满意足消失在夜色。 这一幕,恰好尽悉落入了萧钰眼底,那双乌黑的眼眸颜色渐深,他的十指微微蜷缩,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 扈从沉思片刻,低声开口:依奴才见,殿下今日救回这只小狐狸,似乎不大相同,竟能通晓人性。rdquo;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难道hellip;hellip;方才那药被掀翻,竟是有缘由的?rdquo; 萧钰回过神来,眼睫颤了颤,良久,才温声道:暂先请医丞好好照顾它罢。rdquo; 扈从应声。 此时,窗外月色镀下来,映在萧钰脸上,给他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温润。 第37章 皇子vs小狐狸 翌日, 苏菀醒来时,它去趴上窗框上偷看,发现萧钰书房中, 桌案上的瓷碗已空了。 那添了异物的药液, 萧钰必定未曾饮下。 然而,却不知药液去了何处。 忽然, 苏菀听到,从书房的里间传出了交谈的声音。 一人的声音清雅, 一听, 便知是萧钰。而另一人, 约莫则是萧钰安插在东宫与太极殿的暗卫。 它蜷缩着身子,就悄悄趴在窗框下,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原来, 这未央宫的暗卫已来向萧钰回禀,圣意沧州兵权已定,朝中异党蠢蠢欲动。 而相传,异党行刺的时间hellip;hellip;就在近日。 如萧皇所料, 萧钰将成为众矢之的。 果然如此。 然而苏菀隔着窗纱,却发现,萧钰的神情似并无任何异样, 他只轻轻执起了桌案上的素白茶盏。 许久,才柔声道:这样,也好。rdquo; 暗卫一听,似乎是急了, 殿下不早做打算,难道还希望圣上救您?朝中六扇门的人出动,属下担心hellip;hellip;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殿下。rdquo; 茶盏被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哒rdquo;,柔和的一声。 沉默了片刻,萧钰才轻声开口,若这番,是一个劫数,那也只能应了。rdquo; 暗卫还欲劝说,他却也不再多说了。 苏菀却读到了他的心思。 天家恩威,不过如此。 若是逃过了这命定的一局,圣上反倒会起疑。 唯有按照圣上设想的轨迹来,他才能养精蓄锐。 片刻后,倏然,一道微光映入苏菀眼中,隔扇被推开了,萧钰执着竹简出来。他看到了门下的小狐狸,神情微微一怔。但立即,又恢复了往昔的安适淡雅。 晨光映在他的脸庞上,独添了几分美玉般的温润。 你为何在这儿。rdquo; 他伸出双臂,将小狐狸抱在怀中,温凉的十指顺着毛发的纹路轻轻抚下。 难道你就在这书房中守了一夜?rdquo; 这声音是温柔而平和的,听不出半分不适。 小狐狸半搭着眼帘,迷糊糊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忽然,有些急切地叼住了他的衣裳,不准他离开了。 同时,小狐狸发出轻微的叫声。这是一种宛如曼妙丝绸的柔和呼唤,反倒不似普通动物能发出的,更像是修炼过的灵物。 萧钰浅浅叹一口气,似有些无奈,清浅的目光转向另一处,雪翎,我送你去一处地方吧。rdquo; 小狐狸往他的肩上蹭了蹭。 他带着它出了宫。 马车行驶在宫道上,随行的侍卫皆是严阵以待的模样,唯有萧钰,神情淡雅,并无异样, 马车穿过王城的井巷,最终停到了一片密林前。 萧钰抚摸着小狐狸雪白的毛,动作似有些缱绻。片刻后,终轻声道:小狐狸,快回家去吧。rdquo; 007惊呆了,萧钰这就要把宿主给送走,那还怎么刷好感。 小狐狸没有动,小小的身子反倒蜷缩在了一起,回过身来,往萧钰怀里钻。 沉默片刻,萧钰的手指缩了回去,而他的唇角似仍带着浅浅笑意,说出的话依旧这么从容淡雅。 小雪翎,快走吧,无论你为什么来我这儿,王宫之中,终究不适合你。rdquo; 细雨一丝丝落下,给王城都添了几分温凉的气息,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雨水沾在他纤长的眼睫上,遮掩了他的视线。 小狐狸看了看他,发出一声哀鸣,忽然,它转身,跃下去,向密林深处跑去。 小狐狸走的如此决绝,就算如此,好感度居然突然上升10点。 第47页 隔着迷蒙的雾气,萧钰静静站在那儿,化作雨水中一座冰清玉洁的雕像。 就在下一刻,他竟看到小狐狸化身成了一位少女,在雨中,乌发散落,眉眼如轻烟一般,娇俏柔和,美至荼靡。 她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眼眸间尽是清丽的颜色。 他乌墨般的瞳孔骤微微有些收缩,指尖不禁掐进了厚重的大氅中。站在那儿,微微出神。 然而,下一刻,当他想仔细看清时,却发现密林中空无一人,连同那只狐狸,都已不在了。 雨水使他的眼神迷离起来,温柔得似天际的霞光。 他静默地立在远处,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直至随行的扈从再三发声提醒,他才微微颔首,走吧。rdquo; 他轻咳几声,马车重新踏上了返回宫殿的长路。 行至宫门处,忽然,一道道黑影从房檐上悄然掉下,来人无不手执长剑,公然挡住马车的去路。 于宫门前行刺,这分明就是挑战天家威严。 有刺客!rdquo;有人惊叫道。 紧接着,便是刀剑相碰撞的激烈声音。 这一切似是已在萧钰预料中,他面目沉静,毫无波动。 过了很久,指尖才轻轻撩开马车的一角车帘,他发现发现车外刀光剑影,血已流了一地。 他回身,转向身侧扈从,淡淡道:你去禀报父皇,说mdash;mdash;太子萧旦,于宫门前遇刺了。rdquo; 扈从愕然,奴才愿在此保护殿下,rdquo; 萧钰轻轻摇头,没有时间了。rdquo; 扈从郑重一拜,这才离开。 下一刻,马车霍然被劈开,为首的刺客执剑落到萧钰身前。 萧钰温和地看着他,眸色渐深,忽伸出手,止主了他的剑。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而萧钰的动作,又如行云流水,十分畅然。 那人似乎很是讶然,没想到三皇子一身病骨,竟也会得如此高深的武功?rdquo; 萧钰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他。 就在此时,帝后的銮驾从宫内急急出来,为首的则是内宫的禁卫军。 萧钰忽然松手,没有反抗了。 那刺客的刀刃趁势落到他的身上,劈出一道伤痕。 銮驾终于停到宫门前,禁卫军与刺客混战,才止住了刺客的剑。 皇后卫氏痛哭流涕,陛下hellip;hellip;若是旦儿有了三长两短,臣妾亦活不下去了啊hellip;hellip;rdquo; 萧皇一手抚慰皇后,声音哑了:太子呢。rdquo; 若是太子有半分不测,朕必定取了你们性命!rdquo; 内侍听闻,无不惶恐跪下,东宫早已知晓此事,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然而谁都不敢多言。 直到从远处跑过来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才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小狐狸直奔萧钰而去,细微的叫声隐隐含着一种留恋,叫人动容。 萧钰在视线模糊之际,依稀看到了那只雪白的小狐狸,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正小心翼翼,舔舐着他的伤口。 他紧抿的唇,终于温和地笑了笑。 伸出手,将小狐狸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细密的薄汗一滴滴从如玉的面容上浸出,亦不曾改变他的清雅。 我不会让你走了,留下来吧,雪翎,好不好。rdquo; 小狐狸一愣,继而往怀里钻了钻,似在回应他一般。 萧钰阖上眼帘,不知是不是因伤痕触动了他的神经,清和的声音有些哽咽,轻声呢喃:求你hellip;hellip;留下来吧。rdquo; 好感度上升了5点。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战战兢兢提醒,陛下hellip;hellip;恐怕此次刺杀针对的是三殿下hellip;hellip;并非太子殿下hellip;hellip;故而,陛下无须担心hellip;hellip;rdquo; 萧皇的目光一凝,终于落到萧钰身上。他面容如玉,神情温和,并无半分不适,似乎这些伤痕,并不是出现在他身上的。 然而,分明,淡淡的血痕已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抬眸,看了看萧皇,复又敛下眸子,儿臣参见父皇。rdquo; 反复确认,察觉到受伤的并非储君,萧皇浅浅松了一口气,又说:你为何会在这儿?rdquo; 萧钰淡淡道:儿臣今日出宫。rdquo; 萧皇漫不经心哦rdquo;了一声。 皇后看向萧钰的视线里却颇有鄙薄,陛下,旦儿是天家的储君,他无事,臣妾才放心。rdquo; 萧皇轻轻扶住皇后的手,你放心,自是如此,朕会保住咱们的孩儿的。rdquo;说罢,他没有多看萧钰一眼,便命人回身,向内宫行去。 卫氏不忘补充,臣妾狐疑,同是皇子,难道萧钰便丝毫不会武功么,这当真hellip;hellip;是太傅的罪过,皇子之中,岂会有如此之辈。rdquo; 萧皇摇头,他那身子骨hellip;hellip;你又不是不知。rdquo; 随即,帝后尊贵的銮驾消失在了宫闱中的道道甬道上,融化成长廊尽头的一抹金色,再没有回头。 宫城里的风沿着长廊钻了出来,掠过了宫门前的血迹,有些冷。 几个时辰后,禁卫军与内务府才有人才领命过来,打点王宫门前的狼藉。 好心的宫人上前,提醒,三殿下这般hellip;hellip;可要寻一个太医来瞧瞧?rdquo; 萧钰轻轻摇头,整理好衣袍。 不必,先找人好生医治未央宫中的侍卫吧。rdquo; 历经一战,萧钰身边的人大多受了伤。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好了。 萧钰一人站在血色中,背影修长而孤绝。 陪伴他的,只有那只雪白柔软的小狐狸。 第38章 皇子vs小狐狸[捉虫] 回到未央宫时, 天色已暗下来。 早已守在宫门前的扈从见了萧钰,面色惨白,蹙眉:殿下怎会受了这么重的伤?rdquo; 萧钰轻轻摇头, 示意无事。 他怀中抱着小狐狸, 轻声道:找人照顾好它吧。rdquo; 扈从的目光落到苏菀身上,有些错愕, 殿下hellip;hellip;不是早已送走了这只白狐,难道它自己寻回来了?rdquo; 萧钰一顿, 见它睡着了, 声音轻了几分。方才hellip;hellip;是它救了我。rdquo; 扈从扶萧钰入内, 压下声音:陛下也去了,竟不叫人相救殿下么。rdquo; 萧钰没有看他,淡声道:卫家人在场, 这种话,不得再说。rdquo; 扈从立即噤声。 内室点着淡淡的香,传唤来的医女一波波入内,再一波波离开。 伴随着窗外急切的脚步声, 苏菀就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它发现自己待着的房间发生了变化。007告诉它,萧钰命人将它的房间, 从偏殿换到了临内殿更近的东暖阁。 大抵是数年难得一见的灵物,给这晦暗不明的王城与未央宫,添了几分初阳般的生机。 几个时辰了,很久都无人来打搅它, 想必东宫的人见萧钰在刺客剑下受了伤,相信萧钰的确只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冷宫皇子,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 第48页 苏菀躺在榻上休息了一会儿,顺便翻了下后面的资料。 它发现,就在近日,萧钰即将有一劫数。 原来是,东宫的人诬告未央宫有异动,与沧州刺史暗中勾结,意欲对圣上不利。 莫不是mdash;mdash;这三殿下,想要的不仅仅是沧州的兵权,还连着那沧州的政权民心,也想着一同弄到手里? mdash;mdash;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果不其然,圣上大怒,他没有给予的东西,旁人都肖想。 尤其是萧钰这等出身寒微,于皇权毫无益处的皇子。 于是乎,太极殿圣旨一道,三皇子犯上,于冷宫禁闭。 虽然对萧钰多年的冷宫生涯而言,这并不算什么,然而,这也使得萧钰近五年再未面圣,被圈禁在内宫整整五年。 再者,在冷宫禁闭皇子,无论他日后如何,总归是一道耻辱。 苏菀切断了资料,伸出脑袋向内殿的方向看了看,发现萧钰的内殿灯火通明,医丞进进出出,无不面露焦虑之色。 萧钰的确病得重,这并非是因着刺客的这一剑,而是常年的病弱所荼毒。 一件件鹤氅都搭在了萧钰身上,然而,他的体温却仍是这般冰寒。 贴身伺候的嬷嬷都急昏了头,就连经验最老道的医丞,皆是眉头紧锁,叹一句:难啊mdash;mdash;rdquo;。 趁着人多,苏菀跑进了内殿去,趁人不注意,甚至直奔萧钰的榻上去,蹲在了萧钰的脸颊旁。 有人想阻止,贴身的扈从摇摇头,任由它去了。 意识馄钝间,萧钰似乎看到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少女空灵得不似凡人。 她好像一直在照顾自己。 可是hellip;hellip;她是谁?! 萧钰霍然睁眼,灯火幽微,他看清了眼前只是一只小狐狸,唇角微微弯了弯,目光轻轻,不由变得如三月的水一般柔和。 他卧在踏上,墨发如漆,纤长的眼睫垂下去,举手投足皆是从容温和。 雪翎,过来。rdquo; 他向它招了招手。 小狐狸乖乖地跑了过去。 萧钰却发现小狐狸的动作有些踌躇,似不愿被他发现什么一般。 他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了,小狐狸的腹部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暗紫色伤痕。 萧钰目光一凝,白皙的指尖也僵在了原处。 雪翎,这是什么。rdquo;他轻声问。 小狐狸没有回答它,只乖巧摇着尾巴。 萧钰的目光向扈从扫过去,这是怎么回事。rdquo; 扈从迟疑片刻,径直跪下,方才医丞来瞧过了,说殿下的身体寒疾南愈,这世间,唯有hellip;hellip;狐狸血做药引子,可大补,方有益于殿下的身子。rdquo; 萧钰顿时明白了,声音冰冷,大胆。rdquo; 扈从继续解释:没想到,这只小狐狸竟径直去了医丞大人那儿。奴才以为,殿下救回来的小狐狸,真的是忠心之物。rdquo; 况且,奴才知殿下心疼,掺入药引中的,唯有几滴血而已,绝不会对这灵物造成伤害,殿下尽可放心。rdquo; 萧钰微微有些怔住,他望着小狐狸,可它分明是一脸无辜。 【好感度上升5点,目前为25点】007提醒。 就算如此,苏菀也看得清,对他而言,信任rdquo;二字,实在太难了。 在目光相触时,萧钰的目光又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没想到,在这个世上,他出身天家贵胄,却无父无母。 独活数年,如今唯一相伴的,竟是一只灵物。 这未央宫中,数年不沾染人气儿,显得愈发的冷清了。 东宫那边怎么样了。rdquo;他阖上眼帘,问。 扈从四下看了看,掖紧了窗纱。 只要殿下肯按时服药,奴才以为hellip;hellip;东宫暂且不会动手。rdquo; 萧钰身心一顿,微微笑了笑:不可能。rdquo; 继而,他轻声道:让羽林卫先好好准备着吧。rdquo; 扈从领命。 接下来的数日,苏菀就留在了内殿,与萧钰同檐而居,同榻而眠。甚至,连与暗卫交谈机密之时,他亦没有遣走小狐狸。 便是萧钰平日服用的药材,也会给苏菀留下些许。 有医丞小心提醒,这狐狸虽通人性,到底只是孽畜,担不起殿下的这份恩情。rdquo; 萧钰执着竹简,轻轻摇头,我说能,自是能的。rdquo; 也不知,萧钰如此,是因借机故意试探,还是真心以待。 在他的心里,狐狸是世间冰清玉洁的灵物,反倒是这勾心斗角的王城,与终年冷清的未央宫,配不上它。 宫灯在冷风中摇晃支离,显得愈加晦暗不明。 而窗外面,王城里的风,却起了。 与此同时,东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旦坐在明台上,听完了心腹内侍的回禀,俊美面容上浮现出些许寒意,你是说hellip;hellip;三弟当真没了武功?rdquo; 那内侍躬下身子,替王太子的杯中续了水。 正是,奴才看得真切,刺客将刀架在了三殿下脖子上,可三殿下竟连丝毫反抗都无。且mdash;mdash;那时,殿下饲养的灵狐亦在一侧,可佐证奴才方才所言。rdquo; 沉默片刻,他道:那只小灵狐,一直跟在三弟身边的?rdquo; 内侍答:回殿下,依奴才所见,正是。rdquo; 萧旦沉思片刻,脸色松了松,低声道:那也不能轻心大意,毕竟mdash;mdash;至今,父皇仍并未将他逐出京都。rdquo; 内侍躬身:奴才明白,奴才已与沧州的刺史大人暗中联系,他自会明白,何时应道出手。rdquo; 萧旦点头。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未央宫这边,不过几日,圣上身边的羽林卫便来请萧钰了。 未央宫内的人惶惶恐恐跪了一地,萧钰一身雪白素衣,静静领完旨,神情仍是从前那般温柔谦和。 他离开未央宫时,甚至已部署好了随身的内宫暗卫。 余下的侍婢皆是一副哀戚之色。 小狐狸的爪子伸出来,蹭着地面冰冷的大理石,发出一声哀鸣,引起了他的注意。 萧钰忽然就停下来,转向苏菀,俯下身来,修长白皙的十指流连在它柔软的毛发上。 别怕,相信我,会没事的。rdquo; 彼时,他拢着月光,面容泛着如玉的柔和光泽。 说罢,他向宫内的暗卫递了个眼神过去。 暗卫欠首一礼。 苏菀读到了他的心思,若是圣上今日听信谗言,动了杀心。那他便依靠手中的沧州军权,离开王宫,前去封地。 在羽林卫的押解下,苏菀看着那道修长白衣消失在甬道中。 它忽然低鸣一声,返身,借着月光,向东宫的方向跑了过去hellip;hellip; 第39章 皇子vs小狐狸 苏菀径直跑向东宫, 守着宫门的内侍本吓了一跳,见是那只小灵狐后,便自然而然退了回去。 第49页 他们向四下看了看, 所幸, 并无人察觉。 苏菀穿过偏殿,径直向书房内跑去。 萧旦见了它, 先是一愣,继而搁下狼毫笔, 将小狐狸抱起。 狐狸回来了, 是出何事了么, 难道mdash;mdash;是未央宫那边有什么异动。rdquo;他问身侧的内监。 内监想了会儿,躬身答道:殿下放心,并非如此, 一切皆按计划行事。rdquo; 萧旦颔首。 忽然,苏菀跳到桌案上,一时间,案上的竹简散落, 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萧旦察觉小灵狐今日有些不同,他饲养它这么多时日,却从未见它如此。难道hellip;hellip;是因月圆之夜将近。在传闻之中, 灵狐将于那日,幻化成人性。 内侍反倒是笑了,殿下,依老奴所见, 这狐狸必定是思念殿下,思念这东宫,所以才偷偷跑了回来。在它眼里,除了您,谁都不算是它的主人。rdquo; 苏菀转过脑袋去,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萧旦,发出了小声的叫唤,似很赞同内侍说的话。 萧旦心头不禁一软,内心防备亦少了些许。 他将小狐狸报的更近了些。 这时,忽闻殿外一阵脚步声将近。 苏菀抬起眸,发现殿外走近一梳着宫中发髻的华服女子,正是太子妃卫氏。 太子妃乃卫后的侄女,出身世族卫家,贵女韶华,身世煊赫。加之卫氏权倾朝野,无论谁,都需得给他们三分脸面。 太子妃入内,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那只狐狸,继而转向太子,请安问礼。 萧旦看她一眼,不轻不重道:你为何来了。rdquo; 太子妃盈盈一笑,从身后侍婢手中接过一汤盅,亲自布在太子身前。殿下日夜操心政务,妾身特地下厨,给殿下熬了一盅汤药,殿下快趁热尝尝。rdquo; 说罢,她便走上前来。 萧旦一顿,柔声道:辛苦你了。rdquo; 而就在此时,不是出了何事,小狐狸忽然向她身上扑去,连身侧都宫婢都未曾拦下来。 顿时,哗mdash;mdash;rdquo;的一声,那汤药洒了出来,正巧弄脏了桌案上的文书。 旁边的内侍见着了,吓了一跳,忙上前将狐狸抱下来,再着人上去收拾残局。 太子妃亦不禁花容失色,指着苏菀,声音扬了扬,这个东西,又是哪儿来的孽畜,怎会出现在东宫?东宫是什么东西都可入内的吗,还不快来人给它赶出去!rdquo; 苏菀趴在地上,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颇有些委屈地蹭着自己雪白的尾巴,不敢抬头直视太子妃只差没钻进地缝里去了。 不仅是卫氏,就连萧旦都有些惊愕。 灵狐皆通识人性,更何况这一只他□□多年,早已是慧根通灵,怎会这般不识局面? 尽管如此,萧旦见小狐狸大抵是知错了,开口阻止:罢了,这只狐狸已不是东宫之物了,你何必同它计较。墨香,带着太子妃下去更衣。rdquo; 太子妃还欲再说些什么, 她幼时便听说了一些传闻hellip;hellip;这传闻中,灵狐修炼时,都会化作仙姿佚貌的少女。而这只小狐狸陪伴太子已久,这正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但是看太子的神情,已露出些不耐,她只得将自己的狐疑给生生咽了下去。 太子妃走后,萧旦查看书案上的文书,都已被汤药弄脏,只得让内侍将已有的撤下去,再从书房中取新的出来。 趁此机会,苏菀嗷呜rdquo;唤了一声,尾随着那归还书册的内侍,偷偷潜入了东宫的书房。 007立即就看出了宿主想干什么,它忙不迭搜索着定位。【报告宿主,东宫诬告萧钰的文书在东边第三间暗格。】 苏菀顺了顺身上的毛【系统,你真聪明。】说完,便向暗格里面跑去。 而与此同时,太极殿内一片晦暗,连摇曳的烛火都透带着杀机。 萧皇居高临下看着萧钰,手中捏着从沧州呈上的证词。 萧钰立在阶下,神情依旧是淡如冰雪,似乎庙堂之事全然与他无关,这偌大的太极殿,于他而言,更是一种玷污。他与萧皇,并非是君臣,而是平等的两个人。 太极殿上寂静无语,宫中暗卫戴着面具,分列两侧,四处皆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萧皇怒极,冕旒飒飒作响,他将沧州呈上的文书重重摔在萧钰身前,你好好看清,这是何物?难道你还能口口声声说,这些时日,你与沧州果真毫无勾结?rdquo; 朕的确赐你兵权,可是朕没有让你与沧州的刺史暗中勾结,你如此行事,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rdquo; 萧钰神色未动,甚至不曾将文书拾起,他敛着眼眸,淡淡道:父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dquo; 萧皇背过身去,冷笑:难道你的意思是hellip;hellip;这王城之内,有人意欲诬陷你?rdquo; 萧钰轻轻抿了抿唇,静默不言,眼眸清远,光洁秀美的下颌在烛火中镀上一层光。 萧皇每每见之,总觉气上心头。 他是皇,他需要的是恭谨与臣服,最容不下的,便是萧钰这种骨子里带着的骄傲。 这世上,即使是他的儿子,亦要明白何谓君臣。 萧钰,你不要以为,朕不敢处置你。rdquo;他看着萧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天下,朕没有给你的东西,你都肖想。rdquo; 太极殿的暗卫已蠢蠢欲动,连手中的剑刃都出鞘了几分。 正僵持之际,忽然,正殿的大监急匆匆过来,见了萧皇,小声禀道:陛下hellip;hellip;殿外,忽有一位姑娘求见。rdquo; 姑娘?rdquo;萧皇挑眉。 正是,可奴才眼拙,竟不识得这位姑娘。想必,大抵是哪位皇子的侧妃,或是太子殿下的良人。奴才本欲回绝,她只说,她此番所禀之事,与三殿下之事密切相关,还望陛下开恩一见。rdquo; 此言一出,别说萧皇,连萧钰也有些微怔。 宫中的平常女子,根本是不能面圣的,尤其是今夜圣上龙颜大怒之时。 此女执意面圣,莫不是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沉思片刻,萧皇挥袖,传。rdquo; 大监领命退下。 随后,一道出现在大殿门前。 她生得太美,而这种美,美的不似凡人。 她一入内,便仿佛将尘世的空灵给带入了王城。 她穿的并非是宫装,脸颊也还未完全脱去少女的稚气,两颊纯然胜雪,因而在一众宫婢中尤为惹眼。 萧皇静静看着她,而萧钰在抬眸时,也掠过了一眼。 这一眼,足以让他的神思一瞬怔然。 她看上如此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然而又想不起具体出现在哪儿,也许是前世,也许是来生。只觉她一出现,便似在梦境中。 只见她向萧皇拜了一礼,轻声道:陛下,臣女手中,有您要的证词。rdquo; 事关何事?rdquo; 事关三殿下之事,还望陛下明察秋毫。rdquo; 萧皇有些愕然,向大监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第50页 大监会意,立即上前,接过了那少女手中的文书,再转身呈给萧皇。 这一幕,尽悉落入萧钰眼中,然而她却没有看萧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无。 看上去,就如同与他毫无关系。 仔细读完那封密封的文书,不觉间,萧皇的脸色刷mdash;mdash;rdquo;的一下就白了, 上面所书,皆是太子萧旦如何勾结沧州一干人等,结党营私,诬陷萧钰,铲除异己。 如此种种,他丝毫未将皇权放入眼中。 便是萧皇身为父亲,从前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铁证在前,他也不能再视作无物了。 他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而何况眼前,还立着他的三子。 你从何处取得此物?rdquo; 太子书房。rdquo;少女答道。 他揉了揉眉心,思索良久,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此女,大抵是三子萧钰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细作,替他办事。没想到,他一手培植的东宫太子,竟会被萧钰抓住把柄。 而同时,萧钰眼中却掠过几分讶然,太子书房看管极其严密,旁人根本难得一见。 他的人,从未踏入半步。 这个少女hellip;hellip;定不是未央宫的人,那她究竟是谁。 萧皇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此事暂且做罢,待真相水落石出,再做打算。在此之前,三皇子与太子,皆紧足各自宫中,严加看管,不得有误。rdquo; 大监领了命,遵旨。rdquo; 圣上开口,暗卫的剑刃这才回了鞘。 伏在暗处的三皇子亲卫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今夜,必定是腥风血雨,没想到这么快便过去了。 萧钰却跟在那少女身后,走出了太极殿。 夜幕中,那少女的步子走的极快,极轻,仿佛是踏着星光前行的。 萧钰掩在玉袍下的手几度握成拳,然后又轻轻放开。 忽然,他淡声道:多谢姑娘今夜相救,只是,敢问姑娘是谁。rdquo; 那少女这才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实则,是殿下先救的我,该谢殿下的是我才对。rdquo; 若是殿下再回到未央宫,便能发现我了啊。rdquo;她笑道。 只是惊鸿一面,少女便立即又回过身去,向宫闱深处走去了。 而此刻的天边,正是一轮满月,映亮了整座宫殿。 等等hellip;hellip;rdquo;萧钰的瞳孔有些微缩,他本想叫住她的,却一切尚未来得及开口,她便消失。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一抹烟火,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他似想起了什么,想快些回未央宫去,想早点再见到她。 接着,他却看到少女化身成了一只小白狐,消失在无尽宫闱中。 而周遭的一众侍卫,竟似不曾看见它一般。 三哥。rdquo; 一紫衣少年上前,对萧钰俯首作揖,听说今夜父皇传召,三哥无事吧。rdquo; 听这清亮的声音,来人正是四皇子萧年。 萧钰轻轻摇头,反倒轻声问:你可听闻过灵狐化身成人的传说。rdquo; 紫衣少年有些讶然,沉思片刻,道:小时候,听闻母妃讲过,灵狐修炼数年,会在正月十五月圆之夜出世。只是这都只是传说罢,三哥为何忽然问这个?rdquo; 萧钰的目光拢着不知何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 今夜,东宫出了事。 朝中一片哗然,没想到,此番,圣上竟对着心爱的储君下手,而饶恕了众矢之的,三子萧钰。 王庭的风声愈来愈大,萧钰立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儿,最终返身向殿内走去。 他忽然,很想去见一人。 第40章 皇子vs小狐狸 圣上身边的羽林卫即刻便已来了, 封锁了未央宫。连带着东宫那边,也已去了禁闭的圣旨。 萧钰回到未央宫时,仍是方才在太极殿上的装束, 白衣若雪, 淡如流云。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少女就站在庭院中的梨花树下面,披着一身红色大氅。琼鼻丹唇, 颊边是一抹浅浅梨涡。 听闻脚步声,她立即回过头来。 看到萧钰,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仿佛星辰都涌了进去。 其实, 即使事到如今,萧钰仍旧不能十分确定,她真的便是他当初救下的那只灵狐。 灵狐算得上世间的圣物, 修炼数年,那它又怎会与东宫太子,与王城夺嫡牵扯上关系。 难道,这一切, 早在冥冥之中,便已是计划好的。 直至站到她的身前,他才恍然发现, 山河都为之失色。 你hellip;hellip;rdquo;话到了嘴边,萧钰反而不知如何开口。 诸子夺嫡,这深宫中,最忌讳的便是细作二字。 对刀尖舔血的皇子而言, 更是如此。 出于本能,他本该杀了她。 而今夜,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幻化成人形不久,或是当日受了伤,她与狐狸的特性皆不相同,反倒看上去既天真,又恬淡。 殿下。rdquo;少女忽然笑了。此处已是未央宫,您有话不妨直说。rdquo; 萧钰轻轻抬眸,撞上她浅浅碧色的眼眸,不由微微一愣。 这样一个纯然如雪的女孩子,怎么会是细作。 她的美好,应当与王权,与夺嫡皆无关。 可现实种种,却不断重复,提醒着他。 你是何人,潜入未央宫,又所为何事。rdquo; 萧钰开口。 停顿一会儿,他柔声道:三日前,我在宫外救下一只灵狐,你知道,它去哪儿了么。rdquo; 即使是质问的时候,萧钰的声音仍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旁人很容易被迷惑,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这里头,是藏着三分杀意的。 果不其然,好感度已降到了10点附近。 少女看上去有些难过,攥着自己的裙裾。那请问hellip;hellip;殿下为何要找那只狐狸?rdquo; 萧钰垂眸,淡声道:当日在宫门前,有人行刺,那只小狐狸救了我,所以,我想找到它,确认它是否安好。rdquo; 在那一刻,说出这话的时候,萧钰的呼吸几乎都已凝重了。 苏菀迟疑了一会儿,俯身行礼:三日前,我便应该谢过殿下的救命之恩的。rdquo; 她似乎真的要哭出来了,眼睫都是湿漉漉的。 所以,自那日起,我就一直想着,能回报殿下hellip;hellip;rdquo; 你是雪翎,是灵狐,对么。rdquo;萧钰道。 而少女却欲言又止,言语间似有难言之隐,连美丽的瞳孔都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色。 萧钰微微蹙眉,轻声问:若你真是当日的灵狐,早闻东宫养了只灵物,也是你,对不对?rdquo; 苏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甚至没有犹疑,就如同她从未想过要欺骗他一般。 她抬起眼来看他,神色却带着这么一丝害怕与慌张。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萧钰不禁捏紧了手中的剑。 她仍旧是当日在柳树下受伤的小白狐,仿佛她的出现,并非是算计。 第51页 僵持许久,萧钰的十指从剑鞘下轻轻挪开,终低声道:雪翎,你的伤好了么。rdquo; 忽的,苏菀牵唇笑了,快好了。rdquo; 那你日后有何打算。rdquo; 萧钰静静看着她,东宫那边,你打算怎么办?rdquo; 这时,苏菀复低下头去,声音颇有些委屈,还带着几分这年纪的少女特有的任性。 过了今夜,除了这儿,我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rdquo; 她上前一步,白皙的十指紧紧抓住了萧钰的袖口,抬眸望着他,目光轻轻。 萧钰目光一凝,别过眼去,不再看她了。 他害怕自己对上一眼,便会怦然一动,再也不能出来了。 好感度重新回到25点的位置。 如此,他还是如玉的君子,她还是娇美的少女。 这一切,还是如斯美好。 你留下吧,为报你今夜之恩,我会好好待你的。rdquo; 萧钰的声音再次恢复往常的温柔。 即使太子来了,我也会护你周全,你不必怕了。rdquo; 得了首肯,少女想了一会儿,她的胆子似乎大起来。少女眨了眨眼,一字一句道:果真如此?三殿下,你可不许骗人哦。rdquo; 萧钰似乎楞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颔首道:嗯,我保证,不会骗你的。rdquo; 少女这才安心地笑了。 当萧钰再次来时,他发现那只小狐狸就悄悄蜷缩在窗下面。它睡着的时候,通体雪白,毛发柔顺,看上去,依旧是一只小小的狐狸。 而方才他所经历的一切,站在梨花树下,跟他说话的那个少女,仿若似在梦中。 仿佛今夜发生的一切,未央宫,太极殿,都是不存在的。 唯有守在殿外的一众严阵以待的羽林卫,还有不远处那座冰冷的太极殿,提醒着他发生过何事。 萧钰敛下眸子,轻轻步入房内,亲自灭了东暖阁的灯火。 外头的风声逐渐变紧,圣上的反应也愈加阴晴不定。 无论是东宫,或是朝臣,都在暗中揣测圣意。 萧钰手中捏着沧州的虎符,眼眸中的颜色逐渐深了。 翌日,萧钰在□□练剑的时候,苏菀总会化作人形,偷偷看着他。她似乎已完全放下芥蒂,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活泼明媚,不知世事。 她的眼底,满满的全是萧钰,那个答应照顾好她的萧钰。 而每当他转过身来看她时,却只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蹭着自己的毛,一脸无辜的模样。又左顾右盼,掩住了眼眸深处的狡黠。 萧钰忽就生出一个念头来,他想看见她永远是少女的模样。 如此,会让他觉得她像是镜中月,水中花一般变幻莫测,遥不可及。 不过几个时辰,东宫的人果真是来了。 太子萧旦早已听闻了圣上为何会怪罪东宫,常年放在东宫密室的文书也不翼而飞,而当太子处决了一众内侍时,他才恍然想起,那一日,进入这书房的,唯有那只他亲手送入未央宫的小狐狸。 而此番,东宫的来意很明确,来向三皇子讨要一只狐狸。 即使如今同被禁足,太子与三皇子的地位仍是很悬殊的,一位是圣上亲自带大的储君,而另一位,则是冷待多年的皇子。 所以,东宫内侍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倨傲。 萧钰环视四周,放下手中的竹简,最终看向那内侍。 我这儿的确有一只狐狸,却不是长兄的。难道不是长兄的东西,他亦要拿走么。rdquo; 内侍嗤笑,殿下,您说这话可是大不敬,这个宫里头的东西,哪个不是圣上的?rdquo; 这时,小狐狸却嗷呜rdquo;一声,从暗处蹿了出来,一脸懵懂地看着萧钰。 它似乎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内侍却一眼便瞧见它了,尖着声音道:殿下说的,必定就是这只狐狸了,你们,还不快过去把它抱回来!rdquo; 内侍身后的随从听罢,大步上前。 小狐狸显然是受了惊吓,它立即直起身子,极向萧钰的方向跑去。 萧钰护住了它。 霍然,他手中的剑刃已出鞘了半寸,你们回去吧,还请转告长兄,这儿没什么东西,是他的。rdquo;萧钰淡声道。 内侍却岿然自立,不曾挪动一步。 他补充道:若再上前一步,便再也回不去了。rdquo; 东宫的人顿时气的发抖,指着小狐狸说:殿下,您竟为了一只狐狸,对东宫的人动武,您当真不怕圣上知晓此事么!rdquo; 萧钰微微一笑,转向内侍。该做的事情,你们殿下早已做尽了,你难道不知么。rdquo; 内侍看着那隐隐出鞘的剑,脸色泛白,终恼羞成怒,愤然离去。 而萧钰收回剑,再俯下身,看那小狐狸时,发现它碧色的眼睛已布满了水光,眼眸亮晶晶的,发出的声音尤为可怜,似乎真是被吓着了。 萧钰目光微微一滞,温柔抚摸着它的毛,他们已走了,无事了。rdquo; 他伸手,将它抱在了怀中。 而那一刻,小狐狸又已化作了少女,将下巴抵在萧钰肩头。满头的长发都垂了下来,掩住了她眼梢的泪痕。 萧钰甚至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指尖不禁一僵。 他轻轻撩开她的发丝,发现她眼尾嫣红,泪光中的少女,更添了几分雪花般的纯净。 他不由,又轻声重复了一句,别怕,已经无事了。rdquo; 少女这才委屈地点了点头。 第41章 皇子vs小狐狸 过了几日, 内宫之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虽圣上气恼太子所为,但介于皇后卫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不欲重责太子。但又需得给朝臣一个交代, 便暂时按下此事, 皆不作发落。 无人打搅这未央宫,萧钰反倒落得清净。 这一日, 他却没有读书,亦没有习剑, 换上一身素服, 正欲出殿。 小狐狸化身成人形, 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萧钰,如同在看着一个异类。 萧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今日hellip;hellip;是我母亲的祭辰。rdquo; 苏菀忽的想起, 他的母亲,便是权臣献给圣上的舞姬,一个从未入得圣上之眼的女子。在萧钰出生后不久,权臣谋逆, 被圣上赐死,舞姬不敢苟活,亦在宫中自尽身亡。 而萧钰的母亲, 听闻,是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 萧钰的温柔性子,秀美容色,大抵便是继承了他的母亲。 可她当年, 就是在未央宫中,最清冷的清苑中离去的。 也正是如此,萧钰一出生,便注定不为皇室所容。 此刻,萧钰他跪在废弃的清苑前,目光深深,乌发如漆,不知望向何处。 仿佛透着这些废弃的冷院,便能看到母亲当年的模样。 苏菀学着他的模样,也跪了下来,还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发出了哒rdquo;清脆的响声。 萧钰垂眸,忽竟笑了。 我母亲生前告诉照顾我的奶母,希望我能远离皇室的纷争,一生顺遂。rdquo;萧钰看了看苏菀,复又转过头去,沉默了片刻,可这一世,我却只能不孝了。rdquo; 第52页 不孝?rdquo;苏菀歪了歪头,很是不解:据我所知,你年年来此祭拜,何来不孝之说?rdquo; 萧钰顿了顿,很认真的道:不能达成母亲夙愿,是为不孝。rdquo; 苏菀还是不理解,眨了眨眼,仿佛在反复揣测着人类奇怪的想法。 最后却又不得不放弃了。 萧钰看着她如斯可爱的一面,却没有说话了,反倒是极温柔地笑了笑。 你不必明白。rdquo; 少女这个模样,就好似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如此天真,如此无邪,懵懵懂懂就闯进他的世界里,再也寻不到出去的路了。 落到他的眼里,只觉得素年冷清的未央宫都有了生机。 他算计了父皇,算计了太子,却从未算计得了她。 就连,她怀的是什么心思,她是否还惦记着他的长兄,他都看不透。 不知,母妃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感到欣慰。 萧钰拾起地面上的酒樽,将最后一滴抿进了自己的唇中。 风已起了,苏菀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只露出一张玉雪粉嫩的脸颊来。 萧钰看了看清苑的方向,最终,柔声道:我们回去吧。rdquo; 他不由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软发,整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兜帽。 暮光落到他的肩上,仿佛一道美玉静默的雕塑。 苏菀笑了,点点头。 回未央宫的路上,她走在前面,他就跟在后面。 扈从上前,替萧钰拢了拢肩上的大氅,神情颇有些不解,低声道:今日娘娘祭日,为何殿下这么早便离开了。rdquo; 萧钰沉默了一忽儿,继而淡淡道:我忽然有点担心,母亲会怪我任性。rdquo; 扈从想了一会儿,奴才觉着不是,按娘娘的额性子,无论殿下如何,娘娘定会支持的。rdquo; 殿下您还记得么,娘娘曾经说过,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您能得到最想要的东西。rdquo; 萧钰轻声道:我今日来,便是想让母亲知道,那件东西,我似乎已寻到了。rdquo; 扈从笑着低头,如此,奴才便恭祝殿下了。rdquo; 圣意下来的时候,正是萧钰的生辰。 未央宫中人虽是不多,然而却都是忠心之辈。 他身为皇子,宫中虽无人记得他的生辰,却倒也不会有人借机为难。 而此番,太极殿的大监来了,道:圣意已下,三皇子无罪,赐兵权,以抚慰之。 mdash;mdash;陛下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还要给皇后卫氏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他却也意识到,若是继续放纵卫氏与太子,遭反噬的便是萧家的皇权。 左右这萧钰也是一枚棋子,不若用他,来制衡一下权倾朝野的东宫。 饶是如此,陛下也并未重责东宫,只令他交出近日的监国之权便是。 可谁都明白,这大抵,意味着圣上削弱东宫权力的一个开始。 太子听罢,怒气冲冲,提剑入了未央宫。无论内侍如何劝解,都无用。 他本饮了酒,意识皆是模糊的。 从小到大,第一次在父皇那儿遭此大挫,太子行事早已非常人可度量。 内侍阻拦不及,慌慌张张想到一计策,禀明了太子妃,一同去了椒房殿寻皇后。 借着月色,太子俊美的脸上全是凛然的寒意,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醉态。 未央宫的宫人乌泱泱跪了一地,唯有萧钰,神色毫无变化,甚至连表面上的臣服都无。 萧钰,你的本事倒不小啊,孤的东西,你也敢抢。rdquo; 他上前一步,脸色冰白,寻不到一丝高傲,素日藏着的狠戾却一览无余。 而反观萧钰,神色仍旧是淡如冰雪,面容如玉。 若说心计,萧钰未必差过萧旦半分,而唯一不同的是,萧钰的面容永远如斯纯良。 远远看过去,旁人只会感慨,好一位长身玉立,温文尔雅的公子。 就连他的生身父亲,几乎也被他蒙蔽。 此时,萧钰柔和的目光掠过竹简上的文书,如潋滟月色一般,自始自终,却不曾看萧钰一眼。 夜已三更,长兄不休息,到我这儿来所为何事。rdquo; 太子身形一顿,冷道:三弟,你心知肚明,我来此处干什么,东宫的内侍已替我走过一遭,却被你给拦了下来。rdquo; 难道mdash;mdash;rdquo;萧钰温柔地笑了笑,继而转向他:是因近日父皇夺了东宫之权的圣旨。rdquo; 父皇的心思,确不是我可以猜度的。rdquo;他轻声道。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东暖阁,看见那处的灯火已熄了,才略略安下心来。 萧旦一字一句道:并不只是如此,几日前,孤的东宫丢了一只从小养到大的狐狸。rdquo; 孤伸念之,又听人说,他们曾见过,孤的狐狸在你这儿出现,是真的么。rdquo; 恰在此时,东暖阁传出一声细微的叫声。 mdash;mdash;这绝不是人会发出的。 对萧旦而言,这声音如此熟悉,几乎就在昨日出现过。 他身形一顿,疾步向东暖阁的方向走去。 长兄。rdquo;萧钰猝然伸手,拦了他的剑。 萧钰的眉眼仍旧是温柔。长兄应当是忘了,这儿是未央宫。rdquo; 再者,那只狐狸,是臣弟所救,与长兄有何关系。rdquo; 萧旦霍然出剑,欲用坚韧劈开身前挡路的萧钰。 在他的印象中,萧钰一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够了!rdquo; 忽然,就在此时,一道道明丽的宫灯映入众人眼帘,他们回身一望,正是皇后与太子妃的銮驾,浩浩荡荡出现在宫门前。 皇后径直走到萧旦身前,仍是端庄高贵,神情却颇为严厉,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rdquo; 难道你父皇的旨意,还不能让你清醒么!rdquo; 萧旦看着来人,微微一愣。 他有些失重地后退一步,嘴唇嗫嚅,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后冷言,又重复一句:还不收起你的剑,你难道想让你父皇再下一道圣旨么。rdquo; 而外头的动静已然惊动了东暖阁的那位少女,她提着灯,只着一双轻巧的木屐,轻轻踩了出来。 而她一出来,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却自然而然靠到萧钰的身边。萧钰摩挲着她的双手,仍似往常般温柔。 萧旦第一次如此后悔,他本该享有一切,生而自负,却做了最错误的决定。 皇后凤目睨着萧钰,最终扫过了他身侧的苏菀,却不由一愣。 就是同身为女人,也不由得因这般的美貌而怔住。 少女的眼眸仍带着朦胧的倦色,鸦羽般的眼睫纤长浓密,点着无数细碎的光。看上单纯可爱,仿佛从异世而来,这沾染着王权的王城,与她是格格不入的。 与之相比,无论是母仪天下的内宫皇后,或是年轻貌美的太子妃,竟都成了平凡之流。 第53页 最重要的是,她主持内宫多年,却并不曾在见过这个少女。 而反观自己的儿子,自她一出现,便躁动难安,似竟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每个人,都在打量她。 而唯独那少女,遗世独立一般,眨眨眼,似什么都不明白。 她转过了头去,很无助地看着萧钰。 第42章 皇子vs小狐狸 在那一刻, 皇后似乎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一手教导的太子,会一反常态, 竟对他的臣弟拔剑相向。 而萧钰似乎并不想未央宫的少女示于人前, 他轻轻解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到她身上, 目光淡淡,雪翎, 你为何此时竟出来了。rdquo; 他继而伸手, 沿着少女的耳廓, 将微微凌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肩后,状作有些责怪:夜深露重,你明知外面危险, 不该如此。rdquo; 少女屏住呼吸,小声接过话来,我明明是担心你呀。rdquo; 萧钰知她生而不受束缚,无奈道:快回去吧。rdquo; 见她不动, 复又补充,欲镇住她:你可知,他们皆是来带你走的。rdquo; 少女却仍是任性地摇摇头。 我不怕了, 我就陪着你,好不好。rdquo; 一边说,少女青葱般的十指紧紧攥住了萧钰的外袍,大有与他同进退的架势。 就真的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此时的她鬓发微散,睡眼迷蒙,美好得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 萧钰微微一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到我身后去吧。rdquo; 此时,泼天的星光凝聚在他们身后,似乎把整个王城的天空都映亮了。 望着这一幕,最愕然的是萧旦,最心痛的也自然是他。 没想到,不过分别短短几日,便已物是人非。 萧钰的好感度上升到30点,但是,连007都有些心疼萧旦,太子是不明白,这一次,是真的人非了啊。 少女忽回过头去,看着萧旦,认真道:殿下,对不起,三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您也是。rdquo; 所以,我谁都不会加害,还请殿下回去,除了违背初心的要求,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还望您能谅解。rdquo; 对这样一个小女孩儿来说,似乎她直面东宫说出这番话来,是鼓足了勇气的。 遑论众人,萧钰清冷的瞳孔亦微微有些收缩。 似乎在她的意识中,根本不明白,在今日的王庭,东宫与未央宫,力量悬殊。 附庸在东宫之上,比之依附自己,更安全百倍。 她却背靠着自己,就像是背靠着全世界,自己手中的权柄,却根本无力保护好她。 萧钰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地握紧手中的王剑,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即使,这么多年来的算计都在反复告诫他,时机未到,还不可以。 殿下hellip;hellip;rdquo;东宫的内侍开口,唤着他们的主子。 别闹了,我带你回去,从前的事情孤都不会计较。rdquo; 萧旦却丝毫不理会,他鬼使神差,一步一步向少女走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带着她离开这儿,回到过去。 然而,太子的姿态是居高临下的,他一身华服,仿佛还是当日的主人,面对着自己饲养的小灵物。 所以007也看明白了,为什么原主不曾对萧旦动情,却愿意为萧钰舍弃自己的血。萧钰生而温柔,款款有礼,而萧旦,一直都以主人的姿态面对它。 皇后见此,也不由有些失态,她轻轻后退一步,幸而被贴身嬷嬷及时扶住。 她立即着人阻止了太子。 旦儿,简直糊涂,你可知你正在做什么。rdquo; 太子妃亦是脸色惨白,她昔日骄傲的一切,都在今夜,化为粉碎。 她的恼怒,全都写在了眼睛里。 皇后很明白,陛下看重他们的太子萧旦,即使他一时犯错,也视他作自己的亲子。实则圣上心里,并不喜这舞姬诞下的庶子。每每看到萧钰,圣上便能想起谋逆二字。在这天家,若是危及皇权,即使是骨肉亲情,也半分顾不得。 而圣上此番偏袒未央宫,只是为了让萧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正视自己的处境。 如此,他们的太子,才能真正成长。 要知,天家最忌讳的,不是手段,而是无能。 可不知为何,皇后今日见着这名陌生的少女,竟有一丝淡淡的恐惧。 并非是因着她出尘绝艳的天姿,更重要的是,则是因萧旦对她的态度。 她一手养大的太子,竟似这般,为了带走她,不顾天家威严,径直提剑来了未央宫。 若是传到陛下和朝臣耳中,又当如何? 随即,皇后神色一转,又恢复了内宫之主的威严,萧钰,凡是内宫之人,皆入了内廷名册,你倒说说,你这私藏在未央宫的女子,又是哪个宫里头的?何况mdash;mdash;你身为皇子,却如此宠爱此女,这般大胆,你父皇可知?rdquo; 思索片刻,萧钰垂下眸来,微微欠首一礼,母后,她只是曾经救过儿臣的女子。因hellip;hellip;流落无所,故而儿臣将她留在了自己宫中。rdquo; 停顿片刻,复又道:便是父皇问及,儿臣亦会如是说。rdquo; 听闻此言,皇后反倒不急了,她微微一笑:萧钰,这是你自己说的,若是陛下问及此事,你也要实话实说才好。rdquo; 未央宫的事情,陛下自有定夺,我这个做母后的,也便懒得管了。今日来,我只是来接走太子的。rdquo; 说罢,她的目光扫过了苏菀,再度落到贴身内监身上,淡淡道:起驾罢。rdquo; 銮驾将起,皇后向萧旦递了个眼神过去,旦儿,你还在等什么?rdquo; 内侍躬着身,在太子耳畔再三提醒,萧钰才有些僵硬地回过神来。 母后,儿臣hellip;hellip;rdquo;他茫然执着剑,喉结上下滚了滚。 皇后自然明白他的迟疑,别过头去,立时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话,回东宫说。rdquo; 太子嗫嚅片刻,有些踉跄跟了上去。 母后,您不明白。rdquo; 方一回到东宫,下人皆退去。萧旦的声音近乎哽咽,太子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望着萧旦微红的眼眶,皇后忽的有一个念头,她要让太子远离那祸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容忍那少女出现在太子视线之内。 她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住她的儿子,她的尊荣。 而三皇子的未央宫里,藏着一个出尘绝艳的少女。 不过几日,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萧内宫, 自然,这是皇后与太子妃共同散布出去的。 萧钰本就不得帝心,加之圣上疑心极盛,若是再加上私藏一来历不明的女子这条罪名,圣上岂能容他。 一石二鸟,皇后与太子妃的思量,自是极好的。 果不其然,圣上知晓此事后,不由想起当日太极殿上的一幕,当即大怒,宣召萧钰。 他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宫婢,没曾想,竟与老三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第54页 要知这是何处,这是王城,天子脚下,一举一动,皆是要谨言慎行的地方。 而萧钰大抵对父皇的疑心已是习惯,连太极殿的人前来宣召时,他亦不曾有半分的犹疑与惊惶。 他反倒回过头去,问苏菀,你怕么。rdquo; 自苏菀长期化作人形,她时常给萧钰熬药诊脉,别看平日一副半吊子模样,细细想来,萧钰的脸色还真已好了许多。 太极殿的人来时,她亦正在熬药。朦胧的雾气拍打在她脸上,听了萧钰的话,少女郑重摇摇头。 彼时未央宫才下过雨,四处皆是湿漉漉的水汽。 她提起裙裾,巧笑着凑上去,在细风中,如一朵半开的,柔美的花。 殿下,那你呢,你怕不怕。rdquo; 萧钰的唇畔噙着淡淡的温柔笑意,不,我相信父皇不会伤害你的。rdquo; 说罢,他已披上大氅,转过了身去。 我回来,你便安心了。rdquo; 苏菀笑着点头。 透过萧钰,苏菀已看到了即将发生在太极殿上的一幕,圣上一反常态,确没有下旨伤害她。更在同时,欲加封萧钰为七珠亲王。 圣上的心思,萧钰如何不明悉。 卫家权倾朝野,圣上要推他出去,与卫氏一战。权柄之争,亲王与权臣一斗,必是两败俱伤。 获利者,唯有圣上。 只是,萧钰若真的接了这亲王的王冠,日后之路将何其凶险。 萧钰自然明白,只是他没有回绝的余地。一则,这是他离开冷宫的唯一契机。二则,更重要的是,圣上,拿的是雪翎的性命做要挟。 可若是真的接了mdash;mdash; 自此,便是权柄更盛。 自此,也是四面楚歌。 果真是天家,一言一行,皆是在布局之中。 也果真是圣上,皇后,太子妃之流,全然不能揣度他的心思。 苏菀看着,萧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宫道上,她又化作小狐狸,偷偷向太极殿的方向跑去了。 圣上说完这番话后,静静看着萧钰。 而萧钰则跪在圣上身前,与之平视,眸色清远,柔如窗外潋滟的月色。他第一次发现,父皇身上,确有堪称帝王之风的地方。 第43章 皇子vs小狐狸 虽然, 这种帝王之风,的确是建立在利用与算计的基础上,然而, 这与曾经的他, 何其相似。 比之太子,他或许更显温柔有礼, 然而,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也在算计着能算计的所有人。 若是此番, 为保全自己, 他全然可以选择拒绝圣上的要求。 圣上一能看到自己无欲无求,戒备之心或许少许多,朝中的权臣亦不会视自己为众矢之的。未央宫中的暗卫足以护主, 韬光养晦,结局如此圆满。 只是,会以那只小狐狸为代价。 可是,到底hellip;hellip;只是一相处几日的小狐狸罢。 萧钰阖上了眼帘, 脑中有些混沌,原本白皙的指尖捏的有些紧,甚至泛出一层薄薄的汗滴。 忽然, 便想明白了,这一次,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想为自己,好好选择一次。 萧钰睁眼, 看着萧皇,一字一句道:既是父皇的圣旨,儿臣自然是要接着了。rdquo; 面对这个答案,萧皇反倒是一愣,眼眸深处的震惊转化成一道戏谑的笑意,老三,告诉朕,你这么做,是因为想要这七珠亲王的权柄,或是害怕朕对你宫中的女子动手?rdquo; 朕以为,为了避免朕起疑,按照你的性子,应当是拒绝才对。rdquo; 停顿片刻,萧钰轻轻俯下身去,额贴上了冰冷的地板,倒映出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容。 父皇,实则,儿臣沉寂太久,亦想尝尝权力的味道mdash;mdash;请父皇恕罪,此事,与那女子,毫不相干。rdquo; 毫不相干?rdquo;听罢这句话,萧皇竟又轻声笑了,老三,从前,朕都以为你是最像朕的皇子,如今看来,倒是朕错了。rdquo; 他一顿,复又道:起身罢,即日起,朕便昭告朝野,这朝堂之上,多了位能参政议政的七珠亲王。并且,老三,你这身衣裳,该换换了。rdquo; 萧皇背过头去,不再看他。 而一侧的司礼监已领教圣意,立即躬下身来,呈上七珠亲王的礼制。 紫色的华服上绣着麒麟的图腾,而麒麟头顶的王冠上,恰好是七颗稀世王珠。 他曾在无数兄弟的身上见过这身衣裳,看着他们高高在上,指点朝政,然后因触怒圣意,或是被人构陷,而遭受贬斥。 这身麒麟王袍亦辗转多人,却无一人,能永久穿上它。 萧钰轻轻摩挲过那身华服,而后淡淡垂下眸子,竟一眼也不再多看了。 他曾经也渴望过,只是如今却只觉得难以喘息。 回未央宫的路上,圣上贴身的奴才早已对他毕恭毕敬。 他们如何能明白,这册封背后的关窍呢。 只道圣上忽就记起了三皇子的好,风水马上就变了呢。 萧钰回到未央宫时,手中捏着那身王袍。 他一眼就看到了梨花树下的少女,朵朵梨花从她的肩上掉下,还带着一丝丝晶莹的水露。她站在那儿,肤白胜雪,看上去纯洁而美好。 而萧钰忽然就有一种感觉,他方才在太极殿中,站在圣上面前,手中捧着欲望,是多么肮脏的交易。 萧钰停下脚步,温柔地笑了笑,雪翎,无事了。rdquo; 少女转过身来,提着茜素色的裙裾跑过去,径直提起他手中的王袍,仔细打量,不由露出了羡艳的神色。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rdquo; 如今,在这阖宫上下,大抵也只有她敢如此大胆地面对萧钰了。 哇,这件衣裳这么精致,你为何不穿呀?穿在你身上,必定气派。rdquo; 萧钰一顿,道:这衣裳,自然不能时时穿。rdquo; 少女眨眼,殿下,圣上找你去,是不是好事?rdquo; 萧钰颔首,目光沉静。此番父皇宣召,是好事,也不算好事。rdquo; 少女听不懂,就托腮看着他,秋水掠过眸间,映在她精致嫣红的脸庞上。 好事便是好事,坏事便是坏事,哪儿来这么多歪理。rdquo; 饶是萧钰读过这么多书,也不由愣住了,不知如何答她。 他忽然生出一种淡淡的感慨,这个狐狸变成的小姑娘,他是真的拿她没有办法呀。 正想着,雨下的有些大了,恰隔绝了他的视线。 萧钰从内侍手中接过伞来,掩在她头顶上,轻声说:进去吧,勿要胡闹了。rdquo; 哗啦mdash;mdash;rdquo;一声,素色伞面撑开。苏菀凝眸,不由往萧钰这边缩了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系统也惊喜地发现,无论宿主做什么,好感度都一直在稳定地上涨,现在已在35点附近徘徊了。 此时,雨中,未央宫那边却来了人。 是东宫的嬷嬷亲自来请了苏菀。 说是mdash;mdash;太子妃宣召。 第55页 苏菀心里明白,按照太子对原主的心思,太子妃不喜原主,也是有的。在原设定中,便三番五次加害于她。自然,此行亦不会多么顺利。 可来通传的宫婢只说,太子妃一人独居深宫很是孤独,那日见着姑娘年纪相仿,颇合眼缘,有些私心话想同姑娘说。 苏菀什么都不明白一般,作势便要去。 萧钰拉住她,你真的决定了么。rdquo; 少女轻巧地反手,拽着他的衣袍,殿下,太子妃有请,为何不去呀。再者,上次,我已同太子说清了,如今连圣上都知道我了,太子还能不放我走不成。难道mdash;mdash;rdquo;忽然,她噤了声,脸颊浮现一丝明媚笑意,如今,我无论要去哪儿,还要给殿下说明白?rdquo; 萧钰抿唇,不再多说什么,终轻声道:好,早去早回。rdquo; 苏菀松开他的手,笑出了声来。继而钻进嬷嬷的伞下,踩着满地的水露,随那些人去了。 她离去后,萧钰随即发出暗令,命人暗中跟着雪翎。 mdash;mdash;东宫的人如何行事,在他心里头,自是有底的。此行,怕并不简单。 他想护住她,却也想叫她明白人心。 他如此做,苏菀其实也已猜到了。萧钰久居深宫,话并不多。但无言,于他而言,并非是不上心。 穿过蜿蜒长廊,行至东宫,苏菀立时被领入内殿。 她之所以敢来,是因为系统早就替她分析过了太子妃的人物属性。就其人而言,她的战斗能力其实较低。 mdash;mdash;换句话说,她属于在宫斗剧中活不过十集的角色。 而之所以能顺风顺水成为正宫太子妃,全仰仗身后兴盛的母族卫氏,与在内宫一手遮天的姑母卫后。 东宫正殿点着袅袅沉香,太子妃正坐在案上饮茶。 少女懵懂入内,依礼向太子妃请安问好。 太子妃头戴凤冠,妆容精致,气势华贵,一见便知是世族贵女。 而苏菀却只着了一身黛素色的裙踞,裙尾尚站着些许新鲜的水露。脸颊不着脂粉,犹是玉雪可爱,恰如未消融的冰雪。 她与这富丽堂皇的东宫内殿,颇有些格格不入。 太子妃扫她一眼,淡然挥手。 便有嬷嬷上前赐座。 小姑娘,rdquo;太子妃端起茶盏,牵唇轻笑,从前不曾见你,没想到内宫中,竟真有这样活泼可爱的人儿,这般招人喜欢。难怪mdash;mdash;无论是太子殿下,或是三殿下,都疼你得紧呢。rdquo; 少女也抿唇笑了,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思量,便将话说出了,您也是呀,我分明也喜欢太子妃娘娘呢。rdquo; 太子妃顿了顿,向身侧的嬷嬷递了个眼神过去,启唇道:那日在未央宫,听你说起,太子殿下曾救你的性命,果真如此?为何hellip;hellip;我竟不曾听殿下提及。rdquo; 苏菀略一思索:不过一件小事,不提也罢。rdquo; 太子妃挑眉,哦?rdquo; 华贵的护甲划过了玉瓷般的杯盏,发出细微的撞击声。细细听来,尤为挠动人心。 你来本宫这儿,说这些话实则本宫心生欢喜。不若mdash;mdash;赏赐你些好东西,你便常来坐坐,如何?rdquo; 苏菀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却也不与她争,自是好呀,谢过娘娘。rdquo; 太子妃随即让嬷嬷将人带下去,到库房好生挑选一番。 见太子妃竟这般荣宠,007立即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苏菀离去后,贴身的宫婢立时上前来,轻声道:娘娘如今可放心了,但凡是落下偷盗御赐之物的污名,谁也保不了她。rdquo; 太子妃的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若真如计划所料,如此,我也能安心了。rdquo; 果不其然,苏菀方一离开库房,便传来了玲珑玉镯失窃的消息。 这对玲珑玉镯并非凡品,乃是南海贡物,圣上亲赐,整个东宫上下,无不视若珍品。 太子妃听闻,不由脸色泛白,转向了一脸茫然的苏菀。 众人皆见过,方才分明只有你入过本宫卧房,而御赐之物恰巧在此时失窃。那偷盗之人,难道是你?rdquo; 苏菀很讶然,那是何物?rdquo; 卫氏一顿,目光变得凌厉些,小姑娘,玲珑玉镯可是御赐之物,你说每一个字,当真想清楚了。rdquo; 她起身,一步步向苏菀走来。 她已迫不及待想要泄愤了,自那夜见到太子看这少女的眼神,虽只是醉后的一眼。她便明白,自己已彻底输了。卫家的贵女,竟输给了一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拥有这般容貌的少女,根本不是凡人。 可不是凡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鬼使神差,太子妃不由举起了手mdash;mdash; 啪!rdquo; 然而,她手中的巴掌却生生落到了另一人的脸上。 三,三皇子?rdquo;身后的宫婢看清来人面容,惊呼道。 不知何时,萧钰已立在少女身前,替她挡住了太子妃的巴掌。而他此时眸色沉静,目光淡淡,苍白俊美的脸颊并无半分异色。 仿佛挨打的那人,并非是他。 从太极殿出来,他本就已被推至风口浪尖,便是再于刀尖多行一寸,又有何不同。 萧钰静静看着太子妃,身形顿了顿,娘娘,请不要再为难雪翎mdash;mdash;毕竟,她是未央宫中的人。rdquo; 一字一句,他接着道:更何况,圣物在哪儿,您心中自有分明。rdquo; 卫太子妃不禁吓了一跳,别说年轻的太子妃,便是在宫中多年的老嬷嬷,也生生愣在了原地。 娘娘如今打的不是旁人,而是新晋的七珠亲王萧钰mdash;mdash;谁知,在圣上那儿,又会听信谁所言? 萧钰却并不理会他们,反倒转过身去,去看他被吓住了的小姑娘。 第44章 皇子vs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似乎真的被吓到了一般, 从红色大氅里探出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从里面,可以看到那双美丽纯净的淡碧色瞳孔。 这个小姑娘, 我带走了。rdquo; 萧钰看了看她, 握住了她的手腕,复又转过身去, 对太子妃道。 太子妃却仍是不依不挠,圣上御赐之物皆是由专人严加看管, 为何你宫中的小姑娘一去, 便失了踪迹。三殿下, 你能否给本宫一个解释。rdquo; 萧钰静静看着她,神情温润,言语十分温柔, 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寒意。 娘娘,若是您执着于那件圣物,那我便将整座未央宫赔你,用来换走雪翎, 如何?rdquo; 太子妃一愣,就呆在了原地。 萧钰的话这般认真,甚至温和有礼, 但她却听出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萧钰上前一步,隔绝了太子妃的视线,压低声音:娘娘,您已打过人了, 难道此事,定要闹到父皇那儿去么。rdquo; mdash;mdash;您更应清楚,您的一言一行,代表的皆是卫氏一族,是整个东宫。rdquo; 第56页 太子妃定睛一看,她这才注意到,萧钰雪白的侧脸已泛着些许红痕,在和煦的阳光中尤为刺眼。 此时,萧钰眉眼柔和,唇畔甚至噙着淡淡笑意,让她根本看不透他那秀美皮相中藏着什么心思。 若真的只当年那一身病骨的冷宫皇子,又怎会突然得圣上垂青,成为了尊贵的七珠亲王? 而他身后站着的那少女,神色更是纯然无辜,她就这么依赖他,玉雪十指偷偷拽着他的衣袍,如此坦然,如此纯真。在一众宫人面前,不懂礼节,却也半点窘态都无。 似乎hellip;hellip;她与生俱来,便该是属于他的。 自然,她也明白方才三皇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此事真的闹到了椒房殿那儿,卫后定要斥责自己不识大体,牵连的,或许还有太子。 想至此,太子妃也不得不按捺住心头不忿,咬着唇,面色惨白。本宫没想到,三殿下会亲自来东宫出面保人,既然如此,那本宫自是不能不给殿下与未央宫颜面。嬷嬷,放人。rdquo; 那些老嬷嬷见此,早已吓白了脸,赶紧让开一条道来,恭送三皇子离开。 萧钰向太子妃微微颔首,转过头,去看雪翎。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转凉了,少女原本雪白如美玉的脸庞冻得通红,她将小手掌放在萧钰的掌间,整个重量都承在上头,待他没有丝毫防备之心。 走了吗?rdquo;她茫然地直视着他,开口问道。 萧钰目光一凝,轻轻颔首,嗯,我们走。rdquo; 未央宫有熟识的宫人无奈摇摇头,走上前去,将姑娘东倒西歪的身形扶正。 到底是皇家,规矩多,如此行事,虽是小女孩儿的天真烂漫,恐怕对姑娘自己并不好呢。 萧钰却淡声开口,嬷嬷,不必如此,由着她吧。rdquo; 嬷嬷松了手,叹道:殿下,您倒是惯着姑娘。rdquo; 萧钰轻轻抿唇。 却不料,此时,恰巧见太子的銮驾从太极殿的方向归来。 一行人由司礼监引着行入东宫,太子妃见了太子,叩礼问安,妾身参见殿下。rdquo; 萧旦微微颔首。 大抵是那日得了皇后提醒,如今太子看萧钰的眼神已然不同。若说那夜醉酒后是露骨的敌意,现下就如一头隐忍的野兽,悄悄将自己眼眸深处的不甘与恨意藏了起来,最终化为一道清淡的目光,掠过长身玉立的萧钰,最终落到躲在斗篷中的雪翎身上。 萧旦不由眯起了眼。 三弟近来颇得圣宠啊,rdquo;他转过头,轻声道,没想到短短几日,三弟便从冷宫出来,接了父皇这七珠亲王的旨意,还能看到三弟重新站在庙堂上,恭喜三弟了。rdquo; 萧钰也不看他,只欠首一礼,淡声道:谢长兄。rdquo; 继而,不容对方再多说半句,他微微一顿,臣弟也祝长兄不再让父皇失望,告辞。rdquo; 萧旦嘴唇微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着今日雾气浓,他的视线已有些模糊了。 话毕,萧钰掩在玉袍下的手,已轻声向少女的方向贴去,牵起了雪翎的手,转往未央宫的方向,走远了。 男子衣衫胜雪,俊美如玉,少女娇俏柔美,天真无邪。 隔着一众灰冷的宫墙,远远望去,世上几乎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他紧握着的拳几度握紧,复又松开。 萧钰带着雪翎回到未央宫中时,当初的布置今日已俨然不同。 圣上加封七珠亲王的诰册传遍六宫与朝野,内务府早早便来人了。多年来,三皇子不得帝心,未央宫上下被圣上冷待,周遭冷清,如置冷宫,他们内务府可没少使绊子。 可如今朝中的风向说变就变,陛下才罚了东宫,便提拔了三皇子做七珠亲王,莫不是事隔经年,圣心有变? 未央宫的扈从向萧钰回禀了今日之事,内务府的大监为讨好三殿下,钦定重新布置未央宫的装潢。 萧钰淡淡敛着眼眸,看不出分毫具体的情绪。 雪翎却拉住了萧钰,别进去。rdquo; 萧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柔声道:怎么了?rdquo; 连带着三皇子身侧的奴仆,都不由停下了脚步。 少女一下子笑了出来,三殿下,你知不知此刻你的脸上,还带着太子妃的手掌印呢?rdquo; 萧钰下意识伸手,抚过自己的侧脸,还不知小狐狸要做什么,便已感觉到她小小的身子贴了上来,近在咫尺,连娇巧鼻端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阳光漏过迷离的花叶,最终映在她精致娇美的脸庞上。 小姑娘踮着脚尖,手指一点一点,沿着伤痕的纹路,轻轻摩挲过了他脸颊上的淡淡红痕。过了一会儿,忽然,她的唇瓣贴上来,往那儿轻轻吹了口气。 小狐狸的动作与人总归有些不同,举手投足有些窘迫,又不乏天然的可爱。 方才用内力挨了太子妃一巴掌,萧钰本不觉有什么,可现下,被这只小狐狸这么一折腾,他的呼吸几乎都已凝滞,周身的注意力全在脸颊上那不轻不重的娇柔抚摸上。 就像有只猫儿的爪子,在他的心头挠了挠,让他竟是半分定不下心来。 他安静的呼吸逐渐变得凌乱,喉结上下滚了滚,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逐渐在他的眸间化开,那双眼深邃清远,如藏着千年的岁月。 就这样的触碰间,好感度慢慢上升到了40点。 雪翎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贴着他的鬓发,一手紧紧搭着他的肩,嫣红的嘴唇微微撅起,活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一般。 旁人看过来,却难免要误会的。 何况,这到底是在尊卑分明的王城。 今日几日,所有人都在盯着未央宫,寻着未央宫的错处。 他不能让她再度成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成为朝臣争夺的棋子。 萧钰止主了她乱动的手指,俯下身来看她的模样,无奈神情中带着三分温柔。 此时未央宫中的人都是内宫之人,尚有父皇与母后贴身的心腹,雪翎,你这是在做什么。rdquo; 雪翎却眨了眨眼,只神秘地摇摇头,不回答他。甚至更进一步,把他逼到了厚重的宫墙下。 萧钰止主脚步,面露狐疑。 说着,少女从松蓬的袖中掏出一盏精致灵巧的素白瓷瓶,鼓着气,认真地道:你先不要动。rdquo; 话音未落,指尖便已勾起了些许玉色的药膏,又往他侧脸上天贴去了。 冰凉的药膏沿着伤痕的纹路细细铺散开来,一股温和的暖意,沿着脖颈,最终融入他的血脉里。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最终停到了不远处。 来人是未央宫中的小内监,他撞到这一幕,不由浑身一僵。 殿,殿下?卫大人的礼单已送入未央宫,还请殿下过目,且卫府的人尚在内殿等着殿下。rdquo; 那内侍似不敢确认,躬着身子,再三唤了句。 这个被小姑娘牢牢压在墙角,束缚在掌心的男子,难道是他们素日气质清冷,温文尔雅的三殿下? 第57页 他们记忆里的三殿下,实在不该如此手无缚鸡之力呀。 雪翎听了内侍的话,脸颊带着桃花尖上的粉嫩之色。她偷笑着再去看萧钰的脸,发现他的脸色都已隐隐染了一层霜色。 他虽什么都没说,忽然,少女自知做错了什么事,讪讪抽回手,将药瓷瓶掩在袖中。半阖着眼帘,侧脸染上薄薄的嫣红,似一只犯了错,却又不知如何面对主人的小动物。 萧钰轻轻抿着唇,也不再开口了。 殿下贴身的扈从见了,连忙将那没眼力的内侍遣下去。 内侍自知撞破了些事情,呼吸一凝,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45章 皇子vs小狐狸 萧钰敛着眸子, 半晌才柔声说:不要胡闹了,进去吧。rdquo; 少女提着半散开的裙裾,又俯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是mdash;mdash;你的伤还没好呢, 现在进去, 会被人笑话,你不怕吗。rdquo; 萧钰顿了顿, 不得不认真地解释:无人会笑话我,他们不敢的。rdquo; 少女却是不依不挠, 听闻你是皇子, 他们只是不敢当面调笑, 可在心里面,早已将你这人翻来覆去笑话多少遍了,你信不信, 嗯?rdquo; 提及此话的时候,少女的眼眸已微微弯了,面带粉霞,如枝头半开的桃花。她似乎又担心萧钰生气, 故而表现得不甚明显,俨然是抿唇,一副强忍住笑的姿态。似乎下一刻, 便能笑的弯下腰去。 萧钰可以说是颇为无奈了,他静静立在那儿,任由着她肆无忌惮的调笑。 风细微的掠过,在他们身边停了片刻, 又向其他地方去了。 少女取出怀里的素色绢帛,沿着萧钰侧脸的暗红掌痕,细细摩挲起来,好将那药膏抹匀,散入肌肤中。 三殿下,我将这绢布送给你,你觉得如何?rdquo;她忽然嘟囔起来。 萧钰微微一怔,为何。rdquo; 少女凝神想了片刻,似乎在想出一个能让萧钰接受的好的理由。半晌后,才认真的说道,听说mdash;mdash;你们人在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都喜欢送人家东西。rdquo; 可我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只能将我随身的绢帛给你啦,三殿下,作为回报,你有没有想过要送我什么呢。rdquo; 萧钰不由深深的看她一眼。 这下子,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hellip;hellip;表达心意。 她这般懵懂,却似乎并不懂表达心意的含义。 饶是如此,他仍无奈接过了小狐狸的礼物,轻轻捏在指尖。 好,我明白了。rdquo; 小狐狸心满意得地翘起嘴角。 内侍:hellip;hellip;rdquo;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此刻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头发憷的很。在这宫中任何一人,都不敢这般调笑皇子。不过。此时他最担心的是,这一幕竟被自己给撞上了,若是mdash;mdash;三皇子一个想不开,拿自己开刀可如何是好? 萧钰被压在墙角,去路被少女完全堵住,亦不敢使力,此时周身动弹不得,浑身都是紧绷的。 别闹了。rdquo;他终于开口。 伸出手,拍了拍雪翎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腰。声音里有些无奈,又带着些纵容,连他自己都不曾分辨出是何情绪。 仿佛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未央宫的主人,早已不是他了。 少女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的时候,如初晴映雪一般柔美可人,初阳穿过了层层的乌云,连穿梭过王城内的风,都静了下来。 我们赶紧进去吧。rdquo; 萧钰几乎难以克制,将视线挪开看了。 天际轻柔的流云掠过,带走了白昼的微光。少女这才将软绵绵的身子从他的腰身上移走了半寸,一张粉嫩精致的脸涨的通红,连同那白皙纤长的脖颈,蜷缩进红色的厚重斗篷里。她自然而然牵过了萧钰的手来,视若珍宝地攥在自己掌心。她踩在朦胧的雨水里,垂着脑袋,一步步往回走。 内侍的眼睛简直瞪直了,这么看上去,不过来了短短几日,这个小姑娘,便是要做主子的节奏啊! 没想到,他们三殿下在深宫禁欲多年,竟就这般,被一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给牵着鼻子走了。 实乃奇哉,怪哉。 萧钰任由少女拽着,入了未央宫内殿,一众宫人眼观鼻鼻观心,立即跪下行礼。 辰时的未央宫还是清简朴素的模样,至了黄昏,便被内务府装潢得几分富丽起来。 萧钰的目光落到了桌案上一樽华贵的珊瑚树上,这株珊瑚树极为耀眼,听闻内侍禀报,正是卫侯府差人送入宫,庆贺三皇子新晋七珠亲王,身份煊赫,不比从前。 按理,萧钰新晋亲王,朝中欲笼络他的人臣有许多,可这绝不是卫大侯爷的性子。 卫氏权倾朝野,一向轻视皇嗣,此物贵重,必定另有含义。 少女显然亦被此物吸引了,她提着裙裾,一步一步走过去,睁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人类的好东西。 007暗道不好,因为它发现了一些异样的警报。 苏菀还未走近,忽然惊叫起来,不对。rdquo;她凝眸看着那樽珊瑚树,眸间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此刻,萧钰亦蹙眉,让人将姑娘拉了回来。他打量着那珊瑚树,半晌后,沉声道,找太医来。rdquo; 扈从显然没听懂殿下是何意思,重复一句,殿下的意思是hellip;hellip;找太医来?rdquo; 萧钰微微颔首,便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逐字逐句,轻声道:嗯,找太医院的人来,看这株珊瑚树有无异处。rdquo; 扈从到底是在这深宫服侍数年的老人,立即听明白了主子的弦外之音。 mdash;mdash;这株卫侯府送来的珊瑚树,恐怕并不简单。 顿时,内殿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萧钰的面容隐隐发白,扫过诸人,一字一句问:方才,是何人来过?rdquo; 内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回,回殿下,方才hellip;hellip;奴才一直守在此处,只有卫大侯爷的人来过未央宫,奴才不敢阻拦,只得来通禀殿下。rdquo; 卫大侯爷,如此便不奇怪了。 萧钰的十指微微有些蜷缩,他不曾多说什么,只轻声开口,我知道了,此事不可外传,就此作罢。rdquo; 然鹅,苏菀却忽然察觉有些异样,因为她发现萧钰结局的画面发生了变化。在原设定中,东宫盛极,在卫氏的支持下,逼宫篡位,萧钰临时救圣驾。圣上不得已,才将三子立为储君。 而此番,却变成了圣上亲卫来捉拿三皇子,萧钰领兵自救。 圣上今日要捧杀萧钰,也已做好盘算,来日必定容不下一个烜赫在朝堂上的未央宫。 苏菀眼前浮现出一年后月圆之夜的画面,那日,萧钰身着战甲,一人独挑一众训练有素的圣上亲卫,踏血而去,王庭的血色溅满了他紫色的华贵王袍。 然而,这个人如此熟悉,似乎在哪儿出现过,又如此陌生,他手持王剑,露出一张俊美冰冷的面容。 第58页 恭己临四极,垂衣驭八荒。 这个男子,她似乎是曾见过的,却一时竟想不清了,他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 仿佛只存在于记忆的空白处,连光影中的林廓都是模糊的。但是她唯一可确定的便是,他一直在那儿守着,从未远离。 出于本能,苏菀的心里生忽生了些许不适。 不出几个时辰,小狐狸便入病了。 淡淡的绯色逐渐爬上少女白皙的脸颊,连纤长的眼睫盈满薄薄的水光,唇瓣血色全无,看上去很是难受,不由叫人心疼。贴身的嬷嬷摸了摸姑娘的额,惊呼起来,姑娘的身子好烫。rdquo; 萧钰立即凝眸看过来。 旁人皆以为姑娘这是被卫侯府送来的,染了毒料的珊瑚树给吓病了,无不暗叹一声造孽啊rdquo;。 007检测着宿主的身体数据,发现它并没有大碍呀,难道hellip;hellip;这次染病,是因为水土不服所致? 萧钰面色冷了几分,疾步上前,唤人即刻请太医来。 小狐狸生病的时候与人不同,它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呆在萧钰怀里,爪子乖巧地搭在萧钰臂弯,一动也不动。 萧钰并不熟知小动物的特性,又第一次见它这幅模样,心下生出不安,不断拍打着它的背,动作虽是温柔,却连声音都已哑了。 雪翎?你怎么样了。rdquo; 数次开口,却毫无回音。 听到萧钰唤得急了,在朦胧中,小狐狸才咿咿呀呀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算是回答。 萧钰顿了顿,松了口气,终柔声道:雪翎,别睡了。rdquo; 小狐狸朦朦胧胧半睁着眼,却撑着他的臂弯,在他的怀里打了个滚儿,脑袋在他的衣袍上蹭了蹭,继而再度心安理得得闭上了眼睛。 萧钰:hellip;hellip;rdquo; 他将它轻轻放在榻上。 他本是天潢贵胄,即便是沉寂数年,早晚一日,也会重回云端,此时此刻,天之骄子却第一次失了理智,连视线都是冰白的。 太医来后,便领命查看那株珊瑚树。 以银针探之,果然是淬有剧毒。 内侍面色惨白,上前问询萧钰的意思,他垂眸想了片刻,温声道:这株珊瑚,便留在未央宫,找个暗格,封起来。rdquo; 内侍疑惑,既是有毒的东西,为何不弃,留在宫中,是为大忌。 萧钰只微微一笑,既此物是卫侯爷的心意,自然要亲自送回去的。rdquo; 他一早明白,自自己被封七珠亲王,卫大侯爷的人早已按捺不住,生怕自己成了东宫的威胁。早日除掉自己,便早日能拔掉一根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借机削弱权佞,这也正中了父皇的心思。 然而,此局,唯一在他计算之外的,实则是雪翎。 她一只小小的灵狐,化身成少女,看上去单纯无邪,天真柔美,谁都没有料到,小小的心里面,俨然已看清了王宫中权力倾轧的死局。 她连自己的危机,竟都算的分毫不差。 她明知这未央宫危机重重,旁人是避之不及,她却仍旧愿意留下来。 她身上少女特有的坦荡与孩子气,是从宫外带来的,他从未领略过,却无比渴望的。 就如同一股和煦美好的春风,吹到了它从未来过的荒漠之境,却不愿再离开了。 苏菀睡着的时候,总是会化成原身小狐狸。微翘的眼睫一根一根搭下来,柔软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悄悄躲在那兔绒毯里。远远望过去,如纯洁松软的雪泥。 萧钰为避免少女身世的麻烦,曾严令过,除却贴身伺候的宫婢,未央宫中无人能入东暖阁。 无人在此伺候,他便打算亲自抱它去洗澡。 宫人呈了水上来,便也退下了。 水温是对小狐狸最适宜的温度,中间添了些太医院呈上的补药,满室都氤氲着淡淡的药香气。 他将小狐狸放进去,水中的涟漪一圈圈散开,绽出一朵朵清浅的花来。 温暖的水光顺着小狐狸雪白的毛淌下来,最终化为一股小流。 正在萧钰出神的时候,白皙的指尖便顺着它雪白的毛的纹路,轻轻僵在了原处。 忽然,小狐狸重重摇了下尾巴,扑通rdquo;一声,水花立即溅在了萧钰的脸上。他纤长的眼睫挂着水珠,似有愠色,朝水中看下来,发现它一脸无辜又茫然,瞳孔还是那般澄澈空灵,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概不知。 这么神气,丝毫不像是病中。 见着小狐狸的那一瞬,他的眼神也不由软了下来。 你又在做什么?rdquo;他的言语仍旧有些责备。 小狐狸听了他的话,不大高兴了,狐狸脑袋又扑通rdquo;一声,钻进了水里去。散开的雾气如墨一般,迷了萧钰的眼睫。 她如此冰雪聪明,明知王城之内危险四布,却仍执意留下。 他第一次觉得,这只漂亮的小狐狸,本就不属于王庭。 每每看到它这幅模样,他心中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这种心思,不像是他对王权的渴望那般纯粹,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其中是何意味。 这一次,能避开太子妃的为难,卫侯爷的投毒,那下一次呢。 小狐狸状作不知萧钰在沉思些什么,沉在水里扑腾,咕噜咕噜地冒出了水泡。 忽然,萧钰便生出了一个坚定的想法mdash;mdash;唯有送她离开王庭,才能真正护她安好。 这与他第一次送走她时的心境截然不同,当初,三皇子希望那只小狐狸离开,只是出于身为皇子本能的戒备,而这一次,他是真正的想保护好她。 她本就不是王庭的少女,她应当属于天空,属于自由。 沐浴完毕,萧钰一直无言。他最终解下外袍,披在小狐狸身上,然后将它从水中抱起。 修长干净的十指轻柔抚摸着小狐狸的毛,仿佛流连着一件稀世珍宝。 萧钰,你的衣裳明明大了。rdquo; 待他循着声音再回过身来时,发现那水中的小狐狸已然化作了少女。 那少女身量纤纤,乌发全是湿漉漉的,清明的水流沿着雪白脖颈一滴一滴落下来。肤白如雪,隔着灯火,宛如一件易碎的瓷器,昳丽而耀眼。 那件宽大的王袍披在她的肩上,足足大了半寸有余。萧钰静静看着,眼前像是生生落下一颗闪耀的星辰。 然而,那抹烟火仅在脑海中转瞬即逝,接着,他的唇瓣噙着淡淡的温柔笑意,仔细看,还能看到其中莫名有几分残忍的意味。 你倒是会如此折腾,可知身子好了么?rdquo; 少女不明所以,睁大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萧钰沉默了一会儿,忽的就话锋一转,抱歉,今日,让你受惊了。rdquo; 似乎没想到三皇子会说出这般生分的话来,难道是因为今日自己这般调笑,他生气了?少女有些迟疑,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无事呀,不过就是生一场小病罢了,我原来也时常这样的。rdquo; 萧钰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目光淡淡转向窗外,雪翎,你真的喜欢这个地方么。rdquo; 第59页 少女有些讶然,自然是喜欢的呀。rdquo; 那mdash;mdash;与你出生的地方相比呢,你果真不愿意回去么。rdquo; 这下,少女忽的重重愣在了原地,她似乎是想到了萧钰想说什么,可又不敢确定。那双藏着星光的淡碧色瞳孔无限收缩,最终只剩下萧钰一人,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余下他一人了。 你想过么,也许,你出生的地方更适合你。rdquo;萧钰循循善诱,这个王庭,未必是表面上的富丽堂皇,实则,四处都是危机和阴谋。人人都算计着旁人,就像太子妃待你那般,人人手上搜沾着鲜血。就连我,也未必是你想象的样子。rdquo;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雪翎,当日,你不该选择留在这儿的。rdquo;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唇瓣仍挂着清风明月般的微笑,然而,只有他一人明白,他正将这残忍冰冷的真相,一寸一寸地剥开,呈现在那个懵懂少女的眼前。就像将自己的伤疤剥落,接受凌迟一般,一字一句,亲口告诉她,他的心智已然是不完整了。 他希望这只小狐狸明白,他并不如她想象中的这么好。 这座王庭,亦是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萧钰,外表如玉般温和,实则,对旁人狠,对他自己更狠。 三皇子常年居于冷宫中,早养成了寒冰一般的心智。 若非这只小狐狸出现,他该一直这样下去的。 007有些惊讶,萧钰虽说的这么坚决,然而好感度却呈现出上升的趋势。口是心非,原来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少女也终于完全明白了萧钰的话。 她眨了眨眼,鸦羽般的眼睫如蝶翅一般,轻轻颤了颤。虚弱的眼眸间掠过了一抹微光,显得既惶惑又迷离。 殿下,rdquo;她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你是不是想赶我走?rdquo; 可是当日在东宫,明明是您救了我。太子的人来抓我的时候,您每一次都护着我,我一直以为,您是关心我的,难道mdash;mdash;这都是假的?rdquo; 若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这话中有些颤抖。 话还未说完,泪光已爬上了她如玉如雪的脸颊。 看一眼,只觉让人心碎。 连萧钰都有些茫然。 我hellip;hellip;rdquo;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苍白俊美的面容染上一层霜色。 他惶惑失措,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分明是想让她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保护好她。 继而,苏菀让007调低原主的身体值,那一瞬,少女的面容变得更加虚弱,呼吸都有些不稳。眼帘最终搭下去,无力地呢喃些什么。 她的身子软了软。 落入萧钰眼中,出于本能,他猝然上前,半跪下来,扶住了她的肩,雪翎,你怎么了。rdquo; 少女眸光潋滟,有些无助,又有些生气地望着他。 萧钰忽然想起了,今夜她分明正在病中。 下一刻,少女咬唇,泪珠盈满眼睫,委屈地道:殿下,你既然根本不喜欢我,又何必委屈自己来保护我。rdquo; 再者,我是生是死,和你有什么关系?rdquo; 少女终有了人的情绪。 说着,她便要推开萧钰。 少女既是病了,哪儿有力气与萧钰对抗。 萧钰按住她的手腕,神色前所未有的温柔:不要乱动,无事了。rdquo; 沉默片刻,他不断重复着,hellip;hellip;无事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rdquo; 到底是皇子,他何时这么卑微过,竟对着一个小女孩儿跪下来道歉。 007感慨道,顺便去查看好感度,果然如它所料,经过宿主这么一折腾,好感度不断飙升,最终飙到了49点的位置,大有冲破50点大关的趋势。 少女却不讲理,也不听他多言。眼角还挂着泪痕,作势便要离开。 萧钰身子一僵,点了少女的穴脉,雪翎这才逐渐安静下来,眼角噙着泪,渐渐沉睡。 月色漏进窗内,少女肌肤剔透,美如璞玉。 萧钰却无奈摇头,她总是如此,总是如此。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连他自己都不分明。 此时窗外早已是夜朗星稀,万里无云。 整座王城都黯然入睡。 他忽然好想上去,紧紧抱着她,跟她道歉,跟她保证,再也不会说出诸如此类的话来。 hellip;hellip;对不起,rdquo;沉默良久,见着少女已全然入睡,睡容上尤是泪痕,萧钰的指尖划过她的鬓发,最终擦去了她的眼泪。 他轻声开口,雪翎,别哭了,都是我的错。rdquo; 萧钰半跪在地,乌发未束,白衣胜雪,恍如画中仙。 然而,雪翎却自始自终安静睡着,不曾听见半句。 王城的天空总是乌云密布,今夜,总归有些不同。 他轻轻将她放在榻上,守了一夜,直至小姑娘的高热完全消尽,才悄然退去。 翌日辰时,天还未亮,萧钰便披上了那身紫色的麒麟王袍,前去太极殿议政。 少女一直在与萧钰赌气,东暖阁的门紧紧阖着,一眼也不愿见他。上药的宫婢进进出出,如流水一般。 饶是这样,好感度却也没有掉。 然而,萧钰只能从安排的宫婢口中得知雪翎近日身体状况的一二。 嬷嬷见了三殿下眼底的隐隐乌青,很是狐疑,又有些心疼。方才,太医来瞧过姑娘了,不知怎么回事,他只道姑娘昨儿分明好些了,今日病情便又加重了。姑娘也是任性,自苏醒过来,老太医开的药皆不服用,老奴如何劝说都不中用。rdquo; mdash;mdash;如此下去,姑娘的身子可如何是好。rdquo; 听罢嬷嬷所言,萧钰不由指尖一僵,虽说面容并无情绪波动,但内心已然盈满淡淡的涩味。 他顿了顿,轻声道:嬷嬷,若是小姑娘不喝,你便将汤药好生留着。待我从太极殿议政回来,再亲自喂她。rdquo; 嬷嬷更加生疑了,按照三皇子所言,这个小姑娘只是对他有救命之恩,故而圣上默许,留在了未央宫中。可是,如今这是怎的,三殿下反倒对她愈发纵容起来。 三皇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性冷,她也是明白的。原先在冷宫时,吃穿用度皆是不足,就只有他们几个奴仆在那儿伺候着,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对旁人更是皆不上心。这个小姑娘,除了样貌生的美些,与旁人,又有何处不同? 她老大年纪,却看不太明白了。 萧钰没有回答,安置好宫中事宜,便向太极殿的方向去了。 三皇子的暗卫秘守在未央宫四周,不得主人之令,便不会放任何人入内。 这未央宫,因为那位神秘的少女,真正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高墙。 风声萧萧而过,庭院里的梨花落了满地,萧钰手握着王剑,那冰凉王剑象征着无上权柄,如今,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王了。 无论萧皇目的如何,总归是给了他这个机会,让未央宫中的暗卫都有机会站在了阳光下。 第60页 第46章 皇子vs小狐狸 如预料中一般, 三皇子的第一次议政并不顺利。 萧皇的态度并不清明,谁也看不懂,对未央宫, 对东宫, 他是何倾向。 品阶使然,朝臣虽表面上对萧钰毕恭毕敬, 在他们心底,却并未将萧钰放在眼中。 东宫与卫氏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 将来这大萧朝, 继承大统之人, 也必定是东宫太子。太子萧旦乃卫氏血脉,皇室嫡长子,自小圣上便带在身边, 又太傅太师亲自授课。 天子骄子,莫过于此。 可三皇子是谁? 不过一介舞姬之子,一身病骨,打小便是从冷宫出来的, 面圣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过来。唯独样貌好些,其余皆是下品。 如此想来,他不过是圣上一时记起, 封了个亲王了事。朝堂上的事情,他还未必能理解呢! 那些有品阶的朝臣不是傻子,自然选择与太子站在一道儿。 再加上圣上有意为难,当着卫氏的面儿, 对萧钰多加恩赐,以挑起卫氏与萧钰之间的不和。谁都能看出来,卫侯爷与太子有多容不下这位庶出的皇子。太子看他的眼神里,几乎夹着刀子。 从太极殿出来,萧钰想着快些回宫,而去路却被卫侯爷拦住了。 殿下,老夫的那株珊瑚,殿下觉得如何啊。rdquo; 萧钰顿住脚步,转过来看着卫侯爷,微微笑了,神色纯然。侯爷的东西,我自然是束之高阁,视若珍宝。rdquo; 卫侯爷心满意得点点头。 太子上前,声音不轻不重,恰巧落入萧钰耳中。舅舅,那不过是从冷宫出来的一个庶出皇子,父皇近日高兴,行些赏赐,您何必放在心上?不属他的东西,终归不是他的。rdquo; 身侧的扈从早已捏紧了拳头,却见萧钰身形微顿,目光淡淡,丝毫说些什么,朝远处走去。 卫侯爷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摇了摇头,眯着眼道:能从冷宫走到如今这个位子,你当真以为你这弟弟,像表面上那般纯良无害么。太子殿下,您还是长些心眼吧。rdquo; 未央宫中新添了宫人,无不是貌美娇嫩的年轻少女,内务府讨好七珠亲王的心思也显而易见了。 对见风使舵的奴才而言,便是只出一两个侍妾,三皇子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然而,内务府的心思显然是落空了。萧钰退朝,一眼没多看,径直向东暖阁去了。 守在那儿的嬷嬷早已是手足无措,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姑娘也不知是染了什么病,整日整日的昏迷不醒,便是太医来看了,也说是难办啊。rdquo; 萧钰脸色稍稍变了变,轻轻嗯rdquo;了一声,让嬷嬷退下。 既是狐狸的病,便是宫中神医来了,大抵也是无用的。 他立即生出些许不安,屏退宫婢,推门而入。 宫中的熏香仍旧是昨夜留着的,连榻上的床帐都无人勾起。看来,这小姑娘是一整夜未让宫婢入内,当真固执。 他走近几步,发现她的脸颊竟尤带着泪痕,分明已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他伸出手,想帮她擦一擦,竟发现怎么也擦不去。 昨夜之事,的确是伤了她的心。 萧钰坐在榻前,听着少女的呼吸声舒缓匀长,听上去是真的熟睡了。 初阳铺散在她的脸颊上,洒下一层温柔的光。 雪翎,醒醒。rdquo;即使有些不忍,萧钰轻声开口,你不能再睡了。rdquo; 苏菀却丝毫没有动。 萧钰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无事,知她只是赌气罢了。微微一凝滞,便不再唤她,反倒将药碗端起来,置在唇边,轻轻吹凉。 你知不知道,你这般任性,我会担心你的。rdquo; 萧钰很认真的说道,修长手指划过了置着药碗的桌案。俯下身来,替小姑娘掖紧了被角。光洁修长的脖颈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度,那一刻,时光都仿佛已凝固了。 苏菀仍旧没有回音,反倒是眼尾有些红了,没忍住,泪水又流了出来,沾湿了眼睫。 萧钰的唇瓣轻轻弯了弯,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来,撩开少女鸦羽般的鬓发,将那些泪痕全擦净。 小姑娘,你哭起来,可没这么好看了。rdquo; 绢帛拭过小姑娘唇瓣的残液,他俯下身来,神情在初阳中专注而温柔,眉眼缱绻,像是融入了泼墨的画卷。 007简直看呆了,这一下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会有传言,说大萧朝最好看的男子莫过于关在冷宫的三皇子。今日离得近了,它对这个言论,还是很服气的。 素日里他是皇子,筹谋着储君之位,计算着天下人心。步步为营,无所不用其极。 可当他退下这个位子,面对着一个单纯依赖他的小姑娘,他便是这世上最温柔的男子,还怀揣着惴惴赤子心。 听了萧钰的话,苏菀忽的就睁开眼,就怔怔看着他。眼睫扑闪着,澄澈的瞳孔间,倒映出那张冰白如玉的面容。 她用雾气迷蒙的眸子看着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萧钰终看出一些不对劲,颇为关切地问,雪翎,你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rdquo; 萧钰,rdquo;少女却气鼓鼓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如你这般照顾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rdquo; 萧钰没有回答她,反倒停下手中的动作,揉揉她的软发,微微一笑道,雪翎,我喜欢这样,想一直照顾着你。rdquo; 少女一哽,眼眶倏然红了,你骗人,你又在骗我了。rdquo; mdash;mdash;昨夜里,你让我离开。那些话,难道不是你对我说的么。rdquo; 停顿片刻,萧钰指尖有些僵硬,复又凝神道:昨夜之事,是我贸然,对不起,你勿要放在心上。若是为了这个,赌气不喝药,伤了自己的身子,太胡闹了。rdquo; 他言语耐心,语调轻柔,就像是在给她讲述一个道理。 少女的眼睛又微微睁大了,你现在说的是真的么。rdquo; 萧钰认真颔首,今日一言,自是如此。rdquo; 苏菀抓住机会:那mdash;mdash;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要说实话哦。rdquo; 萧钰淡淡看她,何事。rdquo;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裳,指尖都有些发白,然而嗓音里全然带着些期许。 萧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女子?rdquo; 我听说在你们人的皇家,一个男子一生会喜欢上许多女子,那你呢,你也是如此么。rdquo;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捧着脸凑上前去,好让自己更能看清萧钰表情的变化。 mdash;mdash;还是说,对所有皇室的男子而言,权力总会重于爱情。自然你高兴,便能将我留下来,你若是不高兴了,便又要赶我走。rdquo; 因为小心翼翼,她的尾音愈来愈小,最终几乎快消失了。 听罢这些质问,萧钰冰白的十指明显地僵在了原处,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光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又消失掉,不见踪影。 哒rdquo;的一声,不觉间,他指尖的银匙已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来。 第61页 自始自终,萧钰一直敛着眸子,却仍叫人能察觉到眼眸间流泻过一丝慌乱无措。 他出身皇家,一生追随权力,根本不懂何为爱情。 况且,他出生自此,从未有一个人,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 我hellip;hellip;rdquo;雪白颈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萧钰的声音显是哽住了。 最终,他轻轻抿了抿唇,有些无力道:实则,这些事情,我hellip;hellip;从未想过。rdquo; hellip;hellip;雪翎,你不懂,在我眼中,生存才是最重要的。rdquo; 萧钰转过头来,对少女微微笑了笑。他说的话那么诚挚,丝毫找不出错处。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rdquo; 在这种炮轰式的追问下,苏菀设想过无数种结局,或者否认,或承认。 可她没想到他会说不明白,没想过。 这样,她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原主终其一生,都没能走进萧钰的心里了mdash;mdash;他根本不能理解,小狐狸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果不其然,男主的好感度开始剧烈波。 007检测着数据,有点受到惊吓,50点大关这么难过,难道hellip;hellip;在这个世界,这是要任务失败的节奏?! 再三思考,苏菀敲定了一个方案。 那日萧钰离开后,苏菀便再未见他。在外人眼中,只道是圣上愈加看重三皇子,交予三皇子的政务愈来愈多,萧钰自然不能时时陪伴一个小姑娘。 只有萧钰自己明白,每每面对雪翎,他的心底都会生出一种淡淡的涩味,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却不明白。 他不见她,却时时都在念着她。 朝中党派之争日益凶险,太子党中的人欺凌皇三子式微,寻着萧钰的错处,紧咬不放。 圣上自是作出一碗水端平的姿态,卫氏强硬,为给卫氏颜面,时常当众责罚萧钰。 轻则削去俸禄,罚跪也是常有的。 mdash;mdash;朝中众臣的眼睛算是看清了,即使封了七珠亲王,圣上仍旧不喜这个庶皇子,东宫才仍在圣上心尖儿上的。 日日回到未央宫,便是坚韧如萧钰,亦皆有疲惫之感。 每但夜,都能远远看着东暖阁的灯火仍亮着,也只远远望一眼,他便驻足在此,不再前行一步了。 自那日一别,他不知,能以何种面貌去见她。 直到一日,萧钰发现东暖阁的灯火灭了,四周一片沉寂,除却随他一同至太极殿的几位扈从,唯独三两老嬷嬷在那咿咿呀呀的哭。 萧钰蹙眉,疾步过去,脸色冰白。发生了何事?rdquo; 那些嬷嬷见了萧钰,如同见了神仙一般,跪倒在地,殿下hellip;hellip;奴婢无能,姑娘,被皇后娘娘抓走了。求殿下去救救姑娘吧。rdquo; 萧钰的瞳孔有些微缩,母后为何会忽然为难雪翎?rdquo; 他在朝中并未危及东宫的地位,按道理,皇后如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快动手。 嬷嬷道:今日不知怎的,姑娘说要出未央宫透透气。奴婢本是不允的,只是见姑娘的脸色好容易好些了,所以才答应了。rdquo; 谁料,姑娘竟是想去太极殿寻殿下hellip;hellip;不巧的是,姑娘在太极殿,冲撞了皇后娘娘的銮驾。娘娘本就不喜雪翎姑娘,当下便下了令,要将姑娘抓回椒房殿训话。rdquo; 彼时王城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而过。 他忽然想到,他的小狐狸会不会也害怕打雷。 萧钰独处好几日,终归想明白,他相见她,想亲口告诉他,他真的很喜欢她。 无论她去哪儿,他都想跟着。 他想像现在这样,好好照顾她。 然而,当他终于思量清楚时,雪翎竟不见了。 萧钰目光一凝,还未换下一身王袍,便疾步往椒房殿的方向走了。 殿下hellip;hellip;rdquo;扈从还欲提醒殿下勿要冲动,谁料萧钰竟是头也不回,消失在蜿蜒的宫道中。 而卫皇后似乎也正在椒房殿中等着萧钰来,纵使窗外电闪雷鸣,她仍不疾不徐端起了茶盏,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椒房殿那些人见三皇子手中捏着王剑,也不敢多加阻拦,乖乖避到一边去了。 萧钰径直走向正殿,一眼见到了怡然自得,妆容精致的卫皇后。 他微微欠首一礼,仍是那般纯良无害,轻声道:母后,不知未央宫的雪翎犯了什么错,竟能让母后动怒。rdquo; 卫后抬眸,反倒是温婉笑了。她让人将宫门阖上,开门见山:萧钰,本宫不与你绕圈子。只是mdash;mdash;本宫在朝中的人那儿得了些消息,说三殿下韬光养晦,正在朝臣中培植自己的势力hellip;hellip;rdquo; 随即,她话锋一转:本宫倒是佩服你的心性,只是,陛下的心思你是明白的,你父皇这般多疑。只要你今日交出皇三子党的名册,并且,保证不再威胁到旦儿,本宫便让你领走你的丫头,如此公平,如何?rdquo; 卫后所言,便是要用皇三子党的名册,换取雪翎的性命。 此时一道惊雷劈下,然而椒房殿却寂静的可怕,箭在弦上,卫后的气度更加不胜威严。 萧钰的拳几度握紧,复又松开,过了半晌,他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母后,定要如此么。rdquo;他轻声道。 卫后的姿态却是高高在上的,她唇角微扬,一字一句:萧钰,你再没有时间犹豫了。rdquo; 苏菀早已探到萧钰来了未央宫,她被卫后关在暗格中的书房内,暗格四处密封,动弹不得。 007和苏菀配合这么长时间,立即明白宿主要干什么,它搜索了一番,将卫氏勾结朝臣,结党营私的罪证定位了出来。 趁着看管的宫人不注意,苏菀化身成了小狐狸,去翻取书房中的文书。 与此同时,萧钰哑声道:母后,请先让我见见雪翎。rdquo; 卫后挑眉,椒房殿戒备森严,萧钰,你可别动什么心思。rdquo; 为拿到那份贵重的名册,她便让宫人带雪翎出来。这到底在椒房殿,两个大活人,她还是有把握看住的。 mdash;mdash;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隔扇推开的那一刻,从暗阁中跑出来的,哪里是什么娇美可人的小姑娘,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更有甚者,小狐狸的嘴中还叼着一册鹿皮封面的文书,远远望去,根本看不清那是何物。 一众宫人无不目瞪口呆,吓傻在原地。 卫后起身,指着小狐狸,声音微颤:这又是什么孽畜,怎会在这儿,你们?还不快把未央宫的那丫头给带出来!rdquo; 贴身的宫仆傻了眼,立即往暗阁的方向跑去。 卫后扶着胸口,叹道:当真晦气!rdquo; 萧钰自然明白那只小狐狸是谁,他执剑,护住了它。 苏菀一溜烟跑进他的披风下,这才发现萧钰全身都在发抖,给她一种几乎快哭出来的错觉。 你当日说的,我明白了,雪翎hellip;hellip;我回去便告诉你hellip;hellip;rdquo;他抱着它,呢喃道。 第62页 小狐狸的毛俱被雷雨淋湿,萧钰用外袍将苏菀抱在怀里。 彼时椒房殿的人终于猜到萧钰护着的那只狐狸,大抵就是凭空消失的丫头雪翎,无不面露惊异之色。 卫后怒道:还不快将他们给拦下来!rdquo; 椒房殿的侍卫全然出动,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素日一身病骨的三皇子竟是精通武功的,他反手执剑,便从宫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路到太极殿,竟无一人能拦下他。 萧钰闯入圣上的书房,将列有卫氏罪证的文书呈给了圣上,上面还沾着淡淡血迹。 圣上将狼毫笔搁下,扫过他无波无澜的面容,淡淡道:老三,你辛苦了。rdquo; 窗外雷雨交加,闪电破开天际,映亮大半天空。 萧钰带着伤痕,却敛着眸子,一言不发。 哪怕他心知,今日一过,卫氏或许覆灭,然而与此同时,他的暗卫遍布内宫,皇三子党将成气候。圣上多疑,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不仅如此,自己对卫氏下手,圣上更会疑心自己谋划戕害手足。便是自己倒下了,还有二皇子,四皇子,圣上的千秋大统定会有人继承。 而父皇要的,却只是在他有生之年,无一人可威胁他的皇权帝业。 mdash;mdash;就算如此种种,自己也决心要拔除卫氏。 卫氏一日不除,雪翎便不会安全。 她终归会落入他们之手,成为一颗棋子。 他想护住一人,无比坚定。 第47章 皇子vs小狐狸 殿外, 皇后叩首,请求面圣的陈情声传入殿中,还夹杂着窗外的电闪雷鸣。 太极殿寂静得可怕, 圣上的目光落到萧钰呈上的鹿皮文书上。 上面所书, 实则是卫氏侯爷结党阴私的罪证,卫氏权倾朝野, 圣上早已起疑,只是没有确凿罪证, 加之顾忌东宫, 故而没有发作。 就算如此, 上述种种,其实都是外戚谋划,与太子无关, 东宫并无大罪。 然而圣上多疑,一旦除掉卫氏,未必会宽恕东宫。 圣上看向萧钰的眼神却已然晦暗不明,他置下那本鹿皮文书, 一字一句问:老三,告诉朕,为了这份册子, 为了除掉你的皇长兄,你从椒房殿一路杀过来,谁都拦不住你mdash;mdash;你究竟谋划了多久?rdquo; 萧钰喉结上下滚了滚,仍旧敛着眸子, 丝毫没有多言。 殷红的鲜血从雪白脖颈间淌下来,他清隽俊秀的面容逐渐添了一层刺眼的艳丽之色。 圣上向后仰了仰,转向大监,淡淡道:三皇子竟能提剑入太极殿,宫中何时兴了这样的规矩,你们倒是说说mdash;mdash;是不是都不想要脑袋了?rdquo; 那些内侍听罢,无不面露惶恐,立时跪下俯首请罪。 mdash;mdash;三皇子沿着宫道一路杀过来,运剑如飞,他们哪儿能反应过来,纵使反应过来了,又怎么拦得住。 萧钰顿了顿,呈上了手中染血的王剑,父皇,请不必为难他们,rdquo; 亲卫连忙上前,接过了王剑来。 老三,没想到你的武功竟这么好,内宫三百高手,竟拦不住你一人。rdquo;圣上嘴角噙着笑意,言语反倒颇为轻松。 萧钰没有多言,只淡淡立在那儿,目光沉静又温和。 身为皇子,儿臣只是学了该学的东西。rdquo; 圣上打量着这个儿子,他素日从未注意过萧钰,如今一见,竟觉他与她母亲有几分相似。 萧钰的眼眸清洌温柔,如徐徐晕开的墨染,他身着那身紫色王袍,更显高贵出尘。如此一人,当真与这王庭的雷霆万钧,满地血腥格格不入。 你提剑面圣,今日冒犯你母后,来日,是否亦要冒犯朕了?rdquo;圣淡然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萧钰垂首,温声道:父皇,儿臣不敢。rdquo; 圣上颔首:那些道理,你明白就好。rdquo; 忽然,萧钰止主了脚步,不再前行。一众大内高手无不眸光一凝,握紧了手中的剑,以防萧钰作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萧钰微微侧过脸来,长睫轻轻颤了颤,仿佛想说什么,却最终又没有说出口来。 萧皇略一抬眸:你行事,何时这般扭捏了。说吧,还有什么事。rdquo; 萧钰轻轻抿了抿唇,思量片刻,转过身来,父皇,儿臣斗胆,想向您讨要一个赏赐。rdquo; 圣上淡淡道:讲。rdquo; 若是此番儿臣助父皇讨伐卫氏,能否许诺儿臣一人。rdquo; 窗外迅疾的雨声拍打着树叶,直至完全淹没了他的声音。 萧皇手中的动作便停在远处,显是对这句话有些意外,他不由重复了一句:老三,你想要什么?rdquo; 萧钰轻声答:将来hellip;hellip;儿臣要娶谁作妻子,请由儿臣自己定夺。rdquo; 萧皇的目光微微一滞。 老三的性子他清楚,当年他在冷宫待了这么些年,从未听说过开口向自己讨要些什么。 你想娶妻了?rdquo; 萧皇端起肘边的茶盏,茶水已凉了几分,身侧的大监连忙撤下,又换了盏新的上来。 在那一刻,萧钰几乎屏住了呼吸,父皇的耳目遍布内宫,儿臣自知无事可瞒过父皇,您也自然明白儿臣所说的是谁。 萧皇静静阖上眼帘。 这个孩子,是有软肋的。 这件事情,朕答应你,只要你在当下,做好该做的事情。rdquo; 萧钰神色一怔,好,儿臣明白。rdquo; 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执着剑,转身,向殿外走去。 在他退下的那一刻,萧皇忽然叫住他,老三,那这个东西,你想要么?rdquo; 萧钰轻轻抬眸,这才发现萧皇手中执着的,正是象征着无上王权的镇国玉玺。 萧钰想了一会儿,唇角竟轻轻弯了弯,父皇,此事,儿臣只会听从您的意思。rdquo; 剑刃上的血滴一滴一滴淌下来,最终濡进冰冷的地面上。 萧皇这才满意地点头。 萧钰回身,一步步退出太极殿。 气势如虹的闪电劈开了厚重的天幕,卫后仍在太极殿前俯首请罪,大内的高手分列在宫阙两侧。 可萧钰无奈摇头,他忽然不想见这些天潢贵胄。 他现在很想去找一人。 未央宫的宫人听闻三殿下从椒房殿一路杀到太极殿,无不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以为三殿下竟是再也回不来了。 即使身上带着血,萧钰清隽俊秀的面容仍毫无异色,他止主脚步,柔声问:雪翎回来了么。rdquo; 嬷嬷哭道:姑娘回来后一直哭,说担心殿下的安危,还要去太极殿那边看看,还好被老奴给拦下了hellip;hellip;rdquo; 萧钰凝眸,收起剑,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便说明她无事,先备水罢。rdquo;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又唤了水,在热水中沐浴,洗净了身上的污血。 他垂眸,浸在水汽中反复擦拭着那些暗红的剑痕,希望痕迹能淡些,想着待会儿去东暖阁,怕吓着小姑娘。 第63页 皇室子孙,天潢贵胄,大抵很少有像他一般,带着一身伤的。 这具身体表面虽看上去病弱,内里已恢复得差不多,实则运功已不在话下。然而旁人看不出,东宫自然更不知。 如今看,王城的风向,应是要变了。 没想到,他还未起身时,雪翎已自己跑了进来。 隔着窗纱,萧钰发现她眼眶红红的,一看便是才哭完,眼睫挂着水汽,看上去很是叫人心疼。 萧钰不由喉咙发紧。 雪翎一进来,便径直跑到萧钰的宫室,准备闯进去。扈从忙阻止:姑娘,殿下正在沐浴,有过吩咐,旁人不能进去的。rdquo; 雪翎眨了眨水汪汪的眼,可我现在就想见殿下。rdquo; 这hellip;hellip;rdquo; 内宫传来萧钰淡淡的声音,不必,让她进来吧。rdquo; 诺。rdquo; 得了首肯,少女立即提着裙裾,急匆匆闯进来去。因为才哭过,她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嫣红。 萧钰,你受伤了。rdquo;她止住脚步,惊呼起来。 萧钰的背部横亘着一道暗红的剑伤,从肩胛沿着腰肢蜿蜒而下,苍白得几近透明。 见到雪翎,他不着痕迹向水中退了。无妨。rdquo;继而,他唇角轻轻弯了弯,你来了。rdquo; hellip;hellip;前几日在未央宫时,你总是关上门,不愿见我,如今却连我洗澡都要闯进来,这算是什么道理?rdquo; 少女一愣,急得跺脚:你明明就知道的。rdquo; 她看到了他背上的伤痕,两道眉就挤在了一起,眼眶又红了。 萧钰擦了擦她的眼角,轻声说:这并不算什么,你这就哭了?rdquo; 少女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赌气道:我没哭,分明只是被雾气迷了眼睛。rdquo; 萧钰眉眼温和,嗯,你说的对。rdquo; 少女哼rdquo;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了。 萧钰不再多说什么,让她过来。他抿了抿唇,认真道:hellip;hellip;雪翎,你留下来吧。rdquo; 雪翎嘟囔着问:为什么?rdquo; 萧钰淡淡道:只因我想你留下。rdquo; 少女挑眉,哦,是真的吗?rdquo; 萧钰身形顿了顿,脸色变得苍白了些,有些艰难,咬字清晰道:实则hellip;hellip;雪翎,是这未央宫缺一位亲王妃,你,愿意么。rdquo; 说完这话,他便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 苏菀一愣,睁大了眼:亲王妃?萧钰hellip;hellip;可我只是一只狐狸呀。rdquo; 萧钰颔首:我知。rdquo; 少女转眼睛弯了弯,唇角也轻轻翘起来。 她捧着脸贴上前,萧钰,那你可一定不能忘记你今日所说的话,我不准你反悔了。rdquo; 她声音婉转,闹得外头的扈从都听着了,无不敛住呼吸,侧耳细听却不敢冒犯。 萧钰轻轻颔首,语气温柔。嗯,都是真的。rdquo; 扑通rdquo;一声,忽然,少女化作了小狐狸,开心地摇了摇尾巴,跳入水中,溅起了一地的水光。 嗷呜。rdquo;它轻轻唤了一声。 小狐狸的尾巴还不住摇晃,它肆意起来什么都不顾,掠过自己的脖颈,再从肩上滑落,再整个身子都沉匿在水底深处。 萧钰不由微微一怔。 那种感觉,就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般。007发现,这个时候,男主的好感度剧烈抖了一下。 果不其然,萧钰由着那小狐狸在水里捣鼓,忽然伴着哗啦的声音,它就沉下水中去,再探出水面。 萧钰这才恍然发现,那只小狐狸已化作了人形,出浴的少女眸色潋滟迷离,那玉雪可爱的稚气面容添了几分娇美。 少女溅起了满地的水花,萧钰却也丝毫没有动,就怔在了那儿mdash;mdash;仿佛她的眼底,藏着无数星星。 她没有继续折腾,忽然凑上前,去看他肩上的伤。 柔软的指尖沿着经络慢慢划下来,萧钰的身子不由微微一僵。好感度停在50点附近,却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少女眼眸弯弯,露出一道天真烂漫的笑容:你别紧张呀,若是再如此,我怎么给你疗伤。rdquo; 第48章 皇子vs小狐狸 萧钰不由别开眼, 淡声道:不必如此,这些伤不算什么。rdquo; 少女打断了他,不高兴地噘嘴:可我说不行呀。rdquo; 他轻轻抿了抿唇, 眉眼变得柔和些许, 轻声应道:无妨,我的身子本不如你想的这般虚弱。rdquo; 少女低低哦rdquo;了一声, 沉思了会儿,才接着道:萧钰, 你方才说你要娶我, 想让我做你的妻子, 可是真的?rdquo; 说完,小姑娘又跑到他的眼前去了,扳过他的脸颊, 好让他能看着自己。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眼底泛着光。小姑娘的羞赧之色就像是还未三月枝头开的花苞,让人不禁想把最美好的东西摘下来,送给她。 萧钰的指尖不由得一僵, 又轻轻抬起,流连在她的耳廓,而后点了点头, 嗯。rdquo; 雪翎的面容添了一片绯红。忽然,少女就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温软的唇贴在耳畔, 她神秘地眨了眨眼,萧钰,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mdash;mdash;我也喜欢你呀。rdquo; hellip;hellip;你说什么。rdquo; 萧钰身子往后退了退,他眼眸间的霜色微微融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就溃不成军了。 我说mdash;mdash;其实我是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呀,就算你不是皇子,或是一直呆在冷宫,不管旁人怎么待你,我都愿意留下来,和你在一起。毕竟你也说过你想一直照顾我,是不是?rdquo;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变得有些儿犹疑,带着小姑娘特有的纯然。其实hellip;hellip;我早已不想当东宫的细作了,我虽觉得对不起太子殿下,可我也不想对不起你hellip;hellip;rdquo; 萧钰的眼神愈加温柔,雪翎却觉得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不会,雪翎,你不会一直呆在这儿的。rdquo; 他随即露出温润如玉的浅淡笑意,我会带你出去的。rdquo; 随即,萧钰起身,将一件外裳披在了雪翎身上,在今夜前,你就呆在宫中,等着我,哪儿都别去。rdquo; 雪翎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有些狐疑,却只认真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萧钰的好感度终于突破50点大关,007很兴奋。但苏菀却明白,到底只有50个点,说明在他的心里,除了雪翎,仍有其他极为放不下的东西,比如王权。 同时,小狐狸也看到了即将会在宫闱中发生的事情mdash;mdash; 圣上下令收押卫氏一族,太子萧旦在卫后挑唆下谋反,萧钰救驾,皇三子党的权势达到顶峰。 萧钰随即便离开了,他离开时带走了未央宫的一众暗卫,苏菀便猜到了萧钰是要做什么。她连接了系统的画面,观察起内宫的动静。 窗外的雷雨声愈来愈大,电闪如虹。大萧朝,大抵是要生变了。 第64页 当夜的未央宫一片安宁,太极殿却并不太平,圣上连夜禁足皇后与东宫,将卫侯爷请入了内宫。 早朝未立,连夜押解,卫家的人权倾朝野数年,可第一次遭此待遇。 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城,甚至惊动了东宫。 卫卿,rdquo;圣上看了看卫侯,卫侯岿然独立,神色淡淡,似乎今日的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卿立于庙堂上多年,可听说过杯酒释兵权的故事?rdquo; 圣上起身,一步步向他走去,卿辅佐这么些年,朕的确不放心尔等拥兵自立。朕念及旦儿,不会取尔等性命,只要你肯放权,这份萧钰从椒房殿找出文书,便什么都不作数。rdquo; 卫侯直视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勾,陛下,臣会给你一个更好的答复,保证让陛下满意。可好?rdquo; 圣上一顿,他一时并不明白卫侯所言何意。 然而下一刻,内侍便战战兢兢入内禀报,说太子带着人过来了,大抵是为了卫侯而来。 孽障。rdquo;圣上目光一冷,看着不远处疾步而来的太子,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拳。 卫侯的脸色愈加冰冷,他当着太子的面,猝然抽出了圣上手中的御剑,狠狠向自己的脖颈上划去。 噗mdash;mdash;rdquo; 卫侯向后倒下,血流了一地。 舅舅,不要!rdquo;萧旦顿时愣住。 旦儿hellip;hellip;rdquo;卫侯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向了太子,今日,舅舅先行一步了,记得hellip;hellip;定要保护好你的母后hellip;hellip;rdquo; 舅舅!rdquo; 暮色中,萧旦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凄怆。 他本是赶来劝说父皇的,然而却没来得及。他万万没想到,父皇的心果真如此冰冷,谁都不会放过。 为什么?rdquo;萧旦终转向了圣上,母后侍奉您多年,舅舅好歹辅佐您一辈子,难道您就真的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么!rdquo; 见到太子,圣上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他并未想要卫侯的性命,只是想夺回卫氏的权势。却不料,卫侯这老狐狸竟是算计好死在太子面前,以此挑拨太子与他对抗。 饶是如此,他将仍厉声道:萧旦,还不快让你的人滚回去,你当着朕的面这么做,是要造反么!rdquo; 萧旦的面目却已呈现出一种苍白的怖色,他鬼使神差,一步步向台阶上走去,我来本只想求您,能否放舅舅一马,他与母后都只忠于您一人。可从小到大,我见您杀过这么多人,我便知道,您绝不会心软。rdquo; 父皇,您今日对他们不仁,来日,是不是也要对我下手?rdquo; 放肆!rdquo; 圣上的身形已有些踉跄,他看出了,萧旦的血性被卫侯的死激发出来,局势已非他能控制,四处都是大内高手与太子的人马mdash;mdash;今日在这太极殿,他与这个亲手带大的儿子,竟到了一决高下的地步。 太子没对圣上下手,却率先杀掉他旁侧的羽林卫。太子亲卫自然护主,顿时殿内一片刀光剑影,那些内侍逃的逃,死的死,无一人敢多留。 圣上并未料到太子此刻会杀过来,所以羽林卫的人数有限,一直处于劣势。 最终羽林卫全然被太子的人制服,只余下三两骨头硬的,也被铲除干净。 萧旦杀尽了那些人,圣上亦被太子亲卫包围起来。 圣上逼视着他,冷冷道,萧旦,你今日便要篡位么?你可记得,你手中的这支太子亲卫当年是谁赐给你的!rdquo; 萧旦面目青白,提着剑一步步走过去。他没有回答圣上的话,反倒开口问道:父皇,下一人,您是不是便要取母后的性命了?rdquo; 谁料此时,倏然,一道紫衣提剑而入,太子亲卫回过神来,纷纷要上去解决此人。 却没想他运剑如道道惊虹,一道寒光划过,周身的一圈高手便悉数倒下。 即便有再多人冲上前来,亦抵不过那一人的剑。 斗篷下露出一张清隽俊秀的面容来,仿若天山孤月般高贵除尘。他凝视着萧旦,收剑入鞘,淡声说:长兄,你输了。rdquo; 待到萧旦看清那张脸,瞳孔不由骤然收缩,萧钰,你什么时候会的武功?!rdquo; 萧钰淡淡敛下眸子,长兄,这不重要。只是,你命人在我的药中加的那些东西,我并不喜欢,自然是不会喝的,可我却从没忘记过。rdquo; 萧旦立在那儿,顿时想清了一切,他双目赤红看着萧钰,恨不得上去将他撕碎。 萧钰却不再理会,他淡淡垂首,将萧旦手中的王剑呈给圣上,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rdquo; 萧皇阖上眼帘,你的人呢?rdquo; 萧钰垂眸道:正在殿外。rdquo; 萧皇颔首,命人将太子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太子被拖下去时,仍瞪着眼睛,萧旦,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rdquo; 内侍进进出出,残骸被收拾干净,内宫也安静了。萧皇一人独立在这偌大的殿中,背影有几分寂寥。 他凝望着方才太子跪下的地方,神情不由变得恍惚。 沉默片刻,萧钰才轻声唤道:父皇?rdquo; 萧皇回过神来,身形微顿,嗯,你辛苦了。暂且退下去,好好休息吧。rdquo; 萧钰拾起剑,欠首一礼,随即向殿外走去。 剑尖的血滴沿着他的脚步,在殿内留下印记。 忽然,却听萧皇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三,从前几年,终归是朕对不住你。rdquo; 他声音发颤,hellip;hellip;朕有四个儿子,可从小到大,亏欠的最多的,便是你啊。rdquo; 萧钰没有回头,亦没有停下脚步,唇角却扬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父皇这般说,当真回心转意了么。 并非如此。 他或许容得下萧旦,却不喜自己,说到底,他所要守护的,只是他的皇权与江山。 从前他以为自己与父皇的心性一般无二,为了皇位可以不惜一切,今日,他却想明白了,他不想成为和父皇一样的人。 如今,他的心里有一颗星星,一直在等着他。 第49章 皇子vs小狐狸 自东宫祸乱内宫, 太子被废,朝野一片哗然,朝堂动乱, 未央宫便成了宫中最安宁的地方。 接连几日, 苏菀眼前所看到的画面愈加深刻,皆是关于未来和皇位。 尽管圣上多加忌惮, 朝臣并不顺服,然而, 几位皇子不成气候, 自三皇子太极殿救驾, 萧钰继位几乎已成定局。 冬日近了,王城的天空飘起落雪,狐狸虽不冬眠, 可也是怕冷的。深冬的时候,苏菀总是困倦不已。 贴身的嬷嬷见了,不知这是原主天性使然,便说要带姑娘出去走走, 也好让姑娘的精神更好些。 倏然,她的去路被一内侍打扮的男子拦住,他低声道, 姑娘,殿下十分想见姑娘一面。rdquo; 苏菀顿了顿,狐疑道:是哪位殿下?rdquo; 那人声音恭谨:hellip;hellip;是大殿下。rdquo; 第65页 大殿下萧旦,即是前几日被废的东宫太子, 如今正关押在天牢中。 嬷嬷护主,出声呵斥:你可知姑娘是什么人,哪里是你能请动的?rdquo; 苏菀却止住了嬷嬷的话,想了会儿,对那人牵唇笑道,好呀。rdquo; 贴身的嬷嬷有些惊愕,姑娘,那三殿下那边hellip;hellip;rdquo; 苏菀随即按住了嬷嬷的胳膊,小声道:请立即去告知三殿下吧,就说hellip;hellip;我正要去见一故人,他自然明白的。rdquo; 嬷嬷显是一愣,立即明白过来,低声应道:姑娘放心,老奴明白了。rdquo; 苏菀轻轻颔首,便随那人走了。 天牢内四处皆泛着死寂的味道,然而太子的牢字号却是天牢中最上等的。虽东宫犯此大罪,然而圣上并未立即赐死,说明他们父子情分仍在,到底是天家贵胄,下头的人也不敢刻意为难。 苏菀换上了普通宫装,一身茜素色的薄纱裙,狐狸装扮起来,看上去便是一清丽灵动的小姑娘。 她跟着那人,顺利入了天牢,萧旦正立在牢中,剑眉薄唇的面容看不清具体情绪。 大抵是天生的皇室子孙,即使身在牢中,萧旦的身上亦自带着一丝天然气度。 殿下,rdquo;那人立即俯首行礼,属下已将姑娘带来了。rdquo; 萧旦身形一顿,却没回过头去,你退下吧。rdquo; 那人行了一礼,便守在门外去了。 殿下,rdquo;苏菀不解,您有什么事情么?rdquo; 萧旦抬起眸来,目光轻轻落到雪翎身上,他第一次看见她穿宫装,即便如其他宫婢的装束一般无二,他却仍一眼认出来,就像雪地中投下来的第一抹阳光。她丽质天成,眼眼眸间莹润有光,他一直都记得。 可他还记得,从前她还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却从未如此留心过。 小狐狸,我记得hellip;hellip;从前在东宫的时候,你并不喜欢冬日,我却很喜欢,是么。rdquo;他轻声道。 少女愣了愣,咬唇,殿下,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rdquo; 萧旦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你既如此不喜与我多说,那我也只能开门见山了,你如今在萧钰身边,可不可以替我做最后一件事?你既在他身边,除掉三弟自是很方便。rdquo; 少女微微睁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他在说些什么。 萧旦的眉眼与萧钰极为相似,然而萧钰眉眼温柔,如山间的清风明月那般,而萧旦却添了几分英气与戾气,叫人远远瞧着,便有震慑之意,这一点也与圣上更为相似。 殿下,您hellip;hellip;能否再说一次?rdquo; 我的意思是将此物喂给萧钰。rdquo;他从袖中掏出一盏瓷瓶,阖上眼帘,听闻我那三弟如此喜欢你,你呈上的酒,他岂会不喝?rdquo; 他死了,大统便仍旧是我的。你已背叛我一次,这一次,能不能还当年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听说他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叫雪翎,呵,那你记不记得,当初在东宫,你便说过,会一直忠于我。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因为他背叛我,他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介舞姬之子,我才是皇室的嫡长子!rdquo; 说到后面,萧旦的声音已近乎哽咽,还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怒意。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所以,雪翎,答应我,替我做最后一件事,如何。rdquo; 与此同时,窗外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虽常人难以察觉,但对于灵敏的小狐狸却不难。 007也发出警报【宿主,宿主,检测到攻略对象萧钰正在往这边移动!】 萧钰静静立在窗外,牢内的一幕幕尽悉落入他的眼中。当他看到小姑娘真的在这儿,微微有些讶然。 少女仍怔怔看着萧旦,那秋水般空灵的眸子,仿佛能将人给吸进去。 殿下,对不起,我hellip;hellip;rdquo;她想了会儿,很坚定地说出来,我决不会这么做,我喜欢萧钰,我答应他了,会永远的留在未央宫。只要不伤害萧钰,所有事情,我都愿意为殿下做。rdquo; 她的声音娇软,紧紧捏着裙踞,小小的眉眼间却全是坚定之色。 你说什么?rdquo;萧旦回过身来,凝望着雪翎,眼底的讥诮之意更重,你难道真的喜欢上我三弟了?我留你三年,竟不及你与他共处三月?rdquo; 天牢内顿时寂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少女紧攥着裙摆,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想留下来,想陪着她,哪儿都不去了。rdquo; 我觉得,他一人hellip;hellip;在这宫里太孤独了,况且hellip;hellip;我已答应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所以hellip;hellip;殿下,真的对不起。rdquo; 她仿佛并不知自己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便自然而然将这番告白说出了。 窗外,萧钰眸色动了动,十指亦有些蜷缩。 萧旦身形一个踉跄,手中的药瓷瓶怦然落地,雪翎,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所说的,代表的是什么意思?rdquo; 少女重重点了点头,托着下颌道:他说他喜欢我,我相信他。rdquo;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我不知这对人而言,是什么意思,但对我们狐狸来说,就是hellip;hellip;rdquo; 少女似乎有些紧张,呼吸都几乎凝滞了,就是hellip;hellip;想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意思。rdquo; 少女的呢喃软语传开,落入窗外,萧钰长身玉立,眸色微怔,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指尖的剑鞘已被捏出一道印记,图腾烙印在十指,就像是被刀割过一般。 007【宿主,萧钰的爱意值暴涨到76点,但是有点糟糕的是,萧旦的恨意值也在暴涨。】 雪翎,你不可如此。rdquo;萧旦的声音哑了。三弟崇尚权势,他善于伪装,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待他。rdquo; 砰mdash;mdash;rdquo;的一声,牢房的门猝然被撞开,萧钰径直入内,目光扫过萧旦,最终落到了雪翎身上。他的眉眼却仍温和,让人觉察不出愠色。然而萧钰身后领着的一众精卫,无不执剑严阵以待。 雪翎睁大了眼,萧钰?rdquo; 牢内的狱卒见了,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三,三殿下饶命啊,奴才并非有意让姑娘见大殿下的,是大殿下威胁奴才,所以才hellip;hellip;rdquo;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钰身边的扈从给拖下去了。 萧钰淡淡的看了看萧旦,只见萧旦亦冷冷看着自己,眸中尽是冰冷之色。 忽然,当着萧旦的面,他将自己的斗篷披到雪翎的身上,再将系带仔细系好。 他整理着她的发,轻声道:这么冷的天,为何不听话,还到处乱跑?rdquo; 雪翎方才还在怔住,现在已反应过来了,冲他甜甜地笑了笑,萧钰,因为我想你啦,所以要出来找你呀。rdquo; 说罢,她的头抵在萧钰的下颌,自然而然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就像是一只软糯的幼兽。 第66页 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rdquo; 哪怕看出雪翎是为避免他与萧旦的冲突,萧钰的手仍拢住她的背,嗯,我们走。rdquo; 他没再看萧旦,便牵着她离开了。身后的暗卫接连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quot;方才你说不愿留我一人,可是真的。quot; 耳畔风雪如莹,萧旦捏着她的小手掌,忽然问道。 少女哎呀rdquo;一声,像是很不好意思,小声嘀咕:quot;hellip;hellip;你怎么能偷听呢。quot; 在雪地里,雪水落到她的眼睫上,两颊嫣红,纯粹得像是一副画,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萧钰看得微微怔住了。 【好感度上涨9点,目前85点。】007跳了起来。 少女忽然就挣脱萧钰的手,走的有些急,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在前面等他。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方才说的话,她说,不愿意留自己一个人。 每每想至此,他的唇角便扬起来了。 本该是素昧平生,如今却食髓知味。 至此一顾,平生欢喜。 第50章 皇子vs小狐狸 算了算未来的事情, 苏菀已确信三皇子会顺利即位,自己亦大抵已到了离开的时候。 她让007逐渐调低身体状况值,冬日的天气冷, 小狐狸不怎么出去走动, 就在宫里一动不动。 果不其然,她的身子一日日弱了下来。 她却没有告诉萧钰。 恰逢此时, 萧钰决定亲去沧州一次。 沧州是大萧朝的腹地,沧州的王军则是王庭的咽喉。 既然是夺嫡, 他便必要紧紧握住手中的王军, 不给旁人趁虚而入的时机。 关乎储君一事, 接连数日,圣上仍在未央宫与东宫之间犹疑不决。 眼见着凛冬已至,大雪压城, 自那日太极殿一别,圣上的身体每况愈下。而在此期间,未央宫的枝叶不觉间已遍布朝野。 然而不论局势如何变化,萧钰仍是最礼数周全, 温柔谦和的三皇子。 但圣上心里清楚,萧钰这个孩子,虽待他表明仍如君臣般恭敬, 他的内心对权力的渴望早已按捺不住。就如同当年,自己把皇位从父皇身边夺走时,亦是如出一辙。 只是hellip;hellip;若非是萧钰的出身,他尚能考虑一番。 既是他守了大半辈子的萧家江山, 自然更不可能这么轻易送给流着罪臣血脉的皇嗣。 若真是如此,他当如何面对先烈先祖。 何况,便是没了萧钰,还有皇次子,与皇四子。 天家的大统,绝不会断绝。 陛下hellip;hellip;rdquo;内侍入内,躬着身唤了句。 圣上咳嗽几声:何事?rdquo; 回陛下,奴才发现,今日三殿下hellip;hellip;去了沧州。rdquo; 圣上挑眉,他所为何事?rdquo; 内侍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三殿下此番,当是去调动沧州的王军,以铲除卫氏余孽。没想到京畿的骁骑营尚且不够,三殿下尚不放过沧州,近日的动作可真是不小啊hellip;hellip;rdquo; 圣上不由握紧了拳,hellip;hellip;按这个速度,他要的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朕的皇位了hellip;hellip;rdquo; 内侍连忙替圣上顺了顺背,陛下宽心,这些日子,殿下待圣上恭谨,尽了君臣之礼,奴才都看在眼里,殿下又几番救驾,想必定不会伤及陛下分毫hellip;hellip;rdquo; 圣上冷冷哼笑一声,他也算是朕的儿子,朕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rdquo; 那陛下的意思是hellip;hellip;rdquo; 圣上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便是他真的觊觎朕的权势,亦要等到朕百年之后。rdquo; 圣上的意思很明确了,无论是皇位或是江山,想从他手中拿走,总归不是这么容易的。 他下了一道圣旨,让萧钰常年驻守在沧州,无诏不得回京。 此旨一出,朝野哗然。 沧州冰天雪地,常年酷寒,圣上此举,莫不是要削了萧钰在朝中的权? 过了数月,年关将近,朝中的言臣几番上书,圣上才松了口。 年关之时,天家一聚,准萧钰回京。 萧钰从沧州赶赴回京时,已是白雪皑皑的深冬,他将沧州的军队带回王都。 彼时,三皇子温润贤德的佳名已遍布大萧朝,百姓夹道相送。 萧钰快马加鞭,身上的甲胄仍带着沧州的风霜。 然而萧钰回来的第一事,便是回未央宫中去看小狐狸。 他已有数月不见雪翎了。 萧钰入内,发现雪翎正在沉睡中,脸色白得如同窗外的雪水,竟有一种通透之感,精神也大不好,与从前判若两人。 宫人回禀,大抵从殿下离开的时候,姑娘这幅模样了。 萧钰蹙眉,可有吃过药?rdquo; 嬷嬷叹气:不知为何,姑娘这幅模样,吃了药也不见好,姑娘也不喜喝那些东西。rdquo; 雪翎在迷糊间听到声音,立即走下榻来,连鞋都未穿。 看清是萧钰,她微微一愣,随即扑进他怀里,仰头对他笑:hellip;hellip;萧钰,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rdquo; 萧钰抱着雪翎,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背,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好好吃药,我走了,为何不知好好照顾自己?rdquo; 雪翎摇摇头,任性地撇撇嘴,你不在这儿,我做什么事都毫无兴致。rdquo; 萧钰将她抱起,轻轻将她放在榻上,好了,别胡闹了,记得乖乖吃药。rdquo; 说罢,他便让人立时请医丞来。 小姑娘举着手炉,就靠在他的肩上,眼睫覆下,温顺而安静。 恍然间,萧钰生出一种希冀,他希望时间永远静止在这儿。因为,只有在小姑娘面前,才不会有什么夺嫡之争,手足相残。 医丞来反复查看了好几次,终小心道:殿下,姑娘只是因着冬日太冷,故而病弱入体,可惜,老臣实在是无法hellip;hellip;rdquo; 萧钰微微一怔。病弱入体,果真如此?rdquo; 回殿下,正是。rdquo; 雪翎攥着他的衣袖,病中的少女脸颊嫣红,盈满雾气的空灵眸子美得惊人。 她赌气道:萧钰,你不要再走了,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rdquo; 萧钰指尖一凝,温柔穿过了她的耳发。 好,我答应你。rdquo; 007【宿主,好感度顺利上升到了90点。】 接下来的数日,萧钰就真的那儿也不曾去,无论是朝堂还是太极殿,仿佛王庭内只有未央宫是他的家。他每日让人送不同的补药上来,请各地名医,决心医治好雪翎的病。 朝中甚至有人起疑,难道这三皇子实则对皇位并无野心,只是一只顾佳人的多情种。 雪翎却感觉自己身体的气机几近尽失,她决定趁机下一剂猛药。 萧钰,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么。rdquo; 萧钰正执着药碗,微微一笑,难道是狐狸住的地方?rdquo; 雪翎认真的点点头,双手笔画了一下。是呀,就在京畿的那片密林后面,那儿一直都开着梨花。rdquo; 第67页 萧钰俯下头,替她整理着发髻,那你以后hellip;hellip;带我去看看,如何。rdquo; 雪翎尚未回答他,然而此时,太极殿却来了人,说是圣上急诏,大抵是关于储君的事,让三皇子必定即刻前去。 萧钰领了旨,却丝毫未动身,仍留在未央宫内,看着嬷嬷下去煎药。 太极殿的大监脸色变得难看了些,hellip;hellip;殿下?rdquo; 萧钰目光掠过窗外的落雪,淡声道:麻烦公公转告父皇,儿臣自会亲自前去,只是hellip;hellip;在此之前,请容儿臣再待在未央宫一段时日,父皇自会明白。rdquo; 那大监立即面露为难之色。 长此以往,除了这位三殿下,谁还敢这般同陛下说话。 雪翎却摇了摇他的袖口,仰头,冲他一笑,萧钰,你现在去见陛下吧,要不这样hellip;hellip;rdquo;她低头,似乎沉思了一会儿,你去之前,就先抱抱我吧,好不好。rdquo; 萧钰略略俯下身,发现她的眸中泛着一道薄薄的光,不禁心头一软。 好罢,等我回来。rdquo;他伸手,将雪翎拢在怀里,柔声道。 小姑娘倚在他的肩胛,紧紧握住萧钰的手。乌发如丝绸般散开,身体娇软,就如同一朵未开的花。 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弱了,萧钰,你答应我,以后也只能抱我一个人哦。rdquo; 萧钰唇畔微微弯了弯,那hellip;hellip;你是我这一生,抱过的最后一人,好不好。rdquo; 雪翎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忽然,唇瓣贴上去,亲了他一下。 萧钰啊,谢谢你了,能陪我这么久。rdquo; 还有,要记得你今日说的话呀。rdquo; 说罢,她便乖巧地缩进自己的被窝,闭上眼,像是睡过去一般。 萧钰动作一凝,好感度停留在93点。安顿好小姑娘,他便起身,随那大监去太极殿中。 在离开时,他回头看了几眼小姑娘,身形有些踌躇。落雪停了,宫中四处都是素白的景致,白的分不清颜色。 萧钰走后,苏菀给他画了一封书信。 信上什么字迹都无,唯有一朵浅色的梨花,007看不大明白,苏菀却明白,萧钰是能理解的。 写完,她便化成小狐狸的身体,穿过王庭,径直向宫外跑去了。 其实苏菀并未走远,只是启用了隐形术,留在了王庭附近。 毕竟好感度还没有刷满,现在还没到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 果不其然,圣上与萧钰的矛盾已变得尖锐。 圣上接到密报,说萧钰在驻守沧州时,已在王军中安插了自己的心腹。 并且,萧钰归来王都时,带回了王军精锐,正驻扎在王畿,与未央宫遥相呼应。 如此安排,形同垄断王都,意欲分明。 萧皇龙颜大怒,谁给萧钰的胆量造反! 他更是心知肚明,大萧的天下,回不去了。 即使他再不甘心,亦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毕竟mdash;mdash;当初是他亲自将萧钰赶去了沧州。 天道轮回,他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第51章 皇子vs小狐狸(捉虫) 结果俨然已分明, 便是圣上不欲将储君之位给萧钰,这皇位,也是他的了。 只要沧州的王军仍驻守在王畿, 朝中还有他的线人。 萧钰出太极殿时, 指尖已捏着册封储君的天子诰册。 分明在冬日,今日的阳光映在落雪上, 却显得有些刺目。 他沿着宫道疾步向未央宫走去,想到即将告诉雪翎, 她将是大萧的太子妃, 便不由心头一软。 然而, 当他回来时,未央宫内却是空空如也。 萧钰召来嬷嬷,雪翎是出门了么。rdquo; 嬷嬷狐疑道:老奴方才一直守在殿外, 并未发现姑娘出门啊。rdquo;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萧钰随即生出一种淡淡的不安来,他寻遍了未央宫的宫室,却不见雪翎的踪迹。 忽然, 他在桌案上发现了一根雪白的毛。 mdash;mdash;这分明是雪翎身上的。 他沿着桌案望去,目光落到案几上的素帛上。素帛上一片冰白,唯画着一朵梨花。而这朵梨花其实歪歪扭扭, 根本不甚精致,一瞧便不是宫人所画。 萧钰指尖微微一凝,淡声道:今日hellip;hellip;可是有一只小狐狸从这儿出去?rdquo; 嬷嬷答:这个奴婢倒不曾看见,只是听宫门的内侍议论, 说午时hellip;hellip;的确是看见过一小狐狸从宫门处溜了出去。rdquo; 还有hellip;hellip;rdquo;嬷嬷欲言又止。姑娘今日的病好像重了些,脸色都不大好hellip;hellip;rdquo; 萧钰听罢,顿时攥紧了那素帛,疾步向外走去。 外头大雪压城,一片空茫茫的白,无论是太极殿还是椒房殿,哪儿都无小狐狸的影子。 他忽然想到了雪翎曾说过她家乡有梨花,而素帛上亦是画的梨花hellip;hellip;想至此,萧钰立即翻身上马,向宫外飞奔而去。 如雪翎所言,王畿果然有一片密林,郁郁葱葱覆着一大片新绿的草地。马儿穿过密林,他远远就看到了雪翎,她一人躺在草地上,裹着红色的斗篷,神情安静,与往常的活泼判若两人。无数梨花正落到她的周围。 萧钰随即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hellip;hellip;雪翎,rdquo;他疾步走到她面前,却一时不知说出什么来,你还在病中,为什么会忽然到此处来,难道hellip;hellip;是不喜欢未央宫么。rdquo; 雪翎见到他,浅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禁握紧了拳。萧钰,你怎么找到这儿的?rdquo; 自然是寻你而来。rdquo;萧钰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俯下身,自然而然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指尖落到她的脉搏上,探寻片刻,道:今日,你的身体还好吧。rdquo; 雪翎却没有回答。 萧钰,谢谢你了。rdquo; 为何要谢?rdquo;萧钰俯下头去看她。 暮色挂在天边,映得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萧钰一时看得竟有些恍惚。 其实hellip;hellip;rdquo;雪翎唇角弯了弯,我之所以离开,是因我明白,这场病,我大抵是要死了hellip;hellip;rdquo; 萧钰微微睁大了眼。 我只是觉得,你将是大萧朝的王,你应有一位健康的皇后,为你绵延子嗣hellip;hellip;rdquo;雪翎小声说道。 她仰了仰头,其实hellip;hellip;萧钰,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从前在东宫,从来没有过的。rdquo; 接着,她露出一道除初晴映雪般的笑容,那张脸本白皙得如同雪水,现在却被斜阳照的温暖起来,惹人怜爱。 她背靠着萧钰,却感到萧钰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雪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以为hellip;hellip;你的身体治不好。跟我回去,整个大萧朝皆是名医,为何还要想这么多。rdquo; 雪翎轻轻别过头去,刚好望着他清隽俊秀的轮廓。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流连在他的下颌。 第68页 其实hellip;hellip;我离开未央宫,回家来,只是因不想死在你眼前罢了。rdquo; 她低咳了几声,我是一只狐狸,其实hellip;hellip;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也能看到你的。你即将登基,而我的命数大抵也到头了hellip;hellip;rdquo; 萧钰脸色隐隐发白,你在说什么,勿要胡闹。rdquo; 这声音听上去,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雪翎阖上眼帘,摇摇头,世人都知道,狐狸的预测是最准的,根本无人可以改变。也许hellip;hellip;这就是命中注定hellip;hellip;rdquo; 当初在东宫,我曾以性命起誓,绝不会背叛太子殿下,如今我的报应已来了hellip;hellip;rdquo; 萧钰止住了她的话,猝然抱起她,带她翻身上马,今日宫中新寻到了周游四海的名医,人人都他称妙手回春,不论你的命是什么,他都有办法的。rdquo; 雪翎任由他抱着,却忽然贴上前去,柔软的唇亲了萧钰一下。她眨了眨眼道,萧钰,其实无事啊,我问过上天了,我要把你的厄运也带走,若是有什么不好的报应,全都落到我一人头上hellip;hellip;rdquo; 萧钰忽然勒住缰绳。她道:这样,你的大萧便可以国运昌隆了,而你hellip;hellip;则能成为他们景仰的明君,有什么不好?rdquo; 萧钰看着她的瞳孔中泛着光,就似乎有星星落到她眸中。即使他知道小姑娘是哄他的,但萧钰仍信了。 他的唇角温柔地弯了弯。 hellip;hellip;好,那你留下来,与我一起。rdquo; 007【好感度在一直上升,请宿主保持。】 雪翎按住了系统,就抵在他的下颌,萧钰,如果我先走了,你不要生气哦。rdquo; 萧钰没有回答他,眼睫却染上一层迷离的水汽。 他有句话没有说完,他想让她与他一起等着国运昌隆。 马儿向前飞驰而去,他竟看到怀中的女子最终消失了,重新变成一只雪白的小狐狸mdash;mdash;就像是她生来即是狐狸的模样,从未变化作少女来到人间。 小狐狸的身体越来越凉,萧钰只重重僵硬在那儿,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007【好感度已经刷满,上升到100点,白月光任务完成,恭喜宿主!】 攻略任务完成,苏菀顺利脱离了这个世界。 噗mdash;mdash;rdquo; 然而,萧钰的口中却吐出一抹鲜血,染红了马鞍与草地。 他的脸色愈加惨白,身子亦不由软了下来。 噫mdash;mdash;rdquo;马儿仰天,发出一声凄怆的嘶鸣。远处的蝴蝶落到雪翎的肩上,拍打了几下翅膀,又向远处飞走了。 不一会儿,连暮色都沉静了。 其实,雪翎的病,他心中一直是有数的。 只是他不曾想到会这么急,就如同计算好的一般,在他最想娶她为妻的时候,她忽然便消失了,所有的相识就像是一场大梦。 再度睁眼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站在高处的三皇子。 俯视王庭时,却唯有他一人。 可是hellip;hellip;她分明是答应过自己,不会留自己一人的。 这些话,他都记得。 傍晚的时候,王畿的密林传出一声男子嘶哑的声音,仿佛在一直唤着一个姑娘的名字。 附近的猎户听到,都不知发生了何事。随身的内侍听闻,却一步不敢上前。 苏菀本来已回到星海空间,但在萧钰半跪在地,呼唤雪翎的名字时,她忽然有一种记忆重现的感觉。 脑海中的印记愈来愈深刻,关于在灯火中男子的轮廓,仿佛连声音都是熟悉的。 她有些疑惑,因为这些东西总是在她的记忆里,出现了很多次。 007清清嗓子,【宿主,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么hellip;hellip;那这个呢。】 007掏出一枚戒指递给苏菀,这是这层世界完成任务的福利品。 那枚戒指看上去有一种陈年的美感,一定是有人用过的,苏菀却迷茫地摇摇头。【这又是什么东西,我完全不记得。】 007对着资料念起来,【这枚戒指名叫时空镜,当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利用它穿越回你原身的世界。】 在资料的角落还有一句附注mdash;mdash;总有一天,你会用到的,傻瓜。rdquo; 其实007也很迷惑,毕竟它完成过这么多任务,要主动给宿主提供这mdash;mdash;么大的外挂,它还是第一次碰到。 苏菀眨眼:【这难道是主神赠送的福利么?】 007摇头晃脑【对的。】 苏菀若有所思,让007将戒指保管好,她还是打算先去下一个世界。因为她已看到了剧情预告,原主是一位她很感兴趣的历史人物mdash;mdash;李唐皇室的公主太平。 hellip;hellip; 而在上一层世界中,不出一年,萧皇驾崩,萧钰继承皇位。 自此以后,尽管大萧朝国力昌盛,陛下再无皇后。 有人道,这是因先帝的卫后犯上作乱,外戚专权,怂恿东宫谋取皇位,陛下引以为鉴,故而不立中宫。 每每言臣上书,道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新帝皆会以一言蔽之。 他圈禁萧旦,杀了不少逆党,却唯独对平民恩泽有加,还有一事,这位新帝绝不会狩猎。 每至春日,陛下都会去离宫前去王都,却不是去狩猎,而是去祭拜一位女子。 朝臣无不惶恐。 然而陛下贴身的内侍却很明白,陛下心底的那位姑娘是谁。 即便政务再忙,陛下亦时常回未央宫去,自新帝即位,未央宫已被封了,除却打扫的宫人,便只有陛下一人可入。 在未央宫的东暖阁内,挂着一副珍贵的画像,画上的小姑娘披着红色的斗篷,正在对他启唇笑。 星眸皓齿,肆意无邪,一切都仿若初见般美好。 第52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007将苏菀传送到了第四层世界, 这是一个类似架空的平行世界。 根据主神传输的世界设定显示,世界上下有六朝,第三朝国号为唐rdquo;。 实则, 对这个平行的王朝, 苏菀是有记忆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说的便是此番盛世王朝。如今,唐朝的皇位传至第三位圣上, 唐太宗之子李治。 苏菀记得他的小公主太平, 更记得他的皇后, 数年后女主天下的武皇武氏。 武皇一生权柄昌隆,手段无情,若说唯一有什么放不下的, 便是她的小女儿太平。 苏菀看过小姑娘的资料,如今,她只是一个叫娇纵肆意的少女,根本不曾接触王朝中心权力倾轧的腥风血雨。而她之所以会终走上与母亲同样的追逐皇权的道路, 合该是因她失了她的爱人薛绍。 当一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会学会不择手段的。 而薛绍其人,正死在武皇的刀下。 当年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薛绍十五岁连中三元,二十位极人臣,二十五斩灭突厥。 少年臣子,英勇无畏。 然而物极必反, 薛绍从突厥回返时,武皇疑心薛氏与琅琊王谋逆,决意诛杀薛氏满门。 第69页 薛绍死前,故意用自己的性命作棋子,替李隆基在朝中布下了一盘密局,使得武皇不得不将江山还给李唐子孙。 薛绍对太平说过,他的心愿是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007总结了一下,太平公主之所以没有成为薛绍心中的白月光,大概是因为薛绍死的太早。 每复午夜梦回时,太平都记得那年细雪纷飞,禁卫军已到了府上,他轻轻握着她的手,太平,武皇是你母亲,我相信她不会杀我。你就在大明宫中等我回来。rdquo; hellip;hellip;等着这场风波过去,我再带你去上元灯节。rdquo; 当年大明宫漫天飞雪,滴水成冰,谋逆一案的血染红了一寸刀刃。 然而薛绍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在年少时等了她五年,她却等了他一世。 007总结了一下,这就是人类常说的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初恋。 而苏菀在这一层世界的任务,除了攻略薛绍,更重要的,还有改变太平的气运,还给太平一个好的结局。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其实是武皇的孙子李隆基,数年后,李隆基在权势争斗中获胜,太平公主身为武皇之女,却会死于气运之子的手下。 而就是因为太平的黑化,导致唐王室陷入了常年的纷争,扰乱了时空原有的秩序。 而苏菀才穿越过来的时候,太平才是一十几岁的少女,父母恩宠,兄长长伴,容貌柔美,举世无双,享的却是世上极尽的尊荣。 彼时小公主还未与薛绍初遇,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苏菀穿进来的时候,正是上元灯节,太平从外祖母府中赏完灯出来。公主的銮驾正欲回大明宫去。宫中的车队慢慢在宫道上行驶,盛唐时期,便是最低等的平民百姓,也算是富足。 007监测了一下,发现薛绍正在附近。 今日上元灯节,当初原主太平与薛绍初识时,也正是这个时候。那时候小太平即使出身皇家。却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爱情应当是奋不顾身的。 彼时已是黄昏了,少年臣子大胜突厥,他骑在战马上,身披战袍,手中握着长剑。眸色淡雅如雾,目光沉静,苍白俊美的面容看不出丝毫具体的情绪。 薛绍的军队却与公主的銮驾装了个正着,在这不宽不窄的甬道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这情形,两旁的百姓都已安静了。 前行的副将上前来,厉声道:你们可知来人是谁,怎敢挡驾?rdquo; 薛绍淡声阻止:不必,既此处只有一条路,我们让了便是。rdquo; 副将一愣,宫婢立即前来过问太平的意思。 mdash;mdash;她们公主若是要追究那些人无礼,恐怕谁也逃不掉。 太平却摇了摇手,示意不用为难对方。 苏菀掀起车帘,提着裙裾径直跳下来。打量了一会儿,莞尔一笑:哥哥,你是要去宫里么,要我带你一程么。rdquo; 此时是上元节,四处皆有祈福的孔明灯,把天空映得微微发亮。 常人并不识得公主太平,所以也不认得这少女是谁。只是暗自替她捏了一把汗,公子薛绍关陇门阀,贵族世家,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能请的? 在目光触及太平的那一刹,薛绍的眼睫却轻轻颤了颤。 有一两只萤火虫落到她的发上,少女的眼睫上似乎泛着星光,而她的目光比星光更加纯然。 这是个很美的小姑娘,不同于大唐朝流行的华贵雍容,而透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澄澈美好,就像是hellip;hellip;天上的星星。 他身形一顿,指尖捏紧了缰绳,难道小姑娘也是去宫中面圣?rdquo; 少女歪了歪头,想了会儿,忽对颇为神秘的道,其实是,也不是。等你进大明宫,还需在宫外等着查验传召,可我却不必了,如此hellip;hellip;我可以带你直接进去了。rdquo; 薛绍微微一笑,好。rdquo; 薛氏一族受武后排挤,入宫复命皆会受反复盘查,再三为难。这小姑娘虽不知是哪家贵女,入宫行个方面,总归是好的。 车驾行至大明宫中时,薛绍的军队按礼制都留在宫外。驻守宫门的禁卫军并未问询来人的身份,只见了见太平身边的贴身宫婢,便恭谨地立即放行。 行至内殿,薛绍下马,朝太平行了一礼:多谢姑娘,不知在下该如何报答。rdquo; 太平捧着脸想了会儿,终于笑起来:要不hellip;hellip;你送我一盏长明灯吧,就像天上的那种。rdquo; 她指了指天空。 空中廊檐上飞着无数的宫灯,少女站在星火中,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薛绍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唇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柔和,好。rdquo; 踏入大明宫,立即有宫婢上前,解了太平身上的斗篷。太平殿下,皇后娘娘召您前去乾坤宫呢,你可打点好了。rdquo; 太平应了声,我知道啦。rdquo; 听了此话,薛绍足足愣在原地, 原来她便是武后的小女太平,传闻中这位小公主极尽恩宠,人人都说她是大唐最尊贵的少女。 可今日一见,似乎与他传闻中的有些不同。 君臣有别,尊卑有异,早知如此,他便不会答应与她同行。 传闻中的太平公主极尽骄纵,待人不算有礼,可是今日一见,似乎并非如此。 太平察觉了他的异样,扭过头来,莞尔一笑,哥哥,你没事吧。rdquo; 薛绍对上那双空灵的眸子,淡淡道:微臣惶恐,竟不识得公主。也是,除了公主,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自由出入大明宫呢。rdquo; 少女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声音娇俏道:不必说这些,只是hellip;hellip;你要记得送我的孔明灯哦。rdquo; 薛绍垂眸,微臣明白。rdquo; 少女的眼眸随即微微弯了弯。 乾坤宫中,武后正在传太子李弘问话。如今圣上圣体欠安,朝政一应落入武后手中,朝中无人敢忤逆皇后,人称二圣。rdquo; 太平贴上去,随即听闻殿中传来了书卷落地的声,伴随着是武后严厉的斥责声。 滨州的水患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为何交予你这么久,却连一丝回音都无?rdquo; 母后hellip;hellip;请听儿臣解释hellip;hellip;rdquo; 紧接着,便是长兄李弘跪拜在地,俯首磕头的声音。 007吓了一大跳,太平却发现身侧的薛绍面容沉静,似乎对这一幕并不意外。 待到半个时辰后,宫门才被推开,李弘走出来,脸色冰白如玉。 小太平立即凑上去,小声说:大哥,你是不是惹母后生气啦?rdquo; 其实已不必问了,在武后的威严下,太平的那几个哥哥全养成了软懦逃避的性子。 这般性子,在这权力倾轧的王朝,便是武皇日后不赐他毒鸩,他亦活不长久。 李弘抿了抿唇,看到太平时,仍努力笑了笑,无妨,你快进去哄哄母后罢。rdquo; 太平点点头,哥哥,今天是上元节。那我抱抱你吧,不要伤心了,好不好。rdquo; 第70页 说罢,她便贴了上去,搂住了李弘的腰,脑袋在那蹭了蹭。 李弘一愣,温柔地摸了摸小太平的额,哥哥知道了,我无事的。rdquo;他似乎觉得太平有些变了,却又说不上哪儿不同。他的目光掠过太平,最终落到薛绍身上。 公子是与太平一同回宫的?卿千里战胜突厥归来,想必母后必会提拔公子,恭喜。rdquo; 薛绍神情淡淡,向李弘微微欠首一礼,谢过殿下,天家恩赐,臣不敢忘。rdquo; 李弘点了点头,随即向宫外行去了,被身边的内侍三三两两跟着,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乾坤宫的宫婢出来了,对着太平柔声笑道:小殿下,娘娘想着要见你呢,殿下快随奴婢进去吧。rdquo; 太平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狐疑,为何母后没有先传召薛绍。 那宫婢随即转向了薛绍,薛大人,请再稍等片刻。rdquo; 薛绍微微颔首。他很明白,武后这么做,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太平走进去,便看到了太平的母亲武皇后。面对千古唯一的女帝,007的身子悄悄抖了抖。 即使武后几年后将登上皇位,女主天下,此时也只是一位母亲。 太平公主所有的尊荣都是因为她,终身的痛苦亦然。 出人意料的是,她生的娥眉臻首,看上去十分年轻,并非是那般生而威严的模样。在见到小太平的那一刻,略有些恼怒的眉眼随即柔和下来,她朝太平招招手,太平,到母亲这儿来。rdquo; 太平乖巧地行了一礼,踮着脚尖走过去,将地面上的书卷拾起来了,母亲为何生气?rdquo; 第53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太平回来了?rdquo; 武后动怒, 乾坤宫的宫人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唯独小公主进来了,才略略舒缓些。 武后执起茶盏, 淡淡道:太子监国, 疏于职守,理应当罚。你父皇未曾废过他的太子之位, 便已算是好的了。rdquo; 太平小心走过去,自然而然坐在了武后的腿上, 母亲, 可我觉得长兄已经很努力了, 您这一次hellip;hellip;能不能原谅他?rdquo; 一时间,武后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而现下,武后也已察觉了女儿的不同, 这个孩子,从前是绝不会给弘儿求情的。 她微微笑起来,宫人将她的外袍解下了,露出一道婉约的身姿。在小女儿面前, 她永远只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太平,他是你哥哥, 我自然明白的。只是,身为太子,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做不得, 他也理当有些分寸。rdquo; 太平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道,可是我听那些大臣们都说hellip;hellip;说弘哥哥仁义仁德,还说弘哥哥是个大好人。rdquo; 武后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只仁德二字又有何用?他身为太子,将来会继承天家大统,满朝文武都看着呢,天家大统,同室操戈,难道以仁义便成服众?rdquo; 007吓得一哆嗦,太平却乖乖贴了上去:母亲不要生气,在太平眼里,弘哥哥是好人,母亲也是,母亲是世界上对太平最好的人。rdquo; 武后唇角微翘,整理着太平的鬓发,太平,你要记得,母亲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保护你。rdquo; 太平将脑袋倚在了武后的颈窝,随即,她小声道:太平明白,方才我看见,薛绍哥哥还在外面等着母亲。rdquo; 武后放下茶盏,挑眉,你见过公子薛绍?rdquo; 太平乖巧地点了点头:今日是我带着他入大明宫的。rdquo; 武后将太平放下,让人赐座,再命人宣召薛绍入内。 珠帘被夜风吹的飒飒作响,窗外,上元节的孔明灯已布满天空。 而武后坐在明台上,朱红色的华服更昭示着女主威严。 薛绍尚未解下战袍,站定在明台下,气度如皎月,秀雅孤绝。微臣参见娘娘。不知陛下hellip;hellip;rdquo; 武后目光淡淡,陛下尚在病中,如今是本宫在打点乾坤宫,薛卿曾在边境,自是不知。这些年,边关得保,辛苦你了。rdquo; 薛绍捏着手中的剑,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长安城的灯火映在他苍白俊美的面容上,显得有些刺目,连殿内的薄纱都被染成了薄薄的朱红色。 薛绍乃是城阳公主之子,体内流着李唐皇家的血脉,皇权旁落于天后之手,便意味着李唐宗室将是形同傀儡。宗室如此,更遑论李唐外臣。 武后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也容不得李唐家的孩子。 这一点,显然他十分清楚。 御林卫右总领见他不动,开口提点道:圣上曾说,面见天后,如同面圣。rdquo; 薛绍身形顿了顿,最终俯身跪下,轻声道:臣参见天后。rdquo; 武后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他,却没叫他起身,反倒是转向了小公主。太平,今夜你外祖母家好玩儿么。rdquo; 太平乖巧的点了点头,太平很喜欢。rdquo; 武后微笑,你若是喜欢孔明灯,便可让嬷嬷给你买回宫中。rdquo; 太平眨了眨眼道,母亲,不必了,已有人答应儿臣会送给儿臣了。rdquo; 哦?rdquo; 太平神秘地看向了薛绍。 薛绍面容如玉,毫无异色,他呈上一封国书,臣带回突厥议和书,请天后过目。rdquo; 嗯。rdquo;武后淡淡颔首,从内侍手中接过那国书来,辛苦你了。rdquo; 彼时,武后贴身的宦侍入内,停到武后身前,悄悄呈上一封密奏。武后看着那密奏,脸色微微变了变,在烛火中显得有些泛白。 那密奏上的字迹,太平也看见了,是关于太子弘的。 淑妃萧氏为太平的父皇生了两位姐姐,一位是义阳公主,一位是高安公主,而在萧淑妃与武后争宠失败后,这两位姐姐都被囚禁在掖庭宫。如今她们二人年纪都已不小,却还未婚配。即使唐朝民风开放,这亦是极不妥当之事。 弘哥哥发现此事后,立即写了一封书信密奏父,请求为两位皇姐指婚。 却不料此事在今夜便传入了武后耳中。 御林卫右总领早已察觉武后的心思,娘娘hellip;hellip;可要宣召太子殿下前来问话。rdquo; 武后骤然捏紧了手中的密奏,过了许久,厉声道:给本宫禁足太子,他应当给我一个理由。rdquo; 周遭的内侍无不惶恐跪下。 薛绍垂下眸,眼睫亦轻轻颤了颤。 007吓出一身冷汗,太平却跑过去拉住了武后的衣袖。 母亲等等。rdquo; 武后狐疑地看着女儿。 我记得母亲说过,您怀着长兄的时候,仍在感业寺中修行,可是如此?rdquo;太平眨了眨眼。 武后指尖掠过女儿的鬓发,目光却夹杂着凉意。正是。rdquo; hellip;hellip;当年太宗皇帝驾崩,你父皇在朝中的根基不稳,所以母亲即使怀着你哥哥,也只能呆在感业寺中。那些日子,根本无一人照应,全靠你母亲一人独自支撑。rdquo; 第71页 武后挪开了眼,下一刻,便将这写着密奏的绢帛放入了烛火中,火舌舔舐着字迹,烧成一片灰烬。 你哥哥长大了,应该明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rdquo; 太平一步一步踩上去,似有些心疼地捏住了武后的手。 所以太平也记得,母亲说过,母亲是真的疼爱弘哥哥,因弘哥哥陪着母亲一起度过再感业寺的那些日子。您当初,只要一想到弘哥哥,就能够支撑下来。对不对?rdquo; 想到从前的那些日子,武后的心软了几分。 她转过身来,捋了捋女儿的鬓发,太平,你不用替他求情。母亲只是气,当年王氏与萧氏处心积虑欲取你母亲性命,这些年,你哥哥却从不明白母亲的苦心。rdquo; 他宁对天下人仁德,却从不肯体谅本宫。母亲虽只是一女子,位居高位,做许多事情,也有许多不得不做的理由。rdquo; 苏菀明白,这话是武后对太平所说,更是说给薛绍听的。 当朝之中,尚有许多臣子反对武后牝鸡司晨,觊觎李唐家的天下,武后杀伐果决,杀了这么多人,却依旧堵不住他们的嘴。 武后的目光轻轻扫过阶下的薛绍,宁在一思进,未在一思停,所以无论如何,本宫决不会手软。rdquo; 薛绍凤眸垂眸,面色沉静,仍旧是那般长身玉立的模样,甚至一眼都不曾向明台望过来。 武后居高临下看着他,淡淡道:国书留下,你先退下吧。rdquo; 薛绍微微欠首一礼,柔和的目光落到太平身上。娘娘,公主,微臣告退。rdquo; 等等。rdquo;忽然,太平提着裙裾,从明台上跑下来,薛绍哥哥,我与你一起走。rdquo; 薛绍微微一怔,她远远的跑下来,玉雪可爱,仿佛宫灯将她镀上一层柔光似的。他看了看武后,发现武后目光温柔,竟也毫无愠色。 小太平站定后,转向了武后,母后,您别生气了,先不要禁足哥哥,我去弘哥哥那儿劝劝他,好不好?rdquo; 她有板有眼地说起来。 御林卫右总领问过武后的意思,武后略略点头。 武后私心觉着小女儿变了,说不清究竟是何不同。她昨日还是无忧无虑,今日却像是藏着许多秘密似的。 小太平冲她甜甜地笑了笑,儿臣告退。rdquo;说罢,她转过身来,向薛绍伸出了手,薛绍哥哥,快走吧。rdquo; 薛绍跪在地上,却能与她平视,他垂眸,轻声道:谢公主。rdquo; 上元节的大明宫也是热闹的,无数宫人都聚在殿外以孔明灯祈福。 薛绍道:方才,殿下为何要带我出来?rdquo; 太平走在前面,打量着天上飞过的那些宫灯。我还以为,你怕我母后。rdquo; 薛绍目光微凝,何以见得。rdquo; 太平笑着说:因为很多人都怕母后呀,方才母后让你一直跪着,不能起身。所以我觉得你若是呆久了,一定会惹我母后生气。听他们说,母后生起气来,rdquo; 薛绍看着她鼓着气认真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但是他明白,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儿,她是唐室的公主,所以在她面前,他必须一直恪守臣子的礼节。 薛绍忠于李唐皇室,却并不喜这个地方。这儿曾同室操戈,血流成河,然而身为臣子,身为城阳公主的孩子,他却必须要留下来。 他敛眸,淡声道:如此看来,公主之恩,绍无以为报了。rdquo; 太平看着他又要行礼,眼眸弯了弯,那要不hellip;hellip;你给我亲自做一盏孔明灯吧,不能去街上买,一定要自己亲手做哦。rdquo; 007:hellip;hellip;rdquo; 第54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太平对着他粲然一笑的时候, 并不会让人觉得她是皇室的小公主,而只是天上的月亮落在了人间,纯洁柔美得像是一片雪。 薛绍微微一怔, 敛眸道:那太平殿下想要什么样子的孔明灯呢?rdquo; 太平指了指大明宫头顶上最亮的那一盏。薛绍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 那盏孔明灯是锦鲤的形状,在漫天星火中尤为明亮。 薛绍垂眸, 唇角微微弯了弯,是, 臣明白了, 您想要的东西, 臣会送给您的。rdquo; 他走过去,向宫婢讨了一盏孔明灯来,公主, 你今夜想许愿么。rdquo; 太平眼睛亮亮的,好呀。rdquo; 薛绍亲手点亮了那盏素色的孔明灯,放在太平手中,俯首, 太平殿下,可以许愿了。rdquo; 小太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了一会儿, 忽然转向薛绍:诶,你的愿望是什么。rdquo; 薛绍正在替小殿下整理孔明灯的灯罩,听到她的话,竟微微愣了愣。 自从武氏兴起, 薛氏成为了李唐与武后两方夺权的棋子,似乎很少有人过问真正想要什么了。 就算是整个大明宫,又有谁会像小公主这样关心这个问题呢。 臣的愿望hellip;hellip;rdquo;薛绍的目光有些凝滞,许久才轻声道:hellip;hellip;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rdquo; 太平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噘嘴道:我不信,你骗我。rdquo; 薛绍微微一顿:殿下为何不信?rdquo; 我听过很多人的愿望,父皇的,母后的,弘哥哥的,却从未听闻过有人说起过这个。rdquo; 薛绍敛下眸子,唇角仍带着柔和的弧度,在这个宫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等您长大,就会明白臣说的话了。rdquo; mdash;mdash;如今大唐边境并不太平,臣的老师曾说过,事君之时,当以事国为先。rdquo; 那哥哥hellip;hellip;你觉得什么是对的?rdquo;小太平歪了歪脑袋,凝视着他。 薛绍将手中的孔明灯放走了,在暖黄的灯火中,墨发略略扬起,他清隽俊秀的面容就像是在发光。 臣认为,这个世上,并无绝对的对错。rdquo; 武后没有错,她只是要在权力倾轧中求存。可他的老师上官仪更没有错,他们所做,只是为了保住李唐的正统。 太平对他笑起来,薛绍哥哥,其实我刚才的愿望,就是希望你的心愿能实现呀。rdquo; 薛绍一顿,他转过头来看太平,微微笑着,小殿下,你可知,上元节的心愿只能许下一次。rdquo; 太平摇头,摆弄着自己的裙摆。可我不后悔呀,我现在已心满意足了,并无什么心愿了。rdquo; 她说完,就专门凑上来看薛绍。天上的灯火掉在她的眼底,就像是一片柔软的星辰。 薛绍本有一瞬的恍惚,继而微微欠首,谢谢公主。rdquo; 【007:好感度上升13点,目前为13点。】 那hellip;hellip;我能悄悄问你一句话么。rdquo;太平捧着脸道,你是城阳姑母的孩子,也是皇室的人,难道你就不想要权力,不想要像我母亲那样,能够号令天下生死?rdquo; 薛绍回过头来看她,眼眸弯了弯:殿下,你知道权力是什么吗。rdquo; 第72页 小太平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很多人都很喜欢它,母亲甚至比我更喜欢它。rdquo;她气鼓鼓地道。 薛绍轻轻抿了抿唇,总有一日,殿下会明白的hellip;hellip;rdquo;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完。 当殿下明白时,恐怕就不会有这样肆意的交谈了,她是李唐的君,他是李唐的臣。 现下,宫人都陆陆续续归殿了,夜色中的大明宫一片沉寂。 倏然,此时从密林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是太平么。rdquo; 来人丰神俊朗,神情淡淡,薛绍施了一礼,太子殿下。rdquo; 太平笑了起来,弘哥哥。rdquo; 她跑上去蹭了蹭,弘哥哥,你将两位皇姐的事情交给我吧,我去呈给父皇。我保证,一定会让两位姐姐好好的。rdquo; 李弘揉了揉太平的头,柔声道:太平不怕惹母后生气?rdquo; 太平撅了撅嘴,我知道,母亲不会生我的气,而且hellip;hellip;我也想帮两位姐姐呀。rdquo; 李弘伸手将太平抱了起来,走到了湖边去。好,答应你了。我跟公子有话说,你先走吧。rdquo; 太平乖巧地点点头,便提着裙裾开了。 你见过我母后了?rdquo;见太平跑远,李弘低声问。 薛绍颔首:是。rdquo; 李弘阖上眼帘,轻轻叹了一口气:近日父皇病重,朝政全在母后之手,就连萧淑妃的素节弟弟,也已有多日不见了。rdquo; 薛绍没有说话,繁华下暗流涌动,这便是大唐的长安城。 拾起一块鹅卵石,他不疾不徐道:殿下可听闻太宗皇帝在时,宫中有一句传言,说的是唐三代后,女主武皇。rdquo; 李弘眼眶红了,半晌才开口道:可是,她终究是我母亲,是太平的母亲,还是父皇的皇后啊。rdquo; 实则,我亦明白,这些年辛苦你了,也辛苦整个薛家了。rdquo; 薛绍敛眸,轻轻俯首:臣无事。rdquo; 他转向了宽阔的宫室,那儿太阳已落下,月亮却还未升起。臣的老师是上官仪大人,他曾经告诉臣,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要敢为天下先。rdquo; 臣今日斗胆进言,臣不敢苟同武后,并非因为天后是女子,而是因武后施政,手段狠绝。rdquo; 李弘的指尖紧紧捏着衣袍,听闻太平今日向母后为我求情了?rdquo; 薛绍轻轻颔首,是。rdquo; 李弘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小太平竟会站出来。 薛绍凝望着湖畔那一抹娇俏的宫装,视线亦有些模糊。诚然如此,小殿下与臣想象中的并不相同。rdquo; 但在他眼中,这样不知世事的一个小殿下与李唐皇室,与她的母亲都全然不同。她重情重义,无忧无虑,就像是凡人能想出的最美好的模样。 但终有一日,她或许也会走上与她母亲一样的道路。 这大抵便是皇室的宿命。 大哥,你怎么了?rdquo; 这个时候,太平执着一盏孔明灯回来了。大抵是才在湖边玩闹过,鞋袜都湿了,水露濡出她的裙摆。随行的宫婢将公主的衣裳整理好,她见李弘,微微一愣,上前一步,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宇,弘哥哥,你怎么了?rdquo; 李弘回过神来,无事。rdquo; 太子看了看薛绍:公子,不若你常常入宫来,来给太平讲解四书五经罢。你是城阳姑母之子,也算是太平的哥哥。她身为公主,这般胡闹,到底不像个样子。rdquo; 小太平睁大眼,像是很惊喜似的,鼓起掌来,好呀好呀。rdquo; 薛绍身子一僵,继而微微笑道,臣遵命。rdquo; 他们话音未落,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一行人循声向东边望去。 倏然,他们见乾坤宫的方向竟是火光冲天! 火舌舔舐着宫墙的每一寸角落,向夜空中涌去,还伴随着宫人惊恐的叫声。 殿外的宫人皆是面露惊恐,无不是提着灯笼行色匆匆。 一位身着宫装的婢女急匆匆向二位殿下跑过来,太子,公主,天后谕旨,大明宫潜入刺客,请二位殿下立即回宫。rdquo; 问起来,只说是乾坤宫那边的宫室走了水。此事已惊动了天皇与天后,御林卫右总领正奉命四处搜捕。 太平一愣,怔怔望着乾坤宫的方向,攥着衣袍,眼眶已红了,怎么会这样?那父皇母后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rdquo; 那宫人跪伏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回,回殿下,二圣无事,只是天后大怒,说要彻查此事,内hellip;hellip;内宫中谁都不能擅自离开寝殿。rdquo; 太平却挣脱了太子弘的手臂,要向外跑去,去看看乾坤宫到底如何了。 殿下快回来hellip;hellip;rdquo;宫人惊叫道。 再看薛绍时,他的脸色早隐隐泛白。 他拢住了小太平的身子,俯首,轻声道:殿下恕罪,形势危急,请先不要过去,臣会保护您的。rdquo;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天后的銮驾已向这边过来。 武后头戴凤冠,身着凤袍,娇丽眉眼间透着一丝冷厉,方寸乾坤宫内的温柔顷刻荡然无存。 而初见她,周遭的宫人立即跪下叩首,不断请罪。 搜。rdquo;銮驾最终停在太子眼前的宫道上,她面无表情道。 母亲hellip;hellip;rdquo;李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您怀疑儿臣hellip;hellip;rdquo; 顷刻间,武后身后的一队御林卫立即执着兵戟进入东宫。悉数间,器物碰撞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 武后没有答他,扫过俯首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到太平与薛绍身上,淡淡道:太平,你先过来。rdquo; 太平跑过去,倚在武后怀中,小脑袋甚至微微发抖。母亲,刚刚女儿看到乾坤宫走水了,你没事吧。rdquo; 武后淡淡抚了抚她的背,母亲无事。rdquo; 说罢,她转向了薛绍与李弘,一字一句道:弘儿,薛绍,你们倒是走的近。rdquo; 这声音不容置喙,独有几分冷意。 第55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不一会儿, 御林卫右总领从东宫出来,在武后耳畔低语片刻,并呈上一封文书。这文书与平常的并无两样, 然而中间有一层夹层, 一封书信从中掉落,上面留着的正是太子弘的笔迹。 武后拾起来读了片刻, 目光掠过那些字迹,继而让人交给李弘看。李弘见之, 脸色却即刻变得惨白mdash;mdash;上面写着的, 正是东宫与禁军首领勾结, 在乾坤宫纵火的谋划。 母亲hellip;hellip;rdquo;他微微睁大眼,抬眸去看武后。儿臣并没有hellip;hellip;rdquo; 武后并没有答他,四周皆是死一般的沉寂, 随行的内侍亦大气不敢喘。 薛绍接过那封书信,目光微微一凝,继而向武后郑重施了一礼,请娘娘明鉴, 殿下仁孝,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rdquo; 第73页 武后面无表情,显然并未将薛绍的话听进去, 正待她下令处置太子时。太平却忽然挣脱了武后的怀抱,跑到太子身边去了,哥哥,你快把书信给我看看。rdquo; 她乖乖摊开了哥哥的手掌, 将他掌间的书信拿过来。 母亲,rdquo;小太平摩挲了一会儿,眼睛睁大了,这根本不是弘哥哥的笔迹!rdquo; 在小时候,弘哥哥曾教过我习字,他擅长的是苏先生的楷体,而母亲您看,这上面的字迹,分明是在刻意模仿弘哥哥。rdquo; 武后看向太平,神情有些讶然。 太平,你怎么知道的。rdquo; 其实苏菀并不知道太子弘的笔迹是怎样的,只是007查看过主神设定的平行剧情,这一次,在宫中纵火的人并不是太子弘。 娘娘。rdquo;薛绍神色淡淡,抬眸,平静地道:您难道不信太平殿下所言么,若如此,那是不是有人故意将这书信放在东宫,意欲引起内宫不和,或是hellip;hellip;嫁祸太子,好给圣上一个废东宫的理由呢。rdquo; 薛绍的声音不疾不徐,然而无异于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激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够了。rdquo;武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猝然冷道,弘儿,既然如此,你先回去。无论此事如何,无论谁想祸及内宫,本宫都会将真相查出来。在此之前,弘儿,你就先不要离开东宫了。rdquo; 内侍监慌忙领旨。 随即,她的口气软了软,太平,你也回去吧,你这个年纪,该好好呆在宫里,跟着姐姐们读书。而不是四处胡闹。rdquo; 太平乖乖地点点头。 乾坤宫的内务未理,武后的銮驾也随之离开。天后身边的内侍监留下来监视太子,唯独李弘仍跪在青石板路上。 太平撩开哥哥垂下的额发,摇了摇他的袖口,小声说:弘哥哥,母亲已走了,你不要难过了。rdquo; 李弘却许久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上去,有些怅然若失的意味。 薛绍起身,掩在袍中的十指微微有些蜷缩,殿下。rdquo;他躬身道:臣恳请殿下保重自身。rdquo; 继而,他略略俯下身去,淡声道:臣定会证明殿下清白。rdquo; 太平似乎有些难过,哥哥,母亲一定会相信你的,你信我。rdquo; 李弘点点头。我明白了。rdquo; 内侍监随即将李弘请回了东宫。 夜色渐深,薛绍拢了拢肩上的战袍,公主,臣送您回去吧。rdquo; 太平向四下看了看,忽然小声道:薛绍,我想出宫去。rdquo; 薛绍蹙眉,公主,天色已晚,若此事被天后知晓hellip;hellip;rdquo; 太平摇头,叹了一口气,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上元灯节,我还是想出宫去看看,更何况hellip;hellip;母亲早已知我的习惯了,她不会怪我的。rdquo; 方才,我弘哥哥便将我交给你了,你现在就不管我了,难道是想违抗弘哥哥的命令吗?rdquo;她眨了眨眼。 此刻天边还挂着孔明灯,将小太平柔美俏丽的轮廓轻轻勾勒出来,宛若一朵半开的水仙。 薛绍似乎想了一会儿,随即又恢复了作为臣子的温润如玉,他淡淡道:既是如此,臣领旨。rdquo; 君命难违,这是他身为臣子受教的第一句话。他这么快答应这个公主,大抵是因他也有些心虚。 薛绍看着公主上马,敛眸道:那殿下想去哪儿?rdquo; 太平想了会儿,东市吧,听贤哥哥说hellip;hellip;那儿有做孔明灯的地方。rdquo; 薛绍唇角微微弯了弯,是。rdquo; 长安城往日都是有宵禁的,但是今夜是上元节,故而宫中才取消了宵禁。长安城就像苏菀想象的那样繁华,华灯初上,行人络绎不绝。 薛绍,你上来吧。rdquo;出了宫门,四下也无人监视,太平便向他伸出了手。 薛绍似乎一怔,侧过身来,不必,臣要护着殿下平安。rdquo; 太平也不执意与他争辩了。 薛绍牵着马走在前面,而百姓的目光似乎都被马上的姑娘吸引了。她生的太美,虽穿着宫装,却和当朝盛行的华美全然不同,而似乎藏着晨星般的纯洁美好。所以他们并没想到走在前面的那公子,正是才斩杀了突厥的少年将军。 薛绍只是走在前面引路,他很少逛过长安城,他以为,若不是这个小公主的要求,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出来。 君臣有别,君命难违,这一点,薛绍是很清楚的。 薛绍你看,到了。rdquo;太平忽然说了一句,指着东街的那间店铺笑起来。 薛绍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发现那件店铺前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是这条街最亮的。 他微微颔首,将太平扶下马。 做孔明灯的时候,太平像是个少不经事的小姑娘那样,托着腮看他,眼底流露出钦羡的神色。 薛绍,领兵打仗,诗书策论,你什么都会,你真厉害。rdquo; 看着她这幅模样,薛绍就能忘记许多不好的记忆,那些沉重的,关乎家族的事情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瞳孔里只余下少女柔美的笑靥。 007【检测到好感度上升7点,目前为20点,恭喜宿主。】 忽然,正在此时,薛绍听闻旁侧的一间暗格内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因为这声音太过熟悉,又太过刻意太过隐秘,旁人根本难以察觉,故而才会引起薛绍的注意力。 薛绍微微蹙眉,公主小心。rdquo; 说罢,他便放下灯笼,提剑向店铺旁的暗格走去。 暗格内觥筹交错,灯火瑟瑟。隔着薄薄的窗纱,薛绍看到有一位男子正与暗卫模样的人低声交谈。 今夜的乾坤宫如何了,可有伤到天后?rdquo; 回主人,rdquo;那暗卫俯首道,天后暂时无恙,不过主人放心,属下会再度安排的。rdquo; 薛绍指尖不由微微一僵mdash;mdash;听这话,此人必定与乾坤宫的纵火案有关,指不定便是幕后主使。 此事不用急,切记,最重要的是不要打草惊蛇。rdquo;那人继续沉声道。何时天后肯还政于圣上,才可收手。rdquo; 薛绍看清了,内室的人正是长孙无忌,长孙丞相与他的老师上官仪是至交,故而他也与长孙先生熟识。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长孙先生竟会出现在长安城内的一间店铺内。 薛绍的呼吸几乎都凝滞了。 而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看到太平正站在不远处玩灯笼,她的裙摆都散开了,美好的像是天上的月亮。 他凝视着太平,一字一句道,所以hellip;hellip;这就是公主今夜带臣来此处的真正原因?rdquo; 这自然是苏菀带薛绍来这儿的真正原因,她看过主神的设定,知道今夜在宫中纵火的人是谁,也知道长孙无忌会出现在哪儿。 但是苏菀要让薛绍也清楚。 太平挪开了视线,眉眼间仍带着少女的天真无邪。我从前听母亲说过,她不得已所做的很多事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我。我知你不会相信,所以才想让你亲眼看见。rdquo; 第74页 我自小跟在母亲身边,知道薛家与长孙一派还有上官家的渊源颇深,所以hellip;hellip;薛绍,你不要伤心了。rdquo; 她想去牵薛绍的手,却感到他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不会的,这不可能。rdquo; 薛绍的目光冷了下去,准确的说,是暗淡了下去。 这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长孙先生曾教导他,要忠君事国。然而在今夜,他却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反对天后。 薛绍的指尖紧紧捏着腰上的剑,这柄剑刃曾经斩杀过敌寇,报效过君王,而此时,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谁也救不了hellip;hellip; 若是天后知晓了这件事,那会怎么样?rdquo;清冷的眸间沾染了一丝雾气,他哑声问道:hellip;hellip;是不是,会杀了老师。rdquo; 小太平像是也生气了,因为刺客是你的老师,所以你才会如此问我。那你想过么,若今日是我失了母后,又当如何。rdquo; 他周身一愣,不觉间已仗剑跪下去,似乎在认罪一般。公主,对不起hellip;hellip;rdquo; 薛绍长睫颤了颤,月色落到他冰白的面容上,显得极度的清冷。 依照天后的性子,行刺君主,嫁祸东宫,她定不会再容下长孙先生与上官先生。 他将会失去他这一生最尊敬的老师。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将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什么时候,太平已重新站在了他的眼前,小心翼翼捏住了他的手。薛绍哥哥,你没事吧。rdquo; 他敛着眸子,没有回答她。 她颇有些不高兴地道,你做的灯笼还没给我呢。rdquo; 第56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薛绍一愣, 继而起身,他将手中做好的锦鲤灯笼递给了太平。 但太平看出了,薛绍整个人的神思都不在自己身上, 好感度也在一上一下的浮动。 他转身走的时候, 走的很快,脚步很疾, 几乎整个人都快要消失在灯火中。 太平紧紧跟在他后面,薛绍哥哥。rdquo; 薛绍止主脚步, 却没有回过头来。 殿下, 若有什么事, 请改日再说吧。rdquo;他温声道。 薛绍,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这盏孔明灯很漂亮。rdquo;太平摇了摇手中的灯笼, 冲他笑了笑。 薛绍没有停下脚步,眸色却动了动。他看了看四周的长安夜色,眼底添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太平便站在那儿,看着薛绍消失在长安城内。 乾坤宫之事败露后, 天后据此,下诏削去长孙丞相的官职和封邑,流徙黔州, 因上官仪与长孙一族关系密切,亦被下狱。 薛绍奉太子之命为太平公主教习,他入宫的时候,恰好见到了流放长孙无忌的车驾。 那日大抵是冬至, 长安城内下着小雪,四处皆是一片黯淡的雪白。 一代名臣如今沦为了阶下囚,站在囚车上,而圣上因着他国舅的身份,仍给了他最好的礼遇。 薛绍指尖捏着书卷,长身玉立在风雪中,让出一条道来,向长孙无忌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rdquo;他握拳,轻声唤道。 长孙无忌半眯着双眼,搓了搓手,看向这位曾名扬天下的学生:薛绍,往后在长安的日子,定要记得保全自身啊。rdquo; 他这话说的风轻云淡。 薛绍仍保持着恭谨的姿势,敛下清远的双眸,甚至不曾多看长孙无忌。 待到车驾复又开始行驶,终于消失在长安城的尽头,薛绍终于明白了mdash;mdash; 这一眼,便真的是最后一眼。 太宗皇帝的盛世,落幕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忽然拍到自己的肩上,耳畔传来一声娇软的声音。薛绍哥哥。rdquo; 他俯下身来一看,还是那个穿着红色斗篷的柔美少女,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时节,显得灼灼耀耀。 hellip;hellip;殿下?rdquo; 太平来的时候,他还仍立在那儿,宛如一具寂静的雕塑。 她往斗篷里缩了缩,我在大明宫等你很久了,一直没看到你在哪儿,所以我就出来找你了。rdquo; 你mdash;mdash;哭了?rdquo;她眨了眨眼,像是很意外的一般,伸手去触摸他脸上并不明显的泪痕。 旁人是看不出的,只有一丝薄薄的雾气散在他清冷沉静的眼底。 这是真的?rdquo; 薛绍微微一怔,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公主,臣无事。rdquo; 他继而道:四书五经,治国策论,不知公主今日想学哪一册。rdquo; 我hellip;hellip;rdquo;太平想了一会儿,很郑重对他说道,可我只想学打马球。rdquo; 007:hellip;hellip;rdquo; 但出乎意料的是,薛绍并未拒绝,仿佛就算是太平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皇室的马球场虽留有一些细雪,但终究是干净的。圣上病重,这儿已很久没有举办过活动了。 太平换了身贴身的浅红长裙,少女柔美的眉眼忽然便有了几分英气。 殿下,请跟臣来。rdquo; 薛绍没有看她,轻轻俯下身去,他的袍服被风掀起,露出了一截弧度优美的脖颈。他握着少女的指尖,教她拿捏球杖的姿势,如何运球,如何传球。 太平似乎听的很认真,跟着他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学起来。 薛绍的身子本有些僵硬,在少女的配合亦完全放松下来。 但她似乎有些害怕,不敢完全松开薛绍的手,他感到自己的指尖被捏出了薄薄的细汗。 她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动物那样,完全被薛绍保护在掌间。 公主勿要担心,臣会一直在您身后的。rdquo;薛绍轻轻扶住了太平的肩。 太平这才若有所思地松开了他,用球杖去拨弄马球场上的马球,然而,那只素白的小球并不听她使唤,反倒向相反的方向滚去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用。 哎哟。rdquo;太平忽然惊叫一声,她的手臂被刺破了。 一道刺目的血痕流了出来。 太平睁大了眼,完全放弃了,她低下头,看上去很伤心。 公主hellip;hellip;rdquo;薛绍在她身后,一时不知从何下手。这种伤在初学马球本是最常见的,他在战场上看过这么多死人,现在却莫名无措起来。 太平回过身来,攥住了薛绍的衣角。 疼hellip;hellip;rdquo; 她眼尾一片嫣红,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 薛绍低下头看她的时候,他的眼原本如冰霜一般清冷,现在在阳光的映射下,变得璀璨而温和。 此刻太平并不是什么皇室公主,而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完全依赖他的少女。 他唇角扬了扬,轻声道:公主,不过是一件小事,会好起来的。rdquo; 在那一刻,他忽然想伸手抱抱这个小姑娘。 她从小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宫中的人都教导她安分守己,做好一位帝国的公主,却没有一个人教她打马球。 第75页 或是,让她干一些真正喜欢的事情。 哪怕她是武后的女儿,但她却与她的母亲全然不同,她不该是被囚禁在深宫中的。 【007:检测到好感度上升5点,目前25点,请宿主再接再厉。】007提醒。 武后路过马球场,听闻从中传来太平的声音,便让銮驾掉了头。 太平伸着手去够地上的马球,另一手就握在薛绍手中,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承载在了他的掌间。 这一幕落入了武后的眼中,她恍然像是察觉了自己女儿的一些心思。 太平近日变得温顺乖巧,难道是因这个从突厥返回长安的臣子? 她缓缓走过去,就站在场边看了会儿,并未让内侍监开口提醒。 太平本在场地上纵马驰骋,见了武后,惊叫出声,母亲,你什么时候来的?rdquo; 马球场倏然便寂静了,周遭的宫人无不跪下叩首。 武后微微笑了笑,太平,自然是来看你。rdquo; 唯独薛绍一人,静静站在那儿,甚至并未回过身去行礼。 你呢。rdquo;武后忽然转向薛绍,你为何在这儿?rdquo; 薛绍微微一顿,俯首作揖道,回娘娘,臣奉太子之命,入宫为公主教习。rdquo; 说话间,他的指尖已掐进了袍服里,显得有些青白。 薛绍,看上去hellip;hellip;你恨我?rdquo; 武后察觉了他的异样,停在他的眼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是因本宫近日处置了你的老师长孙无忌和上官仪,对么?rdquo; 薛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将话生生咽了下去,轻声道:娘娘这么做,大抵自有原因的。rdquo; 武后却敛起笑容,薛绍,那你可曾听闻一件事,太宗皇帝在时,曾问本宫如何驯马。本宫答,赐铁鞭,铁锤,匕首。以铁鞭鞭之,若不驯服,则用匕首杀之。rdquo; 说此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已完全冷了下来。 本宫以为,无论是驯服这些马儿,或是朝堂的臣子,刚柔并济,当断则断,若该杀,则立杀之mdash;mdash;都是一个道理,你以为呢。rdquo; 薛绍敛眸,却没有回答。 她一字一句道:既然薛卿肯教习太平,不若与本宫以这马球一战,如何。rdquo; 薛绍十指微微蜷缩,淡淡答,娘娘的风姿臣早有听闻,只是hellip;hellip;臣不敢犯上。rdquo; 武后却已执起了球杖,勒住缰绳,本宫恕你无罪。rdquo; 同时,内侍监将早已备下的球杖呈给了薛绍。 薛绍接过那柄图腾繁复的球杖,却骤然翻身上马。他握着缰绳,袍服猎猎飞舞,似乎还是突厥沙场上孤独骄傲的少年将军。 内侍监暗暗替薛绍捏了一把汗,伴君如伴虎,现下要与君王对弈,这位少年名臣的好运怕是到了头。 为了争夺那枚马球,两匹骏马愈奔愈近,武后与薛绍的距离已近在咫尺,她忽然开口,薛绍,你的老师不过是咎由自取,你既留在太平身边,最好不要走上与他们相同的道路。rdquo; 继而,武后松手,将手中的球杖扔出去。 薛绍看出了武后想做什么,却没有反抗,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只闻啪rdquo;的一声,球杖沿着他的脖颈凌空而去,在俊美的面容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球杖猝然掉落在了地面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出意外。 但对于薛绍而言,这显然是来自一个君王的警告,或者说是,惩戒。 薛绍哥哥,rdquo;太平却像是吓了一跳,惊呼出声,她提着裙裾跑上前去,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rdquo; 太平的身影穿过了马球场上飞扬的尘土,像是一朵皎白如雾的花。 第57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她径直跑了过去, 薛绍哥哥,你没事吧。rdquo;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终对武氏作揖, 抱歉, 是臣冒失了。rdquo; 武后收起球杖,淡淡道:你若是明白本宫的意思, 本宫便可不再追究了,薛绍, 听闻你的母亲城阳公主近来独自一人留在府上, 她是圣上的妹妹, 圣上也念着,自可召入宫来,与本宫叙话。rdquo; 薛绍捏紧了指尖, 清透的雪水覆在他纤长的眼睫上,他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薛绍,薛绍,起来。rdquo;忽然, 太平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等薛绍再抬起头来时,发现武后华贵的銮驾已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接母亲城阳公主入宫,武后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以母亲牵制薛氏一族, 先是流放老臣,再者牵制李唐皇族,难道武皇后近日真有什么大的谋划。 还是hellip;hellip;果真如传闻一般,唐三代后, 女主武皇。 薛绍轻轻阖上眼帘。 少女轻柔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神思,薛绍,你受伤了,要我叫人来给你上药么。rdquo; 薛绍淡淡拒绝了她:殿下,不必了。殿下如此,天后必会不喜。rdquo; 太平却径直拉起了他的手,不会的,母亲从没责备过我,我若为我的老师上药,她不会怪我的。rdquo; 这时,007检测到好感度有些波动,却没能看出具体的方向。太平执意拉他去找太医,薛绍就任由她牵着,也不曾反抗。 苏菀心知肚明,宫里的人却都有眼力,薛绍身上的这道伤,是皇后娘娘亲自留下的,他们哪里敢轻易为他诊治。 最终,她亦没有和薛绍争,即使身为臣子,薛绍也是一代名臣,他实则有自己的傲骨与骄傲。 此时的薛绍,大抵也不愿自己这副模样被宫中的太医看见。 太平只以自己的名义传唤了药材上来,交给薛绍,便准他回府养伤去了。 薛绍竟行了大礼,臣多谢公主。rdquo; 好感度终于停留在上升的趋势,007也松了一口气。 才不过几月,长孙无忌的死讯便已从黔州传回长安,长孙丞相被朝中的人亲自赐死。 与此同时,猝不及防的是,薛绍病了。 他十四岁四处征战,从未染过疾,此番从宫中回来,几度昏迷,卧床不起。 就算是因边关的气候与长安的气候迥异,可少年将军怎会在一夜间病倒,天后派人来问,都说薛少公子骤然入病,应是心病。 平常的大夫不敢来,城阳公主亲自去同皇后说。得了武后首肯,薛家人才从宫里请来了御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薛绍性情大变mdash;mdash;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成了步步谋划的朝堂臣子。 太平听闻他病了,亲自来薛氏的府邸,甚至将皇家的那些书卷都搬来了府上,薛府的人不敢拦,便只能任由公主出入。 太平在薛府留了整整三日,伺候的婢女被遣了出去,房中只有太平一人。武后曾派人来问过,太平以一句报谢师恩rdquo;给回了母亲。 武后也便没再过问,大有默许之意。 待臣子恩威并施,这也算是帝王之术。 薛绍醒过来时,已是入夜时分。听闻室外有动静,他只穿一件素白的深衣,掀开被褥,便轻轻向外厅走过来。 第76页 他看到一位少女正跪在地上画画,薛绍不由微微一愣。 那幅宣纸上画的是一个小姑娘,她骑在马上,握住了一个男子的手,他们正在打马球。 而他们身后,则是头戴凤冠的美丽女子,她静静立在在那儿,正微笑看着他们。 画面如此美好。 谁在那儿。rdquo;薛绍淡声开口。 当她回过头来,薛绍微微睁大了眼。 太平么。rdquo; 太平放下笔,对着他牵唇一笑:是我呀。rdquo; 殿下,天气这么冷,您怎么来了。rdquo;薛绍垂眸,倒了一壶热茶,递给太平。 他有些犹疑,还是hellip;hellip;你一直在这儿?rdquo; 窗外仍飘着细微的小雪,因厅内漏进了风,炭炉内的火却是忽暗忽明。 太平说:听太医说,你的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rdquo; 薛绍对她微微笑了笑,继而蹲下身去捣鼓炭火。 薛绍不过是一具病体,没想到惊扰了公主殿下。rdquo; 太平自然而然:其实hellip;hellip;也没有顾这么多道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了。rdquo; 薛绍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你hellip;hellip;是不是怪我母后将你的母亲接进了宫里,不放她回来。所以你不喜母后,都气病了,对不对。rdquo;太平问薛绍。 薛绍微微一怔,却没有看她,殿下,身为臣子,我不会如此揣测天后。何况,母亲是圣上的妹妹,理应入宫侍疾。rdquo; 他的侧脸冰白如玉,墨发垂散,远望过去,像是一幅泼墨的画。 只是hellip;hellip;天后执政,虽有许多女子难以企及的魄力。如今却牵连诸多李唐旧臣,是为偏激。rdquo; 薛绍并不希望太平能明白他所说的话,在他眼中,太平公主本就是自由自在的金丝雀,这天下,并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她。 也正是这一点,在这大明宫,何其难能可贵。也最吸引他,让他在病中也忘不得。 花丛中的花是不会引人注目的,而泥淖中开出的花,却足以摄人心魄。 太平扭过头去,将手放在火上烤。 薛绍,其实你不必担心的,你母亲虽在母后手里,可我不是也在你手里吗?rdquo; 可一人是君,一人是臣,其间云泥之别。 薛绍知太平说的是歪理,无奈的摇摇头,也不与她争辩。 可太平仍在继续:mdash;mdash;假如你母亲一日不回来,我便一日不回宫去。你说,我这样好不好?rdquo; 少女的声音纯然若雪,不掺杂一丝的杂物,就像是荒漠中的一股清泉流了下来。 薛绍一顿,他唇角弯了弯,殿下不必如此。rdquo; 彼时窗外大抵是霜降了,结了冰的霜花一朵一朵拍打着廊檐,发出清脆的声音。 少女却笑起来,就这么决定了。rdquo; 她忽然凑近些,眨了眨眼:薛绍,你要好好养病哦,我还想和你一起骑马呢。rdquo; 薛绍眼睫颤了颤,轻声道:多谢公主厚爱。rdquo; 太平得寸进尺,薛绍,叫我一声太平吧。rdquo;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为何,这是殿下名讳。rdquo; 太平笑道:你叫吧。rdquo;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静,就连外面的细微鸟鸣都清晰可闻。 薛绍长睫敛着,声音极轻:hellip;hellip;太平。rdquo; 太平冲他粲然一笑,以后都叫我太平吧,薛绍。rdquo; hellip;hellip;嗯。rdquo; 三弟,你在里面么,为兄想来看看你。rdquo;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男子的声音。 太平听出了,这是薛绍长兄薛颐。她立即躲到屏风后面,将裙摆收了进去,整个身子蜷缩在那块象牙屏风后。 太平?rdquo;薛绍轻声唤了句。 她探出脑袋来,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嘘rdquo;了一声,对薛绍道:薛绍,千万别告诉你哥哥我在这儿。rdquo; 薛绍颔首:好。rdquo; 不一会儿,薛颐便推门而入。 薛绍向长兄行了一礼。 薛颐环视四周,有些谨慎地道:三弟,公主还在这儿么。rdquo; 薛绍看着那随风晃动的珠帘,平静地答:并非如此,以公主的身份,应是被召回宫了。rdquo; 薛颐压低了声音,颇有些怒意地说:三弟,你可知,今日早朝武皇后又罢免了几位先皇留下的老臣,提拔她自己的人上来。自圣上病后,武皇后一步一步在朝中扩充自己的势力,如今,朝中大半的人都是她的了。rdquo; 薛绍凝视着窗外的积雪,眼底分不清什么情绪,长兄,我已猜到了。可你别忘了,我们的母亲也在武皇后手中。rdquo; 他停顿了片刻,似在调匀自己的呼吸,hellip;hellip;况且祸从口出,薛府皆是武后的人,为了母亲,请长兄勿要多言了。rdquo; 薛颐霍然起身,声音愠怒:三弟,难道你是默许了武后独霸朝政的所作所为?你是不是忘记了,上官仪老师昔日如何教导我们的。而且,你我的外祖是太宗皇帝,我们体内可流着李唐皇室的血。rdquo; 薛绍低垂眼眸,神情淡淡,我从未忘记,只是hellip;hellip;如兄长这般肆无忌惮,除了给薛家招来祸患,终归是无用的。rdquo; hellip;hellip;你放心,若是有我能保全之人,我定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rdquo;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薛家不反,凭着自己四处征战的这些英名,武后便暂不会动薛家。加之太平公主的关系,自己亦可以保下一些旧臣。可是长兄性子太急,这才是最致命的。 沉默良久,薛绍轻叹一口气,所以,此事无需再提了。rdquo; 薛颐握紧拳,随即话锋一转:三弟,近日殷王殿下府上有一位小皇孙出世了。圣上欣喜,亲自赐了名,叫李隆基。rdquo; 听罢,薛绍清冷的瞳孔有些微缩,李隆基,长兄说的是hellip;hellip;八殿下府上么。rdquo; 薛颐颔首。 殷王府上出世的这位嫡长子,便是气运之子李隆基。 隆基是大唐的小皇孙,更是小太平的侄儿。这个孩子出世,薛绍冥冥中感觉,大唐的运数会有一些变化。 薛颐说完,便立即离开了。他似乎觉得,自从突厥一战,薛绍奉命为公主教习,同这个弟弟,已无话可说。 薛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太平,出来吧。rdquo; 第58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太平悄悄探了个脑袋出来, 见薛绍的兄长已走了,才放心的出来。 薛绍敛眸,语气变得柔和些, 低声道:殿下, 此处是薛府,你留在这儿, 终归是不安全的。难道天后不来,殿下果真准备长久呆在此处么。rdquo; 太平想了一会儿, 很认真地说:宫中实在无聊, 又有母后严加看管, 我喜欢呆在这儿。rdquo; 她又笑着道:更何况,我担心你啊。难道hellip;hellip;你想要赶我走吗。rdquo; 第77页 薛绍眼睫敛着,低声道:hellip;hellip;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是hellip;hellip;rdquo; 只是按照太平的身份,此刻留在薛府,必定会引起许多麻烦。她只是小女孩的任性,自己却不懂得各中道理。 太平眼眸弯了弯, 那双少女的眸子清透若水,皎如初阳,柔美得叫人心悸。 薛绍, 你别这样说了,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你放心,若是母后追究下来, 我也不会牵连薛家。只是hellip;hellip;rdquo;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薛绍,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这一次,我还从宫中将那盏锦鲤宫灯给带了出来,给你祈福,你看看。rdquo; 太平便让贴身的宫婢将宫灯取出来,却发现那层绯红的灯罩却有些破损了。 灯火明明暗暗,再也照不出当初的光亮。 太平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她垂着眼睑,有些伤心地摩挲着宫灯的骨架。 那宫灯早已破损,不为别的,只是因薛绍那日听了长孙丞相的事,心绪不宁,做出的自然只算是次品。 他以为公主只是一时玩闹,寻他开心,却不想太平竟真日日带在身侧。 长安城内竟有这样糊弄人的店家,我定要拆了他们的铺子。rdquo;太平的十指攥进了裙摆,不服气地说。 好,都听殿下的。rdquo;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薛绍的唇角不由弯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 等着明年上元灯节,臣再带你去做一盏新的,如何。rdquo;他轻声道,这一盏,就且扔了罢。rdquo; 太平抬头,似乎很是欣喜,果真如此吗。rdquo; 薛绍轻轻颔首。 那真好。rdquo; 阳光在她眼睫上点上一层细碎的光,薛绍轻轻抿了抿嘴角,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了。 接下来的日子,太平便果真留在了薛府,甚至执意要跟黏在薛绍身边。 公主骄纵,满朝文武人尽皆知。她要呆在谁的府上,不正是一句话的事情。 再加之薛绍未避免武皇后猜忌,终日称病闭门谢客,不与朝臣往来,故而这薛府别苑,只余下他们二人。 苏菀却感受到,薛绍表面待人何等清冷谦和,除却天下人称颂的名臣雅士,他也不过是一个克制着正常□□的男子。 若非家族与生俱来的家族使命,以及这身世,他大抵是不愿卷入朝堂纷争中的。 而且,更为明显的是,在朝夕相处中,她看出薛绍对太平的感情有了些许变化。 那些天下人尽不知的时候,薛绍唯独面对着太平。 她亲自为他煎药,虽是毛手毛脚的,可无论汤药做成什么样子薛绍都一应吞咽。薛绍读书写字,太平也是分寸不离,就像是长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那种感觉,对薛绍而言,似乎平白生出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妹妹,她分明站在最尊贵的位子,却愿意把你当成整个世界。 这是薛绍从未体会到的。 他已经习惯她这样了。 直至年关的时候,太平亦不曾回宫。 此事自然惊动了武后,她命人将公主请回来。 年关将近的时候,武皇后派了几道谕旨催促公主回宫。 最后一道写的却是mdash;mdash; 当今圣上龙体未愈,在此冬天,已是处于弥留之际。 太平立刻领旨回宫,不过几日的光景,圣上便驾崩了。 圣上驾崩,皇位变成问题,各宫的关系又变得纷繁复杂。 第59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苏菀明白, 在原设定中,圣上驾崩前太子弘已离世,故而才有武皇登基。然而, 大抵是因自己穿进了主神的剧情, 改变了原有的轨迹,所以太平的弘哥哥一直好好的, 直至先帝归天。 圣上葬入皇陵那日,满朝文武皆到了, 武后却当众宣布了废太子的决定。 她说, 太子监国数年, 百余错处,性格软懦,实非可堪之材。 李弘似乎早已料到母亲的这一举动, 冷冷笑着,叩谢圣恩,领了旨。 满朝讶然,苏菀却不惊讶, 按照武后的心性与野心,不论李弘是否活着,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这个天下, 终究只是一人的。 只是,武后到底是女子。朝臣认为,李唐家的朝政,何时轮到了太后把持。当夜, 大明宫即有人入内行刺。来人不知是何身份,只知武力高强,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此番入宫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取武后性命。 若是大权落入武后之手,先帝的托孤老臣必会被斩草除根,既然如此,不若拼死一搏。 武后派来保护太平的人还未到,那些亡命之徒便已寻到了公主的寝殿。 他们想用太平的性命逼迫武后妥协,归政于太子。 刺啦mdash;mdash;rdquo;一时间,大明宫外围的侍卫都倒在了死士的刀下,顿时血流成河。 太平觉得在混乱中,忽然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想要带着自己杀出重围。 他带着印有图腾的面具,在混沌的刀光剑影中,就像是燃起一道忽明忽灭的光。 公主,勿要担心,臣现在带你走。rdquo;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在月光中,虽下颌白皙秀美,十指与腰身却极其有力。 太平握紧了他。 苏菀已感受到了,这就是薛绍。他闭门终日不出,旁人只当这位少年将军不再过问朝政,根本猜不出他会在今夜入宫。 其实,007检测到的好感度目前正在40点附近,太平对于薛绍而言,或许有些像是对待妹妹的怜惜,却总不至以命相护。薛绍这么做,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 果不其然,那些刺客认出是薛绍后,立即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向外逃窜。 那些刺客的招式颇为眼熟,薛绍脸色微微一变,他已认出了,那些人中有自己大哥薛一手提拔的人。 mdash;mdash;意思是,发抖今夜行刺的幕后主使,必定有自己的大哥。 果然如此,当真荒唐。 其实苏菀也心知肚明,为何薛绍忽然入宫。但她只握紧了薛绍的外袍,指尖都捏出一道红痕。 薛绍看过来时,太平的眼睫泛起一道薄薄水光。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很害怕,她的声音几近哽咽了:薛绍,是不是你啊。rdquo; 他动作一凝,摘下面具,垂眸道:殿下,对不起,臣救驾来迟了。rdquo; 太平的眼眶一下红了,她咬了咬唇,薛绍,怎么会这样。这儿都是血hellip;hellip;rdquo; 薛绍看着她,柔声道:公主不必怕了,他们都走了。rdquo; 那hellip;hellip;你抱抱我,好不好?rdquo; 太平仰头看他,补充道:这样我就不害怕了。rdquo; 此时夜深露重,满地都是打斗留下的血迹。太平只穿了一件茜素的寝衣,乌发全都垂了下来,掩住了少女清丽娇美的面容。 薛绍随即一怔,那副模样,就仿佛初见时,她让他教她骑马,让他送她亲手做的灯笼。她是公主太平,一直都是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而心怀不轨的始终是自己。 第78页 薛绍的视线已然模糊了。 他将肩上的外袍解下,披在了太平的身上。却后退一步,拉开一段距离,欠首道:殿下,请再等一等,皇后娘娘的人必定在路上了。rdquo; 太平没有说话,只乖巧地点点头,而后就温顺地立在了原地,不哭也不闹。 实则,按她这个年纪,是根本不必见这些的。 一时间,大明宫寂静的像是一汪湖水,连方才的腥风血雨像是一夜便消失了。 随后,无数宫灯出现在四周,武后派出的御林卫将公主的寝殿围的水泄不通。 听闻大明宫遇袭,天后的銮驾也随着御林卫一同而至。她初见太平,便立即将小女儿揽入怀中,太平,对不起hellip;hellip;rdquo; 见到母亲,太平才放心地哭出声来。 天后一边抚慰着女儿,目光掠过当场的人,最终落到薛绍身上。 薛绍,本宫听闻,今夜救太平公主驾之人,是你对么。rdquo; 薛绍垂眸:hellip;hellip;是。rdquo; 武后的目光像是能刺穿他,那你说说,连本宫都不知,你为何知晓今夜大明宫会遭行刺?rdquo;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眼睫轻颤,因hellip;hellip;臣奉命为公主教习,故而关注太平殿下。公主身侧有臣的人,请娘娘恕罪。rdquo; 说罢,他便放下面具,对太平与武后郑重行了君臣间的跪拜大礼。 007知道他这话说的几分真几分假,而他的目的是什么,苏菀就更清楚不过了。 天后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薛绍,那你今夜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么。rdquo; 薛绍俯下身去,轻声开口,娘娘,臣的确有一个请求,若是hellip;hellip;臣的家人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饶他不死。如此,臣绝不会再有任何要求。rdquo; 太平抬起头,擦了擦眼角,一脸狐疑地看着薛绍。 薛绍却被看的莫名有些心虚。 好。rdquo;武后表现得倒是颇有气度,薛绍,你此番救了本宫的女儿,救驾有功,无论薛氏一族犯了何等罪孽,本宫皆可饶恕。只是hellip;hellip;rdquo; 她随即话锋一转,独此一次,下不为例。rdquo; 薛绍道:谢娘娘。rdquo; 这声音温和如昔,分不出什么喜怒。 直到天后让薛绍跪安,薛绍才回过神来,起身离去。他又戴上了那柄面具,临走的时候,他不由向里看了看。 太平依偎在武后怀中,却已没向这边看过来了。 他听闻武后淡声道:太平,你既身为皇室子女,身为母亲的女儿,便要学会自己坚韧,哭闹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rdquo; 太平像是听的很认真。 薛绍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记得,她刚才明明让自己抱抱她,若是自己真的抱了,又会如何。 第60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因着这场刺杀, 牵连了数位朝臣。武皇下过天子令,废太子李弘被囚禁在深宫中,不得出。 她唯独放过了薛家。 不过几日的光景, 武皇决定继位, 接受众臣朝拜。 当日继位大典,薛绍却不曾出现。不仅连同他, 便是整个薛氏一族都不曾露面。 饶是如此,武皇继位已成大局。武皇的人臣遍布朝野, 整个大唐都已知晓武后即将女主天下。 登基大典已毕, 大明宫皆已安静下来, 太平随着武皇一同回宫。 宫婢上前替武皇梳妆,武皇宫中置着些西域进贡的酒,她赏了些给太平。 她却发现太平的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 武皇早已看出了她的心思, 太平,你又在想什么。rdquo; 太平倏然回过神来,俯身整理着母亲的皇袍,没想什么, 只是母亲达成所愿,女儿替母亲高兴罢了。rdquo; 她顺势接过母亲手中的酒樽,放在自己的唇畔。 这酒的确是世上的极品, 大唐的酒酿,尤其是皇室的贡酒在后世也是闻名的,苏菀尝过很多次。 她却觉得今日这酒的味道很熟悉。 苏菀让007搜索了一下,007发现这酒的类别其实存在于苏菀的时空中, 而且和苏菀穿越前喝的酒谜之相似。 hellip;hellip;意思是,这是主神故意安排的。 主神想通过这酒唤醒苏菀记忆中的某些东西。 主神一手创造了这些世界,又调出了自己这个系统,亲自送苏菀来轮回。 然而主神的目的是什么,007也不明白。 它只是一个数据化的系统,然而苏菀却像是受了一些触动一般,她捏紧了手中的那枚戒指,它是系统在星海空间交给她的。 她忽然觉得,她曾经面对的那些攻略对象,从楚枫,君翊,萧钰,到今日的薛绍,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他的轮廓却总是浮现在脑海中。 武皇看着女儿出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大典已毕了,你想做什么,就去罢。rdquo; 太平冲着武皇笑了笑,立即提着裙摆跑出去,消失在了皇城的夜色中。 新帝登基,整座大明宫灯火葳蕤。 在太平回宫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薛绍,他像是已在那儿等了很久似的,一动不动,与这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一直知道薛绍守在这儿。 薛绍却一愣,他指尖捏着书卷,淡声施礼:参见太平殿下。rdquo; 太平顿住脚步,眼眸间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薛绍,今日登基大典,你们不是没有进宫么,为何又会出现在此处。rdquo; 薛绍垂眸道:臣今夜奉武皇之命前来。rdquo; 他略略一顿,今日新皇登基,臣奉母亲之命,入宫朝拜新皇。rdquo; 太平点了点头,随意道:哦,原来如此。rdquo; 她才饮了酒,那酒酿极醉人,她白皙的脸颊泛上一层薄薄的微红,呼吸都是清浅而凌乱的。 她显得身形不稳,薛绍本能地上前扶住了她。 放肆。rdquo;太平倏然淡声道。 薛绍有些微怔,他猝然收回了手,敛眸解释:殿下恕罪,臣并非有意。rdquo; 太平敛了敛衣裳,口气又温软下来:薛绍,那你就先等着吧,母亲现下应还未休息呢,我先回宫去啦。rdquo; 薛绍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中担忧,蹙眉问,太平,你没事吧?rdquo; 太平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转身便离去了,自始至终,就像是不认识他。 太平身边的宫婢低声道:公子恕罪,今夜公主在武皇陛下那儿喝了酒,大抵现在还未清醒,并不认识公子。rdquo; 薛绍轻轻颔首。 无妨,既然如此,请照顾好殿下吧。rdquo;他恢复了素日的清冷谦和,嘱咐宫婢。 宫婢应了声,便随着太平离开。 等到太平走远几步,薛绍忽的开口,殿下,那日大明宫遇袭,殿下可曾受伤。rdquo; 太平已离的很远了,自然没有啊。rdquo; 她远远的应了一声,却连头都没有回过来。继而,又像是不甚在意此事一般,让銮驾先行了。 第79页 自始至终,薛绍在太平的眼中,就像是一抹空气。 他看多的都是那个黏他的小姑娘,早已习惯了她对自己笑。不曾想,她冷淡而高傲起来,是这个模样的。 虽她是醉了,只是,这才是养在大明宫中的公主应有的模样。 一个君,就该有君的样子。 不知为何,薛绍的心里微微有些泛疼,他没有再回过头去,径直向乾坤宫的方向去了。 苏菀一直关注着乾坤宫内的情形,方才虽借着酒意刻意冷落了薛绍,听007汇报,好感度却忽然上升了起来,最终停到了50点附近。 薛绍入了正殿后,面对武皇,只静静站在一侧,并未主动开口。 反倒是武皇一面梳妆,一面淡淡道:你来了,那日太平的寝宫有人行刺,朕已派御林卫去查了。那些人来回禀,说搜遍了整个大明宫,竟连行刺之人的丝毫踪迹也无。你说说,若非是对大明宫极尽熟悉之人,又怎会如此。rdquo; 听闻此言,薛绍的面容依旧沉静,轻声道:臣竟不知,您的话是何意思。rdquo; 武皇转过头来,唇角轻轻扬起,太平是朕唯一的女儿,若是有人想要伤她,朕绝不会姑息。rdquo; 她起身,一步步向薛绍走去,朕记得,那夜你救驾有功,曾要求朕放过你的家人,是么。rdquo; 薛绍欠首答:正是。rdquo; 武皇道:好,朕答应你了。rdquo; 武皇的声音很冰冷,冷得分不清温度。薛绍,朕有一个要求。自此,太平的安危便交予你了。若是hellip;hellip;太平有了半分差池,朕定会连着行刺之事,一同追究薛家,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兄长干了什么事情。朕今日说的话,你明白了么。rdquo; 薛绍指尖轻轻一僵,他淡淡叩首,您的话,臣明白了。rdquo; 武皇将手中的梳篦置在桌案上,清脆的一声叫人触目惊心。 薛绍,朕今日登基,你却不肯称朕一声陛下,这是为何。rdquo; 薛绍长睫敛着,面容仍旧如九天的明月一般温柔,丝毫看不出他曾是如此骄傲的少年将军。 因臣明白,您想要的绝不是这样一个称谓,既然如今,您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何必强求臣呢。rdquo; 武皇淡淡一笑,你话倒是说的漂亮,既夜已深了,朕还要备着早朝,你便早些退下吧。rdquo; 薛绍微微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去。 看着薛绍远离的背影,内侍监上前扶武皇起身,这位薛少公子当真大胆,他难道不知hellip;hellip;现下薛家人的性命,尽皆掌握在陛下的手中。rdquo; 武皇轻轻阖上眼帘。 他怎会不知,他的确算是一个人才,只是hellip;hellip;他这样聪明,若是日后仍不能为朕所用,便只能除掉了。rdquo; mdash;mdash;而朕之所以不曾追究,只是你有无发现,自从薛家三郎回到长安,与太平相遇,太平的性情便大变,变得hellip;hellip;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认识了。rdquo; 内侍监细细品了品,发现公主确如武皇所说,竟是分毫不差。 薛绍却在宫道上发现了太平。 她大抵酒已醒了过来,已褪去方才的高傲冷淡,又恢复了素日小姑娘的玉雪可爱。 四周都是大明宫的宫婢。她一人蹲在石桌前,正给一只小白猫喂吃食。 那只小白猫浑身雪白,软绵绵地躺在太平的怀中,极为乖巧,却像是生病了。 而这只小白猫,曾是东宫太子妃亲自养着的。 自从武皇登基,太子弘被废,被圈禁起来,这是小白猫便再也无人照看。 若非是太平亲自过问,别说猫儿,东宫的所有人都恐怕熬不下去。 殿下。rdquo;薛绍轻声唤了句。 太平回过头,那只猫儿立即发出了细微的叫唤,从太平的怀中跳出去,朝一边溜走了。 她站起来,吩咐宫人照看好这只猫儿。 又向乾坤宫的方向看了看,颇为疑惑的问:薛绍,我见你脸色不好,难道我母亲又为难你了。rdquo; 薛绍挪开视线,不会如此,娘娘宣召,只是为了朝堂上的事情罢了。rdquo; 太平的唇角撅起一道弧度,不高兴地别过头去,薛绍,你又骗我,母亲方才已让人告诉我了,说自今日起,母亲便将我的安危交给你了,是也不是?rdquo; 薛绍颔首,是。rdquo; 那你愿意么。rdquo;她转过了头来。 薛绍眼眸中的颜色被眼睫遮掩了,在月光下,只觉得他的脸色苍白了些许。 自然。rdquo; 太平笑了起来。 那hellip;hellip;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决不会再让母皇再欺负你。rdquo; 少女很认真的对他说道。仿佛对她而言,在作出什么郑重的承诺一般。 薛绍一怔,长睫动了动。他知道这是她的胡言乱语,却叫他如此心安。 他抬起眸,唇畔噙着笑意,殿下多虑了。rdquo; 武皇做任何决定,自有武皇的考量。那殿下,你的酒hellip;hellip;算是醒了么。rdquo; 在他曾经的短暂人生中,上过庙堂,纵马疆场,却并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心心念念的,不是国事,不是家事,而是一个小殿下待他的态度。 更遑论,这位太平殿下,还是他要一生追随臣服之人。 第61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太平像是并没有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行为, 她颇为疑惑地看着薛绍,像是一只没有睡醒,迷迷糊糊的小狐狸。 酒醒?这是什么意思。rdquo; 薛绍的眼眸间尽是淡淡的柔和神色, 他耐心道:无事, 天色已晚,殿下快回去吧。rdquo; 太平抱着猫儿走远了, 薛绍却很久都没有离开。 原来患得患失,竟是这种滋味。 年岁一日日过去, 大周的根基也稳固了。长安城外的城墙根铺了一层薄薄的血, 除却那些固执的老臣, 朝中无人再与武皇作对,几乎所有人都记不得这个皇朝原来的主人是谁了。 最重要的是,冬去春来, 武皇唯一的太平公主长大了。 少时的太平桃腮带笑,肌肤胜雪,眉眼透着轻灵之气。如今的太平柔情绰态,娇美无匹, 像是一颗天生地灵滋养的肆意明珠。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算算日子, 这已是薛绍留在太平身边教习的第三个年头了。 他看着她从一个少不经事,娇憨顽皮,眼角时常带着泪的小姑娘变成了大周朝最尊贵的皇女。她懂得的东西越来越多,不需要请他指点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这些年, 按武皇的话来说,薛家却很安分。不管是否甘心,只要在明面上再无人跳出指手画脚,她身为女帝的目的,便达到了。 mdash;mdash;身为一个母亲,尽管她也能依稀分辨出薛绍对太平的心思,但他也一直都在克制。 这是武皇的一计,用自己的女儿拴住薛家的人臣。 反倒是太平,小时候如此依赖薛绍,长大后,反倒变得疏离起来。 第80页 mdash;mdash;是那种恰好到处,最能叫人心念念念,一刻不得见,也是一刻不敢忘的疏离。 连她这个母亲都看的有些糊涂了,太平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她不明白。 在大周的北疆,却并不如长安城内这般安宁。 吐蕃本是大周边边疆的一个异族,臣服于大周,只能算大周的一个附属国罢了。近些年因风调雨顺,草长马肥,实力昌盛起来,得了机会有了空闲,便借机多番骚扰大周边陲。 武皇的心思皆放到了国内的变法上,不想同他们费心费力,便让人将吐蕃的王族请到长安来,坐下来谈谈议和之事。 驿馆前有一片花园,太平就常在花园里舞剑,小时候薛绍教她学剑,就是在此处。 太平的身姿翩若惊鸿,又带着三分英气,常人一见,便再也挪不开眼了。 难道这位便是太平殿下?rdquo; 倏然,身后一阵男子的声音传来。 太平回过头去,果然是千里而来的吐蕃王子。 异族人与中原人不同,他们骨子里自带着一种血性。轮廓深刻而优美,容貌就像是上天的恩赐。 可惜当太平的天姿映入那王子眼帘时,他仍微微一愣,眸间笑意渐深。 所以这个世上,总有人上人。 你为何知道?rdquo;太平止主了剑,转向他,待看清了来人面容,唇角才微微弯翘起。 看你的打扮,像是我母亲所说的,远道而来的吐蕃王族?rdquo; 她的双目仿若汇聚了星辰,悄悄看过来一眼便是粲然生光。 那王子唇畔仍噙着笑意,他鞠了一躬,回殿下,正是。rdquo; 继而,王子拾起了地上的剑刃,殿下这般英姿,我实在倾慕。正好,我正想与殿下一同舞剑,教个高低。不知hellip;hellip;殿下可否赏脸。rdquo; 说着,他便将剑刃呈给了太平。 太平微微笑了笑,敛下眼睫,像是很认真的在思考。 也罢,那你可要多让着我点啊。rdquo; 说完,太平便伸手去接王子手中的剑鞘。 忽然,啪rdquo;的一声。那王子的剑忽被打落在了地面上,太平转过身去,一眼看到了薛绍。 他神色淡淡,却一眼都不曾看那王子,滚。rdquo; 薛绍,你在做什么。rdquo;太平一下子愣住了。 薛绍看了她一眼,回过身去,逼视着王子。殿下,我们陛下虽邀请你来长安议和,却并未准许殿下与公主女眷接触,你明白么。rdquo; 见到薛绍,吐蕃王子的眸间瞬间闪过一道寒光。 他笑了笑,既然这位公子明白,我是你们女皇陛下的客人,那你还如此的不客气。公子算什么,听闻你也只是你们陛下的一位小臣而已,就敢这般放肆。大周的气度,我还真是不理解啊。rdquo; 薛绍没有理会他,转过身去,欲带太平离开。 等等。rdquo;他忽然道。 这个薛绍,他是面善的。 三年前,一位李唐的少年将军大战突厥,彼时自己还只是一小孩,被父王领着前去支援突厥。 当初在玉门关,他曾远远看过那位将军一眼,他彼时骑在战马上,握着长剑,俊美无触,英姿逼人。 彼时自己对薛绍,多多少少,是有些钦佩的。 却不想,如今在长安,故人重逢,竟是这等场面。 这些年他打探到了长安的一些事情,听闻这位薛三郎,奉了女皇的旨意,在大明宫中亲自护着太平公主长大。 然而现下,他满眼都是太平,太平却一眼都没有看他。 当真是造化弄人。 我有印象,你就是三年前的薛少将军。其实当年在玉门关,我们是见过面的。rdquo;王子唇畔的讥讽之意顿显。 薛绍拾起剑,淡淡道:我并无帅印,担不起殿下的这声将军。rdquo; 哦?是么。rdquo; 武皇忌惮薛家,这些年都未曾将兵权下放给薛氏,加之薛绍常常入宫,不得佩剑,太平看他带剑的机会越来越少。 连长安城内广为流传,薛家三郎只是留在公主身侧的温润公子,虽学识渊博些,空有一身傲骨,却无人知他当年驰骋疆场的风姿。 如今他执着剑,白衣胜雪,便是不着战袍,也仿佛还是当年征战异族的少年将军。 王子上下打量一番,薛公子既不愿公主殿下出面,那公子代替公主,与我一战如何。rdquo; 不如何。rdquo;他合上剑,再未理会他,便带着太平走了。告辞。rdquo; 看着两道远去的背影,吐蕃王子忽的就心生出一种欲望。 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更何况是面对这等尊贵的美人。 吐蕃议和的条件呈到武皇面前了,说太平公主柔嘉慧敏,端雅无双,若陛下愿意以公主和亲,便可享两地边陲百年太平,吐蕃绝不来犯。 吐蕃竟想求娶太平公主,武皇当即震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太平却根本没有拒绝。旁人问及,她也只说不愿让母皇为难,自己的婚事全有陛下做主。 薛绍听到了这话,指尖捏出了一道道印记,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他沉声道:太平,你知不知你在说些什么,难道hellip;hellip;你真的愿意嫁到吐蕃那种地方去么。rdquo; 太平随意看了看他,眨了眨眼,薛绍,你凶什么。我只是想要回报母皇罢了,这难道不是你们所说的hellip;hellip;皇女的责任么。rdquo; 薛绍声音一哽,你hellip;hellip;rdquo; 他的口气软了软,话说的却极为艰难,殿下,请三思。rdquo; 太平若有所思,回过头去,像是真的好奇一般,薛绍,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皇室的婚事与你何干。rdquo; 薛绍长睫敛着,轻轻抿了抿唇。 相处三年,太平从未发现薛绍露出这样难看的神色来。 当夜薛绍便饮了酒,他原来从未有饮酒的习惯,所以滴酒便醉了。然后他竟再度入了宫,听乾坤宫的宫人说,薛绍跪了好几个时辰,只为求见武皇一面。 太平听见宫人们都在议论,薛绍公子进去后,武皇的脸色便不大好了,却不知薛绍说的究竟是什么。 苏菀看得很清楚,薛绍是在向武皇陈情,不能将公主远嫁。 不能将公主远嫁?rdquo; 武皇正在批阅奏章,此刻放下了狼毫笔,静静看着他,薛绍,告诉朕一个理由,为何你今夜会夜闯乾坤宫,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些什么。rdquo; mdash;mdash;太平是朕唯一的女儿,朕舍不得,自然会认真决定她的归宿。可是你只是一个臣子,又为何敢同朕说这些。rdquo; 一旁的宫人大气不敢喘,他们都明白,薛绍饮了酒夜闯乾坤宫,已是犯上了。 薛绍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一字一句,轻轻喘息着:陛下,臣斗胆,请hellip;hellip;让臣娶太平。rdquo; 你说什么?rdquo;武皇挑眉。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重复了一句,臣说,臣想迎娶太平殿下。rdquo; 第81页 话毕,他的额便紧紧贴在了乾坤宫的地面上。 为何。rdquo;武皇像是一点不意外。 第62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薛绍垂眸, 淡淡道:臣以为,大周的公主,不应远嫁到蛮族去。若是臣求娶太平, 定会堵住吐蕃的悠悠之口, 陛下以为呢。rdquo; 武皇没有反驳他,事实上, 她也在替太平寻求一个好的归宿。 若说是从前,按照薛家的门第, 以及他存着谋逆之心的兄长, 自己是万万不会将太平下嫁到薛家去的。可是看如今的境况, 蛮族尚在一侧觊觎。更何况,这些年她也看见了,无论薛绍如何不支持大周的政权, 他待太平,终归是好的。 如今将太平嫁给薛绍,的确是最佳的权宜之计。 只是hellip;hellip;不知太平这丫头心思如何。 武皇将奏折放下,屏退了左右, 终看向薛绍,你说的很好,这些年也辛苦你了。朕广纳天下贤士, 若不是你哥哥,朕必能委你重任。若是太平愿意的话,朕对你也是放心的。只是,你觉得hellip;hellip;你方才说的这件事, 太平会答应么。rdquo; 薛绍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也不知道。 君臣有别,本是他信奉的法则,他待她自然从来都是克制有礼的。只是小时候那个黏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如今似乎真的变了。 武皇见他如此踌躇,自然也明白了许多。 太平长大了,却变得更加贪玩了。 你先且回去吧,太平的事情,朕会亲自过问的。rdquo;她淡淡道。 是,谢陛下。rdquo;薛绍轻声应道,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rdquo;武皇忽然开口。 薛绍随之止主了脚步。陛下?rdquo; 武皇:朕从前听先帝便说过,说你是何其有才的臣子。再者,朕也要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太平。恰巧,朝中的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一职尚空缺着,朕有意,将此职授之于你。你以为呢。rdquo; 薛绍眼帘微掀,因这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位高权重,虽有枢密使分权,然而在朝中的地位亦举足轻重。薛氏受武皇猜忌已久,何曾受过这样大的恩惠。 武皇此举,一则拉拢,二则试探,三则,更重要的是,为了太平的未来。 她不想太平公主日后的驸马是一位受她母亲猜忌之人。 她想让太平堂堂正正地嫁出去。 薛绍明白武皇的心思,他捏着册封的诏书,俯首谢了恩:请陛下放心。rdquo; 武皇却是话锋一转,薛绍,朕却记得,你对朕的诸多国政都有异议,指责朕倒行逆施,可是如此。rdquo; 薛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臣hellip;hellip;rdquo; 他从前说的那些话,只是出于一个臣子,他永远都记得上官仪老师的教导。然而今夜,他想面对的,却是太平的母亲。 武皇挪开了视线,薛绍,他们不想让朕当皇帝,指责朕夺走了李唐家的江山,只是因朕是女子。所以hellip;hellip;朕不希望朕的女儿嫁到薛家后,受半点委屈,你要管好你们薛氏一族的那些人,这就是朕最大的限度,你明白么。rdquo; 薛绍捏紧了手中的诏书,定然会如此。rdquo; 武皇一生阅历无数,阅尽千帆,从太宗皇帝至高宗皇帝,可是她却能察觉薛绍与他们皆不相同。 那种隐忍克制,是不能用言语表述的,即使内心渴望得发了疯,却扔能克制有礼,神情淡淡。 或许,他便应当是那个人。 当武皇将苏菀召去之时,薛绍尚未离开。 太平却与她的表哥琅琊王李冲一同出现,他们像是才从宫外面回来,太平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据说就是琅琊王送与她的。她似乎并未注意到薛绍,正与表哥有说有笑,再也不像是在大明宫拘谨的太平公主。 薛绍看了看殿外的情形,空中灯火弥漫。他才想起,如今又是一年的上元灯节。 想着几年前初见那一夜,薛绍不由微微一怔,清冷的眼眸覆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倏然,他转向武皇,轻声道:陛下,臣方才所言,若是公主不愿意,请陛下不必强求。rdquo; 武皇的眼神表现得颇有兴趣,薛绍,难道你不想了么。rdquo; 薛绍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hellip;hellip;不,臣想,所以臣才不敢强求。rdquo; 武皇微微笑了笑,若是太平愿意呢,你不必如此,先且退下吧。rdquo; 母亲!rdquo;此时太平的声音从外殿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薛绍欠首一礼,立即转身离去。 他恰巧与太平二人相撞,他看见太平的眼底都泛着光,他们二人立在一起,让人觉得合该是天生的金童玉女。 琅琊王温和如玉,他立即发现了薛绍手中的诏书,笑着行了一礼,恭喜薛公子了,想必陛下已愿意将大权下放给薛公子。rdquo; 薛绍淡淡回了礼。 然而太平的态度若即若离,她的眸间波光潋滟,眉梢眼角透着轻灵之气,眼神却很是飘忽。 恭喜恭喜,参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大人。rdquo;她浅浅笑着,故意作了一揖。 太平分明还是那个小姑娘,言语却尤为疏离,叫人hellip;hellip;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薛绍敛下眼眸,淡淡嗯rdquo;了一身,便疾步向外走去。 当夜,武皇与太平谈论大婚之事时。令武皇讶然的是,太平并未反对,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无。 她原以为,这个女儿从小娇养到大,会自己做主竭力反对,然而她什么都没说,便跪安了,似乎并不知今夜谈论的事决定着自己的终身幸福。 其实在主神的原设定中,此时太平与武皇的嫌隙已出。武皇强权,太平有几分继承了她母亲的性子,凡事都想与母亲做做对。 但是苏菀却很乖巧地应了下来。 武皇有些触动,太平,告诉母亲,你对薛绍,究竟是何态度。rdquo; 太平想了会儿,敛下眸子,替母亲斟了一壶酒。母亲,其实这些年,女儿知道,薛绍待女儿极好的。rdquo; mdash;mdash;他什么都懂,他是长安城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却愿意留在大明宫中照看儿臣。更何况,儿臣心里是清楚的,在朝堂上的那些事情,都是母亲对不起薛绍。rdquo; 可母亲看你与他并不亲近。rdquo;武皇挑眉。 太平小声道:这是因他有时候会板着脸,指出我的错处,不像表兄那般待我温和。rdquo; 武皇一愣,就是因这一点,让太平疏离了他这么些年,也让薛绍挂念了这么些年。 她捏了捏太平的脸颊,你这孩子,倒真的是长大了。rdquo; 太平冲武皇笑了笑。 其实,苏菀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最终将离开这个世界。她既然已经改变了这个时代的气运,就不能再让薛绍重蹈覆辙,死在武皇手里。 若是到时候,武皇念及太平所说的一番话,想必也不会贸然行事了。 第82页 在与吐蕃的议和大会上,武皇宣布了即将将太平公主嫁与薛家的决定。 顿时满朝哗然,他们没想到武皇陛下亲自为太平公主择的夫婿,竟然是薛家的三郎,新继任的少臣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而且,吐蕃的王族就在当场,听闻了这个消息,脸色更是隐隐发白。 待内侍监宣读完毕,吐蕃王子立即站了起来,陛下,我有话要说。rdquo; 何事?rdquo;武皇抬眸。 我从来一直以为,您的女儿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公主,必定是要嫁给这天底下最英武的男子,是或不是?rdquo; 武皇淡淡看向了他,自然如此。rdquo; 王子又看了看薛绍,冷冷勾唇,可我并不知你们的薛少臣竟有如此能耐,听闻他多年不领兵,今日,就让我与你们的薛臣比试一番如何,看看,我与这位平章事大人,究竟谁更厉害。rdquo; 这一幕早已在武皇预料之中,她略略沉思了片刻,便唤了内侍监到身侧来,低语了片刻。 内侍监替薛绍整理衣袍,同时亦传来了武皇的谕旨,大人,陛下说了,无论如何,请大人故意败给那异族王子。如此,武皇才能借伤人之罪,将蛮人从长安赶走。rdquo; 薛绍眼眸微动了动,他却没有说话,神情淡然,嗯,我明白了。rdquo; 薛绍的余光看了看太平,发现她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甚至都不曾向高台上望过来。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淡淡迎向了吐蕃的王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几招而已,吐蕃人的剑已逼得他无路可退。 砰rdquo;的一声,剑划过他的肩胛,最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吐蕃人没想到,昔日的将军竟这般不堪一击。 太平也是一愣,她忽然起身,跑了过去。 她停在了薛绍身前,抚了抚他的伤口,小声问道:疼不疼,薛绍,你怎么这么不小心。rdquo; 她跪伏在那儿,双眸清澈如一汪泉水,流露出的关切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假的。 她已很久都不曾这样了。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覆下了素白的长袍,无事。rdquo; 忽然,苏菀接过了薛绍手中的剑,站起身来,对着吐蕃王子道:殿下,你不必与比试了,要嫁给薛绍,是我同母皇说的。rdquo; mdash;mdash;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薛绍无关。rdquo;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武皇的动作都是一凝。 薛绍的神色亦没有变化,但他的心里却怦然一动。 【007:恭喜宿主,好感度上升到79点,请宿主继续加油。】 第63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吐蕃王子一听, 当下急了,陛下,果真如此么, 那你们将我等请到长安来, 是何意思,难道就是为了看你们太平公主择婿。rdquo; 武皇让御林卫拦住他, 借着比试,你伤了我大周的人臣, 恕朕直言, 长安留不住你。rdquo; 陛下。rdquo;吐蕃王子急急解释, 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薛绍是你们的将军,谁知他如此不堪一击hellip;hellip;rdquo; 不必了, 薛绍的伤朕不会追究,此事终究你们理亏,还请你们离开长安,也好给大周一个交代。rdquo;武皇淡淡看着他。大周的条件, 朕会遣使臣送来的。rdquo; 吐蕃的使臣听出了女皇的意思,她是想借此拒绝吐蕃的请求,无论是求亲, 或是谈条件,如今长安也留不得了,这位女皇当真是强硬之人。 武皇命人安顿好薛绍,便请人将吐蕃人送回驿馆去了。 太平留下来, 守在薛绍身边,给他包扎伤口。 她动作细微,仿佛那些疏离是不存在的,一切又回到从前的样子。 薛绍却觉得尤为陌生了。 薛绍,你怎么不反抗呢,我知道,凭他的武功,你分明是可以赢他的。rdquo; 薛绍淡淡一笑,他赢了我,才能心安理得从长安离开。若是同你的婚事被聚拒,又在舞剑中输给了我,吐蕃人怎会服气。rdquo; 太平小声说了一句,可我心疼呀。rdquo; 那,你方才所说是真的么。rdquo;薛绍微微一顿,掩下了玉袍。还是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随口一说。rdquo; 太平眨了眨眼,哪一句?rdquo; 你方才说,是心甘情愿想嫁给我的。rdquo; 太平笑了笑,点头说:我当然是心甘情愿的,若是我不愿意,母亲又怎么会强迫我。rdquo; 薛绍唇角扬起一道弧度,却没让太平察觉。其实,便是太平是随口一说,他的心底亦有淡淡的高兴。 太平出嫁前夕,武皇亲自来了太平的寝殿。 母亲。rdquo;太平迎上去。 苏菀心里明白,就算身为女帝,武皇也是放不下太平的。她身为一个皇者,会忌惮儿子夺了她的权势,可永远都不会猜忌自己的女儿。 太平。rdquo;武皇在太平身侧坐下,当日在吐蕃人面前,我见你护着薛绍。选择嫁给薛绍,你真的不会后悔么。rdquo; 薛绍是母亲亲自为儿臣选择的夫婿,儿臣自然相信母亲,心里也欢喜。rdquo;太平倚在武皇的膝上,对武皇轻声道,就像是一位留恋母亲的小女儿。 武皇的指尖穿过了她的鬓发,母亲懂得,这些年,信服你母亲的人并不多。太平,答应母亲,嫁入了薛家以后,你定要好好的。rdquo; 太平乖巧地点了点头。 薛氏就在长安城,天子脚下,薛家人必不敢慢待太平。只是,她最担心的,是有人趁机挑唆太平,害母女生分。 苏菀察觉了她的心思,低语道:母亲放心吧,儿臣会常常回宫的。rdquo; 武皇拍了拍女儿的肩。 如今心中不宁的不仅是武皇,还有薛绍。 出人意料的是,在出嫁前夕,薛家的人看见三公子一直将自己锁在房内,片刻不曾出来。 城阳公主几次三番派人催促,去请的下人才发现薛绍一直留在房中作画。 这画上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宫装,明眸善睐地坐在秋千上,一看便知是谁。 最重要的是,这些画作并不止一幅。 宣纸与笔墨零零落落散落在桌案上,看上去已有厚厚一叠。 每一幅画看上去都是一个样子,然而每一幅却都有些不同。 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吧。rdquo;他看了看来人,淡淡道。 下人狐疑,公子难道不想送给太平殿下看看。rdquo; 不必了。rdquo;薛绍放下狼毫笔,目光微凝,她未必喜欢。rdquo; 太平嫁入鸾台平章事薛家的那日,天空中霞光旖旎,长安城内的灯火燃遍了十里长街。 公主的銮驾从大明宫出来,随行的百姓纷纷跪下行礼,直至薛家的府邸。 太平掀起头盖偷偷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薛绍早已守在此处了。 下銮驾的时候,太平避开了随身宫婢伸来的手,径直将手伸向了薛绍,示意他牵着她进去。 第83页 薛绍微微一怔,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薛家族人最重规矩。 太平,不要胡闹。rdquo;他没有看过来,淡声开口。 谁料太平并未理会,反倒将手伸向了薛绍的玉袍下,去握住他的指尖。 我又不曾出嫁过,哪懂什么规矩。rdquo;她道。 薛绍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扣紧了她的十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太平与薛绍本就熟识,他们在大明宫中相处了三年。薛绍只比太平长几岁,却奉命为太平教习,就像是她的老师。 只是,他们从前是君臣,今夜以后,便是夫妻。 薛绍从前在宫中面对太平的时候,总是带着身为人臣的克制有礼,现在一时也未必能放开。 虽说,苏菀很明白,他的本意并不想隐忍。 武皇知晓女儿不喜那些俗礼,便提前派人来薛府说了,公主出嫁之后一切从简,能免的全免。 入夜,薛绍便带着她去拜见母亲城阳长公主。 见到公主,太平施了一礼,对她甜甜笑了笑,姑母,太平已许久不曾见你了,甚是想念。rdquo; 她走上前去,就像是普通少妇一般,按礼节为城阳公主奉茶。 城阳公主嫁进薛家已有数年,早已褪去了皇女的骄矜。她接过茶,只柔婉地对太平点点头,太平,日后便将这薛府当成自己的宫中吧。若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姑母就好。rdquo; 我知道了,姑母。rdquo;太平坐在了她的下首。 城阳公主却轻轻挪开了半寸。 薛绍能感受到母亲对太平的忌惮,他理解母亲,其实,太平小时候,母亲是极疼爱这个小姑娘的。只是如今,太平再是她的侄女,更是武媚娘的孩子。 现下大周中兴,杀了不知多少李唐的孩子。但凡是李唐的旧臣旧族,皆是战战兢兢的活着,更何况母亲还是李唐的嫡公主,自然对太平更有防备。 只是她却不能表露出来。 太平,若是你累了,先且回房去等着我吧。rdquo;薛绍轻声道。 太平明白他的意思,好。rdquo; 她拜别完城阳公主,便先行退下了,城阳公主却将薛绍留了下来。 她命人阖上门,绍儿,武皇是何意思,她将太平嫁入薛家,难道只是为了回绝吐蕃的来使。太平的来头这么大,又会否给薛家招来祸患。rdquo; 薛绍向城阳公主跪下,向她磕了一个头,敛眸道:母亲,请您相信孩儿,太平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她不会伤害孩儿,更不会伤害薛家。rdquo; 城阳公主沉默片刻,阖上眼帘:武皇的性子,母亲比你清楚。若是她真的执意动薛家,就算是太平也保不了的。就像是你一身才能,不也沉寂了这么多年,武皇才肯赐你官职么。rdquo; 所以hellip;hellip;rdquo;城阳公主睁了眼,怜惜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子,这一切,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你,保佑我们家了。rdquo; 薛绍明白的母亲的苦心,他不由握紧了拳。 请母亲放心,孩儿定会尽力的。军中的李唐旧部扔在,他们都忠于孩儿。rdquo; 无论是薛家,或是太平,这一次,他都要好好守住。 然而,待到薛绍回到自己的汀水阁时,他却发现卧房中空空如也。 mdash;mdash;太平不见了。 薛绍微微一怔,问及守在房门的婢女,都说并未看见公主离开。 薛绍疾步出来,只看见庭院里落叶萧萧,都是空荡荡的,哪儿都没有她的身影。 太平。rdquo;他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倏然,太平出现在他的身后,她戳了戳薛绍,轻轻笑道,薛绍,你是在找我吗。rdquo; 薛绍转过头去,发现太平早已悄悄将盖头卸了下来。她穿着一身绯红的寝衣,玉足着木屐,手中还捏着一盏盈盈亮着的羊角宫灯。 在宫灯辉映中,少女的眼眸温柔明亮,又添了几分初作人妇的柔情旖旎,让人只想将她放在掌心好好看护着,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 薛绍,这是我送给你的。rdquo; 太平提着灯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和表兄一同去了长安城的那间店铺,就为了亲手做这盏宫灯,想送给你。你还记得第一次上元灯节是你送我的,如今该我还给你了。rdquo; 薛绍看了看她,问:是你与琅琊王一同回宫的那一日么。rdquo; 太平点头,若有所思道:是呀,难道你记得。rdquo; 薛绍抿唇,却没有说话了。他自然记得,当夜她与琅琊王有说有笑,一同出现在了大明宫。 他接过了宫灯,敛下眼睫,快进去吧。rdquo; 那hellip;hellip;你将我抱进去吧。rdquo; 太平张开双臂,对着他笑。 第64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薛绍提着灯, 神情有些怔松。 此时薛绍已卸下了玉袍,搭在自己的肘间,他只着了一身素白的深衣, 修长的身影分明, 在月色中却显得有些清冷。 太平仍笑着看向她,眉眼轻盈, 无辜又娇纵,仿佛还是昔日清丽纯真的少女。 嗯?rdquo;太平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嗯。rdquo; 薛绍顿了顿, 向太平伸出了手, 将她揽入了怀中。 一切顺理成章, 一切无需多言。 可是,他记得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从前,君与臣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更何况是外臣与武皇的女儿。如今,从前触不可及的珍宝,被自己拥入了怀中,就仿若在做梦一般。 他什么话也没说, 太平也没说。 在回汀水阁的路上,无数仆妇都撞见了公子与殿下这幅模样,无不屏住呼吸, 自觉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不曾看见。 太平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如此清晰, 如此凌乱。 他的腰身瘦削有力,下颌线条优美流畅,即使从沙场归来已久,仍能看出是在边疆的风霜中磨砺出的。 她忽然凑上去,撑着他的臂弯,在他的唇畔轻轻点了一下。 一阵暗香涌动。 薛绍,你喜欢我么。rdquo;太平的指尖悄悄流连过薛绍的下颌,沿着肌肤的纹理摩挲起来 ,带着几分少女的肆意。 薛绍其实是一个好看的男子,他不穿战袍的时候,就像是一幅画。 太平继而笑道:薛绍,你今日娶我,是因母皇的旨意,还是你自己想要我?rdquo; 薛绍垂眸看了下来。 怀中的少女拥着他的外袍,仰起头看他,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薛绍复又抬眸,平视前方。 他面容沉静,实则心中已是怦然一动,少女的手指却还不停歇,流连在他的耳廓处。他只觉得手中的羊角风灯烫得叫人发怵。 hellip;hellip;嗯,喜欢。rdquo;犹疑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轻声答。 太平粲然一笑,见小道上有仆从路过,忽勾住他的脖颈,神秘道:你再说一次,好不好。rdquo; 薛氏家风严谨,规诫森严,那些薛氏的仆见了少夫人的举动,没有脸色不变的。 第84页 薛绍的余光瞥过了身侧的下人,没有说话了,只淡声道了一句,勿要胡闹。rdquo; 她又一脸无辜地缩了回去。 薛绍的指尖在她的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她呀,不可捉摸得像是一朵云。 当夜在房中,阖上门后,太平极不安分,实则,薛绍待她已是极尽小心,能折腾的人反倒是太平。 今夜汀水阁的宫烛是明艳的亮色,隔着薄纱,灯火隐隐摇晃着。 太平眸间水光潋滟,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颈间,一举一动都像是诱惑。 薛绍主动贴上来吻她,他的唇落在太平的脸颊,像是极为疼惜,又极度的痴迷。 薛绍初次动情早在数月之前,而现在好感度仍在上升,不过是将他隐藏了数月的情感全然发泄出来。 而此刻,他清冷的眼眸中全是占有欲。 骤然,太平对着他抿唇一笑。 她钻入他的怀中,就这样覆着他的身体,俯首在他的耳畔道:薛绍,你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呀。rdquo; 薛绍瞳孔微缩,什么。rdquo; 太平没有说话了。 薛绍忽然记起什么一般,眼睫轻轻颤了颤,将太平抱住放在榻上。 我明白了。rdquo;他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hellip;hellip;想要。rdquo; 忽然,太平咬了咬他的唇,又轻轻舔了舔。 她如此做已不是戏弄玩笑了,这已然是正大光明的撩拨。 薛绍的指尖逐渐发冷,直至最后变得完全僵硬,连他自己都无法遏制自己的欲念。 太平哪儿是武媚娘的孩子啊,她简直是阿鼻地狱中的罂粟花。 这一夜,苏菀听系统报告,好感度上升了5点,到了84点的位置。 守在外头的嬷嬷心中却一直有些不安,听闻老夫人说,武皇将太平殿下嫁入薛家,只是为了挡住吐蕃的求亲。那这对夫妻可将会貌合神离,公主身份尊贵,半分出不得差错,少爷也是难办啊。 直至她们夜中听闻了房内的缱绻缠绵,辰时又见着了榻上的濡湿一片,才知是自己多虑了。 看样子,三公子是极疼这位少夫人。 翌日,薛绍将太平叫醒,带太平去与薛家人一同用膳。 太平脱下了唐宫的宫装,挽起了散落的乌发,穿上了一身纯色的襦裙。 薛氏崇尚清简,夫人都会如此打扮,分明是最寻常不过的束发,而饶是如此,她仍在她们之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城阳公主看了看她,示意薛绍将太平带过来。 太平向城阳公主行了礼,姑母好。rdquo; 城阳公主抬起头,太平对着她笑。 薛家的人对自己有敌意,苏菀是很清楚的。 而在那一刻,城阳公主的心头忽然软了软。不知为何,近几日见太平,总会发现她有一种魔力,这个小姑娘,无论她的她的身世是什么,或是她的身上有什么树敌的地方,却总会让人忍不住去疼惜她。 难怪绍儿会如此hellip;hellip; 太平便又旁若无人去拉薛绍的手,薛绍轻抿着唇,任由她折腾。 大哥。rdquo;薛绍向薛颐欠首一礼。 薛绍的长兄薛颐坐的端正,他淡淡看了太平一眼,复又转回头来。你来了。rdquo; 他看见三弟薛绍牵着她的手,从外室走进来。 太平公主的确生的很美,与他从前见过的皇族之人皆不相同,那是一种令天下的男子裙下称臣,并不忍伤害她一分一毫的美丽。如此说来,吐蕃的王子为她冲冠一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只是,他也不会忘记,她是武媚娘的女儿。而自己则是李唐家与太宗皇帝的外孙。 城阳公主察觉了长子的心思,轻声道:颐儿hellip;hellip;太平是你弟弟真心喜欢的女子,她也算是薛家的人了。你做什么事情,三思而行,勿要牵连整个薛氏。rdquo; 薛颐轻轻应了声,母亲,孩儿明白。rdquo; 薛绍安顿好太平,便在她的身侧坐下了。 席间,薛颐立即借故离开。 旁人未曾察觉异样,而苏菀明白,早在武皇登基之时,薛绍的兄长已在秘密筹谋谋逆一事了。 通过系统的画面,苏菀看的清清楚楚,薛颐私自见的人正是琅琊王李冲。 在原设定中,从东都洛阳,李冲以复位皇太子之名,至长安谋反,逼武皇退位。 而他们威胁武皇最大的筹码,正是身处薛家的公主太平。 琅琊王谋反,曾经是武皇拔除李唐余孽的契机,招致了薛氏满门的灭顶之灾。经此一事,太平与薛绍非但生离,更是死别。 现在,她要改变太平的运数,便要救下薛绍,换而言之,就必须要阻止武皇斩除薛氏。 可是hellip;hellip;能拿什么去换。 对武皇而言,一边是江山,一边是骨肉。 苏菀让系统撤回信息,她看了看窗外的薛绍,他仍坐在那颗茂盛的檀树下,身着一袭白衣。 他方才分明执着书简出去的,却不是在处理公务,竟是在悄悄扎一只风灯。 而且,他看上去很认真的模样,正一丝不苟地研究着怎样才能扎的漂亮些。 显是一副执子之手,岁月静好的样子。 从前,薛绍是朝堂上的名臣,百姓心中的少年将军,他绝不会如此做这些事情。 在薛绍的眼中,他与太平携手白头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他却不知薛家的祸事亦将接踵而至。 太平收回视线,让007监测下薛府的书房,她要寻找一件东西。007暗中吃了一惊,宿主这次想要的,竟是长安城内北衙禁军的军符。 这枚军符暂居于薛府,是武皇在故意试探薛家的人。北衙禁军仅次于各府邸的府兵,一旦出动,则长安乱。 007声音都发颤了【hellip;hellip;宿主,你要干什么?】 苏菀看了看它,疑惑道:【难道太平是大唐的公主,连调动北衙禁军的权力都没有么。】 权力自然有,但007想提醒宿主的是,原主太平之所以前世命途坎坷,就是因为像她母亲一般追逐皇权,才成了新帝的刀下亡魂。 【你不用担心。】苏菀看出了007的心思,解释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一个人。】 007还是不明所以。 苏菀很清楚,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该还给原主这样一个机会的。太平的骨子里从来流着李唐家的血,她不是娇养的花。 她生来,便该站在最瞩目的地方,让万民景仰,群臣俯首。 这一世,苏菀想将最灼灼耀耀的太平留在薛绍心里,刻骨铭心,永不相忘。 第65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007将禁军的军符定位好以后, 苏菀立刻找到了它。 苏菀的前脚刚离开,薛颐便也来了书房的暗阁。 兄长。rdquo;太平笑了笑。你平日这个时辰都是在军中历练,今日竟还在府上, 这是为何。rdquo; 见到太平, 薛颐显是一愣,他淡声道:公主, 我只是回来取些东西。rdquo; 太平看了看他手中的行军令,一字一句道:你确定要拿走么。rdquo; 第85页 hellip;hellip;嗯。rdquo;薛颐淡淡开口。 薛颐为人, 比他的弟弟更为冷酷, 更为狠决。他所坚信的东西, 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去争取的。 他没有回头,却有些迟疑道:殿下, 三弟待你真心,从前从未如此过,所以,无论hellip;hellip;出了何事, 求殿下保全三弟与母亲的性命。rdquo; 若是我不肯呢。rdquo;太平的眉眼分明很柔和,说出的话却比极为冰冷。兄长,你是薛家的嫡长子, 又是薛绍的哥哥,做过的事情,应当自己负责。rdquo; 薛颐随即止住脚步,在他眼中, 太平只是一个养在深宫,被女皇娇宠到不知世事的柔美少女。而现在有这么一瞬,他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和武皇很类似的东西。 其实hellip;hellip;若非是她的身份,他应当真心为弟弟高兴的。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公主说的话,臣明白了。rdquo;薛颐欠首一礼,所以,请让臣出去吧。rdquo; 太平看到薛氏的府兵皆在薛颐手中,府兵出府,本是违抗御令之事,可是,薛颐竟连这也顾不得了。 薛绍得女皇宣召,入宫议事。他回来时,太平已在府邸前等着他。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狐裘披风,披风随风微微扬起。 他还未走近,太平便抱住了他,像是旁若无人一般。 薛绍显然微微一怔,俯下头看怀中的少女。微风从廊檐下掠过,将她的发全都拂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竟专程在这儿等我。rdquo; 他拢着她的发丝,声音温和,什么异样都未察觉。 太平仰头,不高兴的道,薛绍,你怎么现在才回来。rdquo; 薛绍微微笑了笑,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从前的部下,听他说了些事情。rdquo; 说着,他便去拢她身上的衣袍,轻声道:近日似乎军中越来越乱,武皇不太高兴。rdquo; 太平埋在他温热的颈窝,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入宫去了,我近日想见见母亲。rdquo; 薛绍点了点头,让下人将出行的马车备好。这样也好,陛下大抵也念着你的。rdquo; 太平看了看他,随即向马车上去。 薛绍入了府上,向城阳公主请安,却发现今日的府邸异常的安静。联想到之前的风声,他忽然有些难安。 他召人来,声音冷淡下去,大公子人呢。rdquo; 那人仓皇跪下,磕了几下头,一口气说完:回公子,大公子今日一早,便带着薛家的府兵前去长安城外hellip;hellip;说是历练,只是琅琊王好像也来了长安。rdquo; 薛绍眸色微动,hellip;hellip;琅琊王军?rdquo; 来人叩首,正是。rdquo; 琅琊王只是一个小王,无武皇的御旨根本不能入长安,他却擅自从山西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如今又怎会自己的哥哥扯上关系。 难道,果真如他所料,哥哥近几日筹谋之事,皆是为了反对武皇。 然而这话亦被府上的城阳公主听闻,她颤声道:你,你再说一次。rdquo; 薛绍握住了母亲的手,淡声道:母亲,不要心急,孩儿会想办法的。rdquo; 下一刻,城阳公主却几近昏厥,她已明白了,自己的长子,大抵是容不下武皇了。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发生,难怪武皇登基后便制衡薛家,薛颐一身反骨,又手握着府兵的兵权,武皇早已看出了。 薛绍似想起了什么,他环视一周,想起太平离开了府上,回了大明宫。 如今的宫里头怕是不太平。 他疾步出府来,太平的马车已消失在了长街尽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他指尖变得僵硬,忽然很想守在她的身边。 太平入乾坤宫的时候,武皇正读着奏章,宫殿外传入有混乱的声音,然而她的神色分毫未变。 母亲。rdquo;太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宫灯灼灼,此刻武皇身着明黄色的皇袍,皇袍上绣着凤凰,殿前群臣俯首。然而苏菀已发现了武皇的眼角有了细碎的皱纹,太平的容貌有几分像她,但却半分未曾继承她的凌厉。 武皇看了看她,太平回来了,你离宫这么些时日了,觉得薛府如何。rdquo; 太平想了会儿,颔首:很好呀。rdquo; 那母亲问你,你是真的喜欢薛绍么。rdquo;武皇倏然从殿外收回视线,问太平道。 她的声音有些冷,与往常同太平说话的情形毫不相同。 若是hellip;hellip;母亲准备惩戒他呢。rdquo; 太平微微一怔,她明白,薛家的动乱,朝野不知,武皇也必定知道风声,说不定还早有准备。 她咬唇,小声说:女儿hellip;hellip;很喜欢她,可我也喜欢母亲。rdquo; 武皇垂下头,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你皇长兄的寝殿就在附近,朕已让人将他遣送岭南了,你也去跟他告别吧,想必你哥哥是想见你的。母亲知道你或许又会劝说母亲,可是hellip;hellip;朕只是给他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rdquo; 苏菀敛下眼睫,武皇没有杀李弘,却让他离开长安。 她明白,武皇没有斩草除根已是退让,李弘的性子本就不适合掌政,或者说,比之武皇,他更适宜闲云野鹤,逍遥于市井。 太平的几位哥哥都还活着,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很好了。 太平凝眉想了会儿,答道:母亲,儿臣回宫,是想陪着你的。女儿明白,母亲也许会有危险。rdquo; 武皇的神色温和了些,傻丫头,知这儿道不安全你还回来。rdquo; 太平笑了,可女儿更明白,母亲这么厉害,一定能让女儿平平安安的。rdquo; 武皇指尖微微一凝,她放下了书册,起身缓缓向阶下走去。华贵繁复的裙摆覆过了长长的阶梯,远远望去,就像是王朝的一个梦。 朕登基这三年来,宫中的谋逆,朝中的逆言无数,为了这位子,朕杀的人也已够多了。可朕忽然就明白了,他们反,不是因朕是一个女子,而是因大权未曾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朕才会让全天下看看,这个位子,朕不仅能得到,还能长长久久地坐稳。rdquo; 她回过了头来,看着太平。太平,你今日回进宫,朕已猜到了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已察觉出了薛家的勾当?rdquo; 太平攥了攥裙裾,沉默了一会儿,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她的手中捏着北衙禁军的军符,母亲,这是薛绍给女儿的,长安北衙禁军的调动军符,儿臣赶回来,就是为了呈给母亲。rdquo; 武皇顿了顿,竟没有伸手来接。 太平抬起眸来,认真道:求母亲放过薛氏。rdquo; 武皇微微笑了笑,傻孩子,就算是薛绍无意谋逆,那他的哥哥呢。朕杀了他的家人,以薛绍在军中的名望,他便是一柄利刃。rdquo; 这一刻,苏菀才恍然明白了,武皇曾经为何不顾女儿太平也要杀尽薛氏一族。 她最担心的,是薛绍在军中的余部。 第86页 武皇的指尖划过了太平的发梢,语气软了软:你终究还是不懂为君之道,你这样,母亲如何放心得下。许多事情,纵使委屈你了,母亲也不得不做。rdquo; 大人hellip;hellip;陛下说过,大人是不能进的。rdquo;忽然,内侍监的声音传了进来。 薛绍。rdquo;太平看见了来人,正是薛绍。 薛绍还未换下朝服,便又入了宫。 他看上去有些疲倦,又有些歉意。看到太平,薛绍上前来,握着她的指尖,hellip;hellip;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rdquo; 你为何要来宫中,你一人来,母亲不会饶恕你的。rdquo;太平蹙着眉,小声说。 此时太平全然褪去了少女的肆意,她沉着冷静,浅荼色的瞳孔中映着他的面容,清俊却带着苍白。 薛绍看着太平,眸色微微动了动,他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还未入内,武皇便已看见了殿外的人。 薛绍,朕已知情了,琅琊王,还有你的哥哥薛颐,正在长安外集结叛军。rdquo;武皇淡淡看着他。此事,你知情么。rdquo; 薛绍轻轻抿了抿唇,跪下俯首一礼,臣本不知情,只是hellip;hellip;rdquo; 他的目光掠过太平,臣今日来,便是给陛下谢罪。rdquo; 薛绍的指尖泛白,他知兄长存这心思不是一日两日,却不想他这么冲动,竟不曾与自己商量,亦要与琅琊王私谋。 武皇行事雷霆手段,他如此根本毫无胜算。 武皇看出了他心思,朕说过,你救了太平,又是太平的驸马,朕可宽恕你们一次,却绝无二次。rdquo; 薛绍静静听着,此时长安叛乱席卷,连城中的绵绵细雨都有腥风血雨的味道。 第66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而乾坤宫内更是如此, 全然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薛绍敛着眼眸,长睫一根根覆下,从苏菀的角度望过去, 恰好可以见在那张清隽俊秀的白皙侧脸上, 他的眼睫正痛苦地微微颤抖着。 他又何尝不是和武皇一般的难受,一边是兄长与家族, 一边是所爱的女子。 上一刻还在构想着白首偕老的美好憧憬,也许解甲归田都不换, 而他下一刻便被残酷的带着血迹的现实冲击。 苏菀看了看现在的好感度是85点, 对他而言, 太平或许比不得家族之重。但这三年的情谊,也应当有个了结了。 而这个了结的人,应当是薛绍自己。 母亲, rdquo;忽然,太平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武皇看向了她,仍旧是淡淡的表情。何事。rdquo; 女儿入宫前, 已布好了在大明宫的四周布下北衙禁军,他们是奉女儿之命守卫大明宫的。叛乱当前,女儿以为, 宫中的禁卫军远远不够,您觉得呢。rdquo; 似乎猜到了太平即将说些什么,武皇的神情愈发的冰冷。所以呢。rdquo; 只要您答应放过薛绍,儿臣必定会拼死护住母亲, 护住大明宫。琅琊王的人在长安城外,长安城内必定不能乱。rdquo; 闻弦音而知雅意,太平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太平,你知不知道你在跟朕说什么,嗯?rdquo; 武皇淡淡问,若是朕不答应,是不是你便要让他们杀尽大明宫了。rdquo; 她的声音全然冷了,虽她历经的风波太多,从不受此类威胁,然而今日另她痛心的是,这个威胁她的人,竟是她从小最疼爱的小女儿。 难道hellip;hellip;为了夺权造的孽太多,因果轮回,果真是上天在惩罚她么。 太平,我问你,是不是连你也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韪,行谋逆之事。rdquo;武皇冷冷开口。 太平敛下眸,轻声说:不,女儿只是明白,手中握着权力,才是最安全的,这都是您教导儿臣的,难道不是么。rdquo; 太平今日着的是唐宫妆,眼尾带着迷离的嫣红,她就这样,将骨子中浑然天成的少女柔美生生变成了冷冽。 就仿佛是冬日里开出的雪雕玫瑰,美的让人刺目,不敢直视。 她平静地道,母亲,可是您也比谁都清楚,薛绍不会谋逆,他是您的臣子,曾经为您鞠躬尽瘁。可您却仍想将他置之死地,您不管他,可儿臣不能不管,因他是儿臣的夫君。rdquo; 更何况,您当初如何心知肚明,以薛绍在大唐军中的影响,他少年成名,初战突厥,只要他有心谋逆,今日决不会入宫请罪,而是出长安召见他的那些旧部,却帮助他的哥哥。母亲,若他是真的如此,长安的局势将完全不同了。rdquo; 薛绍阖上眼帘,指尖一根根掐进了膝上的外袍。 太平hellip;hellip;你别说了。rdquo;他哑声道。 听007说好感度明明在上升,薛绍的神情却难以掩饰的痛苦。 太平说的没有错,他的确不会谋逆,只因武皇不仅是大周的陛下,更是太平的生身母亲。 只是,武皇却不会因他爱太平而放过薛家。 上官仪老师一早便说过,他的性子与他的哥哥薛颐完全不同。薛颐狠而刚烈,大抵是成大事之人,而自己瞻前顾后,心有牵念则必有一失,如今果然是应验了。 他今日听闻了谋逆一事的第一反应,便是立即入宫,不为其他,只因太平亦在宫中。 一想至此,何意百炼钢,便皆化为绕指柔。 母亲,您听我说。rdquo;太平第一次没有听薛绍的话,反倒继续讲了下去,您便是不顾女儿,难道如今连禁军与朝臣也不顾。rdquo; 还是说hellip;hellip;您要的不是安定,而是杀戮。rdquo; 你这是何意。rdquo;武皇回头问。 您杀薛氏,亦会让朝臣为难,女儿入宫前,也已致信鸾台的诸位大人。据女儿所知,便是狄仁杰大人,亦不赞同斩杀薛绍,如此只会让李唐旧族寒心。rdquo; 武皇微微一愣,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小女儿,终于长大了。 她开始利用自己的手中的筹码,像是一个布局精密的谋臣一般,与自己谈判。 不知从何时起,太平便变成了这般模样,就像是与从前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殿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能发出这么些许声音。守在四周的宫仆更瑟瑟发抖,他们撞上这一切,怕是活不长了。 太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了武皇的肩上。 即便如此,她仍能感受到母女之间前所未有的疏离。 母亲,所以hellip;hellip;请您放过薛绍,好不好。rdquo; 武皇没有推开女儿,却静静看着太平,太平又恢复了小女儿的依赖,眼底全是期许的神色。 她摇摇头,一字一句道:不行,薛家必须死,内侍监,进来。rdquo; 说罢,武皇便转过了头去,她明白自己的所言何其残忍,可这只是她身为一个陛下的决定。 原来如此,以后也会如此,只要她在这儿,便不会变。 薛绍跪在地上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他的指尖无力地松开,下一刻。却感受到被另一双柔软的手牵住了。 第87页 视线重新凝聚,他才看清眼前的少女仍是太平。 太平坚定地站在他身侧,就像是无论前面是死亡或是什么的,她都会在那儿,在自己身边。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说了,没用的,无论是谁,谋逆者牵连九族,唐律该是如此。rdquo; 继而他沉默片刻,有些艰难道:hellip;hellip;太平,你走吧,从入宫开始,我便已猜到了如此结局。rdquo; 太平低下头看他,头贴在了他的颈窝上,不会的,信我,薛绍。rdquo; 她重新转向了武皇,母亲若是想要堵住朝中众臣的悠悠之口,那选择假死如何。rdquo; 武皇似乎没听清,瞳孔有些收缩,什么。rdquo; 女儿说,让薛绍假死,从此世上再无薛绍。无论是史书上,或是庙堂上,他都死了。如此无论对母亲,或是女儿,都是好的。rdquo; 唯有这样,您才能将夫君还给女儿hellip;hellip;好不好。rdquo; 武皇没有开口回答,太平似乎也没有放弃,她提起裙摆重新跪在了薛绍身侧,殿内再度恢复安静。 薛绍却牵住了她的手,眼睫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从未露出如此的神色。 他所坚守的,他所信的,在那一刻终究是溃不成军了。 他完完整整的意识到,他所爱的少女,喜欢王朝最尊贵冰冷的皇座,也喜欢长安街上最精致的风灯。 他原本只是想将最好的给她,却不想她愿意在赴死之时陪着自己。 她合该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太平小心翼翼拉起了玉袍下武皇的手,母亲,只要您松口,太平会在这儿,我们一起陪着您。rdquo; 这一次武皇没有答应,也没有立即回绝。 内侍监奉命入内,看了看武皇,略有些不安地道:陛下,狄仁杰大人此刻正在殿外求见。rdquo; 整个宫中仿佛都知晓了长安城外发生的事情,都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武皇转向太平,难道mdash;mdash;狄仁杰大人是你请入宫来劝说朕的。rdquo; 太平点头,眼眸柔软而明亮,对。rdquo; 武皇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不必了,请狄大人回去吧。太平,你不过就是想留下他的性命,朕可以看在你的份上,答应你此事。rdquo; 苏菀表现出几分惊喜,但其实她和007都察觉了意思不对劲,武皇怎么会这么快答应。便是薛绍,也觉察出了。 朕即刻拟旨,放过薛氏一族,至于薛颐,便按照唐律处置。rdquo; 武皇已然在表面上答应,太平便不好多说什么,先行退下。 宫外并不安全,他们只能留在宫内,所幸太平的寝殿仍旧是空着的。 从乾坤宫出来,薛绍走的有些疾。 薛绍,等等我。rdquo;太平忽然不高兴的唤道。 薛绍止主脚步,回过了头来。拢了拢她身上的狐裘披风,他的唇角噙着不易察觉的淡淡微笑,在这冰冷的宫道上,显得有些温暖。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那个喜欢跟在他后面的小女孩。 大明宫也还是昔日的大明宫,宫阙深深,连旧殿的景致都未改一分一毫,但天空却是灰蒙蒙的,仿佛即刻便有大雨泼天而至。 007提醒【宿主,现在好感度在93点了,你要想想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了。】 苏菀攥着薛绍的衣袍,【007,你觉得武皇会放过薛绍么。】 007沉默了,它只是一个系统,也不能预料人类的心理,只是按照前情提要来看,估计是不大可能的。今日武皇之所以会松口,应该也是因为太平将北衙禁军和狄仁杰搬出来谈判的原因。 苏菀沉入沉思,因为她知道武皇已经动摇,只是未曾轻易改变主意,她还差最后一根弦,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薛绍对太平不仅有情,更有恩,她想留下来报恩,无论如何都是说的过去的。 第67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苏菀猜测的果真没错, 翌日在宫中一早醒来,她便发现薛绍已不见了。她让007监测了一下,果然如她所料, 武皇昨夜让人暗中带走了薛绍, 以此要挟薛颐与叛军投降。 薛绍没有惊动太平,悄悄随御林卫离去了。 他辅佐大周有数日, 清楚武皇的心思,斩草除根是陛下一贯的手段。事已至此, 不拖累太平便是最好。 而现在, 薛绍并不在普通的牢中, 而是在一处秘密的天牢。 这是武皇一手创造的死牢炼狱,入了便是插翅难飞,无人是活着出来的。 此事武皇并没有昭告天下, 一是怕惊动太平,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薛绍在军中的旧臣反抗。 然而,武皇没有等到薛绍身死的回禀, 却等到了太平的死讯。 这个消息,是狄仁杰亲自递进宫的。 距离上次相见才不过三日mdash;mdash;太平,死了?! 武皇瞳孔骤然收缩, 长安城内风雨飘摇,宫中的玉玺笔墨散落了一地。 怎么可能?太平方才明明昨日还在殿中,她明明还是好好的!rdquo; 内侍扑通一声全然跪下,不敢言语, 但这的确是狄仁杰大人传入宫的最新消息。 狄仁杰大人忠心耿耿,绝不会欺君犯上。 而太平公主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武皇陛下即将秘密处置薛绍,将驸马下狱的事情。她随之心灰意冷,独自一人出了长安城,与琅琊王谈判。 狄仁杰察觉了公主异样,才出城追随,一切却没有来得及。 她分明是想见薛绍一面的,却不能入天牢。城外兵慌马乱,琅琊王是太平的表兄,绝不会为难她,可太平最终在琅琊王身前服毒自尽。 太平留给武皇的最后一句话是,女儿不孝,若是能以身死换母亲山河太平,便是女儿的心愿,只是hellip;hellip;rdquo; 只是武皇若能留下薛绍的性命,让他替自己看看这个长安,看看母皇,也是好的。 琅琊王不知太平是决意寻死,至于原因,根本不重要。 他只以为自己的叛乱真的害死了太平,心中钝痛,命全军挂上白旗,哀悼三日。 武皇的人搜寻到了带血的裙裾,还有皇室的玉佩。 武皇这才不得不相信,太平真的走了,她这分明是死谏。 她只是没想到,薛绍对她而言竟是这般重要,重要的连她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连自己这个母亲也不顾,只是为了他不身死,便能让她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武皇立即召了狄仁杰前来,hellip;hellip;太平的尸身呢。rdquo; 回陛下,如今城外乱得很,臣早已命人运进了长安城内,保管在臣的府上。琅琊王喜爱太平殿下,故而在殿下死前并未为难,还请陛下放心。rdquo; 武皇思量良久,叹了一口气,太平是否说了,她最后的心愿,便是留下薛绍的性命。rdquo; 狄仁杰答:hellip;hellip;正是,这大抵也是殿下最后的夙愿罢。rdquo; 武皇阖上眼帘,神情有些触动。若是自己连女儿这一私夙愿都不能完成,那百年之后,女儿会不会根本不愿与自己在阴司相认。 第88页 其实,太平说的没有错,便是留下了薛绍的命,以薛绍的一身傲骨,也绝不会到举兵谋逆的地步,这一点,她是很清楚的。 只是hellip;hellip;她杀习惯了,斩草除根变成了她的习惯。所以全然不曾意识到这一点,女儿的死谏也一句都不曾听进去。 太平至死都在怪她,过于看重江山,却从未思量过她的夫君。 如今,这宫阙深深,每一人都怕她,就连自己的儿子,死的死,走的走,留下的也是忌惮她的。唯一一个敢和她作对的女儿也没了。 如今看来,这江山万里,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登基数年,武皇第一次流泪,侍从不敢抬头看她,皇族不愿来看她,连一个替她擦泪的人都无。 陛下。rdquo;狄仁杰沉声道:公主已去,不知陛下将如何处置驸马。rdquo; 那hellip;hellip;便如此吧。rdquo;武皇沉默了许久。 嗯?rdquo;狄仁杰不明所以。 武皇扶着桌案起身,缓缓走下阶梯。朕的意思是,太平最后的心愿是保住薛绍的性命,将薛绍贬为庶民,削去城阳的公主封号,如此作罢。既是公主头七,便hellip;hellip;不必徒增杀孽了。rdquo; 狄仁杰有些意外,亦有些喜色。 臣遵旨,陛下仁德,公主必定感念陛下保全李唐旧族。rdquo; 是啊,李唐旧族hellip;hellip; 武皇心底一沉,她从前杀的那些李唐的人臣,都是在杀太平的亲人,可自己为何就从未意识到呢。 太平身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牢狱中,实则,是武皇派去放薛绍离开的御林卫告知薛绍的。 薛绍听闻这个消息,修长的指尖紧紧掐入了牢房的围墙,甚至掐出了深入刻骨的印记,一道道触目惊心。 怎么会如此hellip;hellip;rdquo; 薛绍微楞一下后,立即上前掐住御林卫的脖颈,似失去了定力一般,铁撩哗哗作响。你确定你方才所说的全都是真的?rdquo; 那御林卫是从军中调入宫的,原本对薛绍将军就有些敬意。他也没有反抗,只咳嗽着躬身,是hellip;hellip;陛下肯放驸马,也是因这是殿下最后的心愿,陛下实在不忍心违背殿下。rdquo; 薛绍默默立在那儿,继而竟冷冷的一笑,hellip;hellip;那她竟也没有问过我的意愿。rdquo; 御林卫也不知如何作答,再看时,却发现驸马的唇角慢慢浸出一道鲜红的血迹,且愈来愈深刻。 薛绍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轻轻擦了擦,恍若无人。 踉跄着出了死牢,看见狄仁杰正在等他。 他见了薛绍唇边的血迹,不由微微一愣,命人将干净的帕子递给薛绍。 他微微欠首,驸马请保重,现在hellip;hellip;先随臣一道离开吧。rdquo; 薛绍合眼,让御林卫取下了他手上的镣铐。 提及这个年轻的驸马,狄仁杰心底其实是有些敬佩的。 听闻他少年便上了疆场,无论玉门关如何凶险的境地下,策马驭军,乱战枭雄,从未有过败绩。当年边关如此安宁,有几分便是这位少年将军的缘故。不仅如此,这位将军成为武皇的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政绩亦是斐然,才学卓绝,堪称一代名臣。 然而,如今,不知是因死牢的缘故,还是太平的死去,这位少年的脸色苍白如雪,就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之中。 数日不见的稀薄阳光落到了薛绍的眼中,显得莫名有些刺目,让他连周围的景致都看不清了。 站在那儿的宫墙下,一时间,他竟不知往那儿走去。 四处都很熟悉,四处却都不算归处。 还是狄仁杰上前,引着他,若是不嫌,驸马还请先到臣的府上来吧。rdquo; 薛绍长睫敛着,沉默了片刻,不必了,我想先去一个地方,悼念一人。rdquo; 哪儿?若你想去长安城外的叛军营,也应先保重好身子。rdquo; 薛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应了他。 他这幅落魄的样子,大抵也是不好与她相见的。 神志恍惚地走到了狄仁杰的宅邸,薛绍沐完浴,将牢中的尘土都洗净了。他终于冷静了,这才想起来,此处并不是自己的家。 薛绍穿上衣袍,掩住了身体上的伤痕,整理束发,向狄仁杰鞠了一躬,谢过大人,可我真的该走了。rdquo; 为何。rdquo;狄仁杰负手而立。 薛绍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轻声说:我只是hellip;hellip;想回家了。rdquo; 回哪儿。rdquo; 其实薛绍也不知道他该去哪儿。 狄仁杰若有所思道:有公主的地方,对驸马而言,才是家,对不对。rdquo; 薛绍的背影就顿在那儿,回过头来看狄仁杰,大人,您此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rdquo; 狄仁杰微微笑了笑,驸马,臣的意思是hellip;hellip;如你所愿。rdquo; 薛绍垂眸,不明所以。狄仁杰不明白,他这副模样,分明是生无所念,又怎会生出什么愿望。 太平下一次出现时,的确是在狄仁杰的宅邸上。 她向里探了探,头戴着薄纱的帷帽,早已不是宫中的装束,仍与幼时的花苞一般娇美清丽。 薛绍一时并没有看向她,直至太平停在了他的眼前,道:诶薛绍,你把手给我。rdquo; 薛绍静静看着她,没有动。 太平捧着他的手指,往伤口上轻轻吹了口气,轻声问他:薛绍,还疼吗。rdquo; 薛绍顿了顿。 hellip;hellip;我是来领你回家的。rdquo;太平笑着说。 薛绍微颤着伸手,摘下了她的帷帽。 他的嘴唇动了动,心里感觉像是发了疯。 那一刻,他觉得,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失而复得了。 第68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苏菀已看到薛绍的面容憔悴许多, 脸色堪称惨白,连发丝都有些散乱,按照薛家的门第, 薛绍从前绝不是此形象。 就像是俊美如芝兰玉树沾染上长安城的蒙尘。 太平沉默了一会儿, 小声说:走吧,我们现在就一起回家去, 好不好。rdquo; 薛绍微微一愣。 家?rdquo;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太平所指的家自然已不是薛家的宅邸,更非大明宫中, 而只是一处长安城外隐秘的庭院, 足够二人居住。早在叛军出事之前, 太平已拜托狄仁杰安置好。 既以狄仁杰大人的名义保护着,自然无人敢去打搅。 事已至此,隐姓埋名, 大抵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薛绍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指尖捏着的素色帷帽悄然掉落在地面上。 以后勿要如此了。rdquo;他挪开视线,淡声道。 什么?rdquo;太平故作不知。 薛绍看了看她,见太平仍旧如此不明所以地玩笑, 脸颊随即染上一层霜色。 他径直转身向外走去:我的意思是勿要在胡闹了,欺君之罪根本非你可以承担的,又或是你生来便喜欢玩弄旁人?rdquo; 第89页 别说太平, 就是狄仁杰亦有些意外。 自相识开始,她是君,他是臣,他从未以这般愠恼的语气同太平言语。 太平跟了上去, 薛绍,等我,那mdash;mdash;你是怪我玩弄了旁人,还是在怪我玩弄了你?rdquo; 薛绍没有说话了,但步子却走的更疾,似乎想要勉力逃避些什么。 狄仁杰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们身后微微笑了笑,驸马留步,殿下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救你的性命罢了,殿下自然是在意你的。rdquo; 太平止主脚步,回过头向他笑了笑,大人,这件事情必定要谢谢你啊,母后那儿,定不会牵连大人的。rdquo;说罢,便又去追薛绍了。 少女的笑意总像雪地中的阳光,叫人挪不开眼,也能心旷神怡。 狄仁杰虽只是旁观者,但他大抵是明白薛绍的心情的。 像是太平殿下那样长在深宫中美好的女孩子,又有谁会不想一生一世都守候在她的身侧呢。 只是他更明白,薛绍与殿下这一走,朝中的那些事情,还有武皇陛下便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薛绍出了狄仁杰的宅邸,便立即解开了缰绳,翻身上马。他的手指还带着牢狱中留下的伤痕,他速来温和,尤其是待太平。却像是从未这般恼怒,头也没回,便要扬鞭驭马。 【薛绍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007有点悲伤的说。 这是真的,毕竟无人再能体会到薛绍的心思。 前一刻发着疯的想去阴司祭奠亡妻,下一刻便知自己被戏弄了。 那这些刻骨的悲恸在她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大抵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 少女吐了吐舌头,便要去拉住马儿的缰绳,等等,你以为你能去哪儿。rdquo;她赌气道。 薛绍淡淡没有看她,面容沉静。与你无关。rdquo; 太平知道他生气,也没有和他争论,便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看着薛绍能走多远。 果不其然,薛绍前行几步,却自动停了下来。他忽然将马掉了头,转过身来看着太平。 沉默片刻,他轻轻抿了抿唇,终向太平伸出了手来。 太平眨了眨眼,却似乎正在赌气,并没有去接他的手。 在泼天的暮色中,其实长安城已有些乱了。 叛军的轨迹从山西出发,到了长安城外的驿馆,距离长安不过几步之遥。 也亏得是历经大风大浪的武皇,才未曾临阵而乱,仍坐镇大明宫,抵御叛敌。 薛绍环视着四周的情形,最终看向了太平,一字一句道:太平,你是武皇的公主,可我亦是家中的嫡子,生死大事,能不能勿要如此任性。你根本不知,你使的这一计,会让多少人发了疯的想要随你而去hellip;hellip;rdquo; 他的话忽然就顿在此刻,没有再说下去。 太平仰着头道,忽的笑了一下:难道我真的死了,你就想随我而去?rdquo; 薛绍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此刻,忽然从东接那边,百姓成群结队的,看上去皆像是逃难之人。 薛绍微微愣了愣,太平的假死使得叛军与大明宫的矛盾激化,看样子,琅琊王是将太平的死也算在了武皇的头上,哥哥他们是要提前出手了。 他向太平伸出手,将她一把抱在了怀中,沉声道:别说话,快走。rdquo; 太平闭上了嘴。 顺着太平的指引,薛绍策马来到了狄仁杰购置的宅邸,由于太平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绕了京畿的小道。他们快到的时候,已是入夜了。晦暗的天幕全然覆盖下来,薄薄的一层光仍显得温暖而安心。 薛绍并没有疾行,他们就这样慢慢地驾着马走着。 太平等着等着便有些困倦了,脑袋依偎在薛绍的肩头,慢慢的陷入了昏睡中,十指也不由得扣了上去。 薛绍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睡得更沉。 彼时黄昏日落,人群的声音小了。肩上的少女这么安静,对薛绍而言,这已是极难得的安稳了。 他不想与她争,甚至不愿去责怪她,方才只是实在难以忍受。无人明白当他在死牢中得知太平死讯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感受。 无论是什么东西得而复失,已是上天垂怜。 顺着太平所记起的路来到京畿,他才看到不远处的确有一间宅邸。 将马儿在旁侧的槐树上拴好,薛绍又去抱太平离开。 太平睡着的时候很乖巧,就在他的怀里打了个滚,谁也看不出他们方才是吵过架的。 薛绍看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在少女的额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mdash;mdash;又像是少年任性的印记一般,这个女孩子,是我的。 抱着她入内后,薛绍的神思也不由微微一怔。 这儿的布置有书案,鱼塘,与天子脚下的薛府一般无二,就仿佛还是幼时呆的那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母亲早已被狄仁杰接到了此处,家中的仆妇都还是那些。这大抵就是太平的主意,虽比不得天子脚下那般富贵宽敞,但这才是他心中的家啊。 城阳公主远远的见了薛绍,不由得热泪盈眶,看见他怀中熟睡的太平,才压低了声音,hellip;hellip;绍儿,狄大人已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母亲了,此事,你还能活着,多亏了太平啊。都怪你那个哥哥作孽,他自小便倔强惯了,现下竟什么都不顾了hellip;hellip;rdquo; 薛欠首一礼,轻声打断了城阳公主,母亲,孩儿很好,想必大哥也很好,您不必担心了。现下hellip;hellip;孩儿先送太平进去,再来给您请安。如今长安的叛乱未平,还是乱世,还请母亲与身边的人一切都需得小心行事。rdquo; 城阳公主点了点头,身侧的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 武皇那边hellip;hellip;rdquo;城阳公主的声音显是有些惧怕的。 薛绍摇了摇头,温声答:陛下一言九鼎,她既已下旨宽恕了薛家,便不会再派人追杀为难了。rdquo; 继而薛绍便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