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虐我千百遍[重生]》 第1页 [GL百合] 《学妹虐我千百遍[重生]》作者:议棋【完结+番外】 别人重生顶多一次,刘夏重生N次,且次次都是死在学妹顾凌洛手里! 为了改变这死亡轮回,刘夏决定勾搭学妹打造感天动地姐妹情,将一切撞死自己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等等!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刘夏:你干嘛?爪子拿开! 顾凌洛:老婆,乖。 谁是你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想和她做姬友啊!!! 这是一个没事谈谈恋爱,顺便收拾收拾黑能量,强攻一见小受就腿软的恋爱故事。 看文指南:攻非人类~~~略沙雕~~~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刘夏,顾凌洛 ┃ 配角:顾浩烟,刘语冰,顾夙夜,顾朔风,许轻岚,顾缚槿 ┃ 其它: 第1章 前校花变跟踪狂 不一定给钱的才叫金主,给命的那才是真正的金主妈妈! 刘夏躲在学校路旁灯柱后,鬼鬼祟祟窥伺着不远处掌管了她生死大权的金主妈妈——顾凌洛。 顾凌洛,大一,长发及腰,肤白貌美,脖子以下全是腿,从踏进校门那一刻起,女神学霸高岭之花全国最想睡的校花NO.1……无数桂冠标签全bia她一人身上了。 投票的除了性别男居然还有不少女生! 是这世界疯了,还是她没睡醒? 而她,刘夏,大二,肤色比顾凌洛深了0.5个色号,长相比顾凌洛差了一个白雪公主到冰雪女王的距离,至于腿长……顾凌洛一米七三,她一米六七…… 不必多说,悲伤逆流成河。 总而言之,自打顾凌洛来了之后,她身上原本bia的好好的标签直接增重1/3。 校花→前校花。 这几天,只要她在校园晃荡,总有八卦溜进她的耳朵。 “她缩灯柱后干嘛呢?” “肯定是受刺激了……” “……刚PK掉邓嘉莉当上校花,又被新来的小学妹给PK下去……” “唉……可怜……” “惨……” 停!stop! 刘夏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她该怎么告诉那些八卦校友她是真的真的一丁丁点儿都不在意那破校花的虚名?! 请不要一副她一夜之间跌落神坛倾家荡产又被渣男抛弃凄凄惨惨戚戚就差去跳楼的怜悯表情,OK?!!! 咳! 虽然她偷偷摸摸尾行跟踪新任校花的行为看上去的确有那一丢丢……猥、琐BT惹人误会…… 刘夏下意识地又往灯柱后缩了缩,努力降低存在感,可这依然挡不住四面八方交替而来的八卦视线。 不管了,随他们的便,刘夏现在只关心她的金主妈妈。 九月的傍晚,夕阳不骄,斜风不燥,人体舒适度1级,顾凌洛黑衣黑裤黑色的马丁靴,步伐轻快,身形矫娜,落霞洒在她墨染般的发梢,此情此景美如画卷,随意一个角度都是一张输入法皮肤优质底图。 是的,没错,×狗输入法有不少顾凌洛的相关皮肤,下载量直逼一线女星! 能把一身死亡黑穿出明星级流量的,足见金主妈妈的颜值有多逆天。 刘夏倒是一点也不柠檬,在她眼里这可不是什么校花,更不是什么女神,这是行走中的炸|药包,一不小心就会炸掉她的小命。 这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刘夏是重生的,还重生了不止一次,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几次。 每次重生她都活不过30岁,并且次次都是被抢劫逃逸的顾凌洛撞死,哪怕躲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这宿命。 最夸张的一次,她躲到马尔代夫潜入深海,想着这下总安全了吧? 却没想到,万万没想到!顾凌洛卷款潜逃的航班正好从那片海域飞过,并且……坠!机!了! 这可真是阎王爷要你死,你跑到马尔代夫也不管事。 飞机碎片直接砸爆了她的氧气罐,可怜的她活活溺死在深海…… 唉!说多了都是泪。 她跟顾凌洛只是单纯的校友,从头到尾连半句话都没说过,她真搞不明白,怎么就能那么寸,次次死在她手里?! 为了解开谜团,刘夏曾专门找人算过她俩的八字,十个算命的十个半说她俩八字相克,那半个是围观群众。 八字相克? 呵! 八字相克至于克破半个地球,海陆空都躲不开死在顾凌洛手里的宿命? 刘夏倒觉得,八成是她上辈子杀了顾凌洛全家还刨了她家祖坟,不然何至于这么大仇这么大怨,撞死她一次不算,还一次次重生持续撞。 最开始重生她还是挺开心的,可次数多了,陷入一个诡异的轮回怪圈,她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任谁重复着无望的生命都会高兴不起来的。 每次重生她的记忆就会重洗一遍,除了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其她统统不记得。 别的不记得也就算了,关键大学时期学的所有知识,包括每学期期末考考题,她统统都不记得! 这看似只是件小事,却足以让学渣愁断头。 唉,愁,一江春水向东流。 每次揪头发备考,她都恨不得当场去世! 就算不为别的,只为了不再重复这痛苦的考试轮回,她也不能继续这么坐以待毙。 第2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跟踪顾凌洛就是她迈出的人生第一步。 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她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自然且闪亮的接近顾凌洛。 是的,必须自然必须闪亮必须让顾凌洛过目不忘! 她要的不是泛泛之交点头之交,她要的是成为顾凌洛最最最亲密的好姬友,打造感天动地真·金镶钻石花·姐妹情! 然而接连跟踪了三天,刘夏都没找到合适的出场时机。 怎么就没个男生骚扰顾凌洛,好让她有个美女救美的机会呢? 难道是因为和谐社会,猥|琐男的胆子都集体减肥了? 不然……想法子自己找个演员客串一下? 她正权衡这事的可行性,顾凌洛突然停住了脚,转身朝三号教学楼后走去,刘夏赶紧闪出灯柱一路小跑追上去。 顾凌洛转过拐角没了影,刘夏却不敢莽撞,小心翼翼后背贴墙,一点点探头向拐弯外偷瞄。 顾凌洛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缩了回去。 跟踪什么的,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同情那些狗仔一秒。 又等了半分钟,感觉差不多了,刘夏这才悄咪咪又瞄了只眼过去。 咦?人呢? 三号教学楼后是一片人工湖,地势空旷,一望到底,只见杨柳青青,碧波荡漾,三三两两的学生点缀湖边,不见金主妈妈半点影子。 奇怪,怎么会不见了? 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 帝都中心,某高档别墅院中的小型喷泉旁,一道身影悄然出现,迈步进了别墅。 顾缚槿刚做好饭,抬头望了一眼,“查到波动源了?” 顾凌洛扔下背包先倒了杯水,咕咚咚喝了半杯,暖黄的灯光下,沾着水痕的唇薄红潋滟。 咔嗒一声放下水晶杯,顾凌洛淡淡道:“没有。” “没有怎么这两天都回来这么晚?” “被只小老鼠跟踪,不方便瞬移。” 顾缚槿笑道:“还有能难住你的?像以前那样,直接揍一顿就老实了。” “女的,不方便出手。” “女的怎么了?不好动手,吓唬吓唬不就行了?” 因为这身皮相,顾凌洛没少被骚扰,男的女的都有,顾凌洛一向一视同仁从没客气过,可唯独对这只小老鼠,她完全没生过这种念头。 倒不是因为她突然大发慈悲,而是因为…… “她太蠢了,满校园都知道她跟踪我,她居然还傻乎乎的继续跟。” “是说,蠢到你都懒得理她?”顾缚槿轻笑一声,“那你就任她这么一直跟着?” “躲开就好。” 顾缚槿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洗手吃饭。” …… 刘夏很愁苦,金主妈妈好像发现了她跟踪她,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别说逮到机会好好认识一下,现在连人都摸不着了,难道真要逼得她找演员客串个劫匪流氓什么的,再路见不平一声吼? 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上哪儿找这么个演员? 她倒也不是没有男性朋友,只不过他们都是些见色忘义的家伙,她可不敢保证美色当前他们不会直接把她给卖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种事,坚决不能干! 更何况现在是法制社会,万一事没办成再惊动了警察,那可真就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可不路见不平,她跟金主妈妈的关系就很难迅速发展起来。 金主妈妈是大一的,她是大二的,平时根本没有交集,她俩又都不住校,想混进宿舍强行发展姐妹情都不行。 唉!愁啊愁,愁得差点没一夜白了头。 损友一号浩烟同学瞄了一眼老师,怼了怼她的胳膊,“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损友二号改改同学也好奇地趴桌上瞅着她,“早上没吃饭?饿了?” 刘夏瞟了改改一个鱼肚白,“吃货是浩烟,又不是我。” 浩烟:“那你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刘夏又回浩烟一个鱼肚白:“你以为都跟改改一样,每天初恋每天失恋?” 改改上手弹了她脑壳一下,“你今天是怎么了?脑子有坑还是吃枪药了?怎么说话这么欠收拾?” 浩烟绕着发梢,眼尾微挑,“她什么时候脑子平展过?月球表面都没她这么坑好吧?” 成功接收到刘夏的第三个白眼,浩烟这才托着下巴慢悠悠道:“好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姐妹们才好帮你出主意。” 刘夏有点迟疑,“我说了,你们可别说我神经病中二病白日做梦没睡醒。” 两人异口同声:“保证不说!” 刘夏这才道:“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巴拉巴拉,废了半节课加一个课间时间,终于讲完了重生的前因后果,俩损友直勾勾盯着她。 浩烟笑,手指虚点了点她:“你这还真是……” 刘夏一把抓住她的手指:“说了不准说我神经病中二病白日做梦没睡醒!” 浩烟:“emmm……玛德智障可以吗?” 改改憋笑:“臣附议。” 这俩欠揍的二货! 刘夏坐她俩中间,正方便动手,一人大腿狠拧一下! 她俩赶紧捂嘴,差点没哀嚎出声惊动正在兢兢业业传道授课的教授大大。 第3页 一人再赏一记眼刀,刘夏道:“再多说一个字,腿给你俩掐青了。” 改改揉了揉腿,委屈巴巴。 浩烟也揉了揉腿,没说话先笑,这是一肚子坏水要往外冒的节奏。 刘夏十二分之警惕地向改改这边撤了撤身,“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 “下周一不是要申请选修课吗?我帮你打听打听顾凌洛选什么,到时候……你跟她选一样的不就行了?” 刘夏眼前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第2章 请跟我组cp! 阶梯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身材高大的德籍老师正在讲台字正腔圆地讲着冷冰冰的德语。 教室里鸦雀无声,除了记笔记的沙沙声,一两声轻咳,座椅偶尔咯吱响,只剩下让人头疼的德语呜哩哇啦。 刘夏快哭了,她是有多心大才把自己的账号密码告诉浩烟改改这两个坑货,让她俩帮她选选修课? 还有那个顾凌洛,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选什么选修课不好,为什么偏偏选这种全校第一的SSS困难模式?! 好吧,你是大一新生我原谅你。 也只有不了解情况的大一新生和其他课没选上被发配到这里的,还有极个别打从心眼儿里真爱德语的精英分子,真的真的没有人会选这个老顽固Mr.Seider的课! 全校第一挂科王Mr.Seider,挂科率高达60%,了解一下。 全校第一满勤王Mr.Seider,缺一次课直接挂科,再了解一下。 全校第一逼得学生表面老师好背后敲尼玛一个个全成表里不一戏精的铁腕外教Mr.Seider,每个帝大学生都需要深刻了解一下! 看一下那些从大一入坑,大四都还没拿下这科选修学分的学长学姐们隐隐抽搐的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帝大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恨他,请帮他报Mr.Seider,让他未来4年生不如死;如果你爱他,请陪他一起报Mr.Seider,你们可以一起死去活来。 ps.帝大所有选修课都是一年结业,大学四年需要完成不少于四门选修课,就是说原本只需要一年就能轻松拿到的学分,在Mr.Seider这里,你大概率需要……4年! 听,学长学姐们在哀唱:一年一年又一年,不是正在Mr.Seider挂科,就是正走在挂科的路上。 刘夏越想越悲愤,左右踹了浩烟改改两个罪魁祸首各一脚。 两人正在昏昏欲睡,一个机灵醒了,瞟了一眼讲台上铁面无私的Mr.Seider,都不敢说话,眼神示意。 【干嘛呢?抽什么风呢?】 刘夏突然心理平衡了。 幸好姐聪明,拽着她俩一块儿入地狱! 她在一片空白的笔记本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顾凌洛在哪儿?我怎么瞅了一圈也没瞅见她?】 浩烟改改齐刷刷望向她,看傻子一样。 改改夺过她的笔,刷刷刷在她那行字下面补了两个字。 【回头。】 回头? 不存在的。 跟金主妈妈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必须隆重,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回头了呢? 她打开笔袋,细长的圆珠笔笔帽是小马宝莉圈着一面小镜子,镜子虽小,可清晰度却是杠杠的。 她歪着笔,做出一副记笔记的样子,悄咪咪照向了身后。 好……好黑! 镜面太小,只能照到黑乎乎一片。 金主妈妈今天又是一身黑呀,她这是觉得黑的耐脏,懒得洗衣服?还是审美异于常人就喜欢这枯燥单调的死亡黑? 她不断调整着镜面方向,一点点搜寻着金主妈妈颠倒众生的脸。 哇! 照到了照到了! 不是脸,是手。 那手精致灵巧,手指修长,指甲粉嫩透着淡淡的月牙,每一根手指,每一节指节,都像是大师精雕细琢过的一般,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 这还是刘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又仔细地观察她的金主妈妈。 她突然有点明白那些宅男们窥视美女时那点小心思了。 单一只手就漂亮的引入遐思,何况那么美一个人…… 白天望一望,晚上再梦一梦,简直人生一大美事…… 等等! 刘夏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又不是花痴改改男女不拘的,什么看一看梦一梦的?这个想法很危险,离BT只差一步之遥! 摇了摇头,笔又往上翻了翻,映到了金主妈妈光洁的下巴,薄红的嘴唇,挺直的鼻梁,还有……可以荡秋千的浓密长睫。 哇~~~ 这睫毛,她能玩一辈子! 啊呸~!这什么破比喻? 刘夏还没找到更合适的形容词,长睫掩映下的眸子,突然看了过来! 刘夏措不及防! 啪啷! 骨碌碌碌—— 笔掉了,小镜子笔帽被她牢牢闷在手心。 完了完了完了,被抓包了! 金主妈妈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嫉妒她美貌的BT? 她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弯腰捡起笔,不等坐直了身形,就听前方魔鬼在召唤。 “后排那个刚弯腰捡笔起来的女生,Aufstehen!(起立)” 生硬的中文,冷冰冰的Mr.Seider。 刘夏仿佛看到了高红高亮巨大无比泰山一般迎头压下的两个大字——挂科!!! 第4页 她赶紧站了起来,哐啷一声椅子面儿猛合响,森森暴露了她此刻紧张的情绪。 “请把刚才我讲解过的那几个词读一遍。” 刚才讲解的词? 她求救似得看向浩烟和改改,两人头埋得极深,还竖起胳膊挡着脸,别说帮她了,生怕她殃及了她们这两条池鱼。 这塑料姐妹情…… 呵! 友谊的小船翻了!再也不陪你们荡起双桨了! 刘夏看着那跟英语有点像,但又完全不是英语的德语词汇,硬着头皮念形音。 Mr.Seider不甚满意,不过好歹没提扣平时分。 他纠正了她几个发音,示意她坐下,并很惊悚的提醒。 “回去好好复习,下节课还会提问你。verstehst du?(明白了吗)” 刘夏甚至没听懂他最后那句德文是什么意思,只恍恍惚惚点了点头,处于下节课还要被提问的巨大悲痛中,颤巍巍坐了下来。 出师不利啊,第一节 课就给盯上了! 蓝瘦,想哭。 Mr.Seider没再讲课,拍了拍讲台桌,示意所有同学注意。 “德语是一门艰深的语言,短短一年很难夯实基础,为了让大家快速掌握顺利拿到学分,我决定尝试一下分小组共同学习,这样有助于互相指导,互相监督,对成绩提升会有一定的帮助。” 分小组? 同学们议论纷纷。 “为了不让这个小组学习形同虚设,暂定两人一组,成绩绑定,两人的平均分为最终期末分,要及格都及格,不及格都挂科。”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有激动的,有绝望的,这时候急需一个学霸基友啊! Mr.Seider环视了一圈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同学们,最后总结陈词。 “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自行分组,最迟下节课之前要把分组名单交到我这边。” 刘夏看了一眼刚翻了小船的损友二人组,不抱希望地问:“你俩德语怎么样?” 浩烟托着下巴,“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跟你一组,你啊~~应该跟~~” 视线瞟了下她身后。 刘夏眨了眨眼。 浩烟轻飘飘又丢来一句:“多好的机会啊,再不出手可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改改也悠悠叹气:“对啊,人家又是学霸又是校花的,多少人争着抢啊?要不是看在咱们姐妹情深的份上,我都想撬你墙角了。” 学霸怎么了?高中又不教德语,大家起点都是一样的。 再说…… 已经顾不得想什么再说了,刘夏明显感觉到了十几二十几道视线朝她这边扫了过来。 当然不是看她的,看的是…… 前排大三的学长犹犹豫豫站了起来,冲顾凌洛投来了殷切的目光。 “那个,顾凌……” WTF!! 刘夏警铃大作,呼地原地扭身,一把抓住了金主妈妈的手! “请跟我组cp!” 糟糕,表情好像有些不到位。 刘夏赶紧调整面部表情,大写的微笑,还露着八颗牙。 第3章 请容我拒绝 这话一出,所有视线齐刷刷全都聚在了她俩身上! 偌大的教室,鸦雀无声。 顾凌洛缓慢却又坚定地抽出被她紧握的手,唇角带着礼貌的笑,神情淡漠疏远。 “请容我拒绝。” 完了! 她怎么能这么莽撞就求组cp呢?! 刘夏的表情差点崩塌,懊恼不已。 还她光芒万丈的初相见! 心碎了一地,刘夏干巴巴笑了两声,抓起笔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唰唰唰留下一串号码。 “别这么急着拒绝,虽然刚刚老师提问时我的表现乏善可陈,可我好歹也是大二学姐,不管怎么算也绝对比找个大一同级生划算!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慢慢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再联络。” 说罢,她呼地站起身,不敢直视金主妈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随便朝身后指了指。 “听!下课铃!下课了!咱们回头见!” 乱七八糟收了下桌子,刘夏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敲尼玛的小熊饼干!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从座位到门口,区区一二十步的距离,宛如万里长征,无数奇奇怪怪的视线夹杂着窃窃私语,几乎将她戳成筛子。 “听说她最近一直鬼鬼祟祟跟踪校花,这是终于出手,打算要深入敌营重夺校花桂冠了吗?” “有那么复杂吗?宫斗剧看多了吧?” “要我看,说不定她是看上人家了,不都说十个美女九个姬吗?~” “咦?不是十个帅哥九个基吗?” “哎呀,差不多啦!” 刘夏脚下不稳,差点没给她们跪了。 这人间不直的,就不能盼她点儿好的?她也是有爱豆的人好吧?男爱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历尽千辛爬出教室的,好不容易奔出教学楼,还没顾得喘口气,左右胳膊就被人挽上了,俩不靠谱的二货探出脑壳。 改改揶揄道:“跑这么快干嘛?整得跟告白失败没脸见人似的。” 不是也差不多了。 胳膊肘撞了改改一下,刘夏欲哭无泪:“能小声点吗?还嫌我丢脸丟得不够?” 改改嬉皮笑脸:“没事,脸这东西,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第5页 浩烟比较会抓重点,“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怎么跟她组cp啊?” 刘夏苦着脸:“还能怎么办?等着呗,看她老人家会不会大发慈悲。” 浩烟啧舌:“我说你怎么这么没有求生欲呢?” 刘夏崩溃:“我这还叫没有求生欲?你没看刚刚我都干了什么?当着满教室各个年级各个专业的面主动求CP!关键还失败了!你们信不信,我马上就要名扬全校了!” 改改贼笑:“名扬全校?是臭名远扬才对吧~~?谁不知道校花变了前校花,还偷偷跟踪新任校花的?” 刘夏:“……” 好气哦!偏还无法反驳。 三人到了餐厅点了餐,缩到角落桌子继续刚刚的话题。 改改一本正经道:“你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刘夏戳着米饭:“我已经留了手机号了,还能怎么主动?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她的手机号?” 浩烟夹走她餐盘最大的一块儿红烧排骨,“顾凌洛从来不用手机的,你不知道?” 刘夏道:“你糊弄谁呢?不可能!学校统计都留手机号的。” 浩烟道:“是留联系方式,不是留手机号!她留得固话。” 改改举手:“我作证,我翻过联络册。” 改改上学期为了追学生会会长,不知道怎么披荆斩棘进了学生会,这情报应该是比较靠谱的。 “可……留的固话,不代表没有手机啊?” 浩烟无语,漂亮的脸蛋儿真是翻个白眼都是妩媚的。 “说了没有就没有,你要不信自己打听去!” 刘夏叹气:“这年头还有人不用手机的?难不成是骚扰电话太多,干脆从根源上杜绝?那现在怎么办?打她固话?” 改改摇了摇筷子尖儿,嘴里塞得满满的,呜哩呜囔道:“你是不是傻?当面她都能拒绝,电话就好说话了?” 说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2。 “那怎么办?”害得她都没食欲了。 浩烟笑得不怀好意,“其实吧,这事简单的很。” 刘夏道:“说来听听?” 浩烟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改改抿嘴点头:“至理名言!” 刘夏:“……” 合着就是让她不要脸呗? 好吧,反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的脸也早丢完了,就算捡也捡不起来多少,还不如干脆不要,毕竟比起小命,脸算什么?等三年后毕业了,从此江湖不见,谁还认识谁? 三秒钟做好心理建设,刘夏很快就给自己bia上了个【厚脸皮】标签。 常言道,见面三分熟,增加见面次数才是攻略金主妈妈的必胜法宝! 傍晚时分,夕阳半斜。 按照课表,金主妈妈最后一节在五号教学楼,刘夏早早就翘课埋伏在路边,坐等千年修来的一次同车渡。 叮铃铃~ 千呼万唤下课铃响。 刘夏紧张地攥着单车把手,手心都冒了汗。 望眼欲穿的身影终于随着大部队走出教学楼。 有男生紧跟在金主妈妈旁边,满脸谄媚的笑,嘴嘚吧嘚不停,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金主妈妈面无表情,不时点一下头,看似没什么情绪,可刘夏却敏锐察觉出了她的不耐烦。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要像天神一样光芒万丈地降临,解救被纠缠的金主妈妈~! 刘夏抬腿上车,板鞋一蹬,轻轻松松穿过人海向金主妈妈靠近。 离近了,男生呱噪的乱七八糟也入了耳。 “你看你也没个手机,平时群里通知个什么事你也收不到,非常的不方便,不如你去买一个,不是为了你个人,算是为了整个集体。” 顾凌洛笑得敷衍,“我会考虑的。” 男生轻咳了一声,左右瞟了一眼,明显朝顾凌洛这边靠了靠。 “你要实在手头紧不方便,我其实可以……送你一部,贵的买不起,一般的智能机还是没问题的。” 顾凌洛蹙眉看了他一眼,男生赶紧摆正身姿,一脸正气凌然。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身为班长对同学的关心,另外确实也是不方便,就像选修课这事儿,群里发了通知,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最后发配到Mr.Seider那儿,多惨。” 刘夏在背后听得都快笑出声了。 不方便也是人家不方便,碍着你呼吸新鲜空气了?看上人家就直接说,这么拐弯抹角的还是不是男人? 顾凌洛淡淡道:“Mr.Seider讲得不错,我觉得挺好的。” “可他毕竟……” 不等男生再啰嗦出一个新次元,刘夏一个猛刹车停在他们面前。 “欸?这不是顾学妹吗?” 顾凌洛睨了她一眼,对于这种路人甲,哪怕是跟踪自己还当众骚扰的路人甲,她也懒得去记名字,只回以礼貌微笑统一称呼。 “学姐。” 男生脸色很自然,同微笑看着她。 刘夏笑容可掬,旨在亲切自然拉进距离。 “这是要回家吗?正好,我载你一程。” 男生脸上的笑意立马散去,不舍地盯着顾凌洛。 顾凌洛看了眼单车后座,又看了眼身旁深藏啰嗦与猥|琐的男生。 第6页 “谢谢你的好意,我和班长还有事要谈,就不麻烦你了。” 猥|琐班长立马笑得满眼角褶子。 刘夏不可思议,晴天霹雳,深受打击。 金主妈妈宁愿被猥|琐男烦死都不愿意跟她组CP吗吗吗吗吗…… 看着他们相携而去越走越远的身影,刘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甚至还有点小自闭。 她就这么讨人嫌吗? 刘·前半生一帆风顺·夏,第一次遭遇如此惨烈的人生挫败。 “失败了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 浩烟改改抱着书从身后走来,她们最后一节是在六号教学楼,离得很近。 刘夏回头一把抓住改改的胳膊。 改改吓了一跳:“你,你别激动,失败是成功之母,你早晚能给她当闺女的!” 呸!怎么说话呢?死丫头! 顾凌洛瞪了她一眼,“帮我点到了吗?” 改改这才明白过来,夸张捂嘴:“呀!忘了!” “忘了?呵!”大拇指食指虚捏在一起比了比,刘夏斜勾唇角,阴侧侧笑道: “你离挨打就差这么一丢丢距离了,女人!” 浩烟张望了一眼校门方向,“你不会就这么放弃了吧?” 改改拍开她比划的手,也道:“不是说事关你的小命吗?来点儿求生欲啊,宝贝!” 刘夏瞬间泄了气,委屈巴巴:“那人家都拒绝了,我还能怎么样啊?” 改改上手扯了扯她的脸:“要脸还是要命?自己选。” 浩烟一脸高深莫测:“需要我帮你好好讲解一下‘贱’这个动名词吗?” 刘夏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推着车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们两眼。 “我怎么觉得你俩有点不对劲啊?” 浩烟眨巴着无辜的眼,“哪儿不对劲儿?” 改改同款无辜眼,“就是啊,哪儿不对劲儿?” “平时也没见你俩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过,这次是怎么了?又是出谋划策,又是积极怂恿的,而且从我讲了重生故事之后,你俩连一句质疑都没有,好吧,勉强算有一句,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改改轻咳了一声转开视线,浩烟继续无辜眨眼,附带一个社交假笑。 “其实吧……你到底是不是重生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改改憋不住回头:“重要的是有好戏看呀!~” 刘夏瞬间冷脸。 什么人间自有真情在? 去你的塑料姐妹情! 浩烟指了指大门方向,“你不去追吗?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明天你总不好再假装骑车偶遇吧?” 虽然是塑料的,可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刘夏翻身上车,一撩长发,淡淡的发香随风飘散。 “我先去了,回头再找你俩算账!” 第4章 有个两千块的生意 直走到校门口公交站牌,顾凌洛才总算甩开了那个黏人的班长。 班长等车,她朝一旁小胡同走去。 这附近能感应到微弱的负能量,不知道跟她最近查的波动源有没有关联? 刚走到胡同口,身侧气流涌动,一辆单车擦身而过,带起几缕长发轻扬缓落。 呲哽! 刹车声。 单车横斜在她面前,漂亮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脸带着拙劣的演技冲她笑道:“好巧啊,又见面了。” 巧? 呵! 顾凌洛修养极好,对人一般都很客气,可唯独眼前这个女人每次见到就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这个麻烦精!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同意跟你一个小组。” 刘夏的笑僵在脸上。 金主妈妈长得是真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凡是能想到的赞美词都能随便往她身上bia,可她说话也忒不客气了。 不过……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金主妈妈这样的盛世美颜,肯定是从小被宠到大的,情商欠费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没几个人能像她刘夏这样意志坚定三观正的。 总之,理解万岁! 刘夏别的本事没有,心理建设从来都是秒成,尴尬的笑容瞬间恢复璀璨。 “其实吧,你也不用这么排斥我,我就是看你人美心善,学习又好,想跟你交个朋友。” 顾凌洛冷着脸,“很遗憾,我从来不需要朋友。” 说罢,绕过她就走。 刘夏赶紧调转车头跟上,不跟能行吗?这可是她的命! “怎么能不需要朋友呢?是个人都需要朋友,尤其是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你不知道现在变态可多了,像学妹这样的神仙颜值,最容易被变态盯上!” 顾凌洛脚下不停,斜睨了她一眼,“譬如你吗?” 刘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尴尬无处不在。 刘夏轻咳了一声,步伐慢了一拍,赶紧骨碌碌又跟上。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点儿误解,我就是吧,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似曾相识!特别亲切!不是常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吗?我觉得咱们前世肯定脖子都快扭断了,才换来今生一次前后桌。” 顾凌洛终于舍得绽出一抹笑,可惜笑意不入眼底。 “有没有人说过你?” “什么?” “轻浮。” 第7页 “我?轻浮?” 刘夏吐气望天,现在起,她不叫刘夏,她叫刘不生气。 “我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就成轻浮了?再说,你女的,我也女的,怎么也和轻浮挂不上边儿吧?难不成你是弯的?觉得我调戏了你?” 顾凌洛凉飕飕的瞪了她一眼,继续目不斜视朝前走。 这么普通的反应,没有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没有被戳中心事的激愤,□□的直女反应! 她就说嘛,什么十个美女九个姬?纯属扯淡! 她和金主妈妈就很直,宁折不弯的直!钢铁直! 她笑嘻嘻追上去,继续洗脑。 “别生气嘛~~我这不也是好心,怕你被不法分子给惦记上嘛。” “好吧,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想跟你组个cp,毕竟你是学霸对吧?不过你放心,我语言学习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咱俩组合绝对是强强联手所向披靡!一年拿下学分不成问题!” “好了,组cp的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来,我载你回家,咱们冰释前嫌吧?” “嗳?走那么快干嘛?跟你说话呢!” “喂!学妹!顾凌洛!金主妈妈!!” 这人怎么这么烦?不理她还能有这么多话?! 还有金主妈妈什么鬼? 顾凌洛自动开启屏蔽模式,目不斜视,步履从容,任你说的天花乱坠,只当没听见。 刘夏一路喋喋不休跟她出了小巷,上了大路。 校园后墙,参天老槐探出枝叶,顾凌洛顿住脚,仰头望去,夕阳镀红了树冠,一片槐叶飘摇而落,她探手接住,捏着细小叶柄转了转。 即便不开千重眼,依然能察觉到叶脉上黑气缭绕。 这树……有问题。 刘夏探头过来,“哇!好可爱的叶子,你好有眼光!” 顾凌洛闭了闭眼,这尬吹……她还能再尬一点吗?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等晚上再来仔细查看吧。 顾凌洛将那槐叶夹进书里,抱着书继续走。 刘夏越挫越勇毫不气馁,追上去拍了拍后座,“来来来,都走这么远了,累了吧?我载你!” 查到了线索,顾凌洛也没了继续徒步的心思,她顿住脚,转眸望向刘夏,半敛的星眸深不见底。 “听过那句话吗?” “哪句?” “宁愿在宝马里哭,也不在单车上笑,等你什么时候能用宝马送我了,再来吧。” 刘夏石化。 这……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找姬友要求都这么高了吗?没宝马连朋友都不配拥有吗? 刘夏突然觉得浩烟改改那俩坑货难能可贵,至少她们从来不会要求她有宝马。 “噗!哈哈哈——”改改趴在桌上一阵捶腿,笑声压抑在臂弯里,总算没有逸出太多毁了形象。 浩烟手托下巴也是一阵闷笑,涂着殷红甲油的指尖点在脸颊。 “她真的这么说?” 刘夏生无可恋:“千真万确。” 改改蹭掉眼角的笑泪,“我跟你说,她这人又无聊又古板,不看综艺不看八卦,连电影电视剧都不看,我敢保证,她肯定是在哪儿随便听了这么一句,根本没懂什么意思,她……” 浩烟突然隔过刘夏拧了改改一下,改改眨巴眨巴眼,立马坐直身形义正辞严道:“我的意思是……她太势利眼了!鄙视!必须鄙视!” 势利眼? 刘夏眼前一亮,“我明白了!” 浩烟改改:“你明白什么了?” 刘夏神秘一笑,“秘密。” 浩烟改改:“切!” 切也不告诉你们~ 刘夏郑重决定,以后再也不找这俩坑货商量顾凌洛的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还白给她们送笑料。 她好歹也是重生过的人,稍微一分析就该明白,金主妈妈之所以会撞死她,是因为抢劫,之所以抢劫,那肯定是穷啊!就算不穷,那也是对钱极为执着的。 对了!之前看她那么不耐烦那个班长,可还是勉强忍着陪他笑到公交站牌,不就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吗? 【你要实在手头紧不方便,我其实可以……送你一部手机。】 送你一部。 送!! 天呐!她可太会抓重点了!佩服自己! 关键就是这个“送”字啊! 这最重要最闪亮的“送”字,仅次于“我的信用卡你随便刷”的大气磅礴诱惑力! 这年头还有谁不用手机的?小学生都有,幼儿园还电话手表呢,顾凌洛没有手机简直太可疑了,就算神仙颜值有变态骚扰,也不至于这么干脆利落连手机都不用。 除非…… 她穷到买不起手机,或者只买得起老年机,拿出来有损她的神仙气质,还不如不买。 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却不是不可能的,从她每天步行上下学,单车没有,公交也不坐,还从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就能初见端倪。 尤其尤其是,一般女孩子都会背个包包装个小镜子护手霜什么的,顾凌洛从来没有,之前用小马宝莉镜子偷瞄她,别说化妆,基本的润唇膏都没有涂。 这哪儿有半点女孩子该有的爱护自己美貌的样子? 看来顾凌洛是真穷啊,说不定家里还有个重病破产乱七八糟原因急需用钱的亲戚,以至于她没有闲心也没有余钱关注自己的容貌。 第8页 刘夏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显然顾凌洛也是个爱面子的,不然班长说送她手机她就该点头的。 So,就算她想用金钱收买顾凌洛,也要收买的不露痕迹才行,不然金主妈妈很有可能因为面子而拒绝她。 可怎么样才能收买的不露痕迹呢? 距下节德语选修课还有倒计时五天。 熟悉的傍晚,熟悉的单车,熟悉的斜阳地平线夹角十五度。 刘夏躲在一丛冬青后。 顾凌洛身边换了个男生,比之前那个班长高且帅,他手插裤兜,目光冷酷,凹着装逼造型,收获一路女生激动的目光。 仔细一看,认识,学生会会长,改改曾迷恋过三个礼拜的第N个初恋对象。 是的,第N个初恋,没错。 别人只有一个初恋,改改有无数个。 因为改改的关系,刘夏对这个会长比较了解,他家没什么钱,学费全靠奖学金,平时还兼职家教,面对改改的追求他一直都是明确拒绝,没有半点暧昧拖泥带水,算得上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长。 可刘夏却觉得,这种穷人肯定入不了顾凌洛的眼,抢劫犯眼里必须只有钱!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顾凌洛就停了脚。 “刚开学,还有很多事要做,实在挤不出时间,抱歉。” 学生会长笑得温和:“没关系,等过段时间你不忙了再说。” 顾凌洛礼貌地又回了个微笑,两人挥手再见。 刘夏看准时机,绕出冬青追了上去。 “嗨!好巧!” 顾凌洛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继续目不斜视抱书回家。 刘夏按了按身上快掉下来的“厚脸皮”标签,保持笑露八颗牙。 “我有个两千块的生意想跟你谈谈,不知道能不能赏个脸?” 这个月零花钱只剩两千块了,少是少了点,可对缺钱的人来说,应该还是有一定诱惑力的……吧? 顾凌洛瞟过来的视线一贯的凉飕飕,刘夏突然不确定了。 “那个,我还没说完,是一个月两千块,直到我拿到德语学分为止,你也不用做什么难事,只要跟我组cp,分数匀我点儿就行了。” 顾凌洛低头捏了捏睛明穴,长睫微阖,透着烦躁。 “不用你给我钱,我给你五万,只要你以后别再烦我就行了。” 五万? 金主妈妈真会开玩笑,她要拿得出五万,怎么可能手机都买不起,还要每天徒步上下学? 再者,别说学生,就是普通上班族,五万也不是小数目,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个不相干的人。 刘夏拨了下单车铃,歪头望着顾凌洛,秋风拂乱了她脸侧碎发,拂不乱她脸上促狭的笑。 “好呀,你要是真能给我五万块,我保证不出现在你视线范围五十米,不过,你要拿不出来,那就立刻马上给课代表打电话,咱俩组cp。” 顾凌洛抬眸望向她,“保证不出现在我视线范围五十米?” 刘夏蜜汁自信:“对!” 顿了下,秉承着万无一失的原则,刘夏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明天这个时间前,你可别跟我说等毕业后再给我五万块。” 顾凌洛突然勾唇一笑,笑容极浅,却如晴光映雪,瞬间恍了刘夏的眼。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可以给你。” “现在?” 顾凌洛反客为主,接过单车,不过一个跨车的小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自如。 刘夏接连眨了好几下眼,有点摸不清状况。 “你,你这是?” “上车。” 刘夏稀里糊涂就坐上了车后座,稀里糊涂被拉到最近的ATM机,稀里糊涂掏出自己的卡包,稀里糊涂看她转给自己五万块。 五万块,整整五万块!一分都不少! 同城交易,不扣手续费。 第5章 势在必得的cp 早上第一节 大课,阶梯教室。 老师还没来。 “所以,你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噗!”改改手肘撑桌捂着嘴,小肩膀耸啊耸,“不行,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先笑会儿~~” 刘夏一胳膊肘撞翻她撑着的手肘,凶巴巴道:“你能活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简直是个奇迹。” 浩烟也笑了,不过笑得不露声色,目光专注在自己刚做的指甲,细长的手指粉雕玉琢的,指尖水钻闪动着细碎的光。 浩烟这种笑刘夏还勉强能忍,改改太欠揍了。 浩烟慢条斯理开口:“你做这事前,怎么不先找我们商量商量?” 刘夏轻咳一声,眼神飘忽,“我这也是临时起意。” 要不是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才不会没事找事白给她们送笑料嘲笑自己。 浩烟瞟了她一眼,挑了下眉尖,看破不说破才是好姬友。 改改终于笑够,抹了抹眼泪,“只要你说了,我们肯定拦着你,你什么都不说自己拿主意,碰一鼻子灰怪谁呀?” 刘夏道:“说的好像你们很了解她似的。” 改改道:“了解不了解的,起码我们知道她家很有钱。” 刘夏仰头望天,无泪语凝噎:“可她看着一点儿也不像个有钱人。” 浩烟啧舌低笑:“一晚上不见,你脑子里的坑又多了不少啊?!这年头,越没钱越爱秀,越有钱越低调,这都不明白?” 第9页 刘夏不服:“你这根本就是小概率,大部分有钱人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改改道:“反正她家超有钱,你想象不到的有钱。” 浩烟补充:“你可以理解为,钱在她眼里就是一串数字的那么有钱!” 刘夏挑眉看着她俩:“真的?” 浩烟轻哼:“爱信不信~” 这下刘夏更抑郁了,“所以她那么有钱,居然只拿出5万块就想把我打发了?!” 浩烟似笑非笑瞟了她一眼,继续欣赏自己亮闪闪的指甲。 改改敲桌:“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已经把自己给卖了,现在打算怎么办?” 刘夏苦着脸:“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们啊……” 她已经收了顾凌洛的钱了,难不成以后真不靠近她五十米内? 不知道现在反悔退钱还来不来得及? 真想回到昨天,掐死那个蜜汁自信的自己。 酒红色的波浪发撩到肩后,浩烟慢悠悠道:“让我们帮你出主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下次你不能再这么擅作主张,不然我们出再多主意也是白搭。” 改改道:“就是就是,我们顶多就是看看好戏,乐上一乐,出主意的时候可都是掏心掏肺的,你不能这么小气,好姬友不就是用来贡献笑料的吗?我追初恋的时候,你们不也没少笑我?” 改改说的好有道理,想起当初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自己,刘夏深刻检讨。 “对不起,我错了,你们随便笑,我心比金坚!” 浩烟改改相视一笑,有点不怀好意。 浩烟:“知道错了就请客吃饭。” 改改:“还有,下次一定要事无巨细全说出来,燃烧自己照亮姬友才是真正感天动地姐妹情~” 刘夏:总觉得又被这俩塑料花算计了…… 刘夏道:“好了好了,你们说的我全无条件同意,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改改抖了抖眉尖,瓜子脸杏核眼,说不出的俏皮。 “据我调查的第一手资料所知,顾凌洛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但是呢,又非常尊师重道。” 刘夏面无表情:“所以勒?” 改改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道:“再据我所知,德语课新生加老生总共268人。” 刘夏依然面无表情:“你想说有6有8又顺又发很吉利吗?还是想说,阶梯教室座位不够,去晚了就得自备小板凳?” 改改气的上手弹了她脑壳一下,“你脑子里有坑就不说了,能先把坑里积的水都抽出来吗?” 刘夏搔了搔鼻尖,“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总人数正好双数,每个人都能组上cp,不会出现落单或三人一组,如果我一直不找CP的话,就有可能会被老师组给她,可是……” 刘夏微叹了口气,“就像你们说的,她是学霸又是校花,想找她组cp的人多了去了,估计等不到老师强组cp,她就已经跟别人组上了。 再说,孤单寂寞冷找不到人组的也不会只有一个两个,到时候就算她没cp,也不一定刚好就组给我。” 浩烟笑道:“这就要看你动作够不够快,舍不舍得出钱又出力了。” 刘夏道:“怎么说?” 浩烟轻舔了下唇角,红唇娇艳,眸光诱人,凑到她近前,低声娓娓。 “你只需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一个礼拜眨眼过去,Mr.Seider的德语课如期而至。 浩烟改改住校,每次都比她早,占座这项光荣任务一直以来也都是她们在做。 “这儿呢!刘夏!”改改先看见她,在后排遥遥冲她招手。 刘夏笑逐颜开,背着包刚想过去,一道冷飕飕的视线穿过人群冻了她个雪碧透心凉。 浩烟改改右侧两点钟方向,金主妈妈握着笔翻着笔记,抬眸盯着她。 刘夏朝阶梯上走一步,她盯着,再走一步,她还盯着,持续走,持续盯,直盯得她后背汗毛全炸起来了。 这,这是几个意思? 不会在教室也不允许她出现在她50米范围内吧?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可是…… 想想即将到来的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在这节骨眼儿上挑战金主妈妈的小脾气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 重新倒回到教室门口,她笑容可掬地冲第一排最靠边边的男生道:“同学,不好意思,能不能换个座位?” 男生很爽快地收拾了东西,刘夏目送他到浩烟改改那边,冲她们摆手示意。 改改无语地摇了摇头,拎着自己的东西挪了个位置,和浩烟紧挨着。 刘夏又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顾凌洛,金主妈妈已经收了视线,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翻看着笔记。 唉!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到现在刘夏都还有点不敢相信,金主妈妈真的是富二代? 所以她不用手机其实是因为……有钱?任性?! 刘夏苦哈哈坐下,旁边男生不时拿眼瞄她,一次两次她还能自动忽略,可七次八次她就有点忍不住了。 她微笑转头,“怎么了同学?有事吗?” 男生颜值中上,仰身靠在椅背,从前先后撸了撸短发,凹了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 “我还以为你早不记得我了呢。” 刘夏:what?! 继续保持微笑:“我认识你吗?” 第10页 男生的脸色瞬间有点不太好看了,幸好他还能hold住,继续道:“去年元旦晚会,咱俩一块儿在后台等上台,说过几句话,记得吧?” 事儿是记得,人却是记不清楚了。 那是刘夏第一次上台表演,还是因为跟妹妹打赌赌输了才不得已报的名,上台前紧张的一匹,哪有工夫去记旁边的人长什么样? 尤其需要划重点的是,那次吉他弹唱她失败了,实在是因为太紧张,跑调了不说,还弹错了好几个音,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全校都在传她是个自命不凡的花瓶,就那么点儿水平还好意思上台? 往事不堪回首,也怪不得她的校花标签那么轻易就被金主妈妈给夺了去,现在国民眼光太高了,身为校花不仅要长得美,还要琴棋书画十八般武艺至少一项出挑的技能。 譬如金主妈妈,高岭之花+学霸技能,简直是校花标配! 虽然到底没想起当初跟她说过两句话的人长什么模样,不过既然人家都主动提了,肯定就是本尊没错了,刘夏笑容真实了一些,毕竟是曾经对她说过“别紧张”的人。 “原来是你啊,还真是巧。” 男生笑了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巧,嗯,真巧。” 刘夏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 他不会误以为她是故意坐在他旁边的吧? 不,不会的。 他俩只有一面之缘,肯定是她太敏感了。 正胡思乱想着,Mr.Seider夹着书进来了,原本还乱糟糟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简单的开场白后,Mr.Seider翻了翻小组名单,生硬的中文开了腔。 “同学们都很积极,老师很欣慰,现在只剩两名同学还没有分组,一个是顾凌洛同学。” Mr.Seider抬头巡视了一圈,“是哪位?” 顾凌洛扶着椅子面小心收好,站了起来。 “是我,老师。” Mr.Seider微点了下头。 “还有一个刘夏同学,哪位?” 刘夏早有心理准备,也小心的收好了椅子面儿,没再发出上次课堂上那刺耳的碰撞声。 “是我,老师。” 教室瞬间一片哗然,窃窃私语不断。 上节课最后那个当众“告白”同学们都还记忆犹新,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让前校花给得逞了! 有痛心疾首的,也有激动兴奋的。 反正这样的高颜值美女他们这些凡人也是得不到的,与其便宜了其他猪蹄子,还不如…… 校花×前校花…… 嘻嘻~大橘已定,坐等看戏。 Mr.Seider敲了敲桌子,“Sei still!(安静)” 他完全没察觉到平静教室下一颗颗无聊等瓜的心,依然板着严肃的脸一字一句道:“既然只剩你们两个了,那就分成一组,好好学习,互相监督。” 第6章 当个学渣不容易 下课铃响,刘夏第一个冲出教室。 整整两节课,她一直如芒在背,总觉得金主妈妈在瞪她! 其间她忍不住回头两次还是三次,金主妈妈很认真在听课,完全没有理睬她的意思,可等转回头,那种被盯的感觉就会卷土重来,清晰的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这绝对是做贼心虚啊! 想她刘夏长这么大,从来没对谁耍过心眼,这次为了跟顾凌洛组cp,她也是豁出去了,不仅零花钱全都扔了出去,还欠了一P股人情,她容易吗她?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浩烟凭借她的好人缘和一顿小火锅,成功套路了德语科代表,把所有还没报备cp的人名全都记了下来。 再凭借改改是学生会书记的便利,翻出了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借德语科代表的名义,一个个挨着打电话询问cp情况,筛掉那些已经有cp却还没报备的人员,最后剩下的都是坐等官方匹配的咸鱼。 咸鱼们的数量没有想象中的多,也就20多个,大部分人都还是比较积极的寻找自己的Mr.Right的,刘夏深感欣慰。 握着这20多个人的名单,刘夏绞尽脑汁,和浩烟改改一起,先给他们做了个连连看,尽量最优化组合,增加说服他们跟不认识的人配对的成功率。 然后三人分头行动,以对方亲友的身份,对学生a说,b想跟他组cp,对学生b又说,a想跟他做cp,然后就是两头尬吹对方的优势。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们通常都比较好说话,个别难说话的,拉拉关系,请上两顿饭,也就好说话了。 所以她那2000块零花钱主要花在哪儿了呢? 浩烟改改那俩吃货身上! 接连搓了5天好吃的,还包括拉拢咸鱼们花的钱,只花了2000块绝对算是少的了,这还要感谢学生们的消费水平比较低。 不管怎么样,cp总算是组上了,改改的消息还是比较靠谱的,顾凌洛果然很尊师重道,Mr.Seider亲自组的cp,她丁点小情绪都没表现出来,欣然同意。 万里长征终于成功踏出了第一步,刘夏长舒一口气。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死皮赖脸,穷追猛打? NoNoNo! 张驰有度才是制胜之道,这次她要消极怠工,坐等顾凌洛亲自登门找她。 改改调侃道:“就你那水平,不用消极怠工,月考照样不及格。” 是的,没错,月考! 第11页 没有最BT,只有更BT,Mr.Seider是全校唯一一个会月考的BT老师! 都大学了还月考,说出来谁信?! 然而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Mr.Seider振振有词:“咱们科挂科率最高,就是因为你们平时不够认真,月考是为了督促你们,月考成绩记入平时成绩。” 这当然不是从他们这一届开始的,早在几年前Mr.Seider的德语课就已经有了这个恐怖的传统。 月考……既是噩梦,也是刘夏现在最期翼的,她就不信,她考砸了拖累顾凌洛不及格,顾凌洛还能坐的住? 浩烟敲了敲桌子:“快点背单词!你可以故意放水考砸,但绝不能不会,不然怎么保证自己考得足够砸?” 考砸还不容易吗?还用保证? 再者,故意考砸也是不存在的。 想想答题的时候,明明会却只能写错的那种痛苦,她宁愿压根儿就不会。 为自己的懒惰找到了最好的借口,刘夏彻底放弃了德语,舒舒服服过了几天小日子,国庆节还跑出去旅了个小游,那叫一个爽! 国庆后第一节 德语课就是月考,准确的说,第一小节复习,第二小节考试,考试时间不长,内容也不多,可看着满卷子和英语差不多又完全不是英语的德语,绝大部分同学依然很头痛。 刘夏丁点儿都不会,硬着头皮随便瞎答,幸好还有选择题,应该不至于零分那么丢人。 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Mr.Seider很尊重个人隐私,所有人的成绩都是单独发的,除了小组成员没有人知道其他人的成绩。 刘夏紧张地打开自己的成绩单。 emmmm……惨不忍睹…… 嘿嘿~ 她的心可算是放到了肚子里,这么低的分数,怎么看平均分都不可能及格了。 都不可能…… 都不…… 刘夏的视线落到了成绩单最下方的组员成绩与平均分上。 呃…… 呆滞。 持续呆滞。 浩烟怒其不争,闪着水钻的漂亮指甲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说了让你放水放水,怎么还考这么高?!” 刘夏抽了抽嘴角:“高……吗?” 改改也凑过来看:“天啊!全蒙还能蒙这么高,你是哪儿跑出来的神仙啊?” 刘夏看着自己成绩单上那个血红血红的“26”,差点以为满分30分。 要说神仙,顾凌洛才是神仙吧?! 有几个凡人能考够满分100的?!!! 100+26=126,再除以2…… 平均分63。 该死的竟然还超了三分! 风萧萧兮易水寒…… 没有人能明白刘夏此刻凄凉的心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难道以后金主妈妈的成绩都要按100计算? 浩烟蹙眉教育她:“都说了让你好好学,不好好学怎么考20分以下?!你以为十几分那么好考的?你可长点儿心吧!” Mr.Seider的试卷是绝对不能交白卷的,除非她想体验一下直接挂科的酸爽。 不能交白卷那就必须答题,还必须得答20分以下…… 刘夏第一次为了怎么考得足够砸而发愁。 看来她的确需要发愤图强好好学习了,就像浩烟说的,十几分真不是那么好考的。 之后的一个月,刘夏很努力,不只是为了考得足够差,更是因为金主妈妈对她的不理不睬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或许是失落吧,原本以为成绩出来了她就会主动靠近自己,结果…… 哼!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下次! 下次要还不能让她主动找自己,她就随她姓! 第二次月考姗姗而来。 会的全答错,不会的全瞎蒙,专蒙自己觉得不对的答案,这是什么糟心的人间疾苦?! 刘夏痛苦地答完了卷子,忐忑不安的等成绩。 千万要是20分以下! 千万千万千万!!! 上帝圣母佛祖菩萨保佑保佑! 第7章 两百年老槐 整节课刘夏的嘴角就没抚平过,她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19分~ 她怎么这么会考呢?!自己都忍不住夸自己。 19+100=119,再除以2。 59.5。 盒盒盒~不及格~ 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Mr.Seider的一贯作风,多少就是多少,从来不会四舍五入,差0.5分也是不及格。 这下金主妈妈总该主动找她了吧? 课间休息,齐飞终于忍不住道:“这么高兴,看来考得不错。” 齐飞就是之前总瞄她那个男生。 浩烟改改不爱坐前排,最近都是齐飞帮她占的座,每次都是第一排最靠边。 Mr.Seider的课座位不够,来晚是真的只能坐小板凳的。 刘夏笑着摇了摇头:“没,不及格。” “不及格还这么高兴?” “想起点儿高兴的事儿。” 齐飞也跟着笑了,“看来这事儿还真是大喜事儿,不及格都压不住的大喜事。” 刘夏笑而不语。 放学铃响,刘夏刻意收拾得很慢,还让浩烟改改先走一步,制造机会让金主妈妈找自己。 噗通!噗通! 她来了吗? 紧张。 教室门离她只有几步远,同学们三三两两走过离开,始终不见顾凌洛。 第12页 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金主妈妈依然是一贯的黑衣黑裤黑色的马丁靴,长发随意散在肩头,抱着书,随着同学们一起在窄小的过道挪动。 明明挤在那么多人中间,她却最是显眼,薄红的嘴唇,半敛的长睫,每一帧都是画卷。 刘夏忍不住抿了抿唇。 金主妈妈还真是漂亮…… 不对! 她想说的是,金主妈妈终于要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抿了两下脸侧的碎发,赶紧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这次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乱瞟,全都集中在了笔袋里,笔袋的笔被她翻来覆去摆了无数遍。 “还没收拾好?” 一句话炸了刘夏个激灵。 “啊?什么?!” 问话的不是顾凌洛,而是齐飞。 刘夏本能地抬头张望了一圈。 顾凌洛呢? 她丢下笔袋追到教室门口,看着人潮涌动中顾凌洛灵秀的身影影影绰绰渐行渐远。 她……走了? 就这么……走了?!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不是该冷着脸找她算账的吗?明明之前从来都不客气的,怎么这次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她可是连累她不及格扣了平时分的,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她就不怕下次还不及格? 脑中百转千回,顾凌洛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拐角。 失魂落魄地回来拎包,齐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什么。” 齐飞道:“那咱们走吧?” 咱们?什么时候她跟他成了咱们了? 刘夏礼貌问道:“走去哪儿?” “食堂啊!你不吃饭吗?” “我……”刘夏看了一眼还在等他的同伴。 那同伴赶紧绕过桌子往外走,边走边笑,颇有深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俩一道儿吧,省得他落单。” 齐飞背起单肩包,冲她道:“不会真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吧?走吧?” 齐飞每堂德语课都帮她占座,虽然不是她主动要求的,可享受到实惠的毕竟还是自己,这点面子都不给,有点说不过去。 刘夏微叹,行吧,去就去吧,正好请他吃个饭,就当感谢了。 齐飞一路侃侃而谈,春风满面,到了食堂又是帮她排队,又是帮她擦桌子,殷勤的不得了,刘夏说要请客,他不仅不肯反倒还要请刘夏。 大庭广众之下,刘夏也不好跟他拉拉扯扯让来让去,只好又跑去买了果茶请他。 齐飞什么感觉刘夏不知道,不过刘夏是真的快尴尬死了,她隐约觉得这个齐飞好像在追她,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开口去问。 想了想,刘夏道:“下次就不用帮我占座了,我早点来。” 齐飞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喝了口果茶笑道:“那也行,谁先到谁占座。” 不是!她的意思是以后不跟他坐一起了! 刘夏也只有在金主妈妈面前bia了个厚脸皮标签,平时脸皮贼薄,想了想,到底没好意思直白的拒绝。 吃了饭出来,齐飞坚持要送她。 刘夏不住校,平时中午吃了饭,不是去浩烟改改宿舍,就是去图书馆。 今天她原本打算去图书馆的,可看着旁边笑眯了眼的齐飞同学,她真怕自己说去图书馆他会一跟到底。 “不用送我的,我去女生宿舍。” “那正好顺路,我回男生宿舍。” 女生宿舍在校园最深处,跟男生宿舍只隔了一棵两百多年的老槐。 想起那老槐,刘夏不由想起了她冷酷无情的金主妈妈。 顾凌洛好像挺喜欢那棵老槐树,那天在院墙外还捡了片槐叶夹进书里。 她其实也挺喜欢那棵老槐树,因为树下有个长椅,平时图书馆找不到座又不想去打扰浩烟改改的时候,她就会坐在树下看书。 齐飞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这才依依不舍离开,她上楼找了一圈,浩烟改改还没回来,又重新下了楼。 十一月的天已稍微有些冷,不过中午时分气温还是挺高的。 刘夏坐在长椅,望着满枝苍翠,秋阳漏过枝叶斑斑驳驳,天清气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金主妈妈不理她又怎样?她就不信次次都不及格她还能坐的住! 不急,来日方长~ 清风拂过,簌簌沙沙,掏出书摊在膝上,她认真看了起来。 一片枯叶飘摇而下,落在书页,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捏起叶柄转了转,突然有点小心酸。 连棵老槐都欺负她,落给顾凌洛的是新崭崭的绿叶,落给她的却是枯叶。 哼! 她气呼呼扔掉那枯叶,继续看书。 沙沙! 又一片枯叶落下。 不等她吹掉,一片一片又一片,几乎刹那间,无数枯叶铺天盖地雪片般纷落。 怎…… 怎么回事? 她诧异地抬头望去。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诡异的梦,方才还挺拔健壮的两百年老槐,眨眼叶落枝枯,树干龟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枯槁! 刘夏猛地站起,接连倒退数步,心慌得不成样子,转身朝图书馆疾走。 走到拐角,她喘了口气,强忍着毛骨悚然,回身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学校匿名论坛。 第13页 【惊!宿舍楼双百老槐瞬间枯死!超自然灵异现象?还是科学未解之谜?】 这么恐怖的事怎么能一个人压在心底,必须要宣泄出来才行!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帖子,她的心也随着持续不断的刷帖渐渐安稳下来。 帖子比想象中HOT得快,还没走到图书馆,已经有同学拍了最新照片发到楼里,老槐更枯槁了几分,半截树干成了中空,摇摇欲坠彻底死透。 建校时,有风水大师说,槐树乃木中之鬼,不适合留在学校,可当时老槐已近百岁,比较珍贵,加之那百年里,从没听说出过什么事,校方也就没有理会。 如今养到200多岁,好端端突然枯死,毫不意外地引起轩然大波。 有不少同学顶贴,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各种有关老槐的校园传说纷至沓来,譬如几零几室自杀的女生,夜半厕所间的哭声,宿舍楼最靠近老槐的宿舍总能感觉到阴风阵阵,等等。 甚至还有人瞎掰,说学校底下原本是个乱葬岗,埋了很多死人。 有瞎掰的,自然也有认真分析的,譬如,白蚁论,再譬如磁场论,甚至还有外星飞船辐射论,平行空间易物论以及次元黑洞论。 就在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帖子被套红加精,甚至转载到微博贴吧抖音小火山的时候,一贯反应迟钝的学校迅速发声,称老槐早被白蚁侵蚀,并不是所谓的瞬间枯萎。 第二天一早起来,那半截枯干已不见踪影,树坑填平枯叶扫尽,只剩长椅还孤零零待在原处。 流言蜚语很快平息,毕竟没有谁亲见老槐的瞬间枯死,只除了刘夏。 刘夏一直心神不宁,跟浩烟改改说了这事。 改改道:“白蚁的侵蚀速度很快的,突然枯死也不是不可能,不用担心,绝对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这世界根本就没有鬼。” 刘夏小小声:“可我都重生了……” 浩烟安慰道:“重生怎么了?重生也不代表有鬼啊?很多解释不清的事,看上去很诡异,其实背后都是有科学道理的,解释不清只是因为科学还没研究到那个领域。” 她俩的安慰多少起了些作用,刘夏总算勉强说服了自己相信那是白蚁作祟。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刘夏是真的胆小,不是怕蟑螂老鼠这些,是怕神神鬼鬼什么的。 长这么大她就看过一次鬼片,老版的画皮,还是很小的时候看的,具体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之后她又是噩梦又是高烧,折腾了一个多礼拜,差点儿没把小命给丢了。 这么一闹腾,刘夏没空再惦记顾凌洛的事,接连几天都是一放学就赶紧往家跑。 这天也是,她骑着单车准备回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一个急刹车,回头。 夕阳斜照,清风徐徐,顾凌洛站在不远处,黑衣黑裤黑色的马丁靴,最简单的衣装,最优雅的身姿,遥遥地望着她,不染纤尘的眸子映着落霞,暖玉寒星般,既温暖又幽沉。 第8章 大型拆穿现场 顾凌洛一点儿都不想跟这个麻烦精打交道,要不是查到她是第一个发帖的人,她绝对不靠近她半步。 刘夏呆怔怔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这可是你主动靠过来的,不是我不守约定。” “是你不准靠近我五十米内,不是我不准靠近你,明白吗?” 明白了!很明白! 金主妈妈终于还是憋不住来找她了~ 想也是,学霸啊!怎么能容忍自己有不及格的黑历史~ 刘夏抿了抿唇,翻身下车,笑都快遮不住了,偏还要凹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咳!找我什么事?” “我就想问问你,老槐枯萎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槐? 笑意凝固。 金主妈妈不是因为不及格的事来找她的? 所以她呕心沥血揪头发背单词的意义何在?还不如大中午头闲着没事蹲蹲老槐?!!! 半天不见她回应,顾凌洛蹙眉,“学姐?” “啊?”刘夏回魂,“什么?你说什么?老槐?” 顾凌洛有些无语,她这一系列表情包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是故意考砸等她来找她的? 虽然她这人确实挺蠢的,可应该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对,老槐,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形。” “呃……当时……”刘夏的视线飘来飘去,突然摸出手机捂到耳朵上,“喂?妈!我刚下课,手机铃调成震动的了,怎么了?啊?没拿家门钥匙?行行行,我这就回去。” 手机揣回兜里,刘夏冲她笑道:“你看,我妈迷迷糊糊的,出门忘了带钥匙,等着我回去给她开门呢,老槐的事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如这样,你跟我回家坐会儿,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什么答什么,怎么样?” 顾凌洛:“……” 笑容太假,眨眼频率过快,车把攥得指肚都泛了白…… 不会演戏就不要演,满身破绽。 尤其刚才那通电话,手机屏幕从头到尾都没亮过,她接的鬼电话? 幼稚! 可笑! 麻烦还无聊! 跟她沟通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顾凌洛面无表情越过她离开:“既然你有事,那就等明天午休再谈。” 第14页 刘夏推着车追了上去,急巴巴道:“明天中午我有事,真的,就今天有空!” “那就下午。” “下午事更多,放了学就得赶紧走!” “那就后天。” 刘夏直接推车横在她面前挡住了路。 “我跟你说,我最近真的特别特别忙!我家……刚养了只猫,我放学就得赶紧回去喂它,不然饿一天没人喂,万一再饿出个胃溃疡肠结石什么的多可怜!” “那就……” “那就今天!就现在!走走走!我家很近的,我载你,来来来,快上来,我妈都等急了。” 顾凌洛敛目。 这么积极让她去她家……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她本能地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今天不跟这麻烦精走,指不定明天她又想出什么幼稚招数,再者,老槐的事也不能再耽搁了。 顾凌洛伸手:“车给我。” 刘夏赶紧弯腰趴在车头,车把挡得严严实实。 “我载你。” “我来。” 金主妈妈冷飕飕的脸让刘夏有点小紧张,“我,我妈还等着我送钥匙呢,我骑得快。” 顾凌洛道:“我骑得也不慢。” 刘夏道:“我认路。” 顾凌洛道:“你可以给我指路。” 刘夏道:“那不是还得指吗?我载你连指都不用指,肯定比你快!” 顾凌洛扫了一眼刘夏的腿,“我腿长。” 刘夏:“我……” 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话,堵得刘夏瞬间没了词儿。 不是,她这什么意思啊?想说腿长骑得快干嘛要看她的腿? 她好歹也是前校花好不好?!比她不足,比一般人绝对称得上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好吧?! 然而不管怎么辩解,她的确没顾凌洛腿长…… 好气! 怎么这么想骂人呢?! 她现在百分百确信顾凌洛家真的超有钱了,不然就凭她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负情商,家里没点儿背景早被人薅到小胡同教育八百回了。 顾凌洛轻描淡写火上浇油:“腿短不是你的错,让你妈等急了就不太好了。” 刘夏深呼吸。 世界如此美好,坚决不能暴躁。 她想载就让她载着吧,好歹自己也百八十斤呢,累死她! 一路载着刘夏到家,放好车,电梯到12楼,1209室门前空荡荡的。 顾凌洛淡淡扫了刘夏一眼,“你妈呢?” 刘夏搔了搔鼻尖,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掏出手机随便按了下,刘夏拳抵唇边咳嗽了一声转过身去。 “喂?妈?你在哪儿呢?我到家了,怎么没见你?啊?你去二姨家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紧赶慢赶的,那行,你陪我二姨吧,挂了。” 回头,刘夏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我妈等不及去我二姨家了,没事,咱们进去谈。” 顾凌洛回她一个没有灵魂的笑。 演技不怎么滴,戏倒不少。 开门进去,客厅不大,零食饮料抱枕薄毯扔得那儿都是,幸好地面桌子没什么灰尘,乱而不脏。 刘夏瞟了一眼顾凌洛审视的目光,尴尬地笑着换鞋跑了进去,随便收拾了两下,大概就是零食全划拉抽屉里,抱枕摆好,薄毯随便叠巴两下。 “哈哈,家里有点乱,别介意,坐,快坐!你喜欢喝什么?茶?果汁?还是功能饮料?” “茶。” 刘夏拿了瓶冰红茶。 “直接喝?还是用杯子?” 顾凌洛看了眼那糖精过量劣质茶粉勾兑的褐色液体,蹙眉:“这就是你说的茶?” 刘夏有些茫然,点了点瓶子包装纸。 “这不是茶吗?这么大的字,看到没?” “别告诉我你说的果汁是果粒橙橘子汽水。” 刘夏眨巴眨巴眼,“哪儿能呢,橘子汽水是汽水,果粒橙才是果汁。” 顾凌洛果断放弃跟她沟通,“水就好。” 刘夏站着没动,“呃……水……没滋没味的……有什么好喝的?要不你喝果粒橙吧?!” 顾凌洛眯眼:“不会连水都没有吧?” 刘夏搔了搔鼻尖,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赶紧倒了杯果粒橙,“来来来,果粒橙,酸甜可口,果肉果粒看得见!” 顾凌洛不客气道:“我没有喝乱七八糟添加剂的习惯。” 四下环视了一圈,顾凌洛又道:“你的猫呢?” “猫?什么mo……喵~~~喵喵~~~宝贝儿喵喵~~~妈妈回来了~~~” 天!差点露馅! 没想到随口胡诌的猫,顾凌洛居然还记得,幸好她反应快! 刘夏弯着腰,厨房、卧室、阳台、书房、卫生间,整个公寓每个角落都装模作样喊了喊。 “哈哈哈,我家宝贝儿比较野,肯定是偷溜出去玩了。” 顾凌洛不置可否,瞟了一眼坦荡荡的两室一厅,刚才找猫门都推开了,一间是卧室,另一间……不是卧室。 “你跟妈妈关系真好。” “欸?” 刘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额角冒汗。 让你胡扯八道!让你飚演技!找猫就找猫,随便喊两声意思意思得了乱开什么门啊摔! 都这么大了还和妈妈一个房间一张床,怎么想都不正常,就算勉强解释为母女情深,可关键是……她爸睡哪儿?! 第15页 三人一张床大被同眠?! 呸! 她还有个妹妹呢! “不是不是,我一个人住,我妈今天是临时有事过来看我的,哈……哈哈哈……” 不管怎样,笑就对了。 顾凌洛回她一个皮笑肉不笑,“想也是,不然也不至于连口水都没有。” 刘夏搔鼻尖:“哈哈……哈……” hold住!一定要hold住! 不知道怎么答的时候就努力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傻笑。 顾凌洛轻描淡写继续扔炸弹:“说起来,你家猫还真是厉害,竟然会自己开门出去玩,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 笑容凝固,逐渐龟裂。 不行!表情不能绷! “可……可能是……它……它趁我出门时,尾随跑出去的!对!尾随!” “哦……原来如此。” 刘夏抹汗:“呵……呵呵……” 顾凌洛忍不住浮出一丝笑意,真实而非敷衍的笑,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女人还真是又蠢又傻又好笑。 “说说老槐吧,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夏小碎步挪挪挪,挪到沙发边儿坐下,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先喝口冰红茶压了压惊。 “老槐……呃……我有个疑问。”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楼主?”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年头查个ip什么的也不是难事,尤其她还是披的固马发的帖子,更好查。 “什么楼主?那热帖是你发的?” 刘夏愕然:“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干嘛找我?” 顾凌洛微微一笑,撒谎丁点不带脸红的:“不止你,我问了很多人。” 原来人家是广撒网,根本不是刻意来找她的…… 这么想来,她薅头发苦学德语专门考十几分岂不是更亏了?!!! 啊啊啊!!!还她的及格分!!! 不过……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了那老槐对金主妈妈的重要性?不然她何至于逢人就问? 虽然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关心,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槐越重要,她的胜算就越大! 第9章 两人行你是我师 刘夏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那你算是问对人了!那天就我一个人在场,当时的情形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也亏得我从小胆儿大,换个旁人绝对得吓尿裤子!” 顾凌洛抽了抽眉尖,“说重点。” “咳!”刘夏朝她挪了挪P股,小心翼翼问:“这事儿对你很重要吗?” 顾凌洛冷眼看着她,零下五十度。 刘夏立马怂了,滚到嘴边的威胁还没出口自动夭折。 “学妹既然问了,那肯定是很重要啊!以我对学妹那如滔滔江水延绵不息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止息的崇拜,那必须立刻马上毫无保留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表罢忠心,刘夏这才添油加醋地把那天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呐!那简直太恐怖太惊悚不啻于一匹黑马直逼世界灵异事件NO.1!就一眨眼的工夫,真的,就一眨眼,就这样,再睁开,原本绿莹莹的参天大树,死透透的!枯叶子落了我满头满身,好悬没把我就地给埋了!” “一眨眼?” “一眨眼!”刘夏重点了下头以示肯定。 顾凌洛垂眸,薄薄的眼皮透着细微的青色血管,长睫掩映着眸光闪动。 “手。” “嗳?” “手给我。” 天呐!这进展也忒神速了吧! 一眨眼工夫她就跟金主妈妈成了可以手牵手一起回家的关系了吗? 这老槐还真是神助攻,牺牲自我成全她人,简直太伟大了!之前还那么怕它真是太不应该了! 刘夏乐颠颠地伸过手去。 顾凌洛卷起她的袖子,探出两指摸上了她的脉门。 “闭眼。” “嗳?” 这是几个意思?中医号脉? 没事号什么脉?炫耀她身为学霸不仅学识广博还动手能力强? 可号脉干嘛要闭眼? “让你闭眼听到没?” “为什么呀?” 顾凌洛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瞪了她一眼,“让你闭就闭,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你总得说下原因吧?” “你这种智商说了也不会明白。”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什么智商啊?能考上帝大怎么也得是全国拔尖的吧!” 顾凌洛凉凉扫了她一眼,“拔尖儿的19分?” 刘夏:“……” 无泪语凝噎。 万恶的19分!后悔×3! 刘夏深吸一口气,气拔山河。 “对!没错!我智商堪忧,德语岌岌可危,为了不拖累你跟着我不及格,我决定好好学习积极向上为了咱俩共同及格奋发图强!相信你这样品学兼优的优质学霸一定会全力配合我鼓励我并且殷殷教导我!三人行必有我师,两人行你是我师,我先喊为敬,老师你好!请好好教我!我绝对言听计从指东往东指西往西听话的像个傀儡娃娃!” 突突突一长串,丝毫不给顾凌洛拒绝的机会,刘夏壮士断腕般仰头闭眼。 “来吧!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师让徒闭眼徒打死不睁!号完了脉咱们再好好商量下学习计划,不!是您对我的教导计划!” 第16页 顾凌洛活了九万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偏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或者说,根本等不到别人在她面前耍无赖,就已经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不敢有丝毫造次。 她蹙眉忍着气,冷声道:“我说‘好’之前,不准睁眼。” “师令如山倒!放心吧小老师!打死不睁!” 刘夏紧闭着眼,金主妈妈按着的手腕隐约浮起一丝冰凉凉的寒意,像是流水浸润,又像是水雾缭绕。 寒意顺着手腕瞬间导向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顾凌洛的声音响在耳畔。 “靠在沙发背,放松,什么都不要想,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刘夏乖乖地靠着沙发,全身放松再放松,再松就要睡着那种。 “当时除了你,真的没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 “别的生物呢?譬如野猫、麻雀之类。” “野猫肯定没有!麻雀……没听到有鸟叫,应该也没有吧。” “除了老槐还有没有其他花草枯死?” “没有,就只那棵老槐树。” 片刻后,寒意渐消,金主妈妈温凉的手指也离开了手腕,刘夏想睁眼,可想起金主妈妈讨厌言而无信的人,只能强忍着。 滴答滴答—— 时间分秒而过。 金主妈妈那解除封印的“好”字始终没有传来。 刘夏终于憋不住了,小心翼翼问道:“好了吗?” 空气静如鸡子。 “老师?” “学妹?” “顾凌洛?” “凌洛?” “洛洛?” 刘夏舔了舔嘴片儿,“嗨!金主妈妈!” 依然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我睁眼了啊,真睁了啊!” 不管了! 猛地睁开眼! “……” 寂静的公寓空荡荡的。 噔噔噔,赶紧跑到门口猛地推开门。 空荡荡的走廊,秋风卷落叶。 WOC! 居然敢鸽了她跑了! 她个文明人都想骂人了! 学霸了不起哦?! 校花了不起哦?! 金主妈妈了不起哦?!!! 好气! 七窍生烟。 顾凌洛你给我等着! 还有……她属猫的?丁点儿声音都没听到她怎么跑掉的?!! …… 一周一次的德语课如期而至,齐飞早早就帮刘夏占好了座,后排离子烫女生酸了吧唧道:“系草,你该不会是看上那花瓶前校花了吧?怎么老帮她占座?” 齐飞蹙眉,“怎么说话呢?什么花瓶?什么前?有点素质行吗?” “我怎么就没素质了?大家不都这么喊吗?对吧嘉莉!” 离子烫看向一旁的前前校花邓嘉莉。 当初就是刘夏抢了邓嘉莉的校花桂冠,害得邓嘉莉丢了面子抑郁了好长时间,后来顾凌洛来了又抢了刘夏的,邓嘉莉才总算好受了点儿。 可这口气还没舒平展了,刘夏竟然又恬不知耻地来抢邓嘉莉的男神齐飞! 身为邓嘉莉最好的姬友,孰可忍孰不可忍! 离子烫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在邓嘉莉面前晃了晃,“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 邓嘉莉微扬了下下巴,“你看。” 离子烫这才把视线移到教室门口。 嗯?什么情况?! 不止她,大半教室的视线都戳了过去。 哒!哒!哒! 刘夏眼上缠着纱布,敲着导盲棍,一步三挪进了教室,浩烟改改一左一右搀着她。 齐飞怔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怎么了这是?” 改改幽幽长叹,嗓门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倒数第三排顾凌洛的耳朵里。 “谁能想到呢?急性结膜炎!” 齐飞忧心忡忡:“都这样了还上什么课?赶紧请假回去吧。” 浩烟微挑眼尾,笑得不露声色,“我们也是这么劝的,可她坚持要来,说是怕连累她组员不及格。” 同学们的视线都转向了顾凌洛,顾凌洛置若罔闻低头翻着笔记。 齐飞道:“这种情况Mr.Seider肯定能理解,不会扣平时分的,不用担心挂科。” 离子烫眼神游移了一下,翻出手机搜了搜急性结膜炎,突然嗤笑出声。 “我当什么是急性结膜炎呢?原来就是红眼病啊!” 一语双关,阶梯教室瞬间一片哄笑声。 邓嘉莉看了一眼举着手想搀刘夏却又不好去搀的齐飞,忍着醋意道:“我记得红眼病必须保持眼部清爽通风,绝对不能包着捂着,这样更容易感染加重病情,大家都是同学,也不会笑话你红了眼,赶紧的把纱布摘了吧。” 离子烫巴不得多拍两张刘夏的丑照好帮姬友一雪前耻,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摘了吧,什么都没有你的眼重要,万一真恶化了怎么办?” 刘夏蒙着眼看不到人,只觉得离子烫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之前槽过她的人。 【听说她最近一直鬼鬼祟祟跟踪校花,这是终于出手,打算要深入敌营重夺校花桂冠了吗?】 对,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人! 离子烫嗤笑一声又道:“怎么不摘?该不会是装的吧?刚才我还在好奇,究竟哪个庸医让你缠的纱布?原来是装病啊。” 第17页 “不是的,我没有!” 刘夏拄着导盲棍一动不动立在原处,像个受到恶婆婆刁难的小媳妇,弱小可怜又无助。 “没装为什么不敢摘?同学们都可以上网查一下,红眼病真的不能包着捂着!” 还真有好事的掏出手机百度起来。 “查到了查到了,的确是不能捂着。” “难道她真是装的?” “好端端的装这个干嘛?” “听说她上次考试不及格,不会是装可怜,想挽救一下平时分吧?” “应该不至于吧?好多人都不及格呢。” “谁知道呢。” “我看,说不定她是想挽救一下在校花面前的形象,她不及格还拖累人家也跟着不及格。” “啊?真的假的?就不能是她真碰上庸医了?” 有同学力挺刘夏。 有同学替顾凌洛叫亏。 有同学纯属好奇瞎胡猜。 也有漠不关心的。 更有一些同道中人相视一笑:这橘里橘气的,难道真的有女干情?~ 不管怎样,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校园生活太无聊,让八卦来的更猛烈些吧!~~ 离子烫选择性忽视,只听支持她的。 “听见了没?大家伙儿都说了不能捂的,既然你不是装的,那就摘了纱布,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的眼好好透透气。” 邓嘉莉的几个亲友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反正又不是装的,就把纱布摘了呗~” “你要不敢摘,肯定就是装的!” “想不到前校花不仅是个花瓶,还是个戏精,真是笑死人。” 阶梯教室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刘夏仿佛千夫所指的柔弱小可怜,紧咬着下唇,肩头微颤,还蒙着纱布什么也看不见。 “我……我……” 离子烫:“你什么你?摘啊!” 第10章 这绝壁是碍情 浩烟冷笑一声,“刘夏,看到了没?你的好心人家可都当成了驴肝肺!” 改改附和:“可不是!急性结膜炎传染,你怕传染给别人,明知道捂着不好,还专门捂上,人家却以为你装模作样,都说了这年头不流行好人,傻了吧你?” 这么一说,立刻提醒了大家。 “对哦,我刚才查了手机,好像确实传染。” 一道道视线又溜到了邓嘉莉她们这边。 “这可不就是典型的妒妇吗?嫉妒人家比她漂亮。” “校花,前校花,前前校花……不行了不行了,我已经脑补出了一百万字宫斗大戏!” 齐飞瞪了离子烫她们一眼,对浩烟改改道:“老师马上就来,先让她坐下再说。” 离子烫不满道:“坐什么坐?她就是装的!要真是传染病,老师怎么可能准她继续上课?!” 改改道:“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传染病,捂起眼睛完全没问题的!” 离子烫:“那就摘下来让我们看看!” 邓嘉莉亲友:“就是,让我们看看!” 浩烟轻蔑道:“行啊,你来摘,传染也只传染你一个人,不影响大家。” “摘就摘!” 离子烫呼得站了起来,噔噔噔跑到前面,气势倒是挺足,可真伸手去摘了,又有点胆怯。 “你真的是红眼病?” 浩烟冷嗤,“假的。” 改改笑道:“对,假的,快点摘!” 离子烫自我安慰:“我觉得也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看一下就传染,摘就摘,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上手去拽绳结,浩烟突然开口:“咱们话可说在前头,你们这么咄咄逼人非要摘纱布,如果她真是红眼病,你,包括她,她,还有她,都得马上向刘夏道歉!” 这下邓嘉莉几个亲友有些迟疑了,凑到邓嘉莉耳边窃窃私语。 邓嘉莉自视甚高,当然丢不起这个脸,高高在上开口道:“我可没逼着她摘掉纱布,我只是好心的提醒她别捂坏了眼,关爱同学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反倒要我道歉?她想捂就让她捂着,本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正主都发话了,为她出头的离子烫倒显得可笑至极。 本来也是,人家得没得病碍着她什么事了?干嘛非不依不饶的让人摘纱布?明显就是在挑衅啊! 离子烫仿佛听到了同学们嘲弄的声音,连带着大家伙儿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讽刺她。 改改皮笑肉不笑催促道:“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你倒是快点儿啊!难不成打算墨迹到老师来了不了了之?” 浩烟补刀:“看你这话说的,怎么能这么揣度人家呢?就算老师来了又怎样?不耽误下课后继续摘呀,人家肯定不是故意磨蹭的。” 离子烫骑虎难下,摘不摘都是丢人,摘了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局,万一刘夏真是装的呢? 她牙一咬,心一横,上手扯掉了那纱布。 “啊!嘶!” 刘夏倒抽一口凉气,低头虚遮了遮眼。 改改立马夸张叫道:“哎呦!你故意的吧你?看把我们家夏儿都弄疼了。” 透过半遮半掩的指缝,同学们隐约看到了刘夏紧闭着眼,眼周红彤彤一片。 离子烫离得最近,看得最是清楚,脸色立马难看的就像《狐狸精》里的那句歌词——丢到外太空去吃大……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最后又放了回去。 第18页 拍丑照挽尊? 不存在的。 别说刘夏手半遮着,就算不遮她也打死不可能拍。 什么叫战损美?什么叫凌、虐美? 白嫩嫩的皮肤,猩红红的眼周,娇艳欲滴的嘴唇…… 这要拍出来挂网上,不是帮邓嘉莉一雪前耻,根本就是在替她圈粉! 这可怜兮兮惹人垂怜偏又透着一股子妖娆的小模样,男神齐飞看直的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离子烫攥了攥拳头,转身要走,却被改改一把拉住。 “别急着走,先道了歉再说。” 离子烫咬牙,看了一眼邓嘉莉。 邓嘉莉立马转开了视线。 离子烫眼神微黯,低头自嘲地苦笑一声,突然豁出去似的发狠道:“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着?!” 改改冷笑:“你脸都不要了,我们能把你怎么着?” 浩烟继续补刀:“好端端的你干嘛要为难我们夏儿?为了她?还是他?” 视线瞟过邓嘉莉,再瞟过齐飞。 齐飞倒退了半步,赶紧避嫌:“我们认识那么久,她从没说过什么,肯定跟我没关系。” 改改瞧了眼邓嘉莉,“那就是为了……咳,可你这么为人家,人家还怕你沾人家一身腥呢。” 离子烫脸色难看,恶狠狠道:“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浩烟冷嗤:“你坏你有理,行了吧?” 改改凄凉道:“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得向恶势力低头。” 齐飞看不下去了,“肖子晴,道歉!” 离子烫理都不理,绕回了座位,同学们议论纷纷,这次是真的对她满是鄙夷。 做错了事道歉,好歹也算是有道德有素质。 做错了事还拒不道歉,简直……啧啧,以后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儿的好。 齐飞:“说你呢!出来道歉!” 刘夏重新缠好纱布,瞅准时机柔柔弱弱地挤出了入场后的第二句台词,“都是误会,误会,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老师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先回座位吧。” 好一朵清新脱俗的盛世白莲花~~ 偏还白的一点儿都不让人讨厌,只觉得她怎么就这么心地善良好说话? 原来前校花并不完全是没用的花瓶,好歹人家还具备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优良的传统美德! 刘夏这白莲台词说的可真够及时的,话音刚落,Mr.Seider就夹着教案进来了。 看见刘夏眼上的纱布,Mr.Seider问了两句,对她这种排除万难坚持上课的精神投来赞许的目光,并口头表扬了六个字。 “不错,继续努力!” 附加一句刘夏千呼万唤的传世箴言:“顾凌洛,有时间你也帮她补习补习,都是一个小组的,互帮互助才能共同进步。”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费劲巴拉的装瞎,就是等的你这句话? 你怎么能这么通情达理可爱可亲呢? 老师!我爱你! Mr.Seider转身上了讲台,心里暗忖:倒数第一和正数第一一个小组,这还真是头一次遇上,想不记住她俩都难。 托着下巴假装听了两节课实际睡了两节课的刘夏,无视背后离子烫的扎人视线,一下课就拽着因为来晚没位置全程小板凳坐在她旁边的改改。 “记得帮我拦住顾凌洛。” “放心吧,交给我了!” 可金主妈妈哪儿是那么好拦的?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改天再谈。” “我就耽误你几分钟,就几分钟!” 刘夏敲着导盲棍走了过去,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进她怀里。 顾凌洛蹙眉,“这是?” 打开看了眼,顾凌洛还没什么反应,附近同学的抽气声已经接二连三。 “天!红票票!这么多!怎么也得好几万吧?!” “好端端的她干嘛要给她钱?” “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行,我污了。” “我也污了,我只想到了四个字……钱色交易……” 尽管是压低了嗓音的窃窃私语,还是悉数进了顾凌洛的耳朵,不等她塞还给刘夏,刘夏已开了口。 “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了,那你答应我的,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 “就上个礼拜三,在我家,沙发上,你按着我的手腕,让我闭眼我闭了,让我放松我也放了,让我什么都不要想只听你的,我也全都照做了。我满足了你,那么你呢?你答应我的呢?你做完你想做的转身就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what?!!! 这是什么突破次元壁的惊天大八卦?! 别人听没听懂,反正某些人是一听就懂,瞬间激动的小宇宙都要炸裂了! 没有什么比啃百合瓜更鸡冻人心的了。 落霞(洛夏)szd! 落霞(洛夏)is rio!!! 这绝壁是碍情! 第11章 我想跟你在一起 校园一角,小桥,流水,垂柳,斑驳的树荫,欧式长椅。 顾凌洛刘夏坐在椅上,三三两两的同学从河对岸走过。 顾凌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想怎样?” 刘夏手搁膝头,脊背挺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坐得端端正正。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你辅导我德语。” 第19页 Mr.Seider都开了口,她就不信金主妈妈不妥协! “我问的是你真正的目的!” 缠着纱布看不到金主妈妈的表情,可听语气也听得出来,金主妈妈好像……hin不高兴。 刘夏死鸭子嘴硬,“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教我德语!” 顾凌洛冷笑,以为蒙了半张脸就能掩饰她拙劣的演技? “你的妆化的真不错。” “妆?什么妆?” 刘夏心头一跳。 不会吧?浩烟的技术绝对是丧尸级别的,她趴镜子看都没看出破绽,顾凌洛离那么远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科学! 她绝对是在诈她! 打死不认! “天地良心!我真的得了急性结膜炎!你离得远可能没看清楚,那个肖什么的,离我那么近,我要真是装的,你觉得她会放过我吗?” “所以就说你技术不错。” “不是!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好端端的干嘛要装瞎?还一装好几天?你知道什么也看不见有多麻烦吗?上个厕所都得求人跟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真不是化妆?” “那必须不是!” “行!”一张湿巾纸递到了她手里,“那就用这个擦擦眼,放心,无菌纸巾,绝对不会感染。” “这……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是在外面,到处都是人……” “只要你证明了的确不是化妆,我以后每天放学帮你补习,周六周日还可以加课。”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可是…… 刘夏怯生生问:“那,那要真是化妆……呢?” 顾凌洛起身:“再见。” 刘夏赶紧一把拉住她。 “别走啊!派出所还讲究个坦白从宽呢,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呵!” 刘夏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我不过是想发愤图强好好学习不拖累你不辜负老师为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不顾一切勇往直前!怎么说出发点都是好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补习吧!求你了好凌洛!” 顾凌洛蹙眉:“你这么随便的?‘求’这个字可以乱说?还有,不要叫的这么亲热,我和你不熟。” 要不要这么抠字眼? 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一个小女子说个“求”字怎么了? 还有,什么叫“我和你不熟”? 她不是一向惜字如金的吗?怎么不说“我们不熟”还能省个字?她就这么急着跟她撇清关系?连说个话都得“你”“我”分开? 微风拂过,柳枝轻扬,几片枯败柳叶飘摇而落,多么的应景。 刘夏的心,就像那被柳树抛弃的枯叶,凄凉飘零。 “要不是为了遵守跟你的约定,我至于这样吗?到头来,我钱也还了,罪也受了,还落得里外不是人。” 顾凌洛简直要气笑了,“为了我?” “可不就是为了你吗?”这次不需要演技,刘夏是真委屈,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哭腔,“是你说的,不说‘好’我就不能睁眼,所以我才缠了这纱布的,不然怎么跟老师解释上课不睁眼?” 这么低端的谎言,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可偏偏这是刘夏唯一一次本色出演,顾凌洛竟有些迟疑了。 这哽咽明显是真的,绝对不是演技。 难道她真的蠢到因为她一句话就几天不睁眼? 难怪全校都在传她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她确实有够白痴的。 她要像以前那么无赖倒还好,她这么可怜兮兮地拽着她的衣角,她反倒有点撂不出狠话了。 顾凌洛复又坐下,“松手。” “我不!一松你就跑了,我又看不见,肯定追不上你。” “我不跑,松手。” “真不跑?” “你不信我?” 刘夏很想说不信,上次鸽她的血案还没结清呢! 可她不敢。 “信!我谁都不信也得信你!我对你的信任一如……” “够了,马屁就算了,我只想听实话。” 刘夏委屈巴巴,“我说的都是实话。” “为什么跟踪我?” 这直捣黄龙的问句,刘夏措不及防。 “我……我……那个……” “想好了再答,我会不会辅导你,完全取决于你是不是说了实话。” 嘤~ 全校同学都知道她跟踪新任校花,金主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艰深要命的问题? 直接说:因为你十一年后会害死我,所以我要和你做姬友保住自己的小命? 金主妈妈打死不会信不说,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中二病蛇精病脑子有坑还让驴踢过!绝对会立刻马上毫不留情地抛弃她! 不行! 实话绝对不能说! 可说假话,以金主妈妈的火眼金睛,未必能瞒得过去,这可怎么办? 顾凌洛好整以暇问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刘夏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再见。” 顾凌洛作势要走,刘夏赶紧又抱住了她的胳膊。 “别!别走!我不是故意隐瞒你,我是真说不出口!”(除了浩烟改改,有几个正常人会相信三次元有重生?) 第20页 “真有这么难?” “嗯。” “那我换个问题,你千方百计的跟我一组,又是为了什么?” 这跟第一个问题有什么区别? 刘夏抽抽搭搭,“跟我跟踪你的原因一样。” “那……你为什么想让我辅导你?” “当然是不想拖累你!” “嗯……?”拖长了音的威胁。 刘夏一个激灵,赶紧补充,“那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跟之前那两个问题一样的原因。” 顾凌洛微叹了口气,“这么说,你是因为同一个理由才接近我的?” 刘夏点头。 “这个理由很难以启齿?” 再点头。 “理由我就不问了,你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跟你在一起!” “什么?” 这么年轻就重听吗? 刘夏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跟你在一起!最好能同居!”(这样就能时刻关注金主妈妈的一举一动,将一切害死自己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你!怎么说话一点也不注意场合?!” 刘夏愣住。 场合?交个姬友还要注意场合? 顾凌洛下意识四下看了一圈,幸好是饭点儿,周围没什么人,也没人听到她的惊人之语。 她居然真的……喜欢她。 之前她就怀疑过她的动机,只是一直不敢确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其实这九万年来,也不是没有女人看上过她,只不过没一个像刘夏这么直接的,而且女人一般脸皮子薄,给几个冷脸就不好意思再来骚扰,也就这麻烦精脸皮厚得没尺度。 顾凌洛头痛扶额,“我最多辅导你德语,其他的你就死心吧。” “……” 刘夏泪目,交个姬友怎么这么难? 好吧,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新进展,其他再从长计议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要不就……今天?你也知道的,我德语真的很差,19分已经是我卯足了全劲儿头发都快揪完了才……” 眼看她又要滔滔不绝长篇大论,顾凌洛果断打断:“六点,图书馆!” 说罢起身要走,刘夏眼不明手却很快,赶紧拽住。 “等一下!你还没跟我说‘好’呢!”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六点,图书馆。” “不是这个说好,是说‘好’!” 顾凌洛蹙眉,“有什么不一样?” 刘夏指了指脸上的纱布,“是通关密码的‘好’,你不说,我怎么睁眼?你又怎么辅导我?” 顾凌洛无语,她就不该把她当个正常人看! “你可以睁眼了。” 刘夏一本正经:“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顾凌洛:“……” “那你就瞎一辈子吧!” “别啊!”刘夏哭唧唧,“你自己定的规则,怎么能自己都不算呢?就一个字而已,一个字!有这么难吗?” 顾凌洛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辅导之路有多艰难。 她默念了遍清心咒,这才勉强平心静气吐出一个“好”字。 “我的天啊!我终于听到这个字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睁眼了?” 顾凌洛懒得再理她,拨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身后的刘夏笑得一脸贼兮兮。 呵!~ 跟姐斗,你还嫩点儿!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让你哭着嚎着做姐的好姬友~~! 第12章 不走心的学习 傍晚,图书馆。 刘夏一下课就狂奔过来占座,气儿也顾不得喘了一下,又跑到大厅接了热乎乎的咖啡。 顾凌洛很准时,准到掐着秒过来的。 18:00:00 “你真厉害!换我绝对掐不了这么准!不愧是学霸我的偶像!” 一听尬吹顾凌洛就上头,想揍她怎么办? 刘夏殷勤地拉开椅子请她坐下,殷勤地把咖啡推到她面前,殷勤的从包里掏出蒜香火腿、玉米面包、辣条、卤蛋、鱿鱼片。 “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辅导。” 顾凌洛扫开零食,拿了纸笔,唰唰一行字。 【图书馆禁止吃东西。】 马屁拍到了马腿,刘夏不甘心地小声补救:“可是你饿着我会心疼的……” 随即灵光一闪,“不然咱们去楼梯间,吃完再来!” 顾凌洛按了按额角,又是一行字。 【图书馆禁止喧哗。】 “我没喧哗啊?我声音多小!” 顾凌洛划掉“喧哗”两字,改成“说话”。 “可是不说话你怎么教我?” 【默背单词。】 “可是……”(这算哪门子辅导?) 不等说完,顾凌洛又一句话写了出来。 【再多说一个字,约定作废。】 刘夏赶紧捂嘴。 垂头丧气地坐下背单词,顾凌洛也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原文书看了起来,不是英语也不是德语,好像是……法语。 学霸了不起哦?! 哼! 金主妈妈就在旁边坐着,刘夏哪儿有心思背单词,一个单词没背完,她眼珠一转。 唰唰唰,一行字推到了顾凌洛面前。 【这个单词怎么读?】 顾凌洛:【不考听力。】 第21页 刘夏:【你这样可不行,难道要我学个哑巴德语?】 顾凌洛:【你可以换人辅导。】 金主妈妈太坏了,噎得她哑口无言。 又背了两个单词,唰唰唰,又是一行字。 刘夏:【请用德语回答你最喜欢的食物。】 以学习为借口,打探金主妈妈的喜好,她简直太机智了! 顾凌洛斜睨了一眼问题,没理会。 刘夏拉着椅子朝她靠了靠,半截身子都贴在了她胳膊上,敲了敲那字。 顾凌洛往一边躲,刘夏就随着她贴,旁边还有别的同学在,能躲的空间很有限,顾凌洛怕打扰别人,只好出手推她,眼神示意:离我远点! 刘夏扑闪了两下长睫,假装没明白,自下而上笑望着她,又点了点那行字。 刘夏那眼,艳若桃李,无时无刻不都流转着春意,那旖旎的眼波,看谁都像是脉脉含情。 顾凌洛只对视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心跳加速,心口隐隐抽疼,这古怪的感觉和被黑能量引诱的感觉非常相似。 黑能量主要由怨念、痴念、执念纠结而成,也包括魅惑、邪诱等等所有蛊惑人走向罪恶深渊的负能量。 若不是之前刚探过她的脉门,确定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差点以为她已经被黑能量侵蚀了。 顾凌洛按了按心口,心跳渐缓,可那古怪的抽痛感却并没有消失。 鼻翼下是淡淡的发香,属于刘夏的发香。 刘夏靠得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得那抽痛感越发的明显,她也越发的烦躁,要不是九万年的修养摆着,她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甩手离开。 幸而她忍住了。 她拿起笔,随便写了个食物应付过去,只想她赶紧离自己远点儿。 顾凌洛:【Die Schokoladentorte.】 刘夏没看懂。 刘夏:【这是什么?】 顾凌洛:【巧克力蛋糕。】 原来金主妈妈喜欢甜食~ 刘夏终于舍得坐回原位继续提问。 刘夏:【请用德语回答你最喜欢的颜色。】 顾凌洛:【Shwarz。】(黑色) 刘夏:【请用德语回答你最喜欢的歌。】 顾凌洛:【Hat nicht。】(没有) 刘夏:【那电影呢?】 顾凌洛:【Hat nicht。】(没有) 刘夏:【怎么会没有呢?那么多好听的歌好看的电影,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喜欢的?】 顾凌洛面无表情:【没有就是没有。】 刘夏隐约想起改改好像说过,顾凌洛不看电影不听歌,是个老古板。 她低头写道:【下次去我家辅导吧?我介绍好看的电影给你。】 顾凌洛:【没兴趣。】 刘夏:【真的很好看,我都六刷了还没腻,看一次哭一次。】 顾凌洛合上书站起身:【结束。】 “什么?” 图书馆不得喧哗,顾凌洛一言不发摆好椅子就要走。 刘夏赶紧拉住她,压低了嗓音道:“怎么了这是?我又哪儿惹你了?不想看电影咱不看还不行?” 顾凌洛回头瞪了她一眼,冷嗖嗖的视线整层楼几十个暖气片都盖不住。 刘夏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一手拽着她,一手胡乱画了几个字。 【说好辅导我的,不能言而无信!】 顾凌洛眯眼睨着她,她的眼和刘夏完全不同,平时看着寒星般冰冷,半敛着偏又如丝如媚,仿佛冰天雪地间散着唯一的一抹嫣红,清冷中透着妖冶,幽暗中洞察人心。 刘夏最看不得她眯眼,装傻是装不下去了,赶紧低头主动承认错误。 【我错了,我保证好好背单词,再也不乱问问题了。】 顾凌洛这才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摊开了书。 【默背到七点半,我出题你答,八点结束。】 所以,金主妈妈所谓的辅导就是监督她背单词吗? 不能说话也不能传纸条,这可怎么培养感情?! 求助:怎样讨好一朵高岭之花? 百度,发帖子征集点子,看视频学习…… 为了笼络顾凌洛成为好姬友,刘夏可真是刻苦努力,高考都没这么上心。 浩烟改改也帮着出主意。 改改道:“俗话说的好,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刘夏汗:“原话好像是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改改嗤之以鼻,“所以就说你不知变通,女人的心可比男人细腻多了,男人那种粗线条都能栓住,何况女人?”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刘夏道:“可关键我不会做饭啊,现学好像也来不及了吧?” 浩烟一贯喜欢点睛之笔,慢悠悠道:“现学来不及,不过假会却完全可以。” 刘夏诧然:“什么意思?” 浩烟鄙视地敲了下她的头,“麻烦你动动你那所剩无几的脑细胞好不?” 不管真会做饭还是假会做饭,首先第一条就是要先把顾凌洛诓到家里,啊呸,是请,请到家里。 有了上次惨痛的教训,这次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出手。 屋里好好收拾一番,只要不开抽屉不开柜子,绝对规矩的赶超五星级酒店! 热水必须煮好,庐山云雾买好,据改改说,这是顾凌洛最爱喝的茶。 第22页 然后,菜谱改改已经按照顾凌洛的喜好拟了一份,还指定了饭店让她暗度陈仓。 浩烟特别提醒她:“酒是个好东西,可别忘了买。” 改改贼兮兮补充:“对对对!千万别忘了!酒后吐真言什么的,敞开心扉什么的,乱什么性什么的,总之,酒是拉近关系最好的助攻武器!绝对不能忘了!” 刘夏真想把改改的嘴摁洗衣机里好好洗洗。 别人乱开玩笑也就算了,她瞎起什么哄? 她可是直女,钢铁直! 顾凌洛显然也是。 何况顾凌洛对她的厌烦有目共睹,要不是跟改改她们合伙算计的Mr.Seider出了面,打死顾凌洛都不可能辅导她。 总之,哪怕天要塌了全世界都弯了,她跟顾凌洛都肯定是笔直笔直地顶着天的。 不管怎么样,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击了! 第13章 屡败屡战 一切准备就绪,猫都买了,可顾凌洛那么好哄的吗? 刘夏摩拳擦掌,心知这次肯定不如第一次那么容易,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跟浩烟改改商量了整整十套备用方案,就不信拿不下她! plan1,直球。 “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感谢你兢兢业业诲人不倦,感谢你倾囊相授毫不藏私,感谢你团结友爱帮助弱小!为了表达我对你上穷碧落下黄泉都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我满怀诚挚恳求你请求你诚心的邀请你去我家吃顿便饭!好的!就今晚!我在家等你!不见不散!” “不去。” K.0! 拒绝的还真是爽快…… 没事,还有九套方案~~ plan2,睁眼说瞎话。 “我跟你讲,我家喵居然真的会自己开门窗,我亲眼看见的,那小爪子扒得利索的,简直太神奇了!上次你不是说想看看它吗?就今晚吧,我载你!” “不去。” K.O×2! 不怕,还有八套方案~ plan3,卖惨。 “哎呦……我的脚!崴到了!痛痛痛!你也小心点儿,这图书馆的阶梯就是不好,台阶太多还高,一个不小心就崴到……嘶!疼啊!稍微一用力就受不了,这可怎么骑车回家啊?要不你送……” 顾凌洛已经走远了。 K.O×3! 呵呵呵,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姑奶奶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还有七套方案,金主妈妈接招吧! plan4…… plan5…… …… 接连九次失败,看来只能放终极大招了! plan10,最后一招,疲劳轰炸! “凌洛!顾凌洛!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你就大发慈悲给我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吧!洛洛啊~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滚!” “……” 居然能把从不直白骂人的金主妈妈气到脱口一个“滚”,莫名欣慰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她又不是抖m!这绝对是错觉! 最后一套方案也……K.O! …… “啊啊啊啊啊!我不干了!太难了!!!高岭之花什么的,太讨厌了!” 刘夏趴在宿舍书桌上,眼泪汪汪,想她好歹也是个微型富二代,家庭和睦母慈父宠的,就连那调皮妹妹也对她言听计从,什么时候受过这闲气? 上半辈子的挫败全都撞在顾凌洛一个人身上了,关键还没把她拿下! 憋屈啊! 浩烟盘腿靠坐在上铺墙上,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油。 “把酸奶递给我。” 刘夏没动,一滩死水,哼哼唧唧:“我都命不久矣了,你好意思使唤我吗?” 浩烟道:“我这是发挥你最后一点余热,帮你做个有价值的人,为你颓废的一生画个漂亮的句点。” 刘夏捶了下桌:“你谁啊你?圣女贞德吗你?给你递个酸奶就有价值了?” “起码值六块。” 一盒酸奶六块。 刘夏委屈,“你这塑料姐妹,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浩烟趴到床边冲她笑道:“你确定你需要的是安慰?” “确定以及肯定!” “哦~”浩烟挑了下眉尖,“那好吧,好姬友就要缺什么给什么,既然你缺的是安慰,那我就好好安慰你,至于顾凌洛,你就自己揪头发想对策吧。” 刘夏一个激灵坐直了,“你有什么好主意?” 浩烟懒洋洋垂下胳膊晃了晃,“酸奶。” “是!女王陛下!” 递上酸奶,眼巴巴看着浩女王慢悠悠喝完,酸奶盒丢到她手里,又要了杯水漱了漱口 ,这才无比金贵的开了尊口。 “我话可说在前头,我的主意可是有点儿伤身,你确定要听吗?” 点头点头再点头,“伤身也比伤命强,您尽管说!” 浩烟又道:“不管我出什么主意你都照做?” 继续点头点头再点头,“您就是那指路明灯我生存的希望,不管说什么我都照做!” 浩烟满意点头,金口一开恩赐了俩字。 “作业。” 刘夏瞬间醍醐灌顶! “亲人啊!我爱死你了!” 抱住浩烟就是一口! 浩烟嫌弃地擦了擦脸。 作业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德语作业是以小组为单位周四晚上统一交给课代表,周五一大早课代表再送去办公室,一人不交两人都得扣平时分。 第23页 不得不说Mr.Seider简直太睿智了,就算是那些想磨时间拿学分懒得做作业的咸鱼,为了不连累自己的组员也得硬着头皮做。 之前两个多月刘夏交的都很及时,这次……是不是也该偷懒一回了? 周四下午放学,顾凌洛出了教学楼,自打还了她那五万块钱后,那只呱噪的学姐都会蹲守门口等着跟她一块儿交作业,今天…… 眼角余光大致扫了一圈。 没人? 或许临时有事吧。 到了宿舍交了作业,课代表打趣道:“你俩又闹别扭了?怎么没见刘夏跟你一块儿?” 顾凌洛敷衍地笑了下,转身出来,一开门,浩烟改改也来送作业。 改改眼前一亮,“碰见你正好,正愁联系不上你呢!” “有事?” 改改叹气摇头,“唉!我们家夏儿今天请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相思成疾,上吐下泻还发烧,这会儿一个人在家躺着呢,也没个人照顾,好可怜哦。” “哦。” 顾凌洛迈步出了宿舍门。 改改赶紧把作业塞给浩烟追了出来。 “喂!跟你说话呢!刘夏真的病得很重!” 顾凌洛回头,眉冷眼漠,连声音都透着不在意:“那就去医院,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 浩烟按住了改改,“你就别夸大其词了,刘夏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已经吃了药了,身体倒没什么,关键作业没法交,我和改改晚上都有家教,没空去,你看,你要有空的话,就受累跑一趟?” “没空。” 对别人,顾凌洛多少都会留有余地,可对刘夏以及她这两个亲友,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心平气和。 改改不满道:“都是一个小组的,她家又不远,不就跑一趟吗?你……” 浩烟打断,“怎么说话呢?就能咱们有事,就不能人家有事了?以己度人懂不懂?” 改改咬了咬唇,在浩烟的眼神示意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冲顾凌洛嘟囔道:“对不起啊,我也是担心她,就想着,你要去,她肯定很高兴。” 顾凌洛没再多言,转身继续离开。 浩烟摸出了手机。 “喂?好点了没?我们碰见顾凌洛了,她也没空,要不等我下了家教再去找你吧?什么?你自己来送?别胡来!刚退烧不能见风!不准乱跑听见没?!” 改改夺过手机,“我跟你讲,你担心拖累人家,人家可根本不care你,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少交一次作业死不了!” 顾凌洛第一次讨厌自己的五感灵敏,明明都走过拐角那么远了,她俩的声音还是清晰入耳一字不漏,甚至电话对面的声音都能隐约听到。 沙哑的嗓音,好像还咳嗽了。 真病了? 就算病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算她冒病过来送作业,也不全是为了她,作业不交她自己也是要扣平时分的。 就算全是为了她又怎样?不连累别人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换做是她,也不会想要连累别人。 转身进了女厕,刚想瞬移回家,两个女生在外间洗着衣服聊着天。 “这阵儿流感又来了,我看新闻,医院都住满了,这次是A型还是B型病毒我忘了,好像说变异成H3N2了,挺严重的。” “是吧?秋冬交替,确实挺容易生病的,咱们都注意点儿。” 顾凌洛静静站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第14章 本色出演 刘夏病恹恹倒在沙发上,为求逼真,昨晚通宵看剧,上午困成狗还强撑着不睡吃鸡,到下午实在扛不住了才稍微眯了会儿,也没多大会儿,心里还惦记着顾凌洛要来,不到四点就醒了。 从昨晚到现在,别说粒米未进,她连口水都没喝! 对着手机照了照苍白萎靡的脸,尤其是那干裂起皮的嘴唇,刘夏很满意。 感谢秋冬季节的干燥,不然也不至于一天一夜不喝水就有如此成效。 咔啷!墙上钟表短粗的分针准确指到了数字7。 都这么晚了金主妈妈还没来,计划失败了吗? 不要啊!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她白受罪不说,假也白请了! 才买的小奶喵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她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肚子,给浩烟拨过去电话。 “怎么了?她还没去?” 浩烟一语中的,刘夏都快哭了。 “没有……” “你再等等,我保证她肯定会去。” “浩烟,我跟你讲,我真挺佩服你的,你说你满打满算百八十斤,哪儿来这么厚墩墩的自信啊?” “少耍嘴皮子,还记住我交代你的吗?说说看。” “我爹不疼娘不爱,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从小被忽视到大,除了钱他们什么都没给过我,初中没毕业我就一个人独居在这一方小屋,以至于家务能力0,除了煮泡面什么都不会,一切全用钱解决。” “还有呢?” “还有……我孤单寂寞冷,平时看着挺开朗,其实都是掩饰自己的强颜欢笑,有亲人等于没亲人,朋友又各自忙着自己的人生,生病了还得一个人孤零零,总之,我就是朵表面坚强内心柔弱的绝世可怜小白花,急需有人温暖!” 浩烟很满意,“不错,记住你的人设,千万别崩。” 第24页 刘夏没忍住翻了个鱼肚白,“你们之前不还说让我栓住她的胃吗?这人设好像不太对吧?” “你懂什么叫欲扬先抑吗?之前是故意让你请她吃饭,让你屡战屡败,让她以为你这次又是在装病耍花招,等她发现误会你的时候,肯定会内疚,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内疚,都是一个突破口,至于能不能把它转化成其他感情,就要看你的惨卖得够不够好。” 刘夏简直难以置信,“合着之前你们一直在算计我?还plan1到plan10,把我当猴耍呢?” “不是算计,是担心你的演技不过关,提前告诉你的话,怕你露馅儿。” “那你现在就不怕我露馅儿了?” 浩烟顿了下,“我交代你的你都做了吗?” “做了,就下午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饭也没吃,水也没喝。” “那就行,不要有压力,本色出演就是最完美的。” 刘夏揉了揉缺乏睡眠隐隐抽痛地太阳穴,“你确定这个办法可行?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靠谱的很,女人是最容易心软的生物,与其在吃喝玩乐上讨好她,不如让她可怜你,怜爱怜爱,有了怜,才会有爱。” 刘夏砸巴砸巴嘴,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我不过是想交个朋友,怎么弄得这么复杂?这一环套一环的阴谋诡计,都快赶上宫斗剧了!我说你们算是甄嬛派的还是皇后派的?我是沈眉庄还是祺贵人?虽说都没什么好下场,可好歹沈眉庄还有甄嬛温实初为她痛心疾首,你们勒?看我这么前赴后继的热脸贴她的冷P股,你们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说到底,刘夏还是忿忿不平她俩的plan1到plan10,明知道是欲扬先抑,就不能少几个plan让她少丢点脸? 以刘夏对浩烟的了解,此处应该有笑声,浩烟轻蔑的傲慢的鄙视的或者是高高在上的笑声。 然而并没有,浩烟出乎意料的沉默。 难道是她吐槽的太过分了? 不至于吧?平时她们不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吗? “浩烟?” “浩烟!” 连喊两声,那边才有了反应。 “嗯,你说的对,确实有点复杂了,我也是太急功近利了,你要不喜欢,以后就放慢点。” 这么客客气气一本正经的,刘夏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你说什么呢?急功近利的是我,我恨不得一睁眼就已经跟她义结金兰不离不弃了呢!刚才就是开玩笑!倒是你,发什么愣呢?出什么事了吗?对了,改改呢?上次去宿舍就没见她。” 以改改的性子,不跟浩烟抢电话根本不可能,除非她不在。 “改改最近初恋,没事就往市里跑,不在。” “初恋?什么初恋?我怎么不知道?” “上礼拜12届那个学姐感恩母校捐赠的实验楼不是落成了吗?学姐被邀请过来剪彩,改改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啊?你说那个许轻岚?女的?!!” “对,女总裁,年轻有为,漂亮多金。” “那改改肯定没戏。” “她什么时候有过戏?都初恋八百回了。” 刘夏推开小奶喵舔来舔去的小脑瓜,啧舌道:“改改的口味还真是多变,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我都替她累。” 浩烟的轻笑有些飘渺,“你错了,她一直都是一个口味,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是吗?” 刘夏仔细回想了回想,还真没发现改改初恋过的那些人有什么共通点。 哦,也不能这么说,好歹他们都是人,改改还没堕落到人畜恋那么禁忌。 挂了电话,七点半了,刘夏把猫关到阳台,脚步虚浮地重新倒回沙发。 对了,浩烟好像交代过,最好能吃一次药,更逼真。 可吃不吃药顾凌洛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考虑到浩烟的智商远远在她之上,她又有些犹豫了。 不是常说真正的老戏骨会把自己代入角色,所以才演什么像什么,那现在角色病了,她也得病,角色吃药,她也吃药,没毛病。 倒了两片白色药片,混着瓶装冰红茶灌下去,最后看了一眼挂钟,快八点了。 好饿……好困……好想睡…… 不行!不能睡,等到八点半顾凌洛再不来,她就得去学校送作业了,不能真害得金主妈妈扣学分…… 不能……不能睡…… 药片有安眠成分,刘夏拼死抵抗,就差没找两根火柴棒撑着眼皮了,可她终究势单力薄,扛不过周公的召唤大法,正换着衣服便沉沉睡去。 咔哒!咔哒! 公寓没有开灯,却并不算太昏暗,除了远处遥遥的路灯映在窗上,间或一恍而过的橘黄车灯,还有恪尽职守的挂钟反着些许微光。 八点三十六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第15章 悄无声息的探病 敲门声接连响了两遍,刘夏早已睡得昏天暗地,天塌地陷都不一定有反应。 顾凌洛站在门口,闭眼感受了下。 有两道呼吸,一道厚重,一道细微,厚重的绵长均匀,细微的不像是人。 她一个人在家,并且已经睡了。 既然睡了就算了。 顾凌洛转身要走,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不是总说刷剧到凌晨吗?怎么今天睡这么早? 第25页 又想起刚才吃饭时四妹唠叨的话。 【这次流感确实挺严重的,竟然还出了条人命,大学城虽说在市郊,可也得注意点儿,等会儿我给你上道步步生莲,防患于未然。】 莲,出淤泥而不染,步步生莲,步步净身隔离,是四妹最拿手的护身咒。 连四妹都在意了,看来这次流感真的挺严重。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顾凌洛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指尖轻弹,一抹水雾瞬间蒙在了摄像头上。 水雾散尽,1209室门前已空无一人。 昏暗的公寓里,顾凌洛轻步走到沙发边,看了眼茶几上少了几片的银色药板,又看了眼旁边喝了半瓶的冰红茶。 用茶喝药?她是有多没常识? 再劣质的茶也是茶,都有可能解药。 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刘夏,她抱着个剥了一半皮的香蕉抱枕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两米长的沙发,她只占了不到一半,不同于白日的开朗张扬,看着孤独又可怜。 顾凌洛蹙眉,转身进了卧室拽了条薄被出来,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掖好被角,撩开她脸上凌乱的长发,苍白的小脸清晰入眼。 昨天上午德语课才刚见过,怎么一天不见就成了这幅样子? 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 已经退烧了。 只要退烧了,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回去吧。 顾凌洛起身,脚下微动,啪唦一声,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挤在茶几与沙发之间,很是昏暗,可她依然一眼看清。 这要归功于她的五感灵敏,不仅听得远,看得也清,只要有光,哪怕只一丁点,她都可以清楚视物,一如白昼。 那是作业本。 捡起本子,啪啷一声,又掉下串钥匙。 车钥匙。 难怪她穿得整整齐齐倒在沙发上,这是真打算去学校送作业呢? 顾凌洛微吐了口气,转眸睨向刘夏,“你是不是傻?” 温凉的嗓音淡淡地回荡在客厅里。 刘夏依然睡得浑然不觉。 顾凌洛摇了摇头,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到底什么结构。 钥匙本子放到茶几,顾凌洛迟疑了下,起身去厨房转了一圈。 厨房多了个新崭崭的暖水壶,壶里有水,却是凉的,一看就是搁置了好几天的。 回头看了眼酣睡的刘夏,她轻步走到公寓门前,开了条门缝。 等下万一刘夏醒了,她可以解释是她屋门没锁她才进来的。 烧上热水,她又翻了翻柜子找棉签,棉签没找到,却找到了一张菜单。 清蒸鲈鱼、酒酿元宵、桂花豆芽、南卤醉虾…… 都是她爱吃的。 压着菜单的是一盒茶叶,庐山云雾。 也是她爱的。 没想到这麻烦精学习不怎么上进,对这些歪门邪道倒是挺上心,也亏得她居然能打探得这么清楚。 顾凌洛几乎可以想象,如果让刘夏听到这句话会怎么反驳。 【你怎么能是歪门邪道呢?你是我最崇敬最热爱最珍贵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你永远是第一位!】 改天一定要试试看,看她猜得对不对。 顾凌洛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放回菜单茶叶,水也开了。 棉签看来是不用找了,对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来说,肯定想不到备上这个。 顾凌洛去洗手间找了块干净吸水的毛巾,沾上温热的水,坐在沙发边,轻轻帮她润着干裂翘皮的嘴唇。 都干成这样了,这是有多长时间没喝水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看来是象牙塔里待得太久了。 夜色渐深,寂静的公寓里,除了走针咔哒,阳台上小奶喵呼噜呼噜酣睡的鼻音,只剩下她不时沾着温水的细微声响。 嘴唇润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恢复了些许润泽,睡梦中的刘夏本能地舔了舔嘴唇。 鲜红的舌尖清晰地映入顾凌洛的眼底,心脏莫名地停滞了一拍,古怪的感觉蔓延开来。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顾凌洛撩开一角薄被,再度探了探刘夏的脉门,冰蓝色的流光自她的指尖涌出,如云似雾,顺着刘夏的手腕一路弥漫全身。 没有黑能量。 她的确是个普通人。 那这被引诱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查得不够仔细? 探查黑能量,除了手号脉门,还有一个更为行之有效的办法——天庭对天庭。 天庭在额头,介于印堂与神庭之间,是黑能量最先囤积之处,只有囤积到一定程度才会向四肢百骸蔓延。 世人常说的印堂发黑,便是天庭囤积的黑能量达到临界点蔓延到了印堂,确实是不祥之兆。 简而言之,脉门无法察觉到的细微黑能量,天庭对天庭必然能察觉到,如果天庭对天庭都察觉不出,那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绝对没有被黑能量侵蚀。 顾凌洛放下毛巾,拨开刘夏不知什么时候又滑落下来的一缕长发,俯下身来,额头对着额头,天庭对着天庭,贴了上去。 冰蓝光痕自交叠处溢出,如万千流萤划过长空,打着旋绕过刘夏的每寸肌肤乃至发梢,再一点点归拢,在顾凌洛额心留下一抹水滴般的荧光印记。 第26页 没有黑能量的痕迹,丁点都没有。 真是奇怪,没有黑能量,可她确定她刚才真的被她引诱到了,不止刚才,之前在图书馆也有过一次,能连她都引诱到,正常来说,黑能量应该不少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第二次再解释为意外就有点牵强了。 顾凌洛心中迟疑,刚想撤身离开,被窝里的手突然探了出来,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 顾凌洛一惊,不等上手推她,一声委委屈屈地低喃,带着哭腔响在耳畔。 “别走……” 第16章 跟我来 刘夏做了一夜的梦,事实证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她原本以为她最在意的是金主妈妈,却没想到,梦里啪啪打脸,她心心念念的根本不是关乎她小命的顾凌洛,而是…… 红烧猪蹄~慕斯蛋糕~澳洲大虾~鸡蛋灌饼~ 是的,奏是这么中西合璧雅俗共赏,奏是这么跳脱!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世界好吃的食物简直太多了,她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是胃,各种美食全扫进来! 当然,前提是不能增肥。 她尤其尤其记得,昨晚她梦见了她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她激动地一个饿虎扑羊想要大快朵颐,却不想,煮熟的鸡翅竟然清新脱俗的想飞? 那怎么可以! 她拼命喊着“别走”拼命地追,然而鸡翅到底是要归类到翅膀里的,飞得太高,她够不太着,只能勉强扒着点边儿。 这个高度根本啃不到鸡翅,不过没关系,舔一舔酱汁也是好的。 所以她就舔啊舔啊舔,还别说,真香! 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梦里她到底是没忍住,一个蹦高把那鸡翅揽进嘴里啃了一口,那肉质~~Q弹嫩滑~~啧啧~不行,不能想,口水要滴作业本上了。 突然有点理解吃货浩烟了,好吃的食物真的太勾引人了。 揉了揉塞满小米稀饭的肚子,刘夏真心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宝贝儿,不是姐姐不让你吃好吃的,实在是你昨天饿了一天,又空腹喝药,这会儿脆弱的很,就先将就将就吧,中午也清淡点,晚上咱立马去啃鸡翅去! 勉强放下馋虫,刘夏叹了口气,想起了她那个无情冷漠决绝狠心的金主妈妈。 她忍饥挨困折腾了一天一夜,人家真的是不care啊,心碎。 还有浩烟,出的什么鬼主意?! 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顾凌洛肯定会来,来哪儿去了? 呵,就知道她那百八十斤的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厚墩墩的自信。 算了,看在她也尽心尽力的份儿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正记笔记的浩烟转眸扫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刘夏赶紧摇头,“我张嘴了吗我?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没有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忘恩负义,看我怎么收拾你。” 恩?你的恩在哪儿啊我的姐姐?人家顾凌洛根本没来好吧?! 敢怒不敢言,刘夏觉得自己好怂。 转头再看改改,手托下巴一脸花痴状,三分钟一叹气,两分钟一傻笑,半分钟看一眼手机。 刘夏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保。 哦哦哦~ 这就是那个财大气粗的许轻岚吧? 长发纤腰,扇睫红唇,唇上一点小痣格外勾人。 还真是个美人儿。 不过再美也是女人,钢铁直的刘夏完全没有感觉。 改改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赶紧献宝似的地把手机朝她递了递。 “怎么样?漂亮吧?她可是当年的校花,要不是毕业了,现在还是校花!顾凌洛都比不过!” 这话刘夏就不爱听了。 “我说你夸人就夸人,干嘛拉踩呀?顾凌洛也不差。” “是不差,就是比我们家岚岚差了点儿。” “你的初恋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儿?明明顾凌洛更漂亮,没看皮肤下载量都快超过流量小花了吗?” “一个输入法而已,能代表什么?我们家岚岚只是比较低调。” “低调?低调到一送送一栋实验楼?” “那是感恩母校,多高尚的情操!” “高尚?高尚到实验楼题字‘山雨欲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风=岚。 “校方不是解释过了吗?这题字是说成功不易,鼓励大家迎难而上!” “强词夺理!” 浩烟受不了地白了她俩一眼,“怎么着?你俩还想来一场粉圈撕B大战?” 两人同时瞪向浩烟。 改改:“什么粉?!这是我初恋,我未来老婆!” 刘夏:“什么粉?!这是我金主妈妈!要不是事关小命,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天天热脸贴她冷P股找虐!” 浩烟:“既然如此,还撕什么?老师都瞪你俩好几次了,眼看都要扔粉笔头了。” 一句话,成功闭了两个麦。 一下课,刘夏收拾了包包直奔三号教学楼。 金主妈妈的课表她记得比自己的都清楚,今天上午最后两节就在这三号楼。 虽然早就约好了每周一三五,六点,图书馆,辅导德语,今天周五,六点就能见面,可刘夏还是觉得早点过来跟她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她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交作业,平时分注定要扣了。 第27页 还没跑到三号楼,远远就见顾凌洛戴着口罩,随着人潮出来,那个讨人厌的班长跟在旁边,喋喋不休。 怎么就会有人这么话痨呢?没看出金主妈妈都不耐烦了吗?懂不懂什么叫言简意赅?! “顾凌洛!”刘夏加快脚步气喘吁吁跑了过去。 顾凌洛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视线寒冰利刃似的一刀刀扎在她身上,有点冻人。 肯定是因为作业的事生她气了。 刘夏站定脚,一点儿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讨厌班长,只看着金主妈妈一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生病了,然后就没赶上交作业,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昨晚本来想送过来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我自己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我知道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连累你扣平时分的事实,我给你赔罪了!我……我……” 刘夏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 “你说吧!不管什么条件,只要能让你消气,让我干什么都行!” 顾凌洛半敛着眸子凉凉望着她,“真的什么都行?” “除了离你五十米外!”顿了下,她又补充一句:“也除了不辅导我德语。” 顾凌洛挑眉冷笑,“说你蠢,好像也不全是。” 谁见过这样的金主妈妈?谁?! 她刘夏何德何能,先是气到金主妈妈骂“滚”,再是气到这邪魅一笑? 感觉她不会原谅她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绝望,想哭,怎么办? 顾凌洛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好奇的班长,冲她勾了勾手指。 “跟我来。” 第17章 可怕的金主妈妈 刘夏忐忑不安地跟着金主妈妈一路到了文昌亭。 这是围了一圈连翘丛的八角小亭,还有几棵樱树做点缀,这会儿季节不对,等到春暖花开,连翘嫩黄,樱瓣粉白,坐在亭中绝对赏心悦目。 正是饭点儿,亭中没人,顾凌洛转过身,示意她放下包。 金主妈妈的话就是圣旨,她赶紧照做。 金主妈妈又示意她撸起袖子,她也照做,里面的打底衫柔软度比较好,外面的大衣却质地厚实,只能撸到小手臂稍微靠上点。 金主妈妈示意她掌心朝上,露出嫩生生的内侧手臂。 “咬一口,牙印儿一天不消,我就原谅你。” 刘夏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胳膊,再看看金主妈妈戴着口罩更显冷酷的脸。 “你……” “我什么?” “没,没什么……” 原来不是她抖m,根本就是顾凌洛抖s!! 好想让那些迷哥迷姐迷弟迷妹们瞧瞧顾凌洛这BT的真面目,估计有一半儿都得幻灭了。 也不好说,现在这世道,好像BT还挺受欢迎的…… 刘夏心有戚戚焉,别的不怕,她就怕疼啊! 还得一天不消牙印儿,这也太难了吧? 她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看向顾凌洛:“能换个别的吗?这,好像有点难度……” “不能。” 就知道会是这样…… 刘夏抬起胳膊朝嘴边递了递,连试几次都没能咬下去。 “我,我有点下不去嘴,要不你咬吧?” 顾凌洛二话不说,绕过她就要走,她赶紧拦住。 “我咬!我咬还不行吗?!” 让一个三观正常积极向上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自己咬自己,这是什么草淡的人生?! 太憋屈了! 人间不值得,果然没说错。 刘夏含泪把小手臂最嫩的那块儿送到自个儿嘴里,心里默背割股充饥的典故,介子推为了重耳都能割肉投喂了,她为了金主妈妈咬自己一口能怎么滴? 就是可怜她这吹弹可破青葱雪白的肉肉了,妈妈对不起你们,咬在你身疼在妈心,为了妈妈的小命儿,只能委屈你们了。 刘夏眼一闭,心一横! “嘶!!!” 疼!真尼玛小熊饼干的疼!! 刘夏一口气差点没抽上来,鼻子发酸,眼角泛泪,两排紫红牙印儿清晰地印了下来,能不能坚持一天不知道,反正她是真疼了,都快疼哭了。 金主妈妈眯眼看着她,“你还真咬?”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不真咬你能放过我吗? 顾凌洛突然笑了,明眸生晕,长睫映光,秋霜晚霞都比不过的美丽。 刘夏眨了眨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看她被虐她就这么高兴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BT,救都救不回来那种。 除了在家人面前,顾凌洛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切,她不过是气不过,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蠢,居然真的咬了,还咬得这么实诚,回头肯定得肿。 刘夏按了按跳得有点不正常的心脏,真的是想都没想,抬手就去摘顾凌洛的口罩。 难得金主妈妈笑一次,遮着太可惜了。 顾凌洛反应极快,立马后退一步躲开。 “干什么?!” “呃……你感冒了吗?干嘛戴口罩?” 不知这话哪儿得罪金主妈妈了,她立马沉了脸,之前的笑简直幻觉一样。 顾凌洛顺了下挂在耳后的口罩带,确定挂得牢牢靠靠,这才开口道:“下周一这个时间给我看牙印儿,不消我就原谅你。” 第28页 什么?! 晴天霹雳! “你刚刚不是说一天不消就原谅我吗?今天才周五啊!到下周一都三天了!” 顾凌洛理所当然道:“明后天没课,我不来学校,没法检验,只能推到周一。” “我可以拍照发给你!” “我没手机。” “我存到我手机里,上面显示时间,周一给你看!” “PS技术五年前就已经很纯熟了。” “那我明天去你家找你,专门给你看!” “我不习惯外人来我家。” 顾凌洛绕过她迈出小亭,“是你自己说的,让你做什么都愿意,一天也好,三天也罢,相信你都不会意见吧?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见。” 刘夏:“……” 她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没想到金主妈妈不仅BT还腹黑!坑死人不偿命啊! 刘夏从来没像这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嘶!好疼! 她无辜的小手臂,妈妈对不起你。 …… 市中心别墅区,顾凌洛开门进了别墅,顾缚槿刚做好饭。 “回来的正好,吃饭吧。” 顾凌洛看了眼清蒸鲈鱼,转身上了楼。 “你先吃吧,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再吃。” “什么事不能吃了饭再做?” “下午要交的报告。” 顾缚槿点头道:“那我等你一块儿吃。” “不用等我,我还不知道做到几点,晚了可能就不吃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局里吗?别耽误了正事。” “那好吧。” 顾缚槿吃了饭,收拾了下驱车离开,顾凌洛这才下楼洗手吃饭。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摘掉口罩,只看了一眼她就后悔了,只罚那丫头咬自己一口真是太便宜她了! 镜子里的脸惨不忍睹。 脸侧和下巴各有块儿淤痕斑驳的红色痕迹,嘴周套着两排明晃晃的牙印儿,那一颗颗牙痕透着腥色,再重一点就要咬破了,这都过了一夜了,不仅没消,反而更红肿了些。 疼倒是早就不疼了,关键是位置在嘴上,实在太过……羞耻。 活了整整九万岁,她顾凌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还是当事人完全不知道的暗亏。 当时她也是昏了头了,怎么就没马上推开她?咬在这种地方也不好让四妹帮她消掉,只能捂着口罩各种不方便,真是越想越恼火! 要不是看在她生病迷迷糊糊完全是无意识行为,她绝对不会让她看到今天的太阳! 对了,今晚好像约了图书馆。 …… 傍晚,图书馆。 “什么?!这些都要背?!”刘夏简直不可思议,“这都还没学到吧?要不要这么超前?” 顾凌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刘夏立马怂了,赶紧拿纸笔。 刘夏:【这么多,我一个半小时肯定背不完啊。】 顾凌洛:【没关系,我可以等,图书馆关门前背完就行。】 不是吧! 图书馆十一点才关门! 平时她们都是学到八点就离开的。 顾凌洛已经翻开了法语原文书看了起来,根本不理睬她凄惨可怜的小眼神,她只好认命地拿起笔默背起来。 苍天啊!大地啊!她改了!真的改了!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金主妈妈啊! 不就是作业没交吗?她都道歉了,还啃了自己一口,她还这么打击报复一重接着一重的,简直太没人性了! 哭~~ 她的可乐鸡翅啊…… 十一点学校附近的饭店差不多都关门了啊啊啊啊啊! 第18章 天要亡她 三天眨眼而过,自己咬自己到底是相煎不太急,周日下午牙印儿就已经看不大出来了。 为求顺利过关,刘夏只好含泪又小补了一口,不求多重,只求有印儿,能坚持一上午就ok了。 现补的牙印儿可想而知,肯定是能看出来的,刘夏忐忑不安地撸起袖子,就怕金主妈妈一句“作弊”把她一棒子打死。 幸好金主妈妈还算有那么一丢丢慈悲心肠,只淡淡瞟了她一眼就高抬贵手了。 感激之情,滔滔江水。 被伤害的人因为犯罪者一丁点小恩小惠就感激涕零,这算不算擦边儿的斯德哥尔摩? 没想到她刘夏这么根红苗正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也有沾上这么时尚前卫综合症的一天。 金主妈妈,为了跟你做姬友,我节操都快碎了你造吗? 不管怎样,金主妈妈总算原谅她了,暴风雨过后,一片海阔天空~ 接连半个月,刘夏都是春风得意,每周一三五下午六点,都是她和金主妈妈培养感情的黄金时段,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对金主妈妈关怀备至,巧克力蛋糕买的蛋糕店老板都认识她了,一见她来,问都不问直接打包! 虽然金主妈妈的态度依然冷冰冰的,巧克力蛋糕十次有八次拒收,剩下两次转手送给了别人,可至少她有收,可喜可贺。 下周又是月考。 马哲课上,改改一如往常,手机藏课兜花痴她家许轻岚,刘夏无语地摇了摇头,撞了撞浩烟的胳膊。 “你说,我这次是不是该拼一拼,考个好成绩,让顾凌洛对我刮目相看?” 浩烟白了她一眼,“脑子是个好东西,请务必天天带着。” 第29页 刘夏一本正经:“畜生语并非通用语言,请说人话。” 浩烟按了按指尖的水钻,没吱声。 刘夏瞟了一眼老师,小声道:“你倒是给个主意啊?” 浩烟皮笑肉不笑,“人畜沟通障碍,等我什么时候学会人语咱们再商量。” 这浩·小心眼子·烟! “哎呦!我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仙女当畜生,我错了还不行?” 浩烟低笑一声,“行了,尾巴收起来,别摇我一身毛!你想啊,顾凌洛为什么辅导你?” “因为Mr.Seider开了金口。” “没错,你要是考好了,她在Mr.Seider跟前也算是有了交代,你就不怕她功成身退不管你了?” 这个刘夏也考虑过,可是…… “我要是考得太差,她会不会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万一直接放弃我怎么办?” “所以呀,你得进步,但也不能进步太多。” “那……进步多少才算合适?” 浩烟:“5—8分。” 什么?! 刘夏只想摔书。 “你当我机器人啊?几分之差,那么好把握的?” 浩烟摊手,“主意已经给你出了,其他只能靠你自己。” 果然,姬友什么的都是假的,说了一圈还不是得靠她自己?! 第三次月考结束,刘夏忐忑不安打开成绩单,还没看清分数,浩烟改改两个脑袋就凑了过来。 改改摸了摸下巴:“你完了。” 浩烟卷了卷发梢:“真完了。” 刘夏看着那红艳艳的分数,也觉得自己完蛋了。 14分…… 14→要死。 多么赤、果、果的讽刺! 天!要!亡!她! 事实证明,卡分考真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她原本以为,按照以往的几率,她不会的那些题至少能蒙对两三道,会的分数卡在18分,这样差不多就是2427分,比上次的19分进步58分,堪称完美。 万万没想到! 蒙的一道没对,会的还错了两道?! 补习了整整一个月,她不仅没进步,还害得金主妈妈第三次扣平时分…… jumping building别拦我! 金主妈妈还是一贯的满分,简直不是人,自打打开成绩单,刘夏就没敢回头,生怕对上她冰冻三尺的极寒视线。 一下课刘夏就窜出了教室,躲一时是一时,顾凌洛是个很守约的人,起码今晚六点肯定会去图书馆,在这之前赶紧想想怎么负荆请罪才是王道! “刘夏!” 揣着浩烟改改行动力受限,窜得慢了一步,还没跨出教学楼就听到有人喊她,幸好是男声,不然非吓死她不可。 除了上次老槐那事,金主妈妈可从来没主动找过她,真要找了,大概率是来判她死刑的。 活着挺好的,她还不想死,祈祷金主妈妈永远不要主动找她! 刘夏脚下不停回头看了一眼,是齐飞。 “怎么了?有事吗?” “你先等下!” 等?开什么海绵宝宝玩笑?金主妈妈还没出来,等着跟她尴尬会晤吗?!她现在恨不得插翅飞了! 刘夏依然左右挽着浩烟改改飞速朝门口挪动。 “有什么你就说,这里人多,停下妨碍大家。” “那你到门口等我下,我有事!” 刘夏回头应了声:“ok!” 视线随意一瞥,没瞅见金主妈妈,却撞上了离子烫剜过来的视线。 她叫什么来着?肖什么? 她不是邓嘉莉的亲友吗?前前校花都没怎么恨她,她哪儿来这么大怨气? 再说,她也成了昨日黄花了不是吗?新任校花可是顾凌洛!她这前校花也就做了半年。 打脸来的这么快,离子烫不是应该欢天喜地拍手称快顺便鄙视她的吗?怎么反倒更招她恨了? 说起来,上次离子烫那么没脑子在阶梯教室公然挑衅,现在同学们看见她都绕道走,她图什么呀? 难道…… 一边朝门口挪,一边视线在她和齐飞之间游移了一圈。 好像懂了。 啧!恋爱使人间歇性脑抽,暗恋使人持续性智障,暗恋不成更是让人瞬间爆发蠢破天际! 离子烫,我不是你情敌,真的!请换个人恨,谢谢! 出了教学楼,改改扬长而去,哪怕时间再紧迫她也要去市里瞄她家岚岚一眼。 改改原话:一会儿不见我就心口堵得慌,为了防止心肌梗塞突然暴毙,我必须去吸口岚以确保我的生命机能可以持续运行。 刘夏只想说一句:病的不轻! 无望的初恋,回头是岸呐我的改改。 浩烟也残忍地抛弃了她,“齐飞不是有事找你吗?那我就先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儿?顶多说两句,你等我下,咱俩一块儿去吃饭。” 浩烟头也不回摆摆手,“还是算了吧,再晚会儿红烧排骨就没了。” 她还不如块儿排骨吗?嗯? 一个见色忘友,一个眼里只有吃,摊上这俩货,友谊的小船不翻全靠她平衡力好。 第19章 恋爱都是浮云 刘夏没敢站在正楼口等齐飞,刻意绕到一边校门反方向的一丛冬青后。 齐飞很快就出来了,刘夏缩着身子摇着手小声喊他。 第30页 他紧跑了两步过来,没说话先笑。 “你怎么躲这儿啊?” 刘夏向上挎了挎包,努力挽尊,“我这不是怕挡了别人的道儿嘛,饭点儿,大家都挺急着去吃饭的。” 齐飞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咱们也去吃吧。” 又是“咱”,谁跟你“咱”啊? 刘夏转开话题,“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吃完再说。”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还是先说吧。” 齐飞指了指三号楼后那片人工湖,“那咱们去那儿说。” 刘夏茫然,“在这儿不能说吗?” “这儿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 这是要跟她说什么国家机密?还得专门找个人少的地儿? 不管怎样,楼口附近太危险,远离是非之地刘夏求之不得。 两人绕到湖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这位置,刚好能看到上次她缠着纱布跟金主妈妈坐的位置,就在斜对岸。 齐飞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湖面波光粼粼,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这么敏感的问题…… 同学,求你千万别说想做我男朋友! 我现在只关心小命,恋爱什么的都是浮云! “我……” “有吗?” 她是该说有……还是没有呢? 想了想,她好歹也是前校花,还是避免流言蜚语吧。 她老老实实答:“没有。” “那……”齐飞偷瞄了她一眼,凹了半天的酷帅造型有点不稳,眨了半天眼才挤出一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啊?”齐飞一下子就蔫儿了,“那,那我认识吗?” “认识啊。” “谁?” 刘夏扳指头给他数,“浩烟、改改、顾凌洛……” 凡是他俩共同认识的,不分男女,她都数了个遍。 “哎呀,总之很多啦,同学们都挺好的。” 齐飞无语地转头瞄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可她的意思他难道听不出来吗? 刘夏回他一个很傻很天真的笑,“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成功地转移了话题,齐飞又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 “我是想说,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的话……” 后面他又说了什么,刘夏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眼神直了,浑身僵硬,大中午头暖阳晒着,硬生生冷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金,金主妈妈!! 她不是该回家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斜对岸,她刚腹诽过的那个熟悉的位置,顾凌洛矮身坐下,双腿交叠,优雅地摊开了眼熟的法语原文书。 上次因为个没交作业顾凌洛差点没整死她,现在想起来胳膊还疼呢,这才没几天又害她扣了分…… 后果惊悚,不敢想象。 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可能死缓干嘛急着找上吊绳? 在金主妈妈发现她之前,还是先溜为妙! “刘夏?刘夏!” “啊?什么?” “问你呢?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我饿了,先去吃饭成吗?” 齐飞瞬间喜笑颜开,“那,那这个……你收下。” 刘夏看都没看,一把抓过,推着他就走。 “收了收了,真饿了,赶紧走吧。” “好,那咱们去外面吃。” “哪儿都行,走走!” 一路紧赶慢赶逃命似的,好不容易离开了金主妈妈的视线范围,刘夏长出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嗯?她手里方方正正的小红盒装的什么? 别是戒指,千万别是戒指!! 推开小红盒,的确不是戒指,没有戒托,只能算是指环。 可这和戒指有啥区别啊摔?! 自我安慰失败,刘夏转了转那小圈圈,可以清楚地看到内侧标有Pt950。 她无语地抬头看向春风满面的齐飞,要不要这么一步到位啊齐同学! “齐飞……” “嗯?” 刘夏举起那指环,“这个……” “我给你戴上。” 齐飞接过就想帮她戴,刘夏赶紧手背身后。 “不是,我刚才没看清楚,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 “不贵,还不到两千。” 两千还不贵吗?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钱的吗?以前割肾买iPhone简直就像都市传说。 “无功不受禄,别说两千,两块我都得考虑考虑。” 齐飞笑道:“咱俩的关系,你不用客气。” 咱俩什么关系啊?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好像随口答应了什么,不会是他刚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然后她就刚好答应了吧? 不会那么寸吧?! 最近水逆吗? 好像没有啊。 一定是她想多了。 不管真想多了还是假的,刘夏是没有勇气去问她刚刚到底答应了什么的。 反正装傻就行了。 “呃……那个……糟了!浩烟还在餐厅等我呢,饭都帮我打好了,我要不去她非宰了我不可!行了,那我先走了,回见!” 话没说完,她已经撒丫子溜了。 …… 傍晚,图书馆。 刘夏一如往常,下了课就飚过来占座,咖啡是不买了,金主妈妈不爱喝,不过云雾茶却是泡好了的,专门买的玻璃杯给金主妈妈用的。 第31页 经过浩烟一下午的开解,刘夏的一颗心已经完全放到了肚子里。 浩烟说,只要她态度诚恳一点,最好能发挥一下痛心疾首的演技,顾凌洛不会把她怎么样的,顶多就是给她几个冷脸,毕竟Mr.Seider那儿她还没能交差。 刘夏深以为然。 上午她主要是猛地受不了那个冲击才乱了阵脚,果然是当局者迷啊。 现在她就开始调整表情,争取摸到痛心疾首的精髓,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以求顺利过关。 正酝酿着眼泪,旁边椅子哗啦一下挪开,声音有点大,刘夏下意识抬头。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嗳?顾凌洛?” 金主妈妈一向掐秒过来,这还差三分钟呢。 而且……金主妈妈修养极好,别说在图书馆,就是在嘈杂的教室,也一向都是轻手轻脚不制造噪音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糟了! 刘夏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她和浩烟估算错误,金主妈妈其实非常生气,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完了完了完了!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刘夏慌了。 怎么哄愤怒的高岭之花?在线等,急疯了!!! 啪! 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德语的纸拍到了她面前。 【翻译,错一句绕操场三圈。】 果然是气疯了,都亲手出题折磨她了。 g! 第20章 委屈(捉虫) 金主妈妈不愧是学霸,出的阅读段子那叫一个刁钻! 简而言之,每个单词她都认识,可合到一起她就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了。 硬着头皮翻译。 刚翻译了一半,唰,卷子给她抽走了。 刘夏一愣:【我还没写完呢。】 顾凌洛:【时间到。】 刘夏看了眼手机,才过去了42分钟。 刘夏:【还早呢。】 顾凌洛:【这是40分的阅读理解,已经多给了你2分钟。】 刘夏抽了抽嘴角,那你可真大方啊。 刘夏:【这不是练习吗?起码让我答完。】 顾凌洛:【不是练习,是随堂测验。】 刘夏:“……” 原来她的一对一辅导这么正规的吗? 顾凌洛拔下笔帽,开始批改。 第一句翻译,错! 第二句,错! 第三句,错! 刘夏已经放弃勾头看了。 不知道凑巧还是怎么,她考了14分,这里刚好也14个阅读句子,除了没答的,全错! 金主妈妈扣回笔帽,收了书本卷子站起身。 顾凌洛:【走。】 刘夏绝望地自下而上望着她:【去哪儿?】 这是要放弃她了吗? 不要啊!好不容易才跟金主妈妈关系友好了点,她不要前功尽弃啊!!! 顾凌洛没答,径直朝外走去,刘夏赶紧收拾了东西追上去。 “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考那么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脑子就糊涂了,明明之前单词都记住了的,谁知道一考试立马一片空白!我肯定是紧张了,我保证以后坚决克服!你就再给我次机会吧!” “闭嘴!” 好,闭嘴闭嘴,金主妈妈的话就是圣旨,打死她也不敢抗旨。 刘夏包着嘴,委屈巴巴跟在顾凌洛身后,一路出了图书馆,绕到小操场。 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顾凌洛走到观众席抽了张纸垫着坐下,“去吧。” 刘夏看了眼昏暗暗的操场,只有遥远的宿舍灯和半弯的残月挂在天边。 “去……去哪儿?” “14×3,自己算。” “4……42?” “去吧。” 刘夏悲怆望天。 她错了,真的错了,原以为咬手臂连背五小时单词已经是金主妈妈BT的极限了,现在她才知道她天真的有多离谱! 刘夏凄凉开口:“能四舍五入吗?” “可以,40圈。” 刘夏其实想说的是……把前面那个4舍了…… 包包扔下,小香风外套脱掉,刘夏磨磨蹭蹭热身运动,这才眼含热泪跑了起来。 感谢大操场晚上锁门,不然BT妈妈肯定得罚她跑大圈,大圈约等于小圈的三倍,40大圈还不得累死…… 等等! 金主妈妈干嘛要说错一句跑3圈?为什么碰巧就是3?为什么不是12456? 三小圈等于一大圈…… 呵,呵呵…… 果然还是她Too young too simple! 刘夏一边腹诽一边哼哧哼哧地跑。 一圈,两圈,三圈…… 三圈半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行了,要死了…… 再多一步她就得血溅当场。 刘夏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什么淑女形象,这种东西她从来没有过。 她就喘!就喘!拼命的喘! 金主妈妈快看看我!我都快喘成哮喘肺气肿了!你忍心吗你? 跑到第四圈,顾凌洛终于大发慈悲喊她过来。 “放弃吧。” “呼!呼!”刘夏真的是运动无能,撑着膝盖俯着身,喘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什,什么?” “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放弃吧,别在歪门邪道上浪费力气。” 第32页 “什,什么歪门邪道?” 腿跑得发软,刘夏干脆蹲了下来,顺了半天气才再度开口。 “你不会是说你自己吧?你怎么能是歪门邪道呢?你是我放在心尖尖上最崇拜最喜欢最珍贵的偶像!这辈子都脱不了粉的爱豆!你是我的人生目标我的指路明灯,我这辈子都走不完的康庄大道!你永远都是第一位!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浩烟说过,不管怎样,要么卖惨要么尬吹,总有一样能戳中金主妈妈的心! 她很赞成浩烟的观点。 可不知为什么,金主妈妈听了这话之后,神色突然暗了下去,眸光幽沉,深不见底,比起之前的冷脸,复杂地更加猜不出情绪。 她这是怎么了?怀疑她的诚意吗? 说来也是,平时看她对金主妈妈那么殷勤,可每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难怪金主妈妈要怀疑。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平时分总共不过二十分,她两次不及格一次没交作业,连累的人家连扣三次,眼看就没剩几分了,以金主妈妈学霸的身份,这大概是她求学生涯里最大的污点。 这么想着,她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刘夏微叹了口气,打从心眼儿不敢再抱怨了。 她又蹲了会儿,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朝操场走去。 顾凌洛蹙眉:“你干什么?” 刘夏回头,遥远的宿舍灯恍在她的身后,勾勒着她香汗淋漓的轮廓,那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影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有浅淡的流光细碎,还有那唇角一抹疲惫却璀璨的笑意。 “跑圈啊,答应你的事就是天打雷劈也一定要做到。” 刘夏真的去跑了,虽然两条腿灌铅似的沉重,跑得慢的踩不死蚂蚁,可她依然在坚持。 初冬的夜,寒凉如霜,她却挥汗如雨,明明累得喘气都是负累,可看着观众席那始终都在的飘渺身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第十也可能是第十一圈,她背身跑过观众席,再绕回来时,那身影不见了。 顾凌洛呢? 走了吗? 她都说了天打雷劈也会完成的,她怎么还是不肯原谅她呢? 刘夏瞬间泄了气,脚下一个踉跄,直朝前栽去! 如果是小说偶像剧里的女主,肯定会跌进男主或男配的怀抱,然后顺利地擦出爱的小火花。 可惜她只是个悲催的三次元倒霉蛋,只是摔了个狗啃泥而没有顺便磕掉两颗门牙,已经是她走了狗屎运了。 刘夏呲牙裂嘴趴在地上,浑身虚软,没力气起来,也懒得动弹,仗着小操场空无一人,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放肆地喊了两声:“好疼啊!疼死了!” 随即便是无法抑制的笑。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透着压抑的哽咽,她觉得委屈,难以言喻的委屈。 谁还不是爸妈捧在手心儿哄着宠着长大的小公主?从小到大,她从没费力讨好过谁,只有顾凌洛,唯有顾凌洛! 哪怕出发点是为了保住小命,可她依然是用了心的。 每次见面她都是绞尽脑汁哄她开心,云雾茶是她求着爸爸买的能买到的最好的,巧克力蛋糕也是选的口碑最好的那家店,她说一她从来不敢说二,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她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保住小命,又不是要损害她什么利益,说不定还能改变她抢劫的命运,怎么就这么难呢? 刘夏越想越委屈,脱口而出:“顾凌洛你个猪蹄花!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谁稀罕?!” 话音未落,耳旁沙沙,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停在了她眼前。 第21章 温柔 刘夏傻了,真傻了。 她说了什么?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她想抽死一秒钟前的自己。 “哈……哈哈……你刚去哪儿了?我以为你走了。” 傻笑也化解不了的尴尬。 顾凌洛端着热气腾腾的纸杯,居高临下望着她,残月斑驳在她脸侧,映着她无波无澜的眸子,眉心凝着霜华。 “起得来吗?” 刘夏点头如捣蒜,“起得来起得来!不就摔了一跤吗?我没那么娇……嘶!” 刚一用力,脚踝痛得她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顾凌洛眉心蹙得更紧了几分,俯身轻松将她抱起,转身朝观众席走去。 刘夏傻了,不,是石化了,连疼都忘了。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金主妈妈不生气吗?还是根本没听见她刚刚那口无遮拦的牢骚? 还有这公主抱,几个意思?没记错的话,她好歹也百八十斤呢,金主妈妈的小细胳膊怎么就能这么有劲儿呢? 顾凌洛身形高挑纤瘦,步履却十分沉稳有度,抱着个大活人一路走来,纸杯里滚烫的热水竟一滴未洒。 俯身将她放坐在观众席,先拿了外套给她穿好,顾凌洛这才蹲下撩起了她的裤脚。 “嘶!” 不碰不疼,一碰钻心疼。 顾凌洛的手顿了下,动作更轻柔了几分,本来操场就乌漆墨黑的,她又挡住了仅有的那点残光,就更黑了,刘夏实在不明白她到底看什么看这么仔细?活像她真能看清似的。 “已经肿了,得马上处理。” “是,是吗?”刘夏尴尬地笑了笑。 第33页 现在的学霸都这么火眼金睛的吗?还是她太孤陋寡闻了?这么好的眼神儿,晚上都不用开灯了,多省电。 顾凌洛放好裤脚起身,瞟了眼她傻笑的脸,探手撩起她黏在脸侧的湿发挂在耳后,抽了张纸巾擦她脸上的泥,是的没错,汗沾了土,可不就变成泥了吗? 刘夏有点不好意思,想接过纸巾自己擦,却被她给绕开了。 低头,又抽了张纸开始擦她蹭破皮的手掌,边擦边吹,小心翼翼。 刘夏突然有点内疚。 金主妈妈好温柔…… 刚刚骂她的自己太不厚道了。 “那个……我……” “你是有多蠢?跑步都不会,还要这两条腿干嘛?” 刘夏:“……” 收回刚才的话!什么温柔?狗屁! 这种时候必须反驳,哪怕没词儿也得瞎编! “这跟蠢不蠢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天太黑了!我,我有夜盲症!最怕黑!一黑就腿软心烦跑不动道儿!” 顾凌洛抬眸睨了她一眼,也看不出信没信,只道:“车钥匙!” “欸?” “给我。” “哦哦!” 刘夏赶紧翻出车钥匙递过去,为显逼真,刘夏刻意叮嘱了句:“你可快点儿,我怕黑!” 车棚离操场有点远,再怎么快来回也得十几分钟,刘夏忍着脚踝肿胀胀的疼,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纸杯。 离操场最近的热水点儿就是图书馆,还得上到六楼才有,这么远的距离,端回来的水还能这么烫,金主妈妈的速度可真够快的,没进田径队简直屈才了。 还没腹诽完,骨碌碌的车轮声就传了过来。 刘夏目瞪口呆,这才几分钟?有两分没?这么短的时间,就是拿出50米短跑世界冠军的速度,也不一定能跑到车棚,更何况还要拐回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她脚崴了,连带着生物钟也崴迟钝了,其实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真是奇怪。 顾凌洛骑到跟前下车,也不支车,单手扶着,伸臂将她掐抱起来,挪到车后座,再捡起她的挎包挂在车把。 刘夏左右扫了两眼,“你的书呢?” 从图书馆出来时还见她抱着的,怎么眨眼就没影了? 顾凌洛没理会,载着她一路回了家。 家里漆黑一片,小奶喵关在阳台喵喵挠着玻璃门,刘夏举着擦伤的爪子,灯都没开,先喊:“乖宝儿~~妈妈回来了~~马上给你小鱼干~~!”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灯亮了。 顾凌洛把她抱到沙发放下,刘夏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你刚怎么开的灯?你哪来儿的手?” “你开的。” “我没开啊!” 金主妈妈面不改色重复,“你开的。” “真的吗?” 她明明记得因为手疼她一直举着手没动的…… 刘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小爪子,说,到底是你们谁开的?太有思想了! 顾凌洛挽起袖子拽了她的鞋袜,“有药酒吗?” 摇头。 “普通白酒也行。” 继续摇头。 不对!她有! 赶紧点头,“有有有!冰箱里有!” 顾凌洛打开冰箱,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神不怎么友好。 刘夏眨巴眨巴眼,努力扑闪出我善良我乖巧我虽然有满冰箱的酒可我绝对不是酒鬼的无辜表情。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酒鬼,菠萝啤已经是她喝过的酒精浓度最高的了! 这满冰箱的酒,红的白的黄的高粱的葡萄的酱香的绵柔的,全都是信了浩烟改改的邪,专门买来准备灌醉顾凌洛的,因为实在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这才买了这么多。 顾凌洛抿唇沉了口气,随便挑了瓶酒精浓度高的打开,找了个瓷碗倒里少许。 “火机有吗?” “没有,我不抽烟!真的!吃喝嫖赌抽,我顶多占个吃!绝对淳良好市民!” 顾凌洛揉了揉额角,她就多余问她。 起身进去厨房开了液化气灶,片刻后出来,白酒碗口跳动着淡蓝色的火焰。 刘夏这才后知后觉她要火机干嘛。 “你不烫吗你,怎么不拿毛巾垫着再端?” 瓷碗搁到地上,没有矮凳子,顾凌洛蹲下,右膝下压脚跟翘起,将她那残废脚抱到了膝头。 刘夏脱口而出,“你干嘛?” 突然对她这么好,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跟死刑犯吃最后一顿断头饭的心情异曲同工。 她这该不会是最后的温柔吧?揉完了脚再公开处刑? 顾凌洛细长的手指穿过淡蓝火焰,飞快撩起一缕白酒迅速揉搓上她的脚踝。 淤血舒开,肿胀揉散,难以言喻的热烫舒爽自患处蔓延开来,刘夏满足地一声喟叹。 “太舒服了~~你可真厉害,十项全能啊~~中医推拿竟然都有涉猎!” 这么简单的常识,不会的才是笨。 顾凌洛忍着火气没理她。 又蠢又笨还……花心,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居然不理她?刘夏砸巴砸巴嘴,刚想再啰嗦两句逗她开口,垂眸却瞄见了她乌亮的长发。 这还是她第一次居高临下俯视金主妈妈,更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发旋儿,这感觉很新奇。 第34页 金主妈妈的头发黑且直,发丝顺着发旋儿自然顺滑的垂落,跟那姓肖的刻意拉的离子烫完全不同,发丝饱满,光泽细润,一看就是没经过任何化学产品荼毒过的,天然柔畅,说不出的好看。 滑落的长发影响了视线,顾凌洛随意撩了下,露出了流线般优雅的脖子,还有单薄的耳垂。 那是什么?耳洞吗? 耳洞是爱美人士不可或缺的,可刘夏怕疼,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想到金主妈妈这种连面霜都不抹的人,居然也有耳洞?! 她的手不由自主伸了过去。 第22章 谢谢你 顾凌洛很敏锐,立马歪头躲开,“干嘛?” 刘夏干笑两声,蜷起手指收了回来,“没,没干嘛,就看你有耳洞,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穿的耳洞?疼吗?” 顾凌洛明显怔了下,“耳洞?” “对啊,耳洞,这不是吗?” 刘夏二度伸出魔爪,又被顾凌洛绕开。 顾凌洛的神色已恢复正常,垂眸继续揉她红肿的脚踝,“猫粮在哪儿?” 金主妈妈,你转移话题的技巧是不是太生硬了点儿? “茶几抽屉里。” 顾凌洛又揉了几下,这才灭了碗口的蓝焰,拿了猫粮去阳台。 一开门,小奶喵立马扒住了顾凌洛的腿喵喵喵喵叫得那叫一个甜,她这个正经主子就像空气,完全不在人家care范围内。 畜生就是畜生,有奶便是娘! 刘夏柠檬ing,昨天还撒娇舔她手呢,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以后再也不给它买小鱼干了! 小奶喵呼噜呼噜幸福地吃着猫粮,公寓终于恢复安静,顾凌洛微舒了口气,从进门喵到现在,吵得她脑仁儿疼。 关好阳台门出来,一眼都没看刘夏,她径直去了厨房烧了点水端过来。 “手泡进去。” 刘夏也没多想,只当让她洗手呢,笑着伸手进去,“洗手间有热水的,何必这么麻烦还专门……嘶!我的天!” 刚放进去的手猛地抽了出来,刘夏差点没疼得当场去世。 不是因为烫,虽然也确实烫,但还没烫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是因为痛,擦伤处突然的刺痛。 刘夏举着湿淋淋滴水的可怜爪子,看向面无表情的冷面阎罗。 “这水……” “放了盐。” 是盐水你早说啊,好歹有个心理准备,这猛地一下,真疼哭了! 金主妈妈果然是个BT!还是个抖S的超级大BT!看她被虐很爽吗? “再泡会儿,消消毒。” 刘夏颤巍巍二度把手伸了过去,还没泡进去突然又收了回来。 “那个……这点小伤,泡一下就好了,不用再泡了,哈哈哈……” 金主妈妈面无表情看着她,她越说声音越小,连尬笑都自动消音。 她终于相信仙侠剧里高手的威压是真的了,金主妈妈一句话都没说,她已经扛不住了。 咬着牙,苦着脸,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她猛地将手又戳了进去。 哗啦!水花四溅。 emmmm……嗯?!! 居然不怎么疼? 可能是因为伤处之前已经沾了盐水,她又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反倒不觉得疼了。 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各路神佛! 泡了会儿盐水,又换了微烫的开水涮了涮手,顾凌洛这才倒了盆子。 “膝盖没事吧?” “没事没事,穿的厚。” 牛仔裤虽说磕破了,可里面还有打底裤,刘夏怕冷,也很惜命,才不会傻乎乎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穿这么厚,她的膝盖顶多磕红了,揉都不用揉就没事了。 “那好,早点休息。”顾凌洛放下袖子转身就走,丁点不带留恋的。 呃? 这就要走了? 呕心沥血都没哄她过来,好不容易来了,怎么能轻易放她走?! “等下!” 顾凌洛握着门把手,回头,眸光清冷。 人是喊住了,可怎么让她留下,刘夏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今天做的阅读翻译……能给我讲讲吗?” 顾凌洛云淡风轻:“周五会专门给你讲。” 刘夏眼前一亮,“那周五来我家讲吧!图书馆不能喧哗!” “我会直接翻译好,标上批注给你看,有不懂的传纸条。” “我觉得我肯定都不懂!一个个问多麻烦?还是直接来我家,讲完了课还能顺便吃个饭什么的。” “我的批注,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懂。” 顾凌洛转身又要走,刘夏不死心道:“那就当是为了感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周五有你过来,我真诚地请你吃个便饭,别再拒绝了,你都拒绝我整整十次了!” 顾凌洛无动于衷:“算上这次,十一次。” 十一次…… 呵呵,你是想表达一下你婉转的拒绝吗? 不好意思,这一点儿都不婉转! 刘夏瞄了眼挂钟,眼珠一转,厚着脸皮道:“那你……不让我感谢就算了,不过你看都这么晚了,我受着伤,没法自己弄饭吃,不如你发扬一下同学爱,再帮我随便做个面什么的?” 顾凌洛蹙眉看着她,难以置信这种不要脸的话她都说的出口。 “点外卖。” “外卖来了我也没法儿接啊,你看我这腿脚不利索的,开门都成问题,万一再摔了崴了,不是更加重病情嘛?” 第35页 “那就不吃。” “那怎么行?我现在可是伤患,不吃饭不利于伤口恢复!” “伤患?”顾凌洛瞟了一眼她掌心蹭破的那点儿小皮。 刘夏振振有词:“现在是人道主义社会,不能因为伤口小就歧视它!何况我脚崴得这么严重,就算没条件啃猪蹄食补,起码也不能饿肚子吧?你既然送我回了家,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顾凌洛冷笑,“好啊,那你就直接饿死归西吧。” 纳尼?! 都说最毒妇人心,顾凌洛你好样的! 刘夏哀怨道:“你忍心吗?路人还有几分擦肩而过的情意,咱俩好歹还是朋友呢。” “我说过,我不需要朋友,你也不是我朋友。” “怎么不是朋友?你对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咱们认识这么久,又经常在一起,不是朋友也是朋友了。要不你帮我做饭,要不我点了外卖,你帮我接下,都行,我不白用你,我会报答你的。” “我不需要你报答。” 刘夏借坡下驴。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报答的,咱俩谁跟谁啊~~那就辛苦你了,看你也不想做饭的样子,那我就点外卖了,谢啦~!” 无赖的新境界顾凌洛算是见识到了,她轻呼一口气,突然觉得站在这里和她理论的自己简直就是白痴。 管她唱什么戏,自己演去吧! 顾凌洛转身就走,刚跨出一步,门都还没出来,就听身后传来苦笑。 “真的要走啊?刚刚那些都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其实就是想多留你会儿,之前生病就是,一个人在公寓总觉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这又突然崴了脚,就……” 声音哽住,刘夏笑着掩饰过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忙活到这么晚,连口饭都没让你吃,真是对不起,你……路上小心。” 第23章 意外 顾凌洛微吐了口气,转回身来,神色淡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糟糕吗?” “欸?”刘夏一怔,刚酝酿出的一点儿眼泪又憋了回去。 不是吧?她觉得自己台词功底不错,泫然欲泣得也很逼真啊! 顾凌洛敛目望着呆滞的她,圆睁的眼,微张的嘴,傻愣愣的,又可气又好笑。 看来她还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叫外卖吧。” “欸?” “算了。” 顾凌洛转头又要走,刘夏赶紧尔康手,“别走别走!我现在就叫!” 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飞快点开“吃了吗”APP。 这边点好了,那边顾凌洛熟门熟路进了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递给她,神情淡漠却不容置喙:“喝了。” 刘夏看了眼那水,又看了眼金主妈妈傲雪凌霜的脸,面对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再不爱喝的水也能变得比蜜甜。 果然颜值即正义啊! 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刘夏悄咪咪朝顾凌洛这边挪了挪。 好不容易把人留下来,不抓紧时间开始她的表演岂不亏大了? 虽说金主妈妈刚槽过她演技差,可这丁点没有打击到她,她要真演技差,从来都不知道“客气”俩字咋写的金主妈妈压根就不会留下。 她反倒觉得,金主妈妈肯定是被她炸裂的演技震撼了,信以为真了,同情心泛滥了,想留下照顾她又不好意思说,这才故意槽她的。 对!肯定就是这样! 想不到金主妈妈还有这么傲娇可爱的一面~ 刘夏蜜汁自信,感觉分分钟就能拿下顾凌洛桃园三拜义结金兰拯救自己的小命。 然而她不过才刚靠过去,顾凌洛立马朝一边挪了挪。 她挪刘夏就追,刘夏追她就挪,如此反复。 沙发本来就不长,这三追两挪的,很快就把顾凌洛挤到了沙发最右侧。 顾凌洛攥紧了沙发扶手,真皮边缘都让她抓出了褶皱。 她就多余同情她!这女人根本不要脸! 她也是糊涂了,怎么就突然想起上次生病她窝在沙发可怜巴巴的样子?怎么就忘了她无赖轻浮花心的本质? 要不是九万年的修养让她做不到言而无信,她真想就这么丢下她一走了之。 顾凌洛默念了一遍清心诀,刚想起身换个地方坐,肩头突然一沉,刘夏的脑袋没脸没皮地搭了上来。 刘夏喃喃:“有人陪的感觉真好……” 顾凌洛:“……” 再默念三遍清心诀。 现在起身的话,她大概率会顺势倒下磕到沙发扶手,虽然扶手很软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以她的厚脸皮程度,绝对会借题发挥把无赖上升到一个新境界。 顾凌洛宁愿被她枕着肩膀,也懒得听她唱戏,干脆任她枕着,没动。 她这边深思一转,刘夏的表演也敲锣打鼓的开了场。 “跟你说了你别笑我,我家虽说没有皇位要继承,可也有家小公司,家里重男轻女,高三没毕业就把我扫地出门扔到了这里。其实也没差了,反正不管在家还是这里,我都是孤单单一个人,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理我,就连吃饭都是一个人,反正什么都是一个人,我……唉!” 刘夏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样?够惨吧? 顾凌洛凉凉的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是一个人?” “对,虽说有浩烟改改,可那也只限在学校,一旦放学回家,还是我一个人,说出来或许你不信,除了你和家人,没人来过我家,浩烟改改都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 第36页 “男朋友。” “什么?” “男朋友也不邀请过来坐坐?” “我单身狗啊,哪来的男朋友?” 顾凌洛没说话,只是原本就傲雪凌霜的脸更冷了,室温二十二度都没能挡住她的冰冻三尺。 天地良心!前面说的是假的没错,可从浩烟改改起绝对都是大实话,金主妈妈这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她看见她跟齐飞坐湖边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当时他们隔着整片湖,离得可够远的,除非撕心裂肺地喊,否则金主妈妈绝对不可能听见他们在谈什么。 当然,一男一女坐湖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小暧、昧,可也不能坐一坐就强行捆绑啊! “你不会误会什么了吧?我真没男朋友!今天中午也是齐飞说找我有事,我俩才去了湖边随便说了两句,就两句!很快我俩就走了,我俩真真真真真!真的是比小葱拌豆腐还一清二白!” 清白? 呵! 顾凌洛突然说不出的烦躁,清心诀都不愿再念,拂袖而起。 刘夏一惊,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脖子,大半截身子都被她带起来悬了空。 顾凌洛声音都结了冰:“放手。” 刘夏一脸蒙圈:“怎么了?我又哪儿惹你了?我错了还不行?” “放手!” “不放!” 刘夏搂得更紧了几分。 “有什么不满你就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就算再怎么喜欢你,再把你奉成神明当做我的指路明灯,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儿知道你的雷区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以后不就不踩你的雷了吗?咱们不就能更好的和平相处了吗?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很快就会发现,我绝对是个体贴入微知错能改温柔可靠的好……” “姬友”俩字还没说出口,顾凌洛已经忍无可忍。 以前只当她蠢,现在看来,她哪儿是蠢,根本就是精过了头! 她现在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男女通吃坐享齐人之福? 她以为隔着湖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答应交往答应得那么爽快,这会儿又装什么忠贞不二痴情一片?真当她又瞎又聋又好骗蠢得无药可救? 无耻! 下流! 卑鄙! 顾凌洛蹙眉,转头去扒她紧搂的胳膊,刘夏调整身形跪在沙发上,打死不松手。 两人一个向上抬头,一个向下低头。 顾凌洛:“放……” 唇上突然一软,声音戛然而止。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简直横空出世,惊涛拍岸! 顾凌洛什么感受刘夏不清楚,反正她傻了,真的傻了。 眼前是金主妈妈雪月寒星般的眼,唇下是柔软的一塌糊涂的疑似唇瓣的不明物,四目交接,耳畔安静地只剩钟表咔哒,心跳噗通,还有小奶喵吃饱喝足的呼噜呼噜。 刘夏眨了眨眼,大脑死机有待重启,舌尖少了指挥没忍住自己动了动,好软…… 她不由自主启唇,不等本能地做出下一步举动,顾凌洛突然像是触了电似的,呼吸陡然一沉,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坐在沙发上,探手捂住了她的眼。 “不准睁!”艳沉沙哑的嗓音,让人无法抗拒。 刘夏乖乖闭上了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顾凌洛的呼吸凌乱地喷洒在她的脸侧,似乎有什么贴上了额头,冰凉凉的触感飞快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刘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子瞬间清醒不少。 她,她她她……她想干嘛? 不会是……亲一次不够,还想再来第二次吧? 不是吧?金主妈妈是弯的? 弯的?!!!!!! 第24章 24 弯月半残,懒星浅辉, 别墅区一片静谧。 二姐回来过一趟, 放下书倒了杯热水又瞬移走了, 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顾缚槿忍不住担心,意念传输问她。 顾缚槿:【怎么还不回来?出什么事了?】 顾凌洛:【马上。】 这一马上就马了两个多小时,不等顾缚槿再问第三遍,顾凌洛终于姗姗归来。 “菜都凉了, 我给你热热。” “不用, 就这么吃吧。” 上个月就已经供暖了,室温挺高的, 菜也算不上凉,吃着正合口, 顾缚槿也就没再坚持, 盛了碗饭递给她。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顾凌洛夹了口菜,淡淡道:“没事。” “有没有事我还看不出来吗?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顾凌洛咽下嘴里的菜, 抬眸望向她。 “小四。” “嗯?” “除了天庭和内关,还有什么可以感应黑能量的办法?” 顾缚槿已经吃过了,捧着茶坐在沙发陪她,揶揄道:“你懂得比我多, 居然来问我?看来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人,有病乱投医。” “也不是棘手,只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这段时间我在她身上先后察觉到了三次邪诱, 可不管怎么探查都感应不到黑能量,尤其是刚才……” “刚才?”凑到唇边的茶又撤了回去,顾缚槿抬眸望着她,静等下文。 顾凌洛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沉稳冷静地躲开话题。 其实刚才是个极好的机会,她一直怀疑刘夏和这次要查的波动源有关,趁着那暧、昧气氛褪了刘夏的衣物,彻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在作祟再好不过。 第37页 可她……默背了数遍清心诀都没能净下心来,好像有什么一直怂恿着她亲她碰她掠夺她,那种欲望非常强烈!是这九万年来从未有过的! 她不怕,也有自信可以抵御冲动,可这事情实在太过古怪,她做事一向谨慎,思来想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就先走了。 只是,即便到了现在,回想起唇上的触感和掌心的温度,还是会让她心脏不规则律动,丹田隐隐发烫。 顾凌洛又默背了便清心诀,这才道:“我觉得她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跟这次异常的能量波动有关。” 顾缚槿起身过来,坐到餐桌旁,“那你感应到的邪诱是……爱还是欲?” “邪诱”是黑能量里最柔和却也最致命的一种,它比不过“怨恨”的爆发力,也比不过“偏执”的持久力,却偏偏能以柔克刚,不管再坚强的意志,一旦被邪诱蛊惑就再难逃脱. 邪诱又分爱诱与欲诱,爱是蛊惑人心,欲则简单的多,只是单纯的生理冲动,然而不管是哪种,最终指向的都是强烈的占有欲,一旦被其操控,最终都会泥足深陷,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 譬如,被邪诱侵蚀的人会做出些诸如尾行、囚禁、自杀、情杀等等一些以爱为名的极端行为。 顾凌洛放下筷子,十指相扣,认真思索了片刻。 “我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哪种,也或者两种都有。” “分不清?怎么可能?” 黑能量波动差别虽然很细微,可她们区分起来却是信手拈来,喝水一样简单。 顾凌洛抿唇:“所以我才奇怪。” 顾缚槿略一沉吟,温声道:“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什么意思?” 顾缚槿不答反问:“能让人情动的除了黑能量,还有什么?” 顾凌洛蹙眉,视线游移了一圈,“难道……千重碎片在她身上?” 千重碎片,非金非土非木非任何材质可以形容,质地千变万化,谁也说不清它究竟是什么,只知它是千重域迸裂的碎片,每一块儿都集聚了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 而千重域,原本置于世界的阴阳两极,如地球南北极,平衡着整个世界。 那时的世界还是一个完整不可分割的整体,可九万年前,随着人类的出现,资源被无限侵占,征战杀戮频起,到处笼罩着死亡、恐惧、怨憎……这些黑能量肆意扩张,不断囤积,越聚越多。 突然有一天,天地变色,万物震颤,暴涨的黑能量终于崩坏了整个世界! 崩裂的碎片化作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阴阳千重域也被震成碎片,分散在各个空间。 失去千重域的镇守,世界能量肆意流窜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再次震荡甚至彻底毁灭,收回碎片恢复千重域是保持能量守恒的唯一办法。 而这一任务,就落在了空间守护者身上。 空间守护者并不是生而便有的,他们是世界崩裂时,有幸甩出空间却没有魂飞魄散,反而吸收了多余能量超脱混沌的幸存者。 他们聚集在最大的那块千重域碎片中,尊能量最高者为域尊,去往各个空间寻找碎片,为自己,也为万千生灵,消除不安定的黑能量,维护空间稳定。 顾凌洛便是五域尊之一,她很清楚碎片的威力,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轻易隐藏刘夏身上的黑能量。 顾缚槿笑了,温婉清雅,却又带着亲人间特有的戏谑。 顾凌洛蹙眉,“你笑什么?” “笑你傻。” “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姐。” “是我姐怎么了?聪明一世还能糊涂一时呢,更何况你都九万岁了,糊涂一次两次也是正常。” 顾凌洛揉了揉太阳穴,“别绕弯,说重点。” “那就说重点,千重碎片的确可以遮掩黑能量,可如果真的是它作祟,为什么只遮掩她一个人的黑能量?之前那老槐的为什么没遮去?你不是说,捡槐叶时她在场,老槐枯死时她也在场吗?那么近的距离,就是顺带也该遮过去的。” “没人操控的情况下,碎片遮掩黑能量的范围是随机的,可以覆盖整个空间之巨,也可以只毫厘之隙,单覆盖她一个人也不是没可能。” 顾缚槿放下青釉茶杯,有些无奈,“好吧,就当她身上有碎片,可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查觉不到?” “有些碎片天生会自我保护,不细查根本查不到。” “那就好好近身查查,去泡个温泉游个泳什么的,‘坦诚相对’更方便些。”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自有办法。” 顾缚槿微点了下头,“你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事?”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么轻浮。” “哦?她怎么轻浮了?” “她……” “嗯?” 想起刚刚那个意外的吻,顾凌洛莫名心口有点疼,这古怪的感觉之前在图书馆就有过。 “她一边对我大献殷勤,一边又答应跟别人交往,不是轻浮是什么?” 顾缚槿笑着摇了摇头,“这还真不是轻浮,这是渣。” 渣…… 顾凌洛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这就饱了?饭几乎没动。” “没什么胃口。” 第38页 顾凌洛起身要走,顾缚槿伸手拦住了她,意味深长。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饭都不吃了?” “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什么?” “就是单纯的没胃口。” “哦,这样……”顾缚槿也不拆穿,但笑颌首,“你先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 顾凌洛复又坐下,弯腰的工夫,长发滑到身前,她蹙眉撩到身后,连撩几下复又滑落,她不耐烦地起身去洗手间翻出个发圈,随便拢了两下,绑上。 长发绑起,露出耳垂,她视力绝佳,即便没开洗手间的灯,依然清晰看到了耳垂上那不起眼的小黑点。 探手摸了摸,的确是耳洞。 “我什么时候穿的耳洞?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顾缚槿怔了下,攥着青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你去了哪个小空间后,就穿了。” “哪个小空间?” “这都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很久以前? 顾凌洛摩挲着耳洞,越发觉得奇怪。 耳洞是古代女子最明显的特征之一,是女扮男装的大忌,她对它有着严重的生理排斥,除非有人强制她穿,否则她绝不可能主动去穿。 可以她的能力,又有谁能强制得了? 就算真有那么个人,她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顾缚槿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咔哒一声,暖黄的灯亮起。 “不开灯到底是要费神的,别以为五感灵敏就不会近视。” “有你呢,就算近视也能治好。” “真当我是保姆啊?”顾缚槿笑着摇了摇头,“二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就刚才咱们说的,能勾起爱和欲的,除了黑能量,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本能。” 摩挲耳洞的手指陡地顿住,顾凌洛转头看向顾缚槿,幽瞳微眯。 在学校被那麻烦精气,回到家还要被自家妹妹气,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太没威严了吗? “什么不知所起?什么本能?你想说我对她动了情?不可能,就算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我也绝对不可能爱上她,绝对不可能!” …… 刘夏发了一上午呆,老师讲什么完全没在听,浩烟几次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连改改都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恋恋不舍收了手机,追问她。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别问了,再问我就憋不住了。” “那就说!” 刘夏摇头叹气眼角泛泪,“我说不出口。” 改改掐了她大腿一下:“你想急死我啊!” 刘夏揉腿,委屈巴巴,“疼死了,都不知道轻点儿。” 浩烟瞟了老师一眼,“马上下课,下了课再说。” 下课铃一响,不等刘夏潜逃,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她,直奔宿舍。 刘夏回头张望了眼食堂方向,“你俩不吃饭啊?!” 浩烟头也不回道:“你的事要紧。” “那,那改改呢?不是说一会儿不见你家岚岚就要心肌梗塞的吗?你不去找她?” 改改一手挽她一手捂心口,满脸沉痛,“等会儿视频电话补充心肌酶,先搞定你再说。” 刘夏震惊。 这一个个的…… 贪吃的不吃了,好|色的也不色了…… 原来她在她们心目中这么重要的吗? 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该为她们放弃最爱选择她而感动的痛哭流涕?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感动。 进了宿舍,浩烟随手反锁了门,说了点外卖也没点,先把她按到椅子上,开了盒酸奶递给她压惊。 到底还是自家姬友,知道她不爱喝那没滋没味的水。 感动又添了一丢丢。 改改拉过唯二的椅子,椅子背朝前,反着跨坐上面,乍一进开足了暖气的宿舍,有点热,改改的短发微微汗湿,几丝粘在脸侧,茶发粉唇,越发显得她肤白脸小,嫩生生的乖巧。 当然,只是“显得”。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浩烟靠在桌边,撩了下酒红波浪发,她俩都沁了汗,唯独浩烟清爽的很。 嘬嘬嘬,一口气吸掉半盒酸奶,刘夏这才长舒一口气,哀怨道:“前路堪忧,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改改朝她探了探头,“她又给你钉子碰了?” 刘夏没听见似的,嘬着酸奶继续感慨,“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浩烟眯眼,“说人话!” 刘夏置若罔闻,还在歌颂:“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节操故,两者皆可抛!” 改改面无表情,上手po的一声,捏爆了她的酸奶盒,白乎乎的奶汁溅了她一手,袖子也迸上几滴。 刘夏大呼小叫:“你干嘛呢?!这外套我今天刚穿的!” 改改抽了张纸帮她擦了擦,“咋呼什么呢?好洗的很。” 浩烟叠着修长双腿抱臂靠着桌子,刚做的指甲都没心思看,只盯着她。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刘夏啧舌摇头带叹气,“你们两个没人性的!我这不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吗?就不能有点耐心?” 第39页 敢抱怨,刘夏是已经做好了被她俩炮轰的准备。 什么……我们这么关心你饭都不吃了人都不看了你不知道感恩戴德还敢跟我们抱怨? 什么……我们拿真心比明月你却当我们乌珠烂泥简直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诸如此类。 却没想到,两人同时沉默了,半晌浩烟才淡淡开口。 “我们就是担心你,确实有点太心急了,你慢慢想,什么时候说都行。” 改改也道:“那什么……你饿了吧?不如先叫外卖,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习惯了互损互怼,突然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刘夏极度不适应,并且内疚了。 关键时候,还得是姬友靠谱啊,以后再也不说她俩塑料花了。 她反省,深刻反省。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就是怀疑,只是怀疑!我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 改改竖起三指对天发誓,“打死不说!” 浩烟也道:“不说。” 刘夏靠着椅背,唉声长叹:“我怀疑顾凌洛是弯的,并且对我有意思。” 这是什么卦破苍穹的世纪大瓜啊?! 新任校花竟是弯的?!! 这可不是之前大家瞎扯的胡言乱语,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少都是有点实证的,换成其他任何同学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会迫不及待地追问,夸张点的中二病晚期甚至可能会激动的尖叫。 然而,浩烟改改再度诡异地沉默了。 刘夏闭眼凹了半天造型,不见俩人反应,只得睁眼窥探。 俩人都低着头,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弯也是冲我弯的,你俩这么灰暗干嘛?” 浩烟拍了拍改改的肩膀,笑得有点勉强:“没什么,就是有点震惊,你怎么知道她是弯的?” 刘夏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改改扒着椅背边沿道:“你是说,你俩可能是不小心,也可能是她故意的,总之亲在了一块儿,然后她又把你按到沙发,近在咫尺地贴了你的额头半天,犯罪行为一触即发,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走了?” “没错,我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在了。” 刘夏无限凄凉,为她稀里糊涂逝去的初吻,更为肇事者连个交代都没有就那么走了。 话说,顾凌洛到底是怎么遁走的?一次两次都无声无息,比猫爪子都轻巧。 浩烟蹲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膝盖,“我倒觉得这是好事。” “好事?哪儿好了?” 她都快哭了,浩烟看不出来吗?还说好? 浩烟循循善诱,“你想啊?就算你俩真成了姬友,也就是跟我和改改差不多,将来毕业了总是要分开的。就算你毕业后死皮赖脸住进她家,又能住多久?你又怎么保证她30岁前不结婚?一旦结了婚,肯定不能留你在家当灯泡的。” 这也是刘夏担心的。 “等她真结婚了,我就搬到她家附近,时刻看着她!” 改改插嘴:“你知道她家的房子多贵吗?那别墅区我没记错的话,均价30万一平,300平起步,你觉得你能买得起吗?她的婚房,标准不会比这个差。” 30万?!300平?!! 刘夏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把她爸的小公司卖了,也买不了一栋。 “那……那我就在附近小区买房子,尽量近点儿。” 浩烟道:“那要万一她嫁到国外呢?” “那我就跟到国外。” 浩烟叹气:“你自己也说了,她将来是要抢劫的,你怎么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又怎么能确定她一定会跟你说?你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她,怎么敢保证悲剧不会重演?” 浩烟句句戳心,都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那……那我该怎么办?” 改改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恋人,就连父母都不可能一天到晚跟你黏在一起!恋人,重点是恋人啊!” “可是……我又不喜欢她,真跟她在一起的话,不就是欺骗感情吗?” 浩烟道:“她撞死你那么多次,你就骗她一次,说起来还是你亏了。” 改改也道:“也就是你心眼好,换成是我,第一次重生就先下手为强,neng死她永绝后患了!” 刘夏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啪! 后脑勺挨了改改一下。 “就你这智商,杀不杀得了先不说,就算杀得了也是漏洞百出,你想坐牢吗?嗯?想枪毙吗?嗯?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谢谢!” 刘夏揉了揉后脑勺,她俩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顾凌洛害死她那么多次,就算轮也该轮到她报复一次了吧? 良心这关是过了,可是…… “我直的,钢铁直,万一她真对我做点什么……我怕我……” 改改问:“她吻你的时候,你讨厌吗?” 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吧? 关键是,她直的,直的啊! 改改也太不会抓重点了吧? “讨厌倒是不讨厌,可那只是亲了一下,再进一步就不好说了。” 闭眼幻想了下把顾凌洛压在床上的画面,乌发寒眸,红唇贝齿,床单如雪,美人如玉,再加上那削肩窄腰大长腿,何止是赏心悦目。 第40页 可……欣赏欣赏还行,接下来呢?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啊摔! 她就说她直的吧?再美的美女在她面前也就是花瓶的存在,她都只会远观而不会亵玩焉。 刘夏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不行不行,还是算了吧,les什么的,我真不行。” 改改抓住她的肩膀猛晃了两下,“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不行也得行!” 刘夏被她晃得有点晕,“你干嘛这么激动?死了大不了重来,下次我肯定更娴熟,绝对朝着姬友的康庄大道大刀阔斧一路凯歌!” 改改嗤道:“下次?你怎么知道死了还能重生?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按照之前的惯例……” “按照惯例,重生是玄幻的没有逻辑的,可以重生一次,也可以十次,还可以随时终结!没有谁能保证什么!” 呃……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姬友什么的太讨厌了!没事就会吓唬她! 之后几天,刘夏噩梦连连,就连上课打盹都能梦见自己被顾凌洛撞死却没有再重生,而是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魂飞魄散。 那场面,太痛苦了,太可怕了,太让她毛骨悚然了! 哪怕明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噩梦只是映照了她内心的担忧而已,根本不必当真,可她都重生了,谁又敢保证梦不会变成现实? 死了重生她不怕,死了投胎也还行,就算死了魂飞魄散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她刘夏还真不是那种怕死的人,可魂飞魄散前还要受尽折磨……那就敬谢不敏了。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刘夏都不敢冒这个险,天知道,她最怕疼了! 放了学,老远就见齐飞在校门口蹲守,她一转头,赶紧去了女生宿舍。 被噩梦折磨,还要躲避齐飞的围追堵截,刘夏真的是心力交瘁,她这会儿完全没心思跟他解释误会。 唉,等下周德语课见了再说吧。 到了宿舍,改改不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去市里找她的岚岚了。 浩烟一个人在宿舍玩手机,明明是标准的女汉子姿势,横躺上铺,脚蹬着墙,可就那么懒洋洋抬了下眼皮,立马风情万种。 “怎么?又出什么事了?” “我……” “嗯?” “想……” “嗯?” 刘夏深吸一口气,节操什么的,见鬼去吧! “我想来想去,觉得你们的建议很棒!做恋人什么的好像的确是最优解!可是……” “可是什么?” 刘夏脱了鞋爬到上铺改改的床上,盘腿托腮,愁云惨雾。 “顾凌洛家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开明吗?如果我俩真在一起了,家庭阻碍会有多大?会不会撑不到30岁她就扛不住压力跟我分道扬镳了?” 浩烟放下手机,一个翻身趴在床上,拽过枕头垫在胳膊下,看着她。 “顾凌洛父母双亡,姐妹五个互相扶持亲密无间,只盼着对方能幸福,绝对不会阻碍你们,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这是改改说的?” “没错。” 改改虽说花痴了点,可“包打听”这项技能还是比较靠谱的。 “那……你觉得她是不是个专一的人?会不会半道突然移情别恋把我给甩了?那我岂不是还得死?” 浩烟撩了下酒红波浪发,“对自己的颜值有点信心好吗?满校园除了顾凌洛,找不到比你更漂亮的,就算出了校园也找不到几个。” “你和改改不就是吗?” 说来也是怪,浩烟改改的神仙颜值绝对在她之上,跟顾凌洛比都不相上下,可偏偏大家瞎了眼似的,完全无视她俩的美,还是说,她的审美异于常人?可她看别人的眼光和大家都差不多啊。 这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浩烟道:“我俩美得独特,一般人欣赏不了,顾凌洛也欣赏不了。” “可……顾凌洛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浩烟托腮轻笑,“她要但凡少肤浅点儿,就不可能看上你。” 这话什么意思?! 太瞧不起人了! 刘夏拽起改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浩烟身手灵敏,抬手接个正着,枕头摞枕头,趴上面更舒服。 “看在你给我送枕头的份儿上,我就好好给你分析分析。 像顾凌洛这种三高白富美,颜值高智商高阅历高,眼光肯定也是顶了天的,轻易不会对谁动心,可一旦动了心,恐怕就是天荒地老甩都甩不掉,你啊,与其担心她变心,不如担心30岁后怎么全身而退?或者干脆直接跟她白头到老。” 刘夏:“呵呵……” 什么天荒地老甩不掉?这世界哪儿有那么多痴情不悔永不变心?这都是那些十几岁小姑娘无知的幻想,她可早就不看童话书了。 不过,浩烟说的也不全错,至少有一点是对的,她的确不该担心顾凌洛会不会变心,她该担心的是……顾凌洛是不是真的看上她了?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说我会不会是想多了?那个吻说不定就是个意外,她把我按沙发上也只是贴了半天,根本没做给的,未必就是看上我了。” 浩烟懒洋洋趴在枕头上:“也说不定是嫌你没刷牙,想亲又犹豫了?” 第41页 刘夏皮笑肉不笑,“你的笑话还能再冷点吗?” “那也可能是害羞或是欲擒故纵。” 刘夏翻了个鱼肚白,“就不能是她渣?亲过之后觉得没滋没味儿想始乱终弃什么的?” 浩烟掀了掀眼皮,“她不是那种人。” “你才跟她认识几天?哪来这么厚墩墩的自信?” 上次还笃定她装病顾凌洛肯定会找她呢!这不是都翻车了吗? 浩烟勾唇一笑,“不管她是不是那种人,你都没得选,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勾引她!” “呵!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能做姬友我干嘛非要玩火自焚?大不了等我俩姬友情深的时候,跟她做个30岁前绝不结婚谁结婚谁是小狗的约定,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浩烟微挑眉尖,“都死乞白赖缠了她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她吗?你觉得她是那种会跟你做这种幼稚约定的人吗?” 刘夏叹气,仰身大字躺下,“说的也是啊……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只能去勾引她?可万一她不喜欢我,那我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连姬友这条路都堵死了?” 浩烟略一沉吟,“那就先试探她一下,反正是她先吻的你,就算搞砸了,你也可以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就说是她让你误会的。” 这锅甩得不错! “那要怎么试?” “就我刚才说的,勾引她,不用那么大明大亮,隐晦一点,直女看不懂,les一眼看穿那种,她要是上钩,说明对你有意思,她要是不上钩,那你就继续你的姐妹情呗。”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勾引吗?”刘夏真快哭了。 “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就是没有才想哭。 刘夏总觉得这主意很馊,一个不好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大家都说顾凌洛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谁又能想到她腹黑BT强迫她咬自己还得半夜跑圈? 说不定她玉洁冰清的背后早如脱缰的野马奔放了不知多少男女的床单,难道她也要成为其中皱巴巴的一条? “啊啊啊!好烦啊!干脆眼一闭跳楼得了!” 浩烟鄙视,“不就是勾引个人吗?有这么难吗?说不定不用你勾引,她自己主动就贴上来了。” “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简单!you can you up!你把她勾到手帮我看牢了!我绝对感激涕零奉你为主,以后别说请吃饭,毕业后的工作我都给你包圆了!怎么样?够意思吧?come on baby!见证咱们友谊的时刻到了!” 浩烟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觉得马上勾引有难度,那就一步步来,先从装弯试探她开始吧。” 装弯? 好吧,装弯。 …… 周三德语课如期而至,齐飞告白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她躲金主妈妈也躲了整整一星期。 当然,金主妈妈那边的补习课是请过假的,浩烟帮忙请的。 这也不能怪刘夏怂,实在是心理建设还没做完全,实际操作上更是存在技术难度。 想她一个根红苗正往上数十几辈儿都没半点les基因的社会主义五好笔!直!青年,宁折不弯的那种,突然就这么装起弯来,真的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别笑,很正经的烦恼。 譬如说,怎么走才像个les?怎么笑才是弯的?怎样区别她跟浩烟改改的姬友勾肩搭背和她跟顾凌洛的les勾肩搭背? 唉,人生艰难,装弯不易,且装且学习。 网上百度了一大堆“学习”资料,良莠不齐的,看得刘夏一惊一乍牙齿打架,恨不得当场反悔,管她死了之后会不会下地狱,这些资料已经让她感觉到了人间地狱。 “这这这,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行!绝对不行!” 浩烟看都没看,斜勾唇角,笑得了然。 改改倒是好奇的很,探头趴她肩膀跟她一块儿学习。 “哇!哇哇哇!好刺激!原来还能这么玩?这在哪个TB店买的?让我瞅瞅。” 刘夏干脆把手机塞给她,“你慢慢看吧,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好好冷静冷静。” 浩烟拍了下深受打击神情恹恹的刘夏,语重心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是t,是攻,这种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刘夏送她一个鱼肚白,“你怎么知道我是?顾凌洛可比我高。” 浩烟道:“这个不看身高的。” 刘夏道:“那看什么?” 改改头也不抬翻着TB店插嘴:“看气运!” 刘夏苦笑,“就是运气呗?” 她运气一向不好。 浩烟从上铺下来,整理课本准备去上课。 “不是运气,你可以理解为根骨,来自灵魂深处的东西,你天生就是攻,以后还会是。” 改改迅速加购买了那让刘夏退避三舍的鬼东西,嘿嘿,许轻岚,等着接招吧! 随口还不忘插嘴,“我作证,你真的是攻!不信走着瞧~!” “是吗?~~呵呵。” 刘夏阴测测站在她身后,突然揪着她两只耳朵就往外扯! “谁准你用我的账号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地址名字都不知道改一改,想死吗你?!!!” “啊!疼疼疼!快松手快松手!” 第42页 改改的哀嚎并没有让刘夏有丝毫心软。 她留得地址可是学校门岗!门岗啊!! 早晚要被这坑爹的二货气死! “快改收件人!” “好好好,我改我改!快松手啦!耳朵都红了!” 平时都是浩烟改改帮她占座,今天难得她提早到宿舍找她俩,三人结伴去阶梯教室,一进门就见齐飞端坐后排遥遥地冲她们招手。 “刘夏,这边!我帮你们三个都占了!” 改改嘴型不动,从唇缝飘出一句:“好一个心机boy,都知道打亲友牌了,搞定了我和浩烟就等于成功了90%。” 刘夏不露声色朝她腰肉拧了下,穿得厚,效果不怎么佳。 “我现在可是弯的!还是被你俩强行按弯的!你俩只要一松手,我立马弹回去!” 改改依然只出声不动嘴:“说的好像你是为了我俩弯的似的,有本事你继续直,反正你的未来你做主,上天入地随便你。” 刘夏:“……” 无言以对只想哭。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不好驳了齐飞的面子,三人顶着离子烫扎人的视线过去,不等刘夏先下手为强,改改推着浩烟进了最里面的位置,留了个紧挨齐飞的C位给她,简直太太太没人性了! 齐飞很热情,擦过一遍的桌椅又殷勤地擦了一遍,看她的眼神亮晶晶闪着光。 别,别这么看她,她会有负罪感。 “那个,其实我……” “你手机号多少?” “欸?” “手机号。”齐飞殷切地望着她。 “呃……186xxxxxxxx……” 到底是自己让人家误会的,刘夏多少有点愧疚,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就算说了又能怎样?不就是个手机号嘛,等一切解释清楚了,他也不会给她打电话了。 齐飞当即存了下来,还回拨过去报备了自己的号。 刘夏规规矩矩备注名:齐飞。 齐飞瞄了她一眼,偷偷备注:宝贝。 刘夏尴尬癌都要犯了。 她真不是有意瞟他备注的,实在是金主妈妈突然出现,她措不及防躲视线,一不小心就悲剧了。 顾凌洛四下扫了两眼,径直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kiss事件都过去一个星期了,照理说早该风平浪静了,可刘夏的小心脏却噗通噗通差点没蹦出胸口,明知道不该想,脑中却循环不断自动播放那晚的画面。 怎,怎么办? 对了,装弯! 那她现在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才算是个合格的les? 笑还是不笑?微笑还是大笑?露几颗牙才是正好?手呢?搁桌上好还是放腿上好? 她一个直女真的不懂啊摔! 顾凌洛走过过道,淡淡扫了她一眼。 几天不见,这麻烦精好像更傻了,笑都不会了,比哭都难看。 绕到她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顾凌洛探手点了下刘夏的肩。 刘夏猛地绷紧了后背,这要是块脆脆鲨非绷碎了不可。 顾凌洛无语,她干嘛这么紧张?不会是因为那个意外吧? 明明是个渣,偏还这么纯情,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刘夏慢慢转回头,脖子僵硬的咯咯咔咔的骨节摩擦声仿佛都能听见。 “哈,哈哈,早啊。” 顾凌洛神色淡淡,“不早了,十点了。” 尴尬。 “那个……有事吗?” “今晚去你家。” “嗯,好!” 等等! “什么?去我家?!!!” 刘夏这一嗓子声音算不上大,却也足够附近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某群人的小宇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燃烧了。 吃瓜爽!吃百合瓜更爽!一直吃百合瓜一直爽! 果然选择坐在她俩附近是对的,随时随地磕cp! 顾凌洛再次颌首肯定。 刘夏瞬间不淡定了,“那个……去我家干嘛?” 顾凌洛向前探了探身,乌丝垂落,长睫镀着晨光,沉红的唇,清冷如霜,就在离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轻飘飘诉出一句。 “你说呢?” 第25章 我喜欢你 腾! 刘夏的脸瞬间涨红。 这,这靠得也太近了吧? 视觉冲击, 声控福利, 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呵气如兰, 换谁谁能扛得住? 刘夏的脑子已经有点不转圈了,不断蹦出酱婶儿酿婶儿乱七八糟不能过审的画面,还加持了泡泡小粉心滤镜高光一大堆特效。 “那个……我想想……嗯……对了!补习!你是要去我家给我补习的对吧?” 竖耳朵偷听的某群人露出猥、琐的笑容:补习?先补功课再补感情,补着补着不就补到床上去了吗?好好好!very good!回家补习好,专治内分泌失调~~ 顾凌洛不置可否, 撤回身形, 翻开了课本。 刘夏突然有点怂了,要不缓两天再行动? “那个……其实在哪儿补习都一样, 不一定非要去……”(我家) 嘶—— 疼! 改改狠拧了她大腿一下,眼神示意:【送上门的都不要你傻了吗你?干脆别叫刘夏, 改叫刘怂怂得了!】 士可杀不可辱!她是怂, 但别人不准说她怂! 刘夏立马改口:“想了想,还是在家复习好!五点半,三号楼, 我等你!不见不散!” 第43页 顾凌洛:“好。” 淡定地微笑,从容地转回身,刘夏只坚持了不到两秒就垮了表情! 从来不主动的金主妈妈第一次这么主动,感觉分分钟要被告白了! 怎么办?心里毛毛的好没底啊。 浩烟啊!改改啊!你俩真的确定我是攻吗? 真的确定只要我不主动扑上去就绝对是安全的吗? 我还不想这么快从少女蜕变成女人啊啊啊!!! 心慌意乱地捱到下课, 浩烟改改俩没义气的直接从另一边绕出去走了,把她丢给了凹着酷帅造型的齐飞。 齐飞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 想吃什么?” 刘夏微叹了口气,自己造得锅自己背,误会还是尽早解释清楚比较好。 “就吃你想吃的吧,我请你。” 齐飞一怔,略到羞涩地挤出一句:“为什么害我?” “啊?” “你这么体贴,害我越来越……咳!喜欢你。” 这土味情话…… 刘夏一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他这撩妹技巧是跟万年单身段子狗学的吗? “哈……哈哈……” 她尴尬地笑了笑,视线不经意瞟到擦身而过的金主妈妈身上。 顾凌洛目不斜视,很快就随着人群消失在教室门口。 刘夏松了口气,齐飞声音压得很低,顾凌洛肯定没听到,只要别误会她是个男女通吃的渣渣就成。 齐飞道:“看什么呢?走吧?” “走。” …… 饭后的人工湖边,清风徐徐,冬阳暖照,难得不冷。 刘夏的心却如腊月寒冰,哇凉哇凉还没法解冻。 什么是自说自话的最高境界?她此刻终于有了深刻理解,真的是,不管你说什么,人家只管说自己的,只当没听见! “齐飞,真的真的很对不起,那天我是真没听清楚你说的什么,那真是个误会。” 齐飞望着湖面波光粼粼,置若罔闻。 “你是嫌那戒指不够好?还是觉得我刚确定关系就送贵重礼物居心叵测?” “不是不是都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点儿事,着急走,也没注意你说的什么,就随口答应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齐飞依然像是没听到似的,“你要是嫌那个戒指不够好,可以拿去换,5000以上的可能有点困难,5000以下我还能拿得出来。” 刘夏揉了揉太阳穴,“都说了不是了。” “如果你是觉得我居心叵测,那也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考虑周全,你放心,只要你不点头,我连你的手都不会牵。” 刘夏的头更疼了,“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没听清楚,我……” “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你很好,只是……” 齐飞再次打断,“你知道你答应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你一定不知道。 我喜欢你很久了,早在那次晚会第一次跟你搭话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可你好像对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在你面前晃过很多次,还同一张桌子吃过饭,你都没看过我一眼,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或者对我根本不感兴趣,就放弃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选了Mr.Schneider的课。 大一的我不了解情况,傻乎乎坑在Mr.Schneider这儿也就算了,你都大二了,什么都知道,正常来说是不可能选他的课的。 我舍友们都说,你肯定是为了找我才选得他,说你是喜欢我的,说当初我总在你面前晃,你其实都是知道的,只不过你是女孩子,矜持,等着我去追你,结果我却退缩了,你只好自己靠了过来。 我原本是不信他们说的这些的,可是你突然跑来找我换座位,我,我就……” 刘夏愕然,难怪第一次换座位时,齐飞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还一直凹造型。 早知如此,找谁她也不会找他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怪只能怪她逃避主义,死于非命那么多次才舍得主动出击已经够糟糕的了,让齐飞误解没及时解释清楚就更糟糕了! 眼下该怎么办?怎么尽量避免伤害? 她转头瞄了一眼齐飞,好死不死正撞上他含情脉脉的视线。 “我喜欢你,不管一开始是误会还是什么,既然你答应了,就是我女朋友,不能反悔。” “我……”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齐飞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腕,一脸真诚。 “你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反悔,起码也要试过再反悔,不用试太久,就到下个学期开学,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接受我,我绝不为难你。” “可是……” “你要是怕流言蜚语困扰,我可以保密。” “但……” 上礼拜你就误会了,这会儿估计满宿舍都知道了吧?这还怎么保密? “我谁都还没告诉,他们太爱闹,我本来想着让他们自己发现的。” “可我还是觉得……” 齐飞再度抢话,“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绝对不会蹲你家门口堵你骚扰你找借口非要上楼坐坐之类的,你不主动提出,我绝不去你家。”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要不是金主妈妈横在这儿,刘夏真想就这么答应了算了,毕竟错在她。 第44页 可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实在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她心一横,道:“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 “不太方便说。” “我不信,之前你还说没有。” “之前我只是……” 齐飞打断,“你就这么烦我?宁愿编谎话也要拒绝我?” 刘夏微吐了口气,说她喜欢顾凌洛好像也不是个事,同学们随便传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倒是无所谓,可真要爆出同性恋什么的,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想了想,她又编了个更靠谱点儿的借口。 “好吧,其实是我不想谈恋爱,我的目标是考硕,未来还要考博,恋爱耽误我学习。” “巧了,我也是!你想考哪儿?咱们学校吧?考咱们自己导师,面试肯定能过。” “呃……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咱们学校分数线那么高,我得刻苦努力,没时间也不想谈恋爱。” 齐飞拉着她站了起来,“有理想是好事,走,去图书馆,以后咱们一块儿学习,我应该能稍微辅导你点儿。” “不是,我说的你没听见吗?我说我没时间也不想谈恋爱!” 齐飞头也不回,拽着她的袖子只管走,苦涩的声音飘散在冬日的午后。 “半个学期,就半个学期!我保证不会影响你考研!就当是你一个成年人为自己说错话付出的代价,别再拒绝我了行吗?” 说错话的代价…… 这还真是直戳良心。 理亏的某只夏,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想了想,只好丑话说在前面。 “那好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其实是个无性恋者,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可能喜欢任何人,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从我这儿得到回应,真的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愿意浪费。” 刘夏噎住。 唉! 这还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啊。 现在只能祈祷金主妈妈对她没意思了,不然脚踏两只船还一男一女什么的,早晚得翻船淹死她! 图书馆最终也没去,刘夏借口午休时间不多了,去宿舍找了浩烟改改,被两人追着按着问了齐飞的事,刘夏据实已告,唉声叹气。 浩烟改改倒是挺乐见其成。 改改道:“挺好的呀,少了情敌的恋爱有什么意思?让顾凌洛有点危机感也不错。” 浩烟附和:“没错,吃醋是必经之路。” 不是,她俩怎么就这么确定顾凌洛看上她了呀?! 浩烟又道:“晚上好好努力,不管是凹煮饭婆人设,还是远庖厨人设,都别忘了酒,千万千万记住!无论如何,至少灌她三杯!不用很大杯,就普通的酒盅大小就行。” 改改补充:“喝醉了之后生米煮成熟饭那就再好不过了,千万别给我怂知道吗?还有一下午时间恶补圈圈叉叉技巧,不会就赶紧给我去学!” 刘夏差点没吐血。 “不是说好的先装弯试探一下吗?这也太急功近利揠苗助长了吧?” 改改白了她一眼,“不是已经试出来了吗?” 刘夏目瞪口呆,“试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浩烟无语地趴在床边敲了她脑壳一下,“你脑子今天又忘带了吗?她都那么主动了,你还要怎么试?非要她再亲你一口才算试出来?” “可……可她应该只是想去帮我补习。” 浩烟:“呵。” 改改:“切。” 刘夏自己说的自己都不信,上礼拜嘴皮子磨破顾凌洛都不肯去她家补习的,怎么一个吻之后突然就改了主意? 难道是她之前猜错了?顾凌洛不是亲了一口觉得没滋没味想渣她,而是亲了一口觉得滋味儿不错想来个更深入的负距离交流? 苍天啊!大地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她真的不行啊!!! 刘夏垂死挣扎,“那,那也不用这么急吧?缓缓,缓缓不行吗?” 改改道:“缓个屁啊!现在就该趁热打铁,生米煮成熟饭,省得拖得久了夜长梦多。” “那也不能趁她喝醉下手啊,这也太缺德了。” 改改怒其不争,“趁她醉,跟她睡!这不是常规套路吗?你能不能别这么怂?人家都主动邀请了,你还想让一只小受怎么着啊?非要人家自己洗白白爬上你的床才行?” 刘夏觉得改改的话很有问题。 “既然你们都觉得她喜欢我的,为什么还要灌醉她?” 浩烟改改对视了一眼。 浩烟眼波微动,笑道:“三杯酒能灌醉人吗?我们的目的不是灌醉她,而是想让她在微醺状态下,意个乱啊情个迷啊什么的,争取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刘夏歪头眯起柯南眼,“真的只是这样?” 改改瘫在椅子上,“啊……心好累,有捷径你要非不走,非要曲折婉转先走心再走肾都随便你,别回头真黄了再来怪我们,反正我们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刘夏收起嬉闹,靠着床柱叹气。 短短一星期,从姬友到恋人,这弯儿已经转得够陡的了,现在还要让她一个刚坐上学步车的直接无照驾驶开火车…… 唉!难啊,难于上青天。 浩烟自上铺摸了摸刘夏的头,“就是劝她三杯酒而已,到时候看气氛,能生米煮熟自然是好,不能也不用勉强,尽人事听天命。” 第45页 这话实在是太熨帖了。 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浩烟改改能相信她说的重生,不会把她当蛇精病嘲笑。 姬友不言谢,刘夏吸了吸鼻子。 “好,我就劝她三杯。” …… 咔哒!咔哒! 挂钟尽职尽责走着针,凉白的灯光散满客厅,刘夏咬着笔头趴在餐桌上,听顾凌洛讲解理解。 “我说的你都懂了吗?” “懂了懂了!不愧是学霸,言简意赅,振聋发聩!简直堪称孔子再世!老子重生!百家争鸣也比不过你一堂集万千大成于一身的补习!我对你的敬仰如同……” 眼看她尬吹起来没完了,顾凌洛蹙眉打断,“懂了就好,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那怎么行,我都点好外卖了!” 刘夏赶紧掏出手机给她看。 “你看,我点了这么多,你要走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可以放冰箱。” “吃剩菜对身体不好。” “那就……” 不给她再反驳的机会,刘夏跑阳台放出小奶喵,企图借喵星人萌化敌人的意志,拖延战略时间,为一举攻城略地打下坚实基础! 却不想,顾凌洛拎着喵喵脖子后的小肉皮儿又给拎回了阳台,重新关好门。 刘夏茫然:“怎么了?” 顾凌洛径直进了洗手间洗手,“带毛的生物,不喜欢。” 这么萌萌哒居然不喜欢?! 难道冷冰冰的人更喜欢同属性的冷血动物譬如蛇之类的? 外卖还没来,没菜就没法灌酒,没法灌酒就不敢乱来,为防止金主妈妈再走,刘夏拽起她进了卧室。 “来参观参观我的珍藏,从初中到现在,可花了我不少心思!” 顾凌洛难得竟没有拒绝,刘夏感激涕零,珍藏的海报写真周边全都掏了出来。 “看,我爱豆!帅吧?我跟你讲,他超温柔超可爱,集小奶狗与大狼狗于一身,当之无愧的完美男神!我还有他限量发行的单曲cd,我拿给你看!” 这么大了还追星…… 顾凌洛无语地拉住她,“不看。” 刘夏不傻,知道强行安利只会适得其反给爱豆招黑,可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不管什么,只要不让顾凌洛有机会说出要走的话就行,招黑就招黑吧。 爱豆,我对你不起,你可千万别怪我。 “你不知道,这可是限量cd,就发行了1000张!一秒抢空!不看看太遗憾了!” 挣脱顾凌洛,刘夏翻箱倒柜找钥匙,珍藏cd当然是锁在最隐蔽的抽屉里的。 顾凌洛趁机弹出一抹淡蓝水雾,流萤一般在卧室飞快窜绕了一圈。 果然,没有任何黑能量的迹象,也没有丝毫千重碎片波动的痕迹。 这公寓她早在那夜潜入时就查了个遍,今天不过再确认一遍罢了。 看来,问题真的在刘夏身上,今晚势必要仔仔细细把她查个彻底。 “奇怪,我明明记得钥匙压垫纸下面了,是掉里面了吗?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刘夏整个人都跪爬着钻到了衣柜最下层,挂衣挡住了大半身形,只能看见她翘起的脚后跟,还有晃来晃去的不能过审。 顾凌洛眉心跳了下,赶紧转开了视线。 视线正好落在墙上的一把吉他上。 那是一把钢弦木吉他,巴西玫瑰木背侧,典雅大气又不失清新。 “你会弹吉他?” 刘夏从衣柜里拱出来,“呃……就是玩玩儿,算不上会。” 自打上次元旦晚会上错音丢脸之后,她对吉他的自信心算是彻底崩塌了,除了时不常擦擦灰,再也没弹过一个音。 顾凌洛过去摘下吉他,随身坐在床边,信手拨弄了两下。 音色清冽,不错。 刘夏怔了一下。 金主妈妈这是干什么?难道她也会弹吉他?这是一时技痒,打算现场来两曲?! 那可真是太好了! 随便弹一曲就是好几分钟,弹个三五曲再加上中场彩虹屁时间,外卖绝对能到。 刘夏笑逐颜开,赶紧过来,斜身坐在椅子上,手搭椅背摆好了欣赏姿势。 顾凌洛抬头扫了她一眼,长睫蝶翼一般,搔得她心尖痒痒的。 “来呀,弹呀!坐等小老师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高超琴技!” 顾凌洛云淡风轻望着她,红唇一动,丢出两字:“不会。” 恭维表情僵在脸上,刘夏下意识反驳:“不会?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可是学霸!十项全能!” “就算我真的十项全能,那这十项里,肯定不包括弹吉他。” 不会弹你摆什么架势啊? 浪费感情。 还以为他乡遇知音呢。 唉。 不为拖延时间失败沮丧,刘夏倒是为不能听到现场版吉他失望。 好想听啊…… 好久没听过了…… 这可是她除了看剧追星外,唯一稍微正经点的爱好。 顾凌洛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包,摩挲了下手中的吉他,突然递向了她,“你弹。” “欸?”刘夏赶紧摆手,“我不行我不行,笑掉了你的大牙,待会儿还怎么吃饭?” “弹。”顾凌洛的眼,如冬日清泉,只淡淡望着,便让她无法拒绝。 第46页 可她还是要拒绝! “我真不行,年前元旦晚会我就当众丢了个大人,差点没捡回来直接成了失踪人口,你就饶了我吧。” “真这么不想弹?” 刘夏委屈巴巴点头。 刚刚明明一副见了吉他就像见了暗恋多年的情人一样两眼放光,这会儿说不想弹?怕是有什么不易逾越的心理障碍吧。 可这又关她什么事?不想弹就不弹,看她这样子,弹了也是紧张,弹出来的只会是污耳朵的噪音。 顾凌洛起身,想把吉他挂回去,刘夏眼巴巴看着心爱的吉他,要是长了尾巴,只怕早把P股后的地砖扫得锃明刷亮了。 顾凌洛垂眸看了她一眼,连自己都没想到,竟突然滞了动作,一个反手,吉他再度递到了她面前。 “怎么办?我很想听你弹。” 刘夏下意识向后撤身,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去,赶紧拽住了桌沿儿。 她看了看吉他,又看了看顾凌洛。 内心是抗拒的,身体却是蠢蠢欲动的。 她结巴了一下,“很,很想听?” “嗯,很想。” “哪怕我弹成棉花,也非听不可?” 弹棉花?! 有那么一瞬间,顾凌洛真想收回吉他直接挂墙上。 “非听不可。” “可,可……可我真的弹的不好,刚不是说了,我在晚会上丢了大人吗?你也应该听说过吧?满学校没有不知道的。” 妹妹曾因为她不弹吉他这事跟她吵过,那也是从小到大妹妹唯一的一次“以下犯上”。 妹妹说她玻璃心,说她懦弱,说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遇见一次挫折就吓得缩进龟壳,这辈子就只能当只乌龟,永远享受不到生活的精彩。 她很想对妹妹说,如果她重生的节点是在大一,或许她会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好练习,晚会上不丢脸,找回自信。 可她没这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每次重生都是在大二顾凌洛入校的那天。 重生了那么多次,并没有让她学会面对,那一次次轮回,就像是一串累计的数字,除了知道自己死在了顾凌洛手里,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 拿着十年前的照片尚且回顾不起拍照时的心情,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当然也没有无数次重生的岁月沉淀。 她依然怕弹吉他,依然无法面对曾经的失败,依然不敢回想全校同学的嘲讽。 她是一个失败者,就像同学们给她贴得标签——徒有其表的花瓶。 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她无一精通,就连学习成绩都极其一般,的确是……徒有其表。 顾凌洛淡淡道:“没有人生来就是成功的,失败了怎么了?丢脸又怎么了?在我面前你丢的脸还少吗?14分。” 刘夏:“……”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我的金主妈妈! 顾凌洛又道:“何况那些嘲讽你的人,你为什么不反问他们?他们会弹吗?他们甚至连丢脸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道理,其实旁人也跟她说过,可从顾凌洛嘴里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就像是马云说她很棒和路人说她很棒的强烈对比。 “那……那我……”刘夏手心有点出汗,心脏噗通噗通,比之前顾凌洛吻她跳得都快。 虽说她发誓再也不弹吉他不丢人了,可,可……金主妈妈难得大发慈悲安慰(?)了她这么一大通,她要还坚持不弹,万一金主妈妈生气甩手走人了怎么办? 所以……为了保住小命,她就……弹,弹一下? 就弹一下下,就一下下,应该不要紧的吧? 就算弹错了……反正也只是在顾凌洛一个人面前丢脸,反正在她面前她也早就没脸了,反正…… 反正…… 她呼地接过吉他,手竟有些抖。 顾凌洛复又坐下,双腿交叠看着她。 “弹吧。” 刘夏抱着吉他,喉头微动。 “那,那我就随便弹弹,你也就随便听听。” “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弹吧。” 这话说的,真的很顾凌洛,刘夏刚刚鼓起的勇气,差点又泄了下去。 她摆正椅子坐好,单脚踩着椅下横梁,拨了拨琴弦,稍稍调了下音。 音是调好了,手比划了两下,还是没能弹下去。 “那个,我再强调一遍,我技术真不怎么样,跑音断音什么的都是常事,说不定还没个弹棉花的好听。” 这三番五次的退缩,倒是让顾凌洛升起了一丝异样,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异样,总之,原本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的想听吉他,这会儿悄然变成了真的很想听听那钢弦在她指尖究竟能拨转出怎样的曲调。 “再啰嗦我可走了。” “别别别!那我……弹了?” “嗯。” “真弹了?” “……” 眼看金主妈妈面色不善,刘夏赶紧低头拨琴弦,就随便弹了个简单的两个和弦的曲子,陶喆的《找自己》。 只是清弹,没有哼唱,弹罢有点紧张,回想了一遍,好像没有弹错的地方。 顾凌洛破天荒没有毒舌,反还淡淡夸奖:“弹得不错,再弹一个。” 不错?这也能叫不错? 虽说没弹错,可因为紧张,弹得有点儿生硬,稍微懂点儿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第47页 这么说……金主妈妈完全不懂音乐,是个音乐白痴?!! 莫名的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原来金主妈妈真的不是什么都会,至少音乐这方面她完全不懂啊! 刘夏突然就不紧张了,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反正金主妈妈也不懂,她弹的流行音乐她大概率也没听过,就算真弹错弹慢一个半个音的,她也发现不了,那她岂不是可以随便造作了? 对了! 这不正是个送上门的好机会吗? 以歌传情~~从古至今都是个撩妹的战略性举措~! 刚好她还可以借此烘托气氛,顺便再试探下金主妈妈。 “那……既然是小老师想听,我就再献个丑?” “嗯。” 刘夏深吸了一口气,晚会现场丢人的那首曲子她是没自信弹的,那就换个简单欢快又能传情的和弦,还得是她能唱出来勾搭妹子的好词。 那就……洛少爷cover的那首《勾指起誓》好了。 刘夏抱好吉他,曲谱就在记忆深处,无需回想,信手便拨出了甜蜜欢快的曲调。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 刘夏嗓音清甜,哼唱这曲调非常适合,她望着顾凌洛,本想装一下深情款款,可随着曲调的逸出,她很快就忘了初衷,没有一眼看穿的演技,只有真实。 “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你是月色真美~~” 金主妈妈的眼……真美,镀着卧室淡淡的暖光,仿佛载着漫天星辰,夺了月辉。 “所以让我再靠近一点点~~因为你太温暖~~” 金主妈妈的手很冷,唇却很暖……还很……软…… 明知道不该这时候想起那个吻,她却不受控制,越不想去想,反而越记得清楚,她的脸颊越来越烫,本能地想躲开视线,却偏又舍不得那片星辰大海。 “你是分割我人生的线~~又将它们相连~~” 若不是金主妈妈撞死她,她大概根本就没机会重生吧?金主妈妈斩断了她的生命,却又连接了轮回往复,连接了她与她。 音乐果然让人感性,她竟觉得,这有些玄妙。 “你是前世千次的回眸~~虔诚牵的手~~你是其余所有的一切~~是我的世界~~”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曲调戛然而止,刘夏忍住狂跳的心,赶紧放下吉他。 “我,我去开门!” 顾凌洛探指摩挲了下还在微颤的琴弦,眸光幽远。 前世…… 牵手…… 她不由自主按了按心口,又在抽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外卖送的很及时,大包小包一大堆,全都热乎着。 清蒸鲈鱼,桂花豆芽,南卤醉虾……全是顾凌洛爱吃的菜,改改强烈推荐的那家餐厅定的。 一样样夹给顾凌洛,酒酿元宵也不忘给她盛了半碗。 当然,还有悄咪咪从冰箱摸出来的酒精度数最高的白酒,没有正儿八经的酒盅,就喝水的玻璃杯直接怼了大半杯。 咳!好像有点狠。 顾凌洛抬眸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她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个,其实我本来想亲手做饭给你吃的,可之前试过很多次,都以惨败收场,我自己吃了拉肚子不要紧,绝不能委屈了你!我发誓,这个学期结束前我一定功成名就,打败新东方无敌手,做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来!” 说罢,刘夏突然想还要起勾引她这茬,又补了句:“我只做你爱吃的,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顾凌洛微眯寒眸,清冷中透着一丝妩媚。 “为什么?” 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个反问,刘夏措不及防。 难不成……金主妈妈是在给她机会主动告白? 这这这…… 咳! 好吧!节操不入地狱,她就得入地狱! 那还是节操入吧。 “其实我……我……” 思想可以上天入地杀人放火瞬息万变无所不能,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难比灰太狼打死喜羊羊。 刘夏支吾了半天,硬是没“我”出个所以然。 万一她误解了金主妈妈的意思怎么办? 这一句“我喜欢你”说出来不难,可万一意会错可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你什么?”顾凌洛干脆放下筷子,十指相扣,专心致志等下文。 刘夏咽了口口水。 紧脏! 操紧脏! 紧脏的卷舌音都不会了。 不行,太紧脏了! 刘夏抹了抹额角沁出的一丝薄汗,嘴张了又张,眼眨了又眨,眼看金主妈妈死活要等她开口,干脆牙一咬,心一横! “我宣你!” 管他三七二十一,大不了甩锅此喜欢非彼喜欢,姬友的喜欢不行吗?! 顾凌洛无波无澜,面无表情,淡定的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 “我说我宣你!” “宣?什么意思?” 刘夏缩在桌子底下的手揪着牛仔裤,表面笑眯眯,心里mmp。 虽然她说得是快了点,可傻子也晓得她说的什么,金主妈妈怎么可能不懂?! 她就是故意的! 想再听一遍慢放是吧? 行,满足你! “我说我……喜、欢、你!” 第48页 金主妈妈依然波澜不惊稳如泰山。 “真的吗?” “真的!” “那……今晚我留下。” 轰隆! 平地一声惊雷!万丈红尘瞬间劈成碎片! 她,她说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刘夏笑着笑着眼泪快要流下来。 她没有意会错,金主妈妈真的是在等她主动告白,金主妈妈真的是弯的!金主妈妈……不,她马上就不是金主妈妈了,她马上就要晋级成金主小祖宗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可可可…… 好想给浩烟改改call个电话,再确认一遍她攻的身份。 心里好毛啊!快坚持不住崩溃暴走了! 超后悔下午没好好学习,到底该怎么攻下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A的绝世大美人而绝对不会被反攻? 谁、能、告、诉、她?! 顾凌洛敛目望着刘夏,那悲喜交加瞬息万变的复杂表情,以刘夏的智商绝对演绎不出来,这显然是自然流露。 她……真就这么喜欢自己? 既然是真心为什么还要答应齐飞? 顾凌洛想起老三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我这才不是花心,我对每个美人都是真心的,那些为了欲望欺骗别人的大猪蹄子才是花心,我只是心比较大,可以同时装下很多人。 同时……装下? 呵! 老三事出有因,她可以理解,眼前这女人却绝对是渣,是花心。 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顾凌洛微吐了口气,压下那不适感,她花不花心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早晚都是路人。 刘夏哪儿知道金主小祖宗在想什么,她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浩烟改改的叮嘱。 酒! 对了!灌酒!把顾凌洛灌醉了一切不就她说了算? 浩烟改改说了,至少要灌三杯! 三杯…… 怎么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点不吉利? “想什么呢?” 小祖宗突然发话,刘夏一个激灵,“大虫!” “什么大虫?” “呃……我小名。” “小名?” “对,我妹妹比我小两岁,叫刘语冰,我呢,原本叫刘夏虫,我妈的本意是,夏虫不可语冰。 可后来,我在幼儿园常被熊孩子们追着嘲笑是条虫,就哭着喊着非要改名字,我妈就把后面那个虫字给我销了。 销是销了,可我妈喊习惯了,到现在还总喊我大虫,喊我妹妹小冰。” “所以呢?”顾凌洛望着她,“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因为……”刘夏把之前悄咪咪倒的那大半杯天之蓝推到她面前,“我突然想起了三碗不过岗,武松打大虫。” 果然好不吉利啊摔! “武松打大虫……”顾凌洛喃喃重复了遍,突然瞟向她身后,“那是什么?” 刘夏转头张望了下,“什么?你别吓我,整得跟闹鬼似的。” 再回头,顾凌洛依然十指相扣稳稳坐着,杯中白酒微漾。 刘夏不能厚此薄彼让金主妈妈提意见,也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吃菜不喝酒,枉在人间走!今天高兴,咱们一定得好好喝几杯!” 顾凌洛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好。” 嘶!哈—— 额滴神呐! 这什么玩意儿?难怪那么多人说喝酒是喝猫尿马尿灌黄汤,这滋味儿真不怎么地。 除了辣,还有说不出什么的怪味儿,总之一个字——难喝! 难喝得她数都不会数了。 反观金主妈妈,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稳,稳如泰山。 山,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色,色衰而爱驰。 驰,驰荡放纵…… 嗝! 好像,好像说反了…… 放纵驰荡,还是驰荡放纵?还是……放、荡驰纵? 放、荡……嗝! 好像还是不对…… 几杯猫尿下肚,被浩烟改改强行安利三杯还是酒盅杯的顾凌洛,连喝六杯都纹丝不动没事人似的,连个卫生间都不上。 反观她,头晕了,眼花了,看什么都成双影了,啊不,三影了。 刘夏摇了摇头,三个金主妈妈晃来晃去,就是合不到一块儿,到底该敬哪一个? 不管了,随便敬。 “喝!接着喝!” 还别说,这酒喝着喝着好像也没那么难喝了,就觉得从嘴到喉咙再到胃里,甚至四肢百骸加脑袋,到处都是热烘烘火辣辣的。 嗝! 热啊。 好热。 她哐当重重放下酒杯,反手去脱套头毛衫。 唔……脱不到…… 怎么搞的? 卡住了? 她摇摇晃晃连扯带拽,恍惚中好像听见金主妈妈喊了声:“小心!” 呼咚! 她晕头转向歪倒地上。 好黑,到处都好黑,手臂箍着动不了,脑袋也蒙着只能隐约恍到了一点光。 完了!嗝!彻底完球了! 她这一定是被…… 绑架了!!! 第26章 姬友晋级女票 顾凌洛看着地上包着毛衫滚来滚去发酒疯的某只夏,无语扶额。 本来就够蠢的了, 现在更蠢了。 第49页 “你醉了, 我扶你回房休息。” “谁?嗝!夏儿?你, 你快跑!” 隔着毛衫,刘夏的声音有点闷,顾凌洛也没在意她喊的什么,连毛衫都没帮她拽掉,直接俯身将她抱起, 转身进了卧室。 刘夏拼命挣扎, 大呼小叫:“放开我!嗝!我跟你讲,我家没什么钱的, 绑架我你也拿不到几毛!嗝!我,我还会重生, 你敢撕票, 回头我就敢端了你老窝!” 重生? 乱七八糟的话本看多了吧? 时空逆转需要耗费的能量足以颠覆一个小世界,而小世界的消亡又会影响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总体的能量守恒,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后果非常严重,重生绝对不可能。 顾凌洛把她丢到床上,床褥喧腾着,刘夏滚来滚去, 差点没滚到床下! 顾凌洛赶紧伸手拦住。 早知她喝醉了这么闹腾,还不如听小四的带她去泡温泉什么的,要不是怕碎片跟着她一起休眠, 她真想一手刀老实了她。 “别动,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一听她的声音,刘夏立马安静下来,可仅仅坚持了一秒,又闹腾开了。 “快!嗝!快跑!别管我!他们这群绑匪没人性的!” 这不是装醉,也不是演技,顾凌洛分得出来。 这种时候还能替她着想,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她蹙眉按住刘夏弹腾的腿,拽掉了她的裤子。 牛仔裤,打底裤,仔细感应了一遍,没有丝毫碎片波动。 顾凌洛转眸看了眼她白花花的腿,有点眼晕。 她闭了闭眼,要不要瞬移回去,让小四给她补个【步步生莲】状态? 步步生莲除了能隔离普通病毒,还能随机隔离30%60%的黑能量影响。 还是算了,真要了状态,小四又该说什么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 她默背着清心诀,拽过被子给刘夏盖上,抬眸看了眼刘夏还捂着的毛衫。 帮她拽掉? 没这个必要,看着她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影响清心诀的效果。 刘夏还在滚来滚去不老实,顾凌洛弯腰按着两侧被角防止她滚出来着凉,可这样就没多余的手查探碎片了。 一个醉鬼,打不得骂不得的。 头疼。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刘夏蒙着头竟比她声音都大,“你怎么还没跑?!快跑啊!” 顾凌洛无语的想扶额都没手。 “你别乱动,再动劫匪就要打我了。” 不过随口一句死马当活马医的话,却不想,正弹腾的起劲儿的刘大醉鬼,立马不动了。 “我,嗝!我不动!你们别打她!” “你不动,他们就不打。” “嗝!我,我不动!” “也别说话,安静点儿。” 刘夏真的安静下来,无声无息窝在床上。 没想到她竟这么听话,顾凌洛五味杂陈,都说醉后吐真言,她对她……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可她明明都跟齐飞交往了…… 顾凌洛蹙眉,她究竟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好不容易才把刘夏哄安静了,办正事要紧。 探手进被子,她一个覆手祭出【水落石出】,从刘夏的脚趾到腿根,从表皮到骨髓,一处也不放过,仔仔细细查探着。 没有黑能量,也没有碎片波动。 她迟疑了下,隔着被子不能视物,只能尽量小心地扯掉那巴掌大的不能过审,将能探查到的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探查了个遍。 同样没有。 可她依然笃定刘夏有问题。 她一刻不停地默着清心诀,却依然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被窝里蒸腾着陌生的体温,撩在掌心,激起一波又一波难以抑制的冲动,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情,这是邪诱在作祟! 能这么彻底地掩藏起黑能量的,除了千重碎片不做他想! 那碎片究竟藏在了哪里?! 顾凌洛看向一动不动被毛衫包住了胳膊脑袋的刘夏,手从被中抽出,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她。 “刘夏?” “唔……嗯……” 迷迷糊糊的哼唧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又连唤了两声,刘夏彻底没了回应。 酒是最好的安眠、药,这是真的睡死了。 顾凌洛小心地拽掉包着她头的毛衫,其余闲杂也都除去,依然是用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一防感冒,二防乱心,三……她本也不是那种wei琐小人,不该看的一眼都没看。 刘夏睡得香甜,一无所觉,那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乖巧的阖着,长睫投下两团淡淡的暗影。 顾凌洛只瞄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清心诀不停,再度祭出【水落石出】,小心翼翼地将她由内而外查了个遍,为防有遗漏,还特意将她悬浮而起,身后也仔细查验了一遍。 依然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 不过一个分神,指尖不小心蹭过高凸的一处温软皮肤,她一惊,迅速撤出手,可那触感却弥留掌心,丝丝扣扣躁动着她本就不规律的心。 以她的能力,普通黑能量根本影响不到,能让她乱了阵脚,显然这黑能量并不简单,也决计不会少了!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查不到丝毫线索? 小四的话再度浮在耳畔。 【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本能。】 第50页 不,绝不可能! 或许是因为她半途睡过去了,碎片也跟着休眠了。 既查便查个彻底,就这么回去,反而更让她心里不干不净。 顾凌洛上手拍了拍刘夏的脸。 “刘夏?刘夏!” 喊了半天都没反应。 顾凌洛迟疑了一下,掌心摊开,一簇淡蓝水波悬浮其间。 “去。” 水波应声而起,晕着细碎星尘,流动在刘夏的头颈肩窝。 【高山流水】是冷的,有驱热之效,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酒,却不想,酒没解,刘夏倒是冷得打了个哆嗦。 “刘夏,醒醒,刘……” 手臂突然被抱住! 刘夏本能地搂紧热源,脑袋也跟着蹭了过来。 顾凌洛心头一跳,向后撤身想甩开她,却不料,刘夏抱得太紧,不仅没甩开,反倒直接将她带坐了起来! “刘夏!你醒醒!” 刘夏只顾搂着温暖源,却顾不得被子响应地心引力,顾凌洛微微睁大眼,该看的不该看的,悉数收了眼底。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骤然加速,呼吸几乎都要凝滞了。 刘夏抱着她的胳膊,头歪斜在一旁,微有些干燥的唇嗫嚅着,迷迷糊糊喃喃出一声:“夏……儿……” 夏儿? 什么夏儿? 心脏陡然一颤! 不好!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右臂还被刘夏抱着,竟无力挣脱。 好痛! 左手按住心口,心脏癫狂跃动着,那是撕扯灵魂般的剧痛,痛得她几乎咬不紧牙关! 清心诀! 快默清心诀! 【心如止水,红尘不应;风过无痕,波澜不惊;幽篁独坐,箜篌蝉鸣;万念皆空,嗔妄遁形!】 清心诀,平时平息喜怒哀惧爱恶欲,清心静气,十分有效,可此刻…… 顾凌洛斜靠在床边,痛得浑身战栗,要不是刘夏还紧抱着她的手臂,只怕她早已歪倒在地蜷缩一团。 好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蒸腾翻涌,难言的邪念在喧闹! 隔着乌衣黑袖,刘夏的体温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灼伤,她越发的有些压制不住,想……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得到她!哪怕不择手段!哪怕全世界都毁灭也在所不惜! 顾凌洛喘着气,拼命压抑着这邪恶的念头。 这症状,像极了被邪诱蛊惑病入膏肓,可她却连黑能量的影子都没查到! 剧痛和邪念让她没办法继续思考,她尝试掐诀瞬移离开,可连试几次都没办法集中精神。 刘夏到底是在昏睡着,搂着她的手臂坚持不住左摇右晃,险些仰躺过去,手臂挥舞了两下勾住了她的脖子。 温热的手臂蹭过她的领子,只一点点,真的只一点点蹭到她的后颈! 顾凌洛脑中刹那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住了她。 “唔……” 刘夏呼吸不畅,迷迷糊糊张开眼,水眸潋滟着惺忪的薄光,本就看谁都深情,这下更是带上几分任她为所欲为的臆态。 顾凌洛强迫自己闭上眼,脑中警铃大作,唇上却根本停不下来。 不行!这样不行!不可以! 不能被黑能量蛊惑! 你控制住自己啊顾凌洛!!! 顾缚槿刚吃过饭,正在洗碗,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她赶紧跑了出去。 顾凌洛按着心口倒在院中喷泉旁,脸色苍白,唇角沾血,额角细筋跳凸着,碎发汗湿黏在脸侧。 顾缚槿赶忙跑过去扶她,“出什么事了?这是怎么了?” 虽只有数步距离,可顾缚槿心急如焚,立时掐了个诀,带着她瞬移回了别墅。 将她小心放在沙发,顾缚槿双指并拢,一手指尖抵在自己太阳穴,一手指尖抵在她额头,萤绿微光散着叶尘,源源不断自太阳穴抽入指尖,再由指尖涌入她的眉心。 心口剧痛渐渐平息,顾凌洛苍白的脸色稍稍好转,可唇依然干裂,如久旱的河床,不忍直视。 顾缚槿心疼得起身倒了杯水给她,顺手擦去她唇角的血迹,幸好只是咬伤了自己,并不是内伤。 “能让司水的你缺水成这样,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 顾凌洛一口气喝光那水,“再来一杯。” 接连喝了四五杯,她才勉强恢复了点生气。 挣扎着起身坐好,靠着沙发背,顾凌洛闭眼运转了一周体内的能量,已经可以操控自如了。 她张眼,淡淡道:“那个刘夏,绝对跟碎片有关。” “为什么?” “因为那邪诱一次比一次猛烈,连我都差点承受不住,如果换成普通人,早就沦陷了,可她身上却完全没有黑能量的迹象,唯一的可能就是被碎片遮掩了。” 顾缚槿斟酌道:“我倒觉得,或许是你对她动了真情而不自知。” 顾凌洛嗤笑,苍白的脸,让那笑看起来格外冰冷。 “不可能,就算我真对她有情,那情之所起的欲念也不该这么强烈,尤其是心口的剧痛,这明显是黑能量激增魂灵不能承受所致,普通情爱根本不会这样。” “心口剧痛?!”顾缚槿脸色微变,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我再帮你查查。” 第51页 双指并拢按在虎口动脉,萤绿光痕随着血管一路蔓延至全身,归拢于喷薄着血液的心脏。 【入木三分】驱使下,顾凌洛的每一根筋脉仿佛都在跳凸,刚刚平复的额角青筋也跟着蹦了起来。 她难受地阖上眼,仰头枕着沙发背,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乌发雪肤,黑眉玄衣,凝白长颈潜着细微的青色血管,连露出的脚踝都是苍白单调的颜色,唯有那沉红的唇,清冷冶艳,醒目夺眼。 良久,顾缚槿收了【入木三分】,抽纸擦掉她再度沁出的薄汗。 顾凌洛半阖着眼,气若游丝,“查出来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顾缚槿抬眸看了她一眼,转开视线,“不是黑能量引起的,是磁场排斥。” “磁场排斥?” “对,虽然很少见,不过也不是不存在,你可能不太适应这个空间的磁场,体内能量混乱,所以才会出现不适。” 顾凌洛微蹙眉心,不是不相信自己妹妹,而是……她的回答实在太牵强了。 “如果真是因为磁场排斥,那早就该出现症状才对,为什么独独在刘夏面前这样?” “或许是蝴蝶效应,她这只小蝴蝶随便扇动一下翅膀,影响了附近的磁场,刚好达到你能承受的临界点,让你产生了排斥。” 这个解释稍微好点,可顾凌洛还是没办法相信。 “小四。” “嗯?” “看着我。” 顾缚槿转回视线,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转睛与她对视,“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缚槿无奈道:“我能瞒你什么?” 顾凌洛盯着她,一眨不眨,却并未察觉出什么端倪。 都是九万年的老妖精,想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着实有点难。 顾缚槿起身,“我去给你熬点汤,补补身。” 顾凌洛盯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小五去小世界找碎片了,那大姐和老三呢?” 顾缚槿顿足回头,笑道:“不是说过吗?大姐帮三姐找那个命定情缘,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个世界。” 说是命定情缘,其实和命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唯一一个和他们生物波长契合的人,据说很容易引起精神的共鸣,也是最容易深爱的人。 命定情缘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能看到她们的能量体,也就是世人所谓的魂魄。 “我试过几次意念传输都联系不上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缚槿愕然:“联系不上吗?不会吧?我之前才跟她们联系过,说是一切安好,也可能……她们最近刚换了新世界,磁场不稳定,暂时没联系上,过几天你再试试。” 老三小孩子心性,做事没轻没重,可大姐却是沉稳的,如果换世界,不可能不提前通知,也不可能只通知小四一个,小四明显在说谎。 疲惫地靠着沙发,顾凌洛按了按彻底平复下来的心窝。 小四,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 刘夏旷课了,生平第一次。 幸好浩烟改改还算有良心,看她没来,直接帮她点了到。 不过催命电话却是一通接着一通,课间时间一秒没断过,仔细一瞅,居然还有一通齐飞的。 下午两点,刘夏顶着宿醉的头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苦大仇深地进了教室。 浩烟改改迫不及待把她挤在c位,夺命连环问! 改改:“说,昨晚战果如何?直捣黄龙没有?别告诉我你怂了,不然我掐死你!” 本来就头痛,这一连串,脑袋都快炸了。 “你能不能小声点!想让全班都听见啊?” 改改赶紧环顾了一圈,果然有几个同道中人竖着耳朵等着磕CP。 浩烟眼神示意改改坐下,她也跟着坐下,三人凑到一起,压低了嗓门又问了一遍。 改改:“到底怎么样了?你一上午不来,我们都快急死了知道吗?” 刘夏揉着太阳穴,“哎呀,别提了,我罪孽深重,都想上吊跳楼了。” 改改眼前一亮,“这么说,成功了?!” 刘夏抽了抽鼻子,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就涌了出来。 改改立马手忙脚乱,压低了声音道:“你你,你哭什么?快快,擦擦泪。” 刘夏接过纸巾抹着眼泪抽着鼻涕,别提多心酸了。 “你们不懂,你们真的不懂。” 浩烟拧眉,“难道……是她上了你?” 刘夏还没吱声,改改立马双臂交叉,坚决否定! “不可能!她绝对是攻,百分百攻,百分万攻!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虽然也觉得不可能,不过浩烟还是看向了刘夏。 “我们没站错攻受吧?” 刘夏撸了撸鼻涕,又讨了张纸巾擦擦红彤彤的兔子眼。 “站是没站错,就是我……我心里难受。” 浩烟松了口气,无语地翻了个鱼肚白,“我说你一个攻哭什么?要哭也是小受哭好吧?” “我为什么不能哭?我偏哭!我就哭!我跟你们说,我难受着呢,别惹我!” 老师夹着教案进来,一看她哭得跟死了小强似的,问她怎么了,她张着满是宿醉血丝的眼,哀戚道:“我爷爷没了,我难受老师。” 她爷爷十几年前就没了。 第52页 老师叹了口气,“哪个同学送送她,让她回去平复一下情绪。” 浩烟改改赶紧站了起来,光速收拾东西,大义凌然一左一右搀着她。 “走吧!我们送你!” 老师张了张嘴,硬是把后半句“一个人送就行”给咽了回去。 三人出了教室,义无反顾直奔宿舍。 呼咚关了宿舍门,推着刘夏推到上铺放倒,浩烟改改俩人挤到浩烟床上,盘腿坐着两双眼齐刷刷盯着她。 浩烟道:“这里可是宿舍。” 改改道:“我们的天下。” 浩烟道:“不老实交代就要关门放改改了。” 改改道:“呼噜噜!汪汪!” 刘夏成功被她俩逗乐了,擦了擦眼泪,拽出脑袋下的枕头抱住。 “唉!”先一声长叹表达一下她的惆怅,“我跟你们讲,我是真难受才哭的。” 改改颌首:“知道,不然谁会不看场合大庭广众下掉眼泪?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浩烟问:“所以你到底哭什么?” 刘夏望着天花板,白生生的板面一尘不染,连个蜘蛛网都没有,再想想自己…… “我一个根红苗正的五好青年,笔直笔直地走着我的康庄大道,突然就这么被掰弯了!我,我能不难受吗我?” 浩烟无语,“你就是因为这个哭的?” “当然不止,硬被掰弯也就算了,关键那掰弯之夜,我人生重大的转折点,我成功攻下比我高比我A的顾大美人儿的功勋瞬间!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这弯得也太亏了吧我?” 浩烟扶额,改改噗得笑出了声。 改改问:“你说完了没?” 刘夏抽了抽鼻子,“没,你们想想,我这一觉醒来,真弯了!还弯的稀里糊涂的!顾凌洛也没了影儿,估么着是不想见我,心里头指不定多恨我呢! 要我我也恨,什么玩意儿嘛!趁人醉跟人睡的,根本就是个色yu熏心趁火打劫的渣!我一觉醒来我都成了渣女本渣了,我哭一哭不是应该的吗?” 浩烟吐了口气,一点诚意没有的道:“好吧,这的确挺让人伤心的,不过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是怎么知道你把人家给睡了?” 刘夏沉痛地看着她俩,丢下枕头坐起身,“你是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穿,衣服扔得乱七八糟,最最重要的是……床上有血迹。” 苍天呐!她也太不是个人了! 那血迹临近枕头,床单凌乱皱巴,一看就是她强迫了人家,要不然血迹该更靠下才对。 刘夏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血迹?!” 浩烟改改异口同声,明显的不可思议。 “你确定你没看错?” “没有!绝对没有!” 改改蹙眉:“可是……” 刘夏:“可是什么?” 浩烟接话,“没什么,就是有点困惑。” 刘夏麻木地看着浩烟,用眼神询问她困惑什么? 浩烟道:“就是……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你有没有想过,那或许……是你自己的血?” 刘夏迅速摇头:“不可能!我一没受伤二没破身,绝对不是我的血!” “你确定你没破?” “确定以及肯定用我的人格保证!” 改改没有槽她的人格没有任何可信度,只道:“那会不会是她受伤了?” 刘夏瞬间变了脸,“你俩什么意思?我是那么粗暴的人吗?就算再怎么畜生也不可能暴力到见血的程度!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顿了下,刘夏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俩话里有话?难不成……顾凌洛早就不是处了?” 改改赶紧摆手:“不不不!怎么可能?!” 浩烟道貌岸然:“你想多了,就算她不是,我俩也不能知道。” 这倒也是,毕竟是挺私密的事。 况且,顾凌洛才大一,也就十八岁,刚经历过残酷的高三,应该也没机会破那什么的。 “其实,真正让我确定我糟蹋了人家的,不只是这些,最重要的是,最最最重要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 浩烟改改全都直勾勾盯着她。 “你倒是说呀!” 刘夏泪目,“我,我觉得我太畜生了,我说不出口。” 改改磨牙:好想掀桌啊。 浩烟眼神示意:忍住! 刘夏盯着天花板自我反省了半晌,这才颤巍巍抬手,外套一进宿舍就脱了,只穿着打底衫,她勾着自己的打底衫领口往下使劲儿扯了扯。 浩烟改改几乎同时睁大了眼。 改改摇头:“……惨不忍睹。” 浩烟摇头:“……触目惊心。” 改改目光慈爱:“同情你一秒。” 浩烟垂眸低叹:“想吃什么说吧,我请客,好好补补。” 刘夏差点没再嚎啕大哭。 补什么补?她这是自作自受! 她也忒不是人了!忒不是了!!! 看这肩头按出的手掌印儿,尤其是肩胛上,那指印儿淤痕根根清晰,明显就是人家拼死抵抗,她还一边仄仄yin笑一边强行施暴。 她现在都不敢打扫房间,生怕扫出点碎布片啥的进一步印证她醒时是个人醉了是个鬼的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无耻人设。 感觉这回是真的彻底歇菜了,金主妈妈肯定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第53页 不,不是金主妈妈,现在她已经毫无悬念成功晋级成她的金主小祖宗了,以后真的是搓圆揉扁踢踹打骂都不敢还手还得笑脸相迎的她的真·女票了! 哭。 当个攻太不容易了。 事情如脱缰的野马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不接受都不行。 “现在该怎么办啊?她肯定恨死我了!” 浩烟改改对视一眼,浩烟道:“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刘夏顿足捶胸,“这还不算糟糕?这可是她的第一次啊!哪个女生不想第一次的早晨跟喜欢的人互道早安的?可她呢?她连见都不想见我,直接跑了!这要还不算糟糕什么算糟糕?” 改改道:“或许她是害羞。” 浩烟补充:“也可能人家教养好,坚决不旷课,又想让你多睡会儿,就自己起来先走了。” “如果真是你俩说的这样,那起码会给我留个字条什么的,可她什么都没留。” 悔恨的眼泪止不住,怎么想都觉得负荆请罪不够,打死鞭尸都不一定能消小祖宗心头之怒。 浩烟跨到她这边床上,和她一起背靠墙望着对面。 “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就别想那么多了,发挥你死缠烂打的绝技,连哄带骗把她再找回来好好疼就是恕罪了?” “找的回来吗?” “找的回来。” 刘夏突然想起了齐飞,“那齐飞怎么办?我不能脚踏两条船。” 改改道:“直接跟他掰了,是他坚持要跟你交往的,你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不管得出什么苦果都该他自己尝。” 浩烟瞪了改改一眼:“别听她胡说八道,先保持现状,万一强硬拒绝遭到反弹怎么办?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不甘心纠缠,到时候再让顾凌洛误会,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 浩烟又道:“况且你才刚答应他,这一天不到你就反悔拒绝,你好意思开口吗?” 这确实有点儿难以启齿。 浩烟继续劝:“其实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都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他了,现在的交往只是给他面子,也或者说,是给自己良心一个弥补,他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这根本算不上脚踏两只船。” “算不上吗?” “算不上。” 不管算不算得上,刘夏清楚,她的确没办法马上拒绝齐飞,毕竟昨天才刚答应他,这才过了一天…… 况且,她要怎么说? 说她喜欢上了顾凌洛? 万一传出同性恋流言怎么办? 平时大家开玩笑的凑cp和真正敲定是同性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再傻也是懂的。 她是已经被槽习惯了,不管是【徒有其表的花瓶】,还是【徒有其表的同性恋花瓶】,她都无所谓。 可顾凌洛不行。 顾凌洛是学霸校花,形象干净,万人瞩目,在网上也小有名气,她不能让她受了玷污。 刘夏闭眼微吐了口气,想起大姨妈造访的疼,又想起骑单车偶尔不小心的疼,同为女人她再清楚不过,这真的很娇弱,她觉得她很有必要去关心一下顾凌洛。 看她肩头的手指印儿也看得出来,当时顾凌洛肯定很疼,很痛苦,很……害怕。 而她就是个畜生! 被打死都活该的畜生! 顾凌洛是害死过她很多次,可都不是故意的。 她却是故意的。 怎么说都是她比较过分。 刘夏胡乱抹了把脸,翻身下了床。 改改问:“你去哪儿?” 刘夏道:“去五号楼蹲着。” 今天顾凌洛是五号楼的课。 浩烟道:“离下课还早,等会儿再去。” 刘夏摇头,“我心里很乱,我慢慢过去。” 开门出去,身后依稀传来浩烟幽幽长叹。 …… 顾凌洛请了一天假,顾缚槿坚持要她请,哪怕她再三强调她已经没事了也没用。 “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来学习的,学生只是一个身份而已,昨天都成那样子了,今天必须好好休息。” 顾凌洛却觉得,“不管去哪个世界,都要遵守规则,我现在是学生,就要像个学生。” “请假就不像学生了?你太不了解现在的学生了,没直接旷课已经值得表扬了。” 其实顾凌洛哪里不清楚这些?她只是……只是觉得今天如果不去,那个女人说不定会着急。 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今天又不是约定的补习日,那女人又是宿醉,应该很不舒服,肯定不会去找她。 就算找又怎样?她着不着急关她什么事?她该不会是被黑能量影响,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清醒吧? 顾缚槿不准她去上课,也不准她起床,她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丁点威严都没有,只能窝在床上看书。 西班牙原文书。 翻译过的书多少都会有改动的地方,还是原文最能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 看着看着,思绪又飘远了。 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波动源,到底是什么在作祟?是黑能量?还是千重碎片? 到底跟刘夏有没有关系? 虽然笃定了她有,可还是希望……与她无关。 牵扯了黑能量,大部分人会被吞噬。 牵扯了千重碎片,是吉是凶,无法估量。 第54页 那女人蠢是蠢了点,可还不至于想她有事。 她…… 顾凌洛:“……” 叹气。 怎么又想起她了? 这黑能量余威不浅。 她不是那种心志不坚的人,就算曾经是,活了九万年,也早就铜墙铁壁了。 集中精神,看书。 叮铃铃! 电话响了,纯白簪花复古电话,带圆形拨号盘的,她房间有分机。 知道她们家电话号码的人寥寥可数,都是这世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找的也都是顾缚槿。 不,也不全是,自打她顶了学生身份后,找她的人就多了起来,尤其是那个班长,总是借口通知班级事务频频打来。 顾凌洛不想接,可九万年的修养还是驱使她接了起来。 “你好。” “……” 对面只有短促的呼吸,没人回答。 “你好?” 隔着电话线都能察觉到对方的紧张。 几乎是一瞬间,顾凌洛脑中浮现了刘夏醉人的桃花眼。 啪! 她挂了电话。 不管是不是她,她现在都不想跟她联络,她觉得黑能量的余威还在,并且有点强烈,离她远远儿的最好。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复古电话的坏处,没有显示屏,看不到来电显示。 不管是不是刘夏打来的,她都不打算接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断了。 叮铃铃! 断了不到两秒,再度响起。 复古电话的又一个坏处,不能开静音,也不能调振动。 叮铃铃叮铃铃的吵死人了。 顾凌洛伸手想拔了电话线,摸到了线却又犹豫了。 刘夏一向厚脸皮,怎么突然矜持起来,接了电话也不做声? 她突然想起件事来。 昨晚走的匆忙,她好像……没顾得帮她穿回衣服…… 外衣外裤也就算了,要紧的是……内衣也没给穿回去。 所以她不做声是误会她对她做了什么,觉得羞耻不好意思开口? 还是气她无耻下作趁人之危,担心她却又不想理她? 她要是就这么拔了电话线,岂不成了不打自招? 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想通了,打算接电话了,电话铃却戛然而止。 顾凌洛静等了片刻,始终不见铃声再度响起。 她盯了会儿电话,突然觉得有点傻,靠回床头,拿起原文书继续看。 一句话看了足足五分钟。 不然给她回拨过去? 复古电话的第三个坏处,不能回拨。 所以当初她为什么选复古电话?就因为上面的靛蓝簪花比较顺眼? 刘夏的手机号…… 她不知道。 算了,看书。 天色渐沉,顾缚槿回来了,咔哒一声帮她开了台灯。 “发什么呆呢?” “没有,看书呢。” “看书?”顾缚槿倒了杯水递给她,笑道:“墙上印着字吗?捧着书看着墙,想什么呢?” 顾缚槿面不改色道:“想巴尔塔萨命名日。” “哦,西班牙的。”顾缚槿也不戳穿她,“我去给你炖汤,你再看会儿。” “好。” 顾缚槿走了,顾凌洛真的静下心看起了书,暖黄的台灯映在她的侧脸,剪影一般。 【顾凌洛!】 呼啦,顾凌洛翻过一页。 【顾凌洛!!】 好像有人喊她。 不可能,肯定是错觉,如果真有人找她,肯定是在别墅外按门铃,就算门铃坏了,以她的耳力,这么近的距离,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继续看书。 【顾凌洛啊顾凌洛!】 哗啷! 至少一千米外的开门声。 【小姑娘,别喊了,你找反方向了,顾家在最西边儿第三栋。】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谢谢谢谢!】 顾凌洛抬眸:“……” 不会吧? 静心去听,有奔跑声。 鞋底摩擦略软不刺耳,平底靴。 一侧脚步略轻,一侧略重,应该是抱着或背着什么偏沉的东西。 喘气声不均匀且急促,缺乏锻炼。 顾凌洛放下书,拉开落地玻璃门,上了阳台。 暮色沉沉,远处天际隐约残留着一抹灰白,没有风,高大的法国梧桐静静舒展着光秃秃的枝干,夜寒月冷,空气中有雪的气息。 是哪里下雪了吗? 没有风的天,即便别处下雪,也绝不会影响到这里。 脚步声越跑越近,一个陡转,出现在视线里。 “顾凌洛!” 刘夏一眼就看见了她,瞬间绽放的笑容,罂粟般甜美。 顾凌洛下意识掩了掩鼻翼,雪的味道隐去,她嗅到了她汗水的味道,丝丝入扣,带着桃香,挑动着情绪。 “有事吗?” 刘夏弯腰撑着膝盖喘着气,仰头望着高不可攀的她,暖黄的灯光影在顾凌洛身后,将她精致的脸衬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可她偏能一眼认出她。 也是奇怪。 “我……” 刘夏支吾着,想道歉,可这毕竟是在外面,说话不太方便,可顾凌洛显然又没请她进家的意思。 第55页 来的时候只顾担心内疚,没多想,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以往,她肯定厚着脸皮软磨硬泡耗到她开门,可经过昨晚…… 还是算了。 到底是她畜生,顾凌洛还肯跟她说话就该谢天谢地了。 顾凌洛淡淡地又问了一句:“有事?你要没事,我……” 不等她解释昨晚的事,刘夏突然一个深鞠躬! “对不起!” 第27章 我想和你一辈子 顾凌洛滚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刘夏也不起身,拽着背包带, 张嘴就是一长串机关枪。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切腹自尽都不能表达我的歉意!可我必须要道歉!对不起!我是畜生!我该天打雷劈!我拢堆柴火把自己点了都弥补不了滔天大罪!我, 我……总之对不起!你要怎样才能消气你随便说!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无怨无悔死而后已!” 这女人……到底误会了什么? 顾凌洛瞟了一眼四围。 凉白的路灯照着彩砖小路, 两侧冬青油绿绿伸展着精心修剪的造型,方圆五百米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更远处的小区门口,保安热情的和业主打着招呼,商务车缓缓驶入。 高档别墅区比普通高楼小区业主少了百倍不止, 很难见到人来人往的景象, 这样人迹寥寥才是常态。 没人就好,她实在不想请她进家。 顾凌洛不露声色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顾凌洛不发话, 刘夏根本不敢起来,依然弯腰鞠着躬, 后背鼓囔囔的包滑到脖子压得颈椎难受, 她都没敢动一下。 她有些糊涂,顾凌洛这话什么意思? 她来不是为了道歉还能为了什么? 顾凌洛这话怎么听着一点儿不像一个受害者对犯罪分子的泣血控诉?倒更像是女生对男票的不满撒娇? 她到底在不满什么? 觉得她的道歉不够诚意?还是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道歉? 她都说了不管她让她做什么都赴汤蹈火了,诚意算是很足了, 并且很有可信度,譬如之前让她咬自己一口她都咬了,应该不是不满这个。 那就是她想要的不是道歉? 不是道歉是什么? 按照一般电视剧的套路,女主角大都是口是心非的, 嘴里说着“我不要!你讨厌!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心里却是“还不快来哄我说爱我发誓一辈子不离开我!” 难道顾凌洛也不能免俗? 仔细回想,昨晚是她先告了白的, 顾凌洛当时并没有表示反感,还主动说要留下过夜,说明她其实也是喜欢她的。 那么现在,她不对她的禽兽行径表示不满,只对她跑来道歉不满,那不就意味着…… 刘夏突然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她明白了!! 【我不想听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爱我!】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只要不恨她就好,不恨她就不会伤心,不伤心就不会痛苦,不痛苦就……就是好的。 一路的担心消了大半,她最怕的就是顾凌洛难过,说是怕也不贴切,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总之,只要一想到顾凌洛身心重创,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说不定还掉了泪,她就特别难受,窒息般的难受,恨不得两人反过来被禽兽的是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公无私的想法,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善良? 不管怎样,现在一切都好了!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刘夏挺直身形,抬眸望向二楼描金阳台,那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无需演技,只是望着就是最真诚的表白。 “我不止来道歉,我还想告诉你,昨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我……” 毕竟是在外面,又是同性这么禁忌,实在不适合大大咧咧地说什么“我爱你”,这可怎么办? 刘夏略一沉吟,拍了拍身后的包。 “我给你买了点营养品,还有……药,你开门让我进去行吗?”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刘夏走到院墙边,说是院墙,其实就是一圈铁艺围栏。 她攥着铁栏杆仰头可怜巴巴道:“我人都来了,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就想看看你。” “你已经看到了。” “可我担心你,至少让我把营养品给你送上去。” “我说了,不需要。” “顾凌洛……洛洛啊……我知道错了……” “真觉得抱歉,就回去。” 顾凌洛还是一贯的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刘夏有点摸不清她究竟是真想让她走还是在傲娇? 如果真是看见她就烦真想让她走,她肯定走,省得害人家闹心。 可万一……万一只是傲娇呢? 她都把人家那什么了,人家闹闹情绪等着她哄呢,她却让走就走,那不就跟直男癌一样缺心眼儿吗? 刘夏搔了搔下巴,突然灵光一闪! “你可以报警。” “什么?” 刘夏攥着铁栏杆,仰头望着她,神情严肃的像是入党宣誓,一字一句道:“告我非、法、入、侵。” 顾凌洛微微睁大眼,不等再说什么,刘夏陡然攥紧栏杆,脚下猛地用力,嗖地蹦了起来,一个侧身,跃栏而过,轻飘飘落进院子。 夜风拂过,长发飘飘,她美丽的脸孔映着二楼暖黄的光,温软如玉,勾魂夺魄。 第56页 很好!完美! 预演想象结束。 刘夏搓了搓手攥紧栏杆,脚下猛地用力,嗖地蹦了起来! 看她凌空一跃,潇洒的身姿! 嘭! 膝盖撞到半中央的铁栏杆。 尴尬。 幸好穿得厚不怎么疼。 她落了地,不甘心地又蹦了几次,奈何腿短,不怪栏高。 跟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顾凌洛扶着阳台扶栏,敛目居高临下望着她,眉心微跳了下。 “放弃你脑子里愚蠢的念头,赶紧回去。” 大学城挺远的,就算打车也要一两个小时,回去差不多都十点了,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刘夏偷瞄了一眼她的神情,没看出生气,这种云淡风轻的赶她走,怎么看怎么像口是心非在傲娇。 不行,绝对不能走! 她也不答话,也不再做无用功的蹦蹦跳跳,选择最笨的法子,踩着铁栏中间的雕花,一步一步往上攀,拼了命地抬腿勾最上面的横栏,脚尖是勉强勾往了,可这栏杆实在是太高,她抬腿的角度也不对,根本使不上力。 坚持了没一会儿,攥着横栏的胳膊开始抖,腿抬得太高韧带绷紧也开始抖。 丢人呐! 明天起开始晨跑吧,这身体素质也忒上不了台面了。 反正已经丢人了,刘夏干脆彻底放弃形象,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无尾熊一样用生命死搂着横栏,抬腿再抬腿,拼命抬腿,终于艰难地攀了上去。 嘶! 扎死了! 横栏上全是铁箭头,刘夏蹬着铁艺雕花,冒着一“箭”破身的风险跨过横栏。 爬时还不觉得,爬上去再往下看,天,怎么这么高?! 吸气,呼气,再吸气。 她眼一闭,管他三七二十一,呼咚蹦了下去! 还好还好,只是跪了,背包没扯坏,也没崴到脚。 顾凌洛扶额,蠢得没眼看。 “好了,我接受了,营养品就扔院子就好,你可以走了。” 刘夏拍了拍膝盖的土,仰头莞尔一笑,“洛洛,你是不是傻了?我好不容易才跳进来,你觉得我会走吗?” 傻也是被你传染的。 顾凌洛又道:“你的好意我真的明白了,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天不早了,我想休息了,你也……” 话没说完,再看,刘夏已经奔到了排水管前,调整了下沉甸甸的背包带,搓了搓手,抱着就往上爬! 顾凌洛绕到阳台这边,低头蹙眉,“你干嘛?宿醉还没醒吗?发什么酒疯?” “我说了,你可以告我非法入侵。” 白色塑胶管,铆钉固定在墙上,晃晃动动并不牢稳,可刘夏不怕,就二楼,不高,她也不重,肯定能坚持到! 顾凌洛气结:“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知道你敢,可我有句话想跟你,不说的话,就算回去也睡不安稳。” “在下面说我一样能听见。” “那不行,不能被别人听到。” “这里没别人。” “隔墙有耳,这谁也说不准。” 刘夏越爬越近,顾凌洛下意识按住了心口,随着她的靠近,心脏躁动着,抽痛着。 这是黑能量的余威,肯定是的。 这会儿不适合见她,尤其不能靠得太近。 “你要敢上阳台,补习就作废。” 啊?不是吧?! 刚扒上阳台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刘夏有苦没处说去,她是来负荆请罪的,不能惹顾凌洛生气。 算了,不上阳台就不上,反正这距离也差不多够了。 她单手抱紧管子,摸索着从兜里摸出个红色绒盒,遥遥地递到她面前。 “做我女朋友吧,我保证会对你好的。” 咔哒,单指推开绒盒,银白戒指晕着星芒。 顾凌洛看了眼戒指,又看了眼她,脑中莫名浮现那天在湖边,刘夏迫不及待接下齐飞戒指的画面。 呵! 倒是会现学现卖。 “不要!” 拒绝本来就在刘夏意料之中,不拒绝她才会奇怪。 普通女孩子追起来都得使出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何况顾凌洛这种傲娇的高岭之花,还是朵刚被她蹂lin过的高岭之花。 她要是这么轻易就答应她,显得她多不值钱,换做是自己,哪怕再喜欢对方,这种情况下也是要吊一吊胃口的。 刘夏懂,完全懂,非常明白! 她丁点都不气馁,也是真的想好好弥补下顾凌洛,至少三十岁前,她敢保证对她绝对的唯命是从。 至于三十岁后…… “还不下去。” 冷冰冰的话语,本该有着同样冷冰冰的脸,可屋内暖黄的光落在了顾凌洛的侧脸,为那冰冷镀上一层温软,连那雪月寒星般的眸子,仿佛都暖了几分,刘夏的心噗通骤跳了下。 三,三十岁后……再说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诚恳道:“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的确是畜生不如,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喝醉不是理由,太爱你也不是借口,伤害你就是我不对!我任打任骂任你随便怎么都行!” 呼出那口气,再深吸一口,她垂下眼眸,看似苦涩的惆怅,却是在躲避顾凌洛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 第57页 这是浩烟教她的,掩饰拙劣演技的最好办法。 下面的话,都是假的。 “不管你怎么罚我,我只求一点,别拒绝我,跟我在一起,我是真的爱你! 我也知道两个女人的路不好走,可我还是想试一试,十一年,我们就试十一年怎么样? 十一,11,既代表光棍,又代表一生一世。 十一年后,我三十岁,你二十九岁,而立之年,人生的转折点。 我们就用这个特殊的十一年验证。 我希望能跟你牵手一生一世一辈子,我希望能跟你一眼万年,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刘夏抬眸,桃花眼印着顾凌洛温凉的面容,“我们试一试,好吗?” 明明都是假话,可她却说的情真意切,甚至幻想到了她们垂垂老矣迎着夕阳携手踯躅的画面。 好像……还不错。 顾凌洛动了动唇,以往总能轻易看出她的演技,可这次,她有些糊涂了。 像是假,又像是真,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可不管真假,她们都不可能。 “抱歉,我都女人不感兴趣。” “什么?”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个答案! 对女人不感兴趣那晚干嘛吻她还把她按沙发半天? 对女人不感兴趣昨晚干嘛不直截了当的拒绝她还暧、昧不清的说什么要留下? 对女人不感兴趣干嘛她占了她便宜她还一点儿不生气就会说点傲娇赶人的话? 真当她直男癌啊摔! 拜托好歹看清楚性别!她就算得癌也是直女癌啊谢谢! 顾凌洛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这话让她怎么接?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我……” 对了!此处可以送营养品! 刘夏搂着下水管,举着戒指盒,犹豫了一下,这白还没告完,盒子盖不能扣上,不然太不吉利了,戒指递给抱管子的手,腾出一只手先去一侧背带,再换手抱管子拿戒指,去另一侧背带。 她人不重,百八十斤,可加上背包就不一样了,这三晃两折腾的,下水管也跟着松来晃去。 顾凌洛反应极快,伸手拽她,“别动!” 还没挨上她的衣角,迎面送来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挡了她的手。 “这是我给你买的营养品,你……” 嘣! 手边的塑料扎带突然绷断! 先是一根,眨眼便是一排! 嘣嘣嘣! 整根管子彻底脱离墙壁,带着刘夏直朝后仰摔过去! 刘夏愣了一瞬间,“哇!哇啊啊啊啊啊!!!” 天旋地转,天崩地裂,天谴啊!!! 这就是欺骗感情的代价? 她万万没想到,现世报居然来得这么快!果然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救命啊!要重生就快点!不重生就别让她死啊!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千帆过尽,现实不过三两秒。 刘夏本能地搂紧管子闭紧眼,也没反应过来护着头,就那么干等着剧痛降临。 等啊等,天荒地老了,怎么还没头破血流? 自由落体明显已经结束了,身前暖烘烘的是什么?有谁接住了她?谁搂得她肩膀疼? 这种不管怎么花式摔掉跌倒都能落进主角怀抱的狗血桥段,不会真落到她头上了吧?! 刘夏好奇的紧,这辈子都没摊上过这种主角待遇,重生除外,那种恐怖游轮式的主角她不稀罕! 会是谁接住了她? 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偷偷睁开一只眼,先瞄瞄。 顾凌洛在楼上,首先排除。 那是…… 庭院有点儿黑,路灯遥遥,漏过铁栅栏,斑斑驳驳。 昏暗中,只能看到坏掉的下水管尸横片野,那个传说中的主角,紧搂着她,头埋在她颈窝,看不到脸,只有蹭过脸侧的几缕发丝,温凉顺滑。 哦,懂了,这是在响应重力加速度,骤然接住急坠的重物,必然会身形下沉,膝盖着地,半蹲半跪,本能地搂紧重物。 现在,她就是那个重物。 呼—— 刘夏冲着幽幽夜色吐了口气。 她看了看二楼阳台,空空荡荡,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么高,那么那么高! 这可是别墅,不是天花板低到恨不得伸手拧灯泡的单元房,这别墅的楼层是相当高的,二楼相当于三楼,甚至三楼半。 不然她也不至于摔下来吓个半死。 这么高,顾凌洛是怎么跳下来又接住她的? 是的没错,那个首先被她排除的顾凌洛,顾大金主,现在正搂着她,一点点抬起头来。 显然顾大金主也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神奇事件。 算了,还是她先打破沉默的空气吧。 “你……真厉害!不愧是我爱豆,啊呸!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我的挚爱我这辈子都放不下的心头血朱砂痣白月光!果然不同凡响!这弹跳力,怕是注射了袋鼠基因跳蚤DNA或者直接进化了蜘蛛侠的蜘蛛丝还是隐形的!” 第28章 嘲讽 顾凌洛凉凉扫了她一眼,起身将她放下。 不闻不问不理睬就是最好的转移话题的办法, 顾大金主简直太有智慧了! 第58页 刘夏砸巴砸巴贫了一大串有些干的嘴唇, 视线情不自禁粘在了顾凌洛身上。 之前在阳台背着光看不真切, 这会儿再看,顾凌洛穿着单薄的对襟睡衣,不是平时惯穿的修身的黑,而是纯棉的雪白。 从黑到白,不过是无色系的简单转变, 却给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个是傲雪凌霜,一个是晴光映雪。 虽说都是雪, 可傲雪凌霜寒彻心扉难以驾驭,晴光映雪却有暖阳普落融雪之兆, 仿佛只消稍等便能采得寒梅归家去。 顾凌洛拍了拍膝盖的灰, 抬眸正撞上她红果果的视线。 若换成旁人,顾凌洛根本不会理会,可……可不知为什么, 被刘夏这么盯着,她竟有种必须要解释一下的古怪感觉。 可这又该怎么解释? 刘夏还在盯着她,完全没有受到这撞在一起的视线影响。 顾凌洛的心口抽痛却是越来越明显了,甚至脑子都有些混沌, 果然不能跟她靠得太近,黑能量的影响还没有彻底过去。 她转开视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高中是校田径队的。” 刘夏一怔, “什么?” 随即笑道:“哦……让我猜猜,难不成你是跳高队员?” 这明显带着揶揄的不信语气…… 顾凌洛有些不舒服。 她原本确实想这么答的,可现在…… “不只是跳高队员,还是消防演习代表。” “什么?” “就是学校抽几名学生到消防大队实战演习,学成回来作为消防演习代表普及消防知识,响应国家防火防盗的安全号召。” 刘夏微微睁大眼,“还有这种事?我们学校从来没有过,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一般学校的确没有,我们学校也是刚好赶上创建文明城市,应市里要求做的一个活动。” “哦~~”刘夏刻意拖长了音,甩甩胳膊蹬蹬腿儿,活动活动抻着的筋骨,“祖国的消防事业简直太硬核了!连个只学了几天的演习代表都敢徒脚跃高楼,其他正经消防员岂不是一个个都会飞檐走壁跳三两个百米高楼都不成问题~?!” 刚才还只是揶揄,转眼就成了嘲讽。 虽然不喜欢刘夏的各种尬吹,可突然变成这种画风就更不喜欢了,顾凌洛现在已经不是有些不舒服,而是非常不舒服。 她抿唇扫了刘夏一眼,声音冰冻三尺。 “我们学习的是消防员舍己为人的精神,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这也不是什么高楼,只是2楼阳台。” 刘夏像是赖上了这种画风,依然嘲讽max:“那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这个消防演习,要不是它教育的好,我这会儿只怕早就脑浆崩裂一命呜呼了。 当然,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你,你舍己为人精神可嘉,三秒钟内蹦下高台,还能稳稳接住先摔下来的我,不得不说快准狠!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我简直都要怀疑你有超能力了!就是不知道别人知道了会不会跟我一样愕然震惊难以置信!” 瞟了一眼顾凌洛越发幽沉的眸子,刘夏继续道:“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欠你一条命,滴水之恩还得涌泉相报,何况这救命之恩。可是,我论钱没你钱多,论颜没有你美,论智商也是拍马不及,思来想去想来思去,看来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最没有创意的法子报恩了!” 做戏就得做全套。 刘夏单膝跪地,红艳艳的戒指盒推到了顾凌洛面前。 “请接受我的以身相许!” 先嘲讽再告白,话意中甚至还透着那么一丝丝的威胁,像是她不接受告白她就要四处宣扬她不正常一样。 顾凌洛垂眸望了一眼戒指盒,又望了一眼刘夏。 “你相信缘分吗?” “当然相信!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咱们偏偏走进了同一个校园,偏偏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偏偏就让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别拒绝请接受!你的选择绝对不会错!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相信我!不,是相信缘分!相信命运!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相信全部都是天注定!” “很好,我也相信缘分,相信命运。” 刘夏一怔,听这话音,她是原谅她了?决定接受她了? 虽然有点不敢相信,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赶紧先给她套上戒指再说! 刘夏动作很快,伸手就摸上了戒指盒。 摸,再摸,摸了又摸。 空的?!!! 戒指呢?她的戒指呢?! 天了个噜!刚才她嫌不吉利,取背包时没!扣!盒!盖! 去它个小熊饼干的!她怎么就能这么蠢,这么蠢,这么蠢!!! 三遍“这么蠢”不足以表达刘夏此刻woc的心情之万一。 可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 这又摔又跌恨不得凌空360度旋转大折腾的,戒指盒虽说被她本能地紧紧攥着,可戒指却完全不在受控范围内,再加上这里紧挨院墙,院墙又只是排铁栅栏起不到多少阻挡作用,飞出院子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只是在院子里还好,哪怕找的慢些,早晚总能找到的,可一旦出了院子,不马上找到的话,就有被别人捡走的可能。 那可是花光了她这学期提前预支的全部生活费,外加花呗补贴才买到手的钻戒啊! 真的是钻戒! 第59页 本来她是想着买个齐飞那样的指环就成的,超不过3000块钱绝对能搞定! 甚至踏进周大生的时候她还是这么想的,可真去挑指环的时候,看着旁边那一个个亮闪闪美腻腻的钻戒,她突然觉得自己太抠了! 哪个女孩没有个钻戒梦? 自己都把人家糟蹋了,居然还抠抠索索小心眼儿的只想买个指环就把人给打发了,就算没有真爱,起码总得真诚吧?一样不占算个什么东西?! 更何况,顾凌洛这么美好一个女孩子,虽说私底下是有那么一丢丢的BT,罚她咬自己跑圈什么的,可那都是事出有因,她哪怕再不愿意再厌烦,也都还是很认真的在帮她补习的。 如果换成是她,去你个甜甜圈脆脆鲨!姑奶奶讨厌的人,理你才有鬼! 人家这么好,她还先骗身再骗心的,如果再不对人家千倍万倍的宠,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况且,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有比重生过无数次的刘夏更明白这个道理。 当然,以上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决不能让顾凌洛认定她俩没缘分! 这约等于求婚的告白戒指如果丢了,再想追上顾凌洛,恐怕比全国人民都穷得吃不上榨菜茶叶蛋还要难。 赶紧找吧!就是一夜不睡明天旷课也要找到! 刘夏心急如焚满院子找,顾凌洛捡起地上折了几截的下水管,随手丢到墙角不挡路。 “刘夏。” “欸!你等我会儿!马上找到!马上!” “我有两句话想对你说。”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耳朵竖着,手下不停,继续找。 “首先,你完全不用在意什么救不救,刚才我只是没来得及多想,多想一秒我都不会管你。” 这话说的,也忒不留情面忒扎心了。 “然后,你我都是相信命运的人,既然命运一而再再而三的阻碍你我,说明你我无缘无份,你可以放弃了。” 刘夏顿下地毯式搜索,叹了口气,回头望向她。 “俗话说,好事多磨,越是经历的波折多最后爱情的果实就越甜美。 另外…… 你是田径队的,弹跳能力非常好,又是消防……什么代表,舍己为人精神时刻准备着,所以你从那么高的阳台不顾一切跳下来救我,完全的合情合理,跟什么超能力异能没有任何关系! 你看,这些道理我心里明白着呢!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嘴贫,就喜欢满嘴跑火车,除了对你的一颗真心不假,其她都没经过大脑,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么说她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都怪自己too young too 冲动,乍一听顾凌洛编出那样可笑的谎话骗自己,她就觉得心口拧巴似的特别难受,就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可事实上,她凭什么不高兴呀?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直女装弯骗人身心的渣女,她根本没资格要求顾凌洛坦诚。 更何况,她今天是来道歉加表白的,不是来挑刺给人家找不自在的。 顾凌洛就是藏再多秘密,熊的力量也好,豹的速度也好,袋鼠的弹跳力也好,哪怕她还多长了三两只手可以一边抱着她一边关灯,那也都是她的事。 她不想告诉她,她就该像之前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察觉,揶揄嘲讽什么的最三八最没品,连她自己都想鄙视自己了。 顾凌洛睨了她一眼,面不改色道:“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刘夏四下搜寻了一圈,找到凄惨躺尸的登山包,捡起来拍了拍,递到顾凌洛面前。 “你先进去吧,我再找找,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定能找到的。” 顾凌洛接过那包,捡起脚边最后一根管子,哐啷一声,通通扔到墙角。 “好了,东西我收了,门在那边。” 刘夏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苦笑一声:“我说了我不走,我还要找戒指。” “多少钱?” “欸?” “我问那戒指多少钱?我赔给你。” “好啊,你赔给我,戒指是我用真心换来的,你把你的心给我,我现在立马就走。” 顾凌洛气结:“你还能再无赖点吗?” “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多不要脸的事我都敢干!” “你说的?” “我说的。” “好,等着。” 顾凌洛转身进了别墅。 第29章 真心大考验 不大会儿,顾凌洛去而复返, 手里多了把钢弦吉他。 看那新崭崭的样子, 简直像是刚从琴行买来的似的。 “如果你能找来至少二十个观众, 并且当众弹唱完至少一首完整的曲子,我就同意你留下来继续找戒指。” 刘夏傻眼了,“啊?什么?” “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如果……” “不是!我的意思是,弹吉他跟找戒指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有关系, 不过从我提出这个要求开始, 就有了。” 刘夏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能忍住不哭就是好的。 顾凌洛,洛洛, 我的祖宗! 你这么牙尖嘴利, 专扎软肋,还能不能愉快的交往了? 这真心大考验是不是也玩得忒大了点儿?不知道别人最讨厌无差别秀恩爱撒狗粮的吗?咱们自己偷偷关起门来你随便整我考验我吊我胃口都成,咱能不能别牵扯广大无辜群众? 第60页 泪目。 明知道她晚会上丢过人有心理障碍, 昨晚只在她一个人面前弹吉他就已经手抖腿抖心肝脾肺肾全都在抖了,现在还让她当着一堆陌生人的面儿来…… 果然最毒妇人心呐! 尤其这些观众还得自己去找! 她以为这是川流不息的街头随便吆喝两声就能聚一堆人吗? 这别墅区的人烟稀少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了,关键它门岗查的还特别的严! 她学生证身份证差点没连户口本都拍出来了,才换来一个说明来意的机会, 最后又姓名年龄住址电话身份证号全都登记了个遍,才终于以同学探病顺便代交德语作业的光荣理由,披荆斩棘踏进了这片异次元大陆。 想想看, 这么艰难的门槛,她根本不可能去外面拉观众,只能在小区内就近下手。 可……能住进这里的哪个不是身份显赫高高在上?就算她一个个别墅挨着敲门倒塞钱求人家,人家也未必有兴趣有心情有那美国时间搭理她,她上哪儿凑这么多人? 人生艰难,越活越回去。 刘夏吐了口气,企图上前扯扯小祖宗的衣角换取一丁点儿怜悯,可还没等伸手,顾凌洛就洞察先机开了口。 “你可以拒绝,也可以发挥你的无赖专长蒙混过去,只是……保安室电话多少来着?我回去查查。” 刘夏赶紧撤回犯罪的小手连摆数下,“别别别!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我这就去找二十个人!” “吉他拿着,门在那边。” 刘夏接过吉他,不等迈步,顾凌洛又道:“那次晚会你弹的什么曲子来着?” “呃……薛之谦的《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 “好,待会儿就弹这个。” 刘夏一僵,抬眸看向她,顾凌洛也波澜不惊地望着她,“怎么?不同意?” 她哪儿敢不同意,就是后悔刚才怎么就那么实在,就不能随便编个别的糊弄过去? “没,没有,怎么会呢?那个,我先去找人。” 走了两步,刘夏顿住,突然回头问道:“你能笑一下吗?” 顾凌洛微怔,“什么?” 刘夏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你先进去,外面冷,我一会儿就在栅栏外弹,你在阳台就能看见。” 牛皮已经吹上了天,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栽沟里,刘夏硬着头皮敲开了邻家别墅。 别墅保姆跑来开门,褶子脸笑成了大菊花,一脸亲切。 “请问你找谁?” “我,我其实……”她举了举手里的吉他,“我是吉他爱好者,等下免费在隔壁现场演奏,诚心地邀请你们过去观看。” 保姆立马敛了笑脸,速度之快简直像在演情景幽默剧。 “没空!” 门很温和的关上了,显然主人在家,她不敢乱摔门。 刘夏叹了口气,迈步朝下一栋别墅走去。 这次她学乖了,起码糊弄着见了主人,可女主人高高在上,虽然很有教养地听她说完,也微笑着点头同意,可傻子也看得出那笑容背后的潜台词——哪来的野丫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看你个毛线表演!滚! 第三栋的男主人就比较有思想了,先问她是哪家的客人,她说顾家,又问和顾缚槿什么关系?她如实回答:顾缚槿我不认识,我是顾凌洛的同学。 “她妹妹的……同学……”男主人很亲切地告诉她,“我想你的演奏一定非常精彩,我也非常想去欣赏,可我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太遗憾了。” 男主人的老婆孩子保姆一大票,当然也通通很遗憾。 别以为她没听出“她妹妹”后的那个停顿,还有“同学”两个字的轻蔑,早知道她就说“朋友”了。 之后的几栋别墅,不是主人不在就是压根没人,也有人很直白的表示没兴趣。 忙活了一大圈,除了最开始摸错方向喊了半天门的那家老爷子,没一个人表示会过来。 老爷子笑盈盈问:“几点开始?我过去瞧。” 人还远远不够,刘夏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开始。 “那个,爷爷的电话方便说一下吗?快开始的时候我跟您联络。” 老爷子明显有点为难。 这个可以理解,一般人的联系方式还不能随便说,何况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关系没关系,快开始的时候我再来找您!” “那行,我等着。” 望着夜色中一栋栋高傲的别墅,刘夏觉得不能再这么找下去了,效率实在太低! 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法告诉别人确切的演奏时间,越拖时间越晚,到时候就算有人原本想来,也不会来了。 这可怎么办? 她靠在路边花坛,绞尽脑汁。 看来……只能采取点儿非常手段了。 …… 刘语冰痛苦地趴在书桌上,手痒脚痒浑身哪儿都是痒的。 啊啊啊!好烦啊!好想练跆拳道啊! 为什么一定要高考?!为什么一定要上大学?! 她都已经打算走跆拳道特长生了,为什么还非要考文化课?! 她又不是不会算加减乘除日常英语交流,干嘛非要整这么复杂的函数方程式英语?! 教育部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死板?就不能不考特长生吗?! 第61页 烦死啦! 一天八百回不想学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不想起!不想起!鬼才会想起!昨天今天到明天~每天都不想起!】 手机响了。 馒头的《鬼才会想起》,闹铃手机铃通通这一个,这样一来,每天早晨闹钟一响她就会潜意识以为是电话来了,本能地睁眼去看,避免听不到闹铃睡过头。 刘语冰摸出电话看了看。 刘语冰:“……” 一定是她眼花了,揉揉眼再看。 还是难以置信。 想当年,老姐高三,为了避免她缠着老姐影响老姐高考,她那丧尽天良的妈直接买了栋小公寓把老姐送走了,从此天涯各一方,不到逢年过节度周末,难得见一面。 人家牛郎织女为了爱情一年一面也就算了,她们亲姐妹为啥也要这么惨?! 没了老姐,她还找谁撒娇耍赖装可怜求代写作业? 没了老姐,谁还会偷偷把零用钱塞一半给她,还给她买最新的跆拳泰拳散打票去观瞻? 没了老姐…… 千言万语说不尽她对老姐的爱,她们那冥顽不灵的妈永远不会懂。 手机铃已经唱到【闹钟关静音~~头闷被子里~~憋到尿失禁~~才算睡过瘾~~】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老姐主动给她打过来的电话。 真的!不敢相信! 今年一开学老妈就下了最后通牒,为了不影响她高考,让她们姐妹互拉黑名单,老姐绝对不能联系她助纣为虐!否则家法伺候! 老姐很听话,还真拉了,甚至连陌生电话都不敢接,就怕老妈气出心脏病。 可她从小到大就没听过话,她才不拉! 她就是想不明白,别人家恨不得把隔壁老王媳妇的侄女的二大爷的三儿子的大学生闺女请来当家教,好歹是拐弯亲戚更放心,她们家可好,自家现成211985亲闺女不用,非花钱另聘家教?! 这是什么派大星的鬼逻辑? 老姐耳根子软禁不起她软磨硬泡总顺着她也不是老姐的错,只能说她魅力无穷老姐扛不住内心的召唤,妈也太不讲理了。 妈不讲理,她也不讲理,今天气走了第三个家教,又完成一次阶段性胜利。 就是有点后悔应该让她辅导完今晚的作业再气走。 脑中千帆过尽,手机铃已经【躺到脚抽筋~~饿到眼发晕~~】了,她这才慢悠悠接起了电话。 这肯定不是老姐打的,这肯定是她笨得丢了手机,哪个人善心美的同学想还回来打的。 相信老姐主动给她打电话,还不如相信全世界路不拾遗真情满人间。 “喂?姐?怎么了?” 就算明知道不是老姐也不能让捡手机的人听出来,找回了手机,还能趁机见老姐一面。 刘语冰运转着除了跆拳道什么都一窍不通的脑细胞,盘算着让人家怎么还回手机,那边刘夏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冰冰,这会儿有空吗?帮姐个忙。” 刘语冰:“……” 她好像幻听到了老姐的声音。 “冰冰?听不到吗?信号不好?” 刘语冰:“……” 这哪个app的变声器,尼玛也太逼真了! “冰冰?” “呃……姐?” 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帮我个忙。” “什么?你说。” “帮我找十九……不,找二十个人。” 纳尼?!!! 刘语冰柳眉倒竖拍案而起,“谁特么敢欺负我姐!我neng死他!!”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别激动!” “不是去打架?” “不是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凶巴巴的还打架什么的挂嘴边,你还嫌妈操的心不够多?” 没有被欺负就好。 刘语冰委屈巴巴抠着桌角,“好不容易打过来个电话,不想我就算了,还骂我……” 刘夏立马心软了,“没有,哪儿骂你了?好了好了,我想死你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人?” “能,别说二十,三十四十五十都行,不过你要干嘛?” “我……”刘夏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想……开个小型演奏会,就在路边,就随便弹三两首曲子,很快的,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真哒?!”刘语冰自动忽略最后的“三两首曲子”“很快的”。 “你终于想开了?!好好好!你等着,我这就找人帮你搭舞台!对了!再订个百十箱啤酒!我老姐的复出演奏会,必须热闹!必须好好嗨它个整场!” 刘夏头痛揉山根,“别,千万别,这是高档别墅区,不能喧哗,也没有观众,就你们。” “啊?那你让我找人干嘛的?”刘语冰茫然了。 刘夏支吾道:“我……我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你喊人过来,听我弹一曲就行,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哦,这样。” 折腾半天就听一首曲子?就算是流量明星开粉丝见面会也不会这么粗糙简单。 对别人来说或许荒诞可笑,可对刘语冰来说,这却是极其重要的大事! 老姐她终于肯再摸吉他了!very good!必须支持!强力支持! 不管她提出怎样诡异的要求她都会全部满足! 只要……只要她能再抱着吉他笑…… 看了一眼挂钟,我天!都八点了!老妈快回来了,赶紧撤!晚了就跑不了了! 第62页 刘语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噔噔噔下了楼,噔噔噔又跑上来,抓起卷子塞包里,背上接着往外冲。 话筒那边,刘夏欲言又止,“冰冰啊……” “怎么了?赶紧把地址发给我啊?” “地址不急,我就是有话想交代你。” “嗯,你说。” “就是吧……” “嗯?” “就是……” 她这墨迹的老姐,有时候真逼得人想掀桌! “你倒是说呀?!” “就是你们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儿……小麻烦。” “什么麻烦?” “就是吧……承兴恒丰你知道吧?” “这话说的,满帝都城谁不知道?” 首屈一指的富豪聚集地,几十万一平的别墅区,想不知道都难。 刘语冰翻身上了摩托拧开了钥匙,“你不会在那儿吧?” “我就在这儿,所以……你来的时候吧,最好吧,咳!跳墙。” “跳墙?姐你嫌我命长吗?它那小区肯定装得有电网!” “对哦,电网!”刘夏倒抽了口凉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太危险了!你先帮我找人,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刘夏呼呼咚咚一阵跑,跑到顾凌洛窗台下。 她倒是想电话联络,可就怕顾凌洛不接。 “顾凌洛!” 她这一路敲东户扰西户的,顾凌洛听得一清二楚,那通电话自然也一样,不过只能听到刘夏这边的声音。 叹了口气出来,她凭栏问道:“什么事?” “能不能帮个忙?” “不能。” 要不要这么干脆?! 顾凌洛果然还是那个顾凌洛,不以任何事任何人为转移。 刘夏平心静气解释:“我找到观众了,只是人数比较多,想一下子都进来估计有点困难,麻烦你能给门岗打个招呼,这样就没问题了。” “拒绝。” 刘夏:“……” 撩妹太西瓜难了!老娘不想干了啊啊啊!!! 刘夏抓着铁栏杆,上演着铁窗泪。 “顾凌洛……洛洛啊……我不是想偷工减料走捷径,实在我都快跑断腿儿了就找到一个人肯来,眼看天越来越晚了,吉他就算不怎么吵,可到底夜深人静,我真怕再晚会儿左邻右舍怪我扰民再报警把我给赶走。” “报警不会的,顶多叫保安。” “不管谁吧,扰民总是不好的,早点结束才是正途,对吧?” 顾凌洛颌首,“说得不错。” 刘夏一喜。 “所以你答应帮忙了?” “所以你赶紧回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刘夏的心在滴血,不,何止滴血,简直血如泉涌! 好狠的心啊!你还叫什么顾凌洛啊?干脆直接叫叶赫那拉·慈·凌洛·禧吧?! “真不管啊?” “不管。” 哭唧唧,“真的真的不管啊?” “不、管。” 好吧,不管就不管! 让考验来的更猛烈些吧!暴风雨后的彩虹才更绚烂! 刘夏扒着铁栏杆返身朝小区门口张望了两眼。 稍微有点挡眼,不过从二楼阳台看的话,应该是能看得七七八八。 干脆等会儿就在小区门口开唱吧,只要不在小区里面,门岗应该会网开一面吧? 就算不能,求一求也是可以的吧?毕竟就弹一首,三四分的时间,超级快的。 想想自己还真是有点儿二,挨家挨户骚扰别人也就算了,还要找二十个陌生人到陌生的小区门口听她弹根本就弹不成调子的噪音,并且还要冒着被人报警扰民的风险! 而她这么丢人现眼居然还不能直接抱得美人归,仅仅只能争取到一个继续找戒指的机会! 怎么想怎么傻怎么亏怎么缺心眼儿。 算了,人不中二枉少年,谁还没青春年少犯过傻? 重生过N次的刘夏一点儿也不为这句话羞耻,反正她也没重生记忆,她依然坚持自己好女一十九,青春还没走。 刘夏摸出电话给妹妹打过去,一直占线,看来是在帮她联络人。 算了,她找齐人会联络自己的,等着就好。 刘夏向后靠在路边哥特风格灯柱,轻呼了一口气,摆好手里的吉他,指尖一拨,先调了个音。 音质不错,跟她那把不相上下。 天阴沉沉的,弯月遁形,懒星不见,没有风,空气干冷,萧索的梧桐叶自树梢飘摇而落,仅一片,无声无息躺在她的脚边。 她望着那脉络清晰的枯叶,没有动,任它叶面朝下趴在她靴上,抬眸望向阳台。 顾凌洛已经进了屋,拉长的身影晃动在暖黄的灯光下,映在玻璃门上,剪影一般。 刘夏想起那首没来得及弹完的《勾指起誓》。 明明年前被妹妹逼着弹了个最简单的单和弦,都还紧张的满头大汗弹错了好几个音的,昨晚居然没错音,也是奇怪。 好像只有弹给顾凌洛听,感觉没那么怕, 看来她真的是在她面前没脸没皮惯了,甚至这一刻竟觉得,当众弹吉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弹错了丢人呗? 她又拨了下琴弦。 横竖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就……弹完这首未完的曲子吧? 第63页 望着那窗上剪影,从未有过的平静淌在心头,她半敛眼睑,手指流水般划过钢弦,音符泠泠而出,婉转飘扬在空荡的彩砖小路,空灵悠远。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 “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你是月色真美~~” 床上剪影动了,越来越小,越来越近,哗啷啷—— 玻璃门拉开了,顾凌洛走了出来。 “你……”(别扰民) 只说了一个字,她顿住了。 刘夏一下午马不停蹄,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到家,又奔到市里,奔到周大生,然后再奔到这里,一路风尘仆仆,一天水米未进,再加上宿醉的头痛还没散去,状态实在是算不上好。 这又跑出了一身汗,碎发黏在脸侧,头顶还有点炸毛,看上去就更糟糕了。 可她偏偏长着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即便蓬头乱发脸色差,依然是颓废凌乱病美人。 路灯下,她专注弹唱着,薄汗晕着碎光,长睫团着暗影,桃花眼尾微挑着,每一个眨眼都是情意,每一声吟唱都是爱语。 “你是前世千次的回眸~~虔诚牵的手~~” “你是其余所有的一切~~是我的世界~~” 顾凌洛抬手扶上围栏,垂眸望着她。 她的初衷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却是没想到,她竟真打算当众弹奏。 难道……是她估算错误?她的心理障碍并不严重? 可她昨晚给她弹的时候,指关节僵硬,手心有水分子波动,音符也不够流畅,明显很紧张。 也不对,这会儿看她就自然很多,喉咙不颤了,音符也挺准,难道昨晚她已经突破了心理障碍? 方才还想,如果能借此打破她的心理障碍也算做件好事,就随她折腾,可现在……她不知道这么做还有没有意义。 “交换无名指金色的契约~~给彼此岁月~~” “说好从今以后都牵着手~~因为要走很远~~” 唱完最后一句收了音,刘夏没有立时停弦,依然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弦音柔和,混着她甜润的声线:“还没告诉你这曲子的名字吧?它叫勾、指、起、誓。” 刻意的一字一顿,微动钢弦的指尖,尤其是那专注深情含笑微挑的桃花眼,在这夜沉灯昏之中,勾撩着顾凌洛越发躁动的心,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停了弦伸过手,与她小指勾小指,约定一世的诺言。 顾凌洛攥紧扶栏闭上眼,再睁开时,幽深的眸子已然恢复清明,不带丝毫温度。 既然她已经没了心理障碍,那就没必要再拖延时间,再晚打车都不安全。 “再给你十分钟,如果人还凑不够,约定作废。” “十分钟?!” 刘夏身形一错,差点没把吉他给扔了。 “不是!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有时间限制的话你早说啊?!” “现在说也不迟。” “迟了!我家离这儿不堵车的情况下,至少也要半小时,我妹还要联络人,十分钟怎么可能到得了!” “那是你的事。” 顾凌洛转身要回去,刘夏赶紧跑上前攥着铁栏,高举无产阶级民主大旗。 “你别走啊!咱们这好歹也是诚信协议,怎么能临时乱加条款?就算加也得商量商量是吧?你不能因为我不懂合同法就强行违约霸权主义吧?!” 顾凌洛刚想回话,敲门声响起,“二姐,该吃饭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小四不可能不知道,之前一直缩着不吭声的,这会儿突然出现…… “我进来了?” 门应声而开。 “外面是谁?”顾缚槿缓步过来,笑得促狭,“刘夏是吗?” “嗯。” “那就请她一块儿进来吃个便饭吧。” “不用。” “真的不用?” 顾缚槿走到近前,搭上她的左肩,手指顺着肩胛缓缓摩挲,笑意浅淡,意味却很深长。 “她这里,有些不对,你知道吗?” 左肩? 顾凌洛记起之前听刘夏的脚步声,一边重一边轻,以为是她抱了或背了偏沉的东西,可她背的是双肩包,理论上不该偏沉才对,除非……她自己调整了背带,刻意朝一边偏。 譬如说…… 某侧肩膀有伤,背带压到会痛,刻意拉到不会压的部位。 垂眸看了眼顾缚槿摩挲过的肩胛,她又想起了昨晚。 难道……昨晚她失控伤了她? 顾缚槿的医术无人能及,只要她想,只要在她的灵识范围内,无论任何病痛伤损,她都能探查出端倪。 她既提示了刘夏左肩有异,那便绝对不会错。 顾凌洛微叹,望向含笑的四妹妹。 “你要躲着,就一直躲着,何必还要出来提醒我这个?” “什么躲?我这才刚做好饭,一刻都没闲着,你可别冤枉我。” 难得四妹妹卖小装乖,顾凌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吃饭。” 顾缚槿看了眼阳台,“不喊她进来吗?” “不必。” 顾凌洛开门下楼,顾缚槿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随意吹了口气,一抹荧光悄然穿墙越壁出了别墅,无声无息入了摸出手机给妹妹打电话的刘夏后心。 荧光在她体内运转一周,又悄无声息返回别墅,消失在顾缚槿额心。 第64页 顾凌洛洗了手坐在餐桌,拿起竹筷睨了她一眼。 顾缚槿笑道:“她……血糖偏低,血液偏稠,胃袋蠕动频繁,大肠还有些皴皱,看来是饿了,还饿得挺久,至少一天吧。” 顾凌洛夹起一筷子烧茄子塞进嘴里,无波无澜地嚼。 “嗯……她还有点阴虚火旺,血液查探出酒精分子……哦,原来是宿醉未解,难怪头部血液流速缓慢,这会儿肯定头疼太阳穴跳,难受着呢。” 顾凌洛眼皮都没掀一下,端起米饭,又夹了口长粒香塞进嘴里。 顾缚槿拿起筷子,却没有夹,又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年轻人嘛,饿个一天两天无所谓,宿醉头痛也不算什么,等她回去家人给炖个养胃的汤,再吃两片药睡一觉,也就好了。” 炖汤?吃药? 顾凌洛的筷子滞了下。 看她那冰箱除了酒连棵大葱都没有,还有那厨房一点儿烟火气都不见的样子,她会给自己炖汤? 估计她这种连喝药都是就着劣质茶饮料的生活废,根本就不知道饿过之后要先吃流食养胃。 叹气。 顾凌洛转眸瞪了眼自己无法无天的四妹妹。 “翅膀硬了,连我都敢算计。” 顾缚槿赶紧起身,“我可不敢,我去给你盛点汤。” “不用了,去把她叫进来吧。” 第30章 嘴硬心软 一尘不染的客厅,空间大的离谱, 虽说之前骚扰别家也进过几家客厅, 可格局都不大一样, 顾凌洛家尤其显得大。 刘夏亦步亦趋跟着看起来很温柔的顾缚槿,踩着木地板,左右打量了两眼。 复古吊灯,木雕沙发,滕根小几, 几上端方地摆着茶盘, 盘中影青瓷杯带着开片,格外好看。 哇哦哇哦~ 从外面还真看不出里面是这种中式古典装修, 只装里面不装外面,这是省钱呢还是别的原因? 胡思乱想着坐到八仙桌旁, 刘夏不懂木头, 就看过电视介绍的金丝楠木和黄花梨,可偏偏眼前这桌子木纹木色都特别眼熟,难不成是黄花梨? 反正绝对不是金丝楠木, 那木头金丝顺滑最好认,而且一般都是用来做棺椁之类的,很少有人做成活人用的家具。 咔哒。 珐琅彩卷云纹小碗放到了她面前,刘夏顾不得欣赏碗的精致, 银耳莲子粥扑鼻的香气勾得她口水泛滥。 原来她们有钱人也喝莲子粥啊! 世界大同!爱的都一样~~! 刘夏强忍咕噜噜的肚子叫,礼貌地冲顾缚槿点头感谢,当然也不敢漏了她家小祖宗。 顾凌洛淡淡扫了她一眼, 只一眼,“洗手。” 刘夏赶紧站了起来,没洗手就上桌,确实不太礼貌。 她尴尬道:“主要是学校条件太艰苦,下了课就直接奔食堂,这饭前洗手的优良传统就稍微荒废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平时都记得用湿巾擦手的,只是今天湿巾在包里,包在顾凌洛房间,我……” 顾凌洛抬眸瞪了她一眼,有点凶。 “还不去洗手!” 洗个手哪儿这么多废话? 刘夏瞟了眼笑盈盈的顾缚槿,脸一红,赶紧麻溜地去洗手。 第二次坐到八仙桌前,刘夏按了按咕噜噜快造反的小肚子,强忍大快朵颐的冲动,坚持着饭前礼貌。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都是姐姐做的吗?学妹可太幸福了,有这么个好姐姐!” 叮! 瓷勺磕到汤碗的声音。 顾凌洛放下瓷勺瞪了她一眼,“吃饭就吃饭,哪儿那么多废话?” 刘夏扑闪扑闪茫然的眼。 怎么了这是?吃枪药了?怎么说话这么冲?她懂礼貌也有错吗?上来二话不说就抡膀子吃就对了? 顾缚槿笑盈盈打圆场,“对,都是我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刘夏夹了口烧茄子塞进嘴里,桃花眼瞬间瞪圆! “天呐!这是什么食神下凡厨仙转世的!这也太好吃了吧?!同样的茄子到不同的人手里怎么就能差别这么大呢?!!简直,简直就是奇迹!!!别人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姐姐这绝对是唇齿留香三年不忘!” 叮! 顾凌洛又丢了瓷勺,看她那眼神冷的,恨不得当场冻她个生活不能自理。 刘夏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嘴。 怎么了这是?还不让说话了咋的?她这可不完全是尬吹,是真好吃啊! 顾缚槿瞟了自家二姐一眼,难得看她吃这哑巴亏,忍不住笑道:“还是你懂事,我们家洛洛一点儿都不省心。” 刘夏深感认同。 摊上这么个没大没小尾巴还翘得老高的妹妹,她这老姐又当爹又当妈的,可不是得累死吗? 不是她爱说,顾凌洛啊,小祖宗!自家姐姐面前,你就稍微收敛下你高岭之花的臭脾气吧!别仗着宠爱有恃无恐啊! 当然,刘夏也就敢偷偷腹诽两句,哪敢真说。 她冲着顾缚槿笑了笑,伸着胳膊去夹麻婆豆腐。 啪! 一筷子打在她筷子上。 刘夏懵然地眨巴两下眼,瞅着始作俑者顾凌洛。 又又又怎么了?我的天! “筷子,收回去。” 难道她挡着小祖宗夹菜了? 刘夏赶紧撤回手。 顾凌洛也不看她,视线扫了满桌,“烧茄子和松鼠桂鱼不能超过三筷子,粥随便喝,米饭还有其他都不准吃。” 第65页 啊?! 这是请人吃饭吗?不带这么抠的吧?! 刘夏可怜巴巴地瞅了眼顾缚槿,顾缚槿只温和地笑着,并没有帮她说话,显然也是个屈服在自家熊孩子淫威下的可怜姐姐。 这大概是刘夏这辈子吃过的最憋屈的一顿饭了,银耳莲子粥是挺好喝的,可她还是想吃菜啊!最爱的辣口菜一口也不准她吃,简直灭绝人性! 六口菜很快就消费完了,顾凌洛当真是一筷子也不准她再夹,她只得含泪灌了两碗粥,混了个水饱。 “这银耳莲子粥真好喝,谢谢招待。” 刚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的顾缚槿,没忍住笑了声。 顾凌洛瞟了她一眼,“那是燕窝莲子粥。” 刘夏:“哈,哈哈……我说怎么没有银耳味儿。” 她也是吃过燕窝的,不过都是老妈直接买来的罐装成品,第一次吃现做的,还真就没吃出来。 哭。 你说她干嘛要多那句嘴?白白送人头让人嘲笑。 刘夏起来帮着顾缚槿收拾了八仙桌,端着脏盘子是进了厨房。 顾缚槿带着橡胶手套洗碗,她在旁边拿着干布擦。 顾缚槿身子微倾到她这边,小声道:“洛洛呀,就是嘴硬心软,不让你吃辣的是怕你饿久的胃受不住,松鼠桂鱼里面有番茄酱,是酸的,也刺激胃,至于烧茄子,太油腻了,容易闹肚子,都不适合现在的你多吃。” 刘夏有些愕然,看着顾缚槿温和的面容,有点吃不准她是在帮妹妹开脱,还是顾凌洛真是这么想的? 大约是真的吧,不然换谁也不会请一个欺负自己的人进屋喝燕窝粥。 顾缚槿洗完盘子递给她,又笑着说道:“我们家洛洛最喜欢甜食了,燕窝莲子粥是她的最爱,今天她可没喝几口,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她怕你不够喝啊。” 刘夏回头望了眼客厅沙发的顾凌洛,五味杂陈。 这种时候都还在为她着想…… 看来顾凌洛是真的喜欢她…… 盘盘碟蝶收拾干净,顾缚槿招手让她坐到了沙发上。 “我听洛洛说,你们昨晚喝酒了。” 刘夏心头咯噔一下, 惨了!这是吃饱喝足了打算严刑拷问了?! 这一天一团乱的,刚才也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刘夏才恍然想起,她把人家宝贝疙瘩亲妹妹给那啥了,人家现在是冲她笑得温柔,可要是知道真相还不得削死她啊?! “我……我们……” 刘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喝酒也是不好的。 顾缚槿绕到她身后,抬手搭上她的左肩。 “别紧张,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喝点酒也是允许的,我没怪你们的意思。”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喝醉的我辣手摧花,催得还是你家宝贝疙瘩…… “我就是看你脸色比较差,想着你大概宿醉还没过去,刚好我懂一点穴位按摩,帮你按按吧。” 说着话,顾缚槿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太阳穴。 “闭上眼。” 这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刘夏脑子一团乱,看了眼旁边沙发的顾凌洛,见她什么表示,也就乖乖闭上了。 顾缚槿的手指像是带着神奇的力量,随便按揉两下,便觉得头瞬间就不胀了,再按两下,浑身舒畅,连胃都跟着暖暖的。 身体舒服了,可刘夏却反而更难受了。 心里难受。 连妹妹的同学都能温柔以待,可见顾缚槿多疼爱自己妹妹。 自己却把人家的宝贝妹妹给糟蹋了。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畜生。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刘夏蓦地睁开眼。 天呐!差点把冰冰给忘了! 赶快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冰冰? “哎呦我的姐!你还没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啊?!我为你都快跑断了腿,你就这么对我?” “啊?哦,对了,我忘了你还在黑名单,等会儿就拉出来。” “行吧,你现在在哪儿?我们都跳进来了。” “啊?!跳进来了?!” “对啊!跳进来了。” “不是有电网吗?” “我运气好,刚好碰见俩物业,她们正蹲墙头修电网呢,我们就绕到一边儿翻过来了。” 这还真是天助她也! 刘夏悬了老半天的心,瞬间放到了肚子里。 “那真是太好了。” “我出马,能不好吗?说起来,这里还真不愧是高档别墅区,连个修电网的都那么漂亮。” 刘夏怔了下,“漂亮?” “呃……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应该说,一个漂亮,另一个就……超一般,不过那个漂亮的是真美得让人窒息!真搞不懂那么漂亮就算不当明星当个网红也赚疯了,干嘛非扒高上低的当个修理工?” 刘夏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小孩子天真的很,明星那么好当的吗?网红也是挣得辛苦钱,这里的男人随便伴上一个她就下半辈子不愁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亏她长那么漂亮,放着阳关道不走,真让人恶心。” “好了,我也就随便瞎猜的,未必就是这样,你……” 刘夏随意一个转眸,正撞上顾凌洛幽深的眸子,心头一跳,赶紧躲开视线,好死不死,又撞上顾缚槿探寻的目光。 第66页 她下意识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那个……咳!我在最西头第三栋别墅这边,你过来吧。” 赶紧挂了电话。 顾缚槿笑道:“你妹妹?” “嗯,我妹妹。” “叫什么?” “刘语冰。” “多大了?” “17。” 顾缚槿微点了下头,没再多问,视线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我就先出去了,还有个老爷子要通知一下。” 一路跑去喊了老爷子过来,幸好人家还没睡,顾凌洛家晚饭吃得也是够晚的。 陪着老爷子再走回西头,刘语冰带着二十个男男女女已经到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吵闹,他们都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偶有一两个声音大的,刘语冰也赶紧示意小声点。 有人撞了撞刘语冰的胳膊,“队长,看,那是不是你姐?拎着吉他的。” 刘语冰回头,瞬间笑逐颜开,撩蹄子就奔了过来。 “姐——可想死我了!” “woc!”有人吹了声口哨,“还让我们小声点别给你姐丢脸,看你这嗓门,狼都让你给招来了!” 刘语冰边跑还不忘回头冲他比了个中指,“想死吗?下周训练,咱俩一组!” 那人立马鬼哭狼嚎,“别别别!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腿才刚好!” 不等再转回头来,那竖起的中指被攥住了,老姐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手指都要哭了,你知道吧?” 刘语冰吐了吐舌头,“好啦知道啦,下次不会了。” “每次都这么说。” 又跟老爷子介绍了下妹妹,几人总算凑到了一堆儿。 刘夏怕惊动保安,打算速战速决,随便说了两句欢迎感谢的话,就扎好了驾驶,眼还不忘时不时瞄一下阳台。 谢天谢地,顾凌洛总算拉开玻璃门出来了。 顾缚槿可比顾凌洛温和的多,也相当的给面子,不仅专门出来看,还特意搬来一摞塑料凳。 众人纷纷落座,花坛边儿,梧桐树下,彩砖上,捡哪儿坐哪儿,倒是亏得她们家居然有这么多凳子。 刘夏站在中间,抱着吉他,看着乌泱泱一圈人,三秒钟前还谈笑风生,眨眼手心便出了汗。 第一个音是什么来着? 想想,再想想,额角都沁了汗,还是丁点都没想起来。 什么叫瞬间失忆,刘夏算是体会了个彻底,二十多号人齐刷刷看着她,可能刘语冰交代过,没人说话,也没人嘲笑,就只是那么看着她,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办? 跳过第一个音弹后面的? 第一个都记不起来了,后面的又怎么可能记得起? 别说音调,歌词什么的她也通通都不记得了。 之前她一直不敢想演奏的事,就怕紧张,结果还是躲不过。 时间分秒而过,刘语冰突然问道:“姐,你打算弹什么呢?先报个名呗。” 刘夏这才反应过来,傻站了半天,连个曲名都没报。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就薛之谦那首。” “这不是那次晚会……”刘语冰住了嘴,赶紧转话题,“这歌好听,我听过!怎么唱来着?” 听是听过,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刘语冰赶紧翻手机。 【和你有关,观后无感……】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手机播放的mp3。 刘夏听着,那曲调过了脑子,只停滞一秒便散了去,熟悉的只是那听到的瞬间,下一秒,脑子依然空空,眼前恍恍惚惚,好像回到了那个元旦的晚会。 好多人…… 同学们窃窃私语,有笑闹声,有吸奶茶声,拆零食袋声,还有打电话玩手机的,真正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不超过一半。 可她还是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没办法把他们想象成南瓜,也做不到闭眼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拨出了第一句前奏。 不对,错音了。 第一句就错音了! 她瞬间慌了,手也停了,才一句,大家或许会认为她是在试音,不要紧的,还能圆得过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打算重新开始,报幕员却突然跑了上来,开玩笑似地说:“大家能不能安静点儿?能不能有点儿素质?这可是校花亲自上场弹吉他,小心人家生气了罢演,你们可就错失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表演!” 她几乎已经分不清报幕员究竟是在帮她打圆场,还是故意说出这种给她招黑的话。 她只知道,话音未落,下面已经一片哄笑声,原本还没察觉不对劲儿的同学,全都把注意力落在了她身上。 她甚至有点想落荒而逃了。 可她终究没有。 哪怕是一败涂地,她也要坚持到最后。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重新开始的,也不记得怎么唱出的第一句词,只记得又是从第一句开始错了音,再之后,不停的错音,一句错,句句错。 有同学吹口哨喝倒彩。 有同学吆喝:“错了错了!跑调了!” 也有人起拱:“这里该是‘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你唱错了!” 她彻底慌了,分不清真假,东一句西一句,调不成调,词也乱得一塌糊涂。 第67页 她硬着头皮弹唱着,直到最后她才依稀察觉,好像是她的调音出了问题……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也藏着颗不敢见的心……】 耳旁恍惚着薛之谦感染力十足的声音,那个糟糕的夜晚渐渐远去,二十多双眼睛还在看着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都在安静地等着她拨动吉他弦。 她闭了闭眼。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开始了。 重要的不是她琴技有多高超,哪怕弹得一塌糊涂,只要能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只要胜利,她就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那个奖励就是……顾凌洛。 顾凌洛! 她张开眼,遥遥望向阳台。 顾凌洛还在原处,倚栏凭望,昏暗中模糊不清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手机播放完了,跳到了下一首歌,刘语冰赶紧又切了回去。 刘夏什么都不记,只记第一句音调,只第一句,在脑海循环播放。 记住了,这次记住了,只要能记住一句,下面自然而然就能弹拨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始终落在顾凌洛一个人身上。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顾凌洛,她刚为她弹唱了《勾指起誓》,现在要为她弹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这里没有别人,没有,谁都没有,谁都…… 视线渐渐迷离,仿佛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她和她。 指尖轻轻划过吉他弦,自然而然弹出了那熟悉的旋律,刘语冰赶紧关了音频。 “和你有关……观后无感……” 她不知道自己错没错音,只知道随着音符扬起,顾凌洛向前微探了探身,露了一角唇瓣在那凉白的路灯下。 她笑了。 顾凌洛笑了。 不管那是嘲笑还是赞赏的笑,总之她笑了。 那微勾的唇角意味着她从下午折腾到现在,没有白费,她终于还是笑了。 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憋得她眼角发热,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没有白费,没有。 “像确定我要遇见你……就像曾经交换过眼睛……” 她竟唱到这一句了吗?竟唱到了结尾? 最后一句词是什么来着? 【我在劝我该忘了你】 这词不好,她是来告白的,怎么能唱这种不吉利的? 改了改了,直接歌名重复循环到底。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唱罢,弦闭,收工! 一个转眸,撞上二十多双眼。 我天!怎么这么多人?! 刘夏腿一软,差点没跪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啪啪啪! 掌声如雷。 有的吹口哨,有的嗷嗷吆喝,有的只管呱唧巴掌。 刘语冰站起身,巴掌不停,恨不得拍稀碎,嘴不停,恨不得吹出一个彩虹王国。 “太棒了姐!太精彩了!这绝对是国际水准!咱也就是不稀罕当明星,不然随随便便就得是超话第一坐拥亿万粉丝!” 刘夏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闭麦吧我的妹!你想笑掉别人大牙吗?她弹得有多烂,大家伙儿都心里有数,糊弄着给她个面子已经不错了,还嫌她丢人丢得不够多吗? “好!再来一首!”那个多嘴的“腿刚好”又多了嘴。 噗! 刘夏这次是真想吐血了。 其他人居然还跟着附和,“再来首!安可曲!安可!安可!” 刘夏吓得赶紧“嘘嘘”。 “小声点,被告扰民可就不好了。” 一直坐在一旁笑呵呵不言语的老爷子道:“年轻人好活力啊!那就再来一首吧,就一首,再多就怕邻居有意见。” 刘夏赶紧道:“那就不来了,毕竟挺晚了,哈哈。” 老爷子摇头道:“俗话说,听曲儿不听单,我老头子虽说不懂流行音乐,可大家伙儿都在这儿坐着呢,就再来一首吧。” 刘夏勉强保持礼貌微笑。 不懂还要听? 果然这唯一的一个不是自己人的人也是在怜悯她。 这倒是让她更没法拒绝了,毕竟人都是自己拉来的,人家这么给面子,她要一直推脱,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那,那好吧,我再弹一个。” 刘夏吐了口气,虽然比刚才稍微好了点,好歹手指头会打弯了,可还是难免紧张,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阳台。 她,还在…… 突然无比的心安。 手指拨过钢弦,刚弹了个前奏,拐角突然转出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脸色非常不好。 “干嘛呢?谁准你们在这人聚众扰民的?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赶紧滚!” 刘夏反应最快,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们马上就散!” 众人面面相觑,有不服气的,可到底是理亏在先,赶紧的都起身把板凳收到一起给顾缚槿搬了进去。 顾缚槿看了那男人一眼,欲言又止。 刘夏抱着吉他,也插不上手,走到老爷子跟前。 “真不好意思,我送您回去吧?” 老爷子客气了句“弹得不错,下回再听”,随手拨了下她怀里的吉他弦。 泠泠乐声,转瞬而过,一道黑影突然罩了过来,夺过她手中的吉他,猛地砸到地上! 第68页 哐啷啷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轻男人怒目圆睁,呼哧哧喘着粗气,像是她刨了他家祖坟似的,恨不得当场手撕了她。 刘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我……这……” “让你滚没听见?!嗯?!还敢弹?滚!马上滚!滚!!!” 男人瞪着血红的眼,抓起她就往拐角扯。 刘夏哪儿敌得过他的力气,被拽得踉踉跄跄,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第31章 报警 这么多人在,怎么可能任他为所欲为, 几个男生一拥而上堵住了他, 刘语冰反应极快, 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胳膊。 “松手!” 还没稍一用力,男人突然惨叫一声,随着她的动作猛摔了出去! 刘语冰愣了,不可思议地看了下自己的手。 她根本就没用力好吧?! 哦, 明白了。 呵呵!敢碰姐的瓷?!让你知道姐可不是玩消消乐长大的! 刘语冰个小暴脾气, 立马火往上撞,上前接连踹了好几脚那蛇精病。 让你抱着胳膊瘫着不动给姐装死!让你装!敲尼个大西瓜! 刘夏晕头转向地倒退了一步才站稳, 赶紧上前拦住她,几个围堵的也要揍他, 顾缚槿出面给拦住了。 男人脸色惨白, 死抱着胳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挣扎着爬了起来,想摆出个恶狠狠的表情, 可惜太过虚弱,丁点儿气势都没有。 “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踉跄着想挤出人群离开,刘语冰挣脱刘夏,上前挡住了他。 “想走?可以。”瞟了眼支离破碎的吉他, “先把吉他钱给赔了。” 男人的脸瞬间抽搐了下,颇有几分狰狞。 “你们扰民在先打人在后,还敢找我要钱?” 不等刘语冰开口, 一惯主张和平的刘夏抢先道:“是,没错,我们扰民在先,可也道歉在中间,你凭什么砸我们的吉他?” 砸谁的不好非砸顾凌洛的!还是从她手里夺过去的,你让她怎么跟小祖宗交代? 玛德! 她个文明人都憋不住想骂人了。 男人摸出手机,对着刘夏按了录像键:“你叫什么?敢说吗?” 当着顾凌洛的面,无论如何不能怂。 刘夏一挺腰板,“刘夏!” “行!” 男人又看向刘语冰,“你敢说吗?” “怎么不敢?你想干嘛?打击报复是吧?可以,随便!先把吉他钱赔了,姐我立马连名带姓带身份照号家庭住址全给你报了!” “好好好!” 男人不知是真伤了还是装的,之前拽刘夏的那条胳膊始终有气无力耷拉着,他把手机塞进裤兜,只留着摄像头在外面,腾出手摸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钱随手一丢,红艳艳落了满地,打发要饭的似的。 “钱我给了,你可以说了。” 刘语冰冷笑,“你当我们傻呀?就这点儿钱还不够买两根弦呢!起码也得赔个三万五万!” “你这什么吉他?金子的还是镶钻的?”男人边冷笑边点头,“好,很好!聚众扰民,故意伤害,现在又多一条敲诈罪!你们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男人转身又要走,这次换刘夏挡住了路。 “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吉他,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呵!这会儿怕了?晚了!”男人搂着胳膊喝道:“滚开!” “能住在这里的,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注意点素质行吗?我话还没说完呢,别急着走。” 刘夏示意刘语冰把那摔烂的吉他捡了过来,指着标志道:“看到了吗?这是Fender Stratocaster,这把出厂价至少十六万,我妹她不懂说少了,你是现在赔偿?还是等法院传票?” 男人的眼瞬间瞪圆了,“还说自己不是敲诈,一把木吉他而已,了不起了几万块,十六万?你糊弄谁呢?” 刘夏微微一笑,向前微探了探身,压低的声线少了甜润,多了几分危险。 “先生,这么年轻就耳背吗?我刚刚说了‘出厂价’‘至少’两个限定词,十六万并不是市场价,这种限量款,拍出几倍甚至几十倍都是有可能的,你想赔我十六万,我还不乐意呢,不赔个五六十万,这官司就打定了。”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难以置信,吃不准刘夏这是吓唬他,还是真的。 男人见多识广,看了眼那吉他,并不认为它真的能值这么多钱。 “呵!好!我等你的法院传票,不过……” 他给保安室拨去了电话,又打了120。 “你们先送我去医院,看看我的胳膊值钱,还是你们这破吉他值钱!” 保安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跑着来了,一看这么多人也是一愣。 男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小混混从哪儿放进来的?!他们聚众闹事!伤害业主!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人身安全!你们物业必须给我个交代!” 保安们吓坏了,一个不好工作可就没了! 他们赶紧道歉,随即当场质问刘语冰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男人腰板更直了,“看来还要再加一条擅闯小区非法入侵罪了!” 保安一看事情有点大,赶紧报告了值班经理,经理也火速赶了过来。 第69页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能当上经理自然是有点本事的,最起码整个别墅区住着哪些人他再清楚不过,经常过来的熟脸孔也都记得一清二楚,可他从来不记得有这么些人。 尤其是,这些人中大部分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完全不像是有钱人,而如果是哪家业主邀请来的朋友,门岗也不会没有记录。 想看就要瞒不住了,刘夏赶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经理还没开口,男人捂着胳膊冷嗤:“走?不交代清楚,谁也别想走!” 经理还算客气:“麻烦你们解释一下。” 刘语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张嘴就想捅实话,吓得刘夏赶紧拽住她。 “他们明天还要上课,太晚了,就让他们走吧,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男人讥讽:“你?你算哪根葱?你担得起吗?” 旁边的小保安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刚才电网突然断电,他们翻墙进来的?那电网不会就是他们弄坏的吧?” 经理也猜到了,“如果实在解释不了,那就只能通知警方了。” 电网坏的这么凑巧,也难怪他们会怀疑,这要真进了派出所,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的话,惊动家人也就算了,要是再惊动了学校那就糟糕了。 刘夏暗自懊恼,都怪自己粗心,早通知妹妹在小区门口等不就没事了? “电网的事绝对跟他们无关,我可以保证!” 男人的胳膊似乎越来越不适,竟有些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靠在花坛,满头冷汗。 “你们怎么办事的?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直接报警啊!” 人群骚动起来,到底还是些未成年的孩子,一听报警难免慌了。 经理摸出了手机,刘夏赶紧上前拦住。 “别,别报警,都是我的错,他们只是来听我弹吉他的,绝对没有恶意!” 一边是熟识的业主,一边是陌生的丫头片子…… 经理果断道:“既然没有恶意,那就更不用怕报警了。” “不!别……” 男人在一旁阴冷的笑,“聚众扰民,非法入侵,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着吧!” 糟了,这下真完了! 非常时期,看来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了。 刘夏刚想示意妹妹他们瞅准机会赶紧跑,那老爷子站了出来。 “哎呀,不就是一群孩子弹了弹吉他什么的吗?多大点事儿,至于闹到警察那儿吗?” 经理一见是老爷子,赶紧满脸堆笑鞠躬道:“呦!老爷子!您老还没歇着呢?” 老爷子笑呵呵道:“这不看孩子们弹吉他嘛。” 经理一愣,“老爷子认识?” “不认识,不过看着也不像坏孩子。” 不管认识不认识,老爷子既然开了口,显然是偏向他们的。 两边都是业主,一个让报警,一个不让,这可该听谁的? 男人火气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咆哮体:“还不赶快报警?!想让我投诉到你们总部是吧?!” 老爷子蹙眉看了眼那无辜遭殃的吉他,要不是他随手拨了一下弦,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老爷子:“多大点事儿,赶紧让他们走吧。” 经理的汗都下来了。 两边可都是他一个小小的物业经理惹不起的啊! 男人:“报警!” 老爷子:“让他们走!” 男人:“报!” 老爷子:“走!” 刘语冰一群人怒了,力挺老爷子冲男人吼道:“爱报报去,别挡我们的道!” 保安们赶紧护在男人身前,“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男人:“说你妈说!!!报警!必须报警!!你们他妈不报老子报!” 众人:“你敢报警,我们他妈弄死你!” 男人:“有本事特么来呀!” 众人:“woc!以为爷爷不敢?!”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刘夏、经理和保安们一块儿拦都拦不住! 刘夏心急如焚。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蛇经病明显是故意激怒他们给自己凑更多的事实证据呢!这群孩子怎么就这么轻易让他给带了节奏?! 一群小傻子! “冷静,冷静,冷静啊!!!!!!” 刘夏快疯了。 眼看混战一触即发,顾缚槿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想报警,就让他报。” 众人面面相觑,顾缚槿温和的声音像是带着什么神奇的力量,莫名的平息了众人原本暴涨的火气,一个个都冷静了下来,听话的向后退散。 男人脸色极差,神态却满是鄙夷与得意,垂着那不知是真残废还是装的胳膊,拨了110。 刚挂了电话,远处呜哇呜哇的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背着医药箱飞快跑了过来。 “谁需要急救?” “我!” 医护人员赶紧过去,“哪儿不舒服?” “胳膊,这条胳膊动不了。” “疼吗?” “疼!” 医生小心地撸起他的袖子,只看了一眼,愣住了。 第32章 他手臂怎么了 “这……” 护士也凑了过来,看到男人的胳膊, 也是愕然地瞪大了眼。 那手臂惨白惨白, 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手指按下皮肤没有凹陷,冰冷又僵硬,有那么一瞬间,医生护士差点以为那是假肢。 第70页 然而并不是,袖子再往上撸, 手肘以上肤色正常体温也正常, 掐一下,男人立马皱眉, 感知正常。 男人自己看着,也吓得不轻。 “这怎么回事?我胳膊怎么了?” 医生从来没见过这情况, 看了眼护士, 斟酌道:“具体还不太清楚,需要进一步检查。” 话音未落,咔嚓, 突然的一声脆响! 空气安静了一秒。 “啊!哇啊啊啊啊!!!” 正帮男人按揉僵硬手掌的小护士陡然甩手,一不明物飞了出来,正砸在旁边一个围观的小女生身上, 小女生下意识抬手接住。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冰? 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妈呀!! 腿一软,她整个人往下坠去! 旁边人赶紧扶住了她。 “娜娜?你怎么了娜娜?” 小女生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疯狂扔了手里的玩意儿。 哗啷! 那玩意儿砸在了地上, 像是玻璃杯落地的动静,又脆又响。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一头雾水,赶紧凑头去看。 那是…… 手! 是一只摔得支离破碎的手! 男人惊了,赶紧看自己的胳膊。 医生还托着他的小手臂,袖子撸到上臂,手腕尽头,空荡荡一片。 男人怔怔地托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手腕断口圆滑平整,不见一滴血,骨骼肌肉血管表皮一清二楚,完美的简直像是医学切片! 男人怔了好半天,一声都没吭,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救护车彻底排上了用场,拉着男人呜哇呜哇直奔医院,经理赶紧联络了他的家人,也尽职尽责跟了过去。 那破碎的手,还有迸得哪儿都是的断指,被救护车一并带走了,只剩同样破碎的吉他被刘夏抱着。 120前脚刚走,110后脚就来了,不等孩子们乱了阵脚,顾缚槿出面道:“要报警的是我,三排六栋的江立伟,摔坏了我市值超一百万的吉他,还骚扰我的客人。” 市值一百万?!!! 孩子们的重点立马偏了。 我天!一百万万万万万…… 之前刘夏说十六万五十万的时候,他们还不怎么信的,可现在女主人都开了口…… 啧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顾缚槿看似温和,却行事雷厉,不等保安提非法入侵的事,她已三言两语带转话题,打发了孩子们离开,只剩下刘夏姐妹。 几人又跟着去了派出所做了笔录,折腾到快一点才结束。 刘夏怕老妈气出心脏病,主动跟家里联络,说是妹妹到学校找她辅导功课,太晚了,就跟她挤在宿舍,明天一早再回去。 老妈狠狠骂了她俩一通,两人再三保证不会有下次后,老妈这才收了线。 说是一起挤宿舍,可大学城太远,刚跑到学校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又该赶回来上课了,刘语冰当然不可能跟着她回宿舍。 那就只能她跟着刘语冰住酒店了。 唉! 可怜她今天才刚花光了所有的生活费,还欠了几千块花呗,剩下的透支额度打算省吃俭用坚持到期末的,这眼看又要刷掉几百,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 干脆开个钟点房算了,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还能省几十。 刘夏这边抠抠索索打着小算盘,顾缚槿取了车开到了两人跟前,雪中送炭。 “去我家将就一晚吧。” 刘夏眼前一亮! 这种时候本该客套两句以示礼貌,可想起那害她破产的钻戒还不知孤单地躺在哪个角落,她也没心思整这些虚的,直接拉开了车门。 “谢谢缚槿姐!” 一路回了别墅,老远就见二楼的灯灭了,小祖宗已经睡了。 唉。 莫名有点心酸。 闹腾这么久,要不是顾缚槿出面,他们一大圈人差点没进看守所,可顾凌洛却至始至终都没露面,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就这么睡了,还真是一丁点儿地不替她担心。 虽说她也希望她好好休息,可……希望归希望,失落归失落。 要换成是她,别说是喜欢的人,就是普通朋友出了这种事起码也会关心一下的。 所以说…… 顾凌洛真的喜欢她吗? 原本还挺有信心的,这会儿…… 顾缚槿安排她俩住在顾凌洛隔壁,本来是一人一间,可刘语冰坚持要和姐姐一间。 “换洗衣物放这儿了,都是新的,浴室有热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顾缚槿关门离开,刘夏赶紧追了出来。 “缚槿姐。” “嗯?” “我,我东西丢院子里了,我想先找找再睡行吗?” 顾缚槿温和道:“明天再找吧,白天光线足,找得也快些儿。” “可我等不到白天了,我也不确定到底是掉在院子里还是院子外,明早应该会有清洁工吧?我怕万一……” 其实被顾缚槿叫进来吃饭前,她一个人在外面已经找了好几遍了,并没有发现戒指,大概率还是掉在院子里了。 可即便这样,不真真正正摸到戒指,她根本没法安心睡觉。 顾缚槿颌首道:“那好吧,实在找不到就等明天,我也会帮你找的。” 第71页 “谢谢缚槿姐。” 刘夏拿着顾缚槿给的光线十足的探照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迈步去了后院。 会掉哪儿呢?之前院里院外都找过,还是地毯式搜索都没看见个戒指毛,看来不会那么好找的。 唉……欸?! 一口气没叹到底,低头就见亮闪闪银灿灿的钻戒躺在她脚边。 这这这……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之前明明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视觉盲区?越在眼皮子底下越看不见? 刘夏喜出望外,捡起戒指,呵了口气小心地蹭掉根本看不出来的灰,摸出戒指盒小心地装到里面。 等明天再给小祖宗吧。 回到屋里,刘语冰趴在梳妆台前,摊着卷子握着笔,头一点一点,困得云山雾里,眼看就要见周公了。 刘夏过去夺过她的笔,“都这样了,别写了,睡吧。” 刘语冰一个激灵,醒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 “没事,你快睡吧。” 刘语冰打了个呵欠,“不行,我们老师超BT的,不写作业肯定会告家长,还得必须是早自习前交上去,连个抄作业的时间都不给。” “那就跟老师好好解释一下,主动认错,老师应该不会太不近人情吧?” 刘语冰撇嘴,“是!是不会不近人情!只会把作业情况发到家长群里,咱妈要是看见我没交作业,削我一顿我不怕,就怕她说咱俩同流合污,周末都不准咱见面!” 刘夏倒觉得见不见的无所谓,毕竟她这妹妹确实太黏她了,她一回家她连课都不想上了,晚上睡觉都还要跟她挤一张床,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是高三关键时期。 妈说,妹妹这就是典型的姐控,亏得还有个跆拳道扯着她的心,不然只怕更离不开她。 可刘夏却觉得,真要是姐控的话该是很听她的话才对,妹妹却根本不听她的,只会撒娇耍赖哄她的零花钱。 唉! “还剩多少作业?” “很多啊……三张卷子,外加补昨天的错题。”刘语冰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有点多,难不难?” “难,难死了!我都不会。” 刘语冰揉着眼呵欠连连,没写俩字就又栽了头。 刘夏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先写会的,不会的等下我教你。” “哦……” 刘夏进了浴室大概冲了个澡,到底是有钱人呐,镜子都是防雾的。 欸? 怪了!左肩的手指淤痕怎么不见了?下午背包的时候压着还疼得不得了,这会儿怎么丁点痕迹都不显?活像压根就没淤过似的。 刘夏转开视线,拿起牙刷叹了口气。 她就说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特别特别的多! 洗漱完出来,妹妹趴桌上睡得昏天暗地,嘴微张着,口水濡湿了卷子。 你这是嘴啊还是自来水管啊? 演过头了啊我的傻妹妹! 刘夏无奈地摇头上前拍了拍她,“去睡吧,别写了。” 刘语冰迷迷糊糊道:“不行,我一个礼拜才能见你一面儿,我绝对不能,不能……呼噜……” 又假睡过去了。 刘夏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不牵扯任何利益打从心眼里让她疼爱的,大概只有这个妹妹了。 “好了,去睡吧,我帮你写。” “真哒?!”刘语冰猛地睁开眼,“你说的哦,不能反悔!周末也不许不回家!” “知道了,去睡吧。” “嘻嘻~~我就知道老姐最好了,mua~” 刘语冰窜起来搂着刘夏就是一口,这才活蹦乱跳地上了床。 就知道跟她撒娇,真是……唉。 刘夏痛并快乐着,坐下来开始写万恶的数学卷子。 港真,这要是她自己的作业,她铁定不写了! 她一贯秉承的都是,今朝有觉今朝睡,哪管明年补考累。 脱了衣服钻被窝,好半天,刘语冰突然问了句:“你说那男的……不会有事吧?” 刘夏正做着函数,头也没抬道:“放心吧,他那胳膊怎么看都跟你没关系,他有没有事你都不用怕。” “可,可毕竟是我拉了他之后出的问题……” “他又不是脱臼拉伤,你拉了又怎样?不能因为吃了块肉,第二天腿瘸了,就怪那肉整瘸的吧?” “那他那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肌肉硬化?我也不太懂,不过肯定跟你没关系,放心吧。” 刘语冰没再多说,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隔壁,顾凌洛房间。 漆黑一片的卧室,落地窗帘拉了大半,顾缚槿站在窗边,望着刘夏房间漏出的灯光。 “既然偷偷藏了戒指不想让她找到,干嘛又扔出去?二姐,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顾凌洛靠在床头,抱着书,唰啦,翻了一页,神色淡淡:“之前只是想让她赶紧走,现在已经赶不走了,还拿着戒指干嘛?” “是吗?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她彻夜不眠找这根本找不到的戒指,所以她刚一出门,你就赶紧扔出去了呢。” 顾凌洛无波无澜,只盯着书,“你想多了。” “好,我想多了。” 第72页 顾缚槿笑着走到床边,探手就要去拧台灯。 顾凌洛拦住,“不用。” “怎么不用?说了你几百遍了,非近视了才高兴?你又不是普通人,就算治也不可能彻底治愈,或多或少还是会留下不足,自己的身子还是要自己注意才行,就算不想让她知道你还会没睡,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 “好好,你没有。” 不管有没有,顾缚槿依然要开灯,顾凌洛干脆合上了书。 “不看了。” 顾缚槿这才收回手,“那正好说点正事,刚才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有吗?” “没有吗?江立伟的别墅只和我们隔两栋,他身上的黑能量已经浓到不用探查就能看出来,可为什么我们之前完全没察觉?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 顾缚槿矮身坐在床边,昏暗中,五感灵敏的她们依然能毫无障碍地看清彼此的面容。 “二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冲动的,明知道有古怪还出手,你就不怕错失了碎片?” “是不是碎片还未可知,就算真是,它也逃不出这次元空间,早晚还是能找到的。” “话是不错,可凡事都有个最优解,你缓一缓查清了再出手也来得及,干嘛非这么着急?还出手那么重?他那条胳膊可是彻底废了你知道吗?” “半条。” 顾缚槿叹气,“一条也好,半条也罢,总之成了残疾,这不是你的一贯作风。” “我一贯什么作风?” “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实则次次手下留情,哪怕再讨厌的人也会留一线,这才是你。” 顾凌洛放回书,躺下,盖好被子。 “人都是会变的,小五以前还是个单纯的好孩子,现在呢?” “小五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顾缚槿噎住了,“我也说不清楚,等她这次回来了,让她跟你解释吧。” 顾凌洛不置可否:“拍卖行和代理商那边,别忘了统一下口径。” “知道了,十几万的吉他,非要讹人家一百万,你还真真儿是变了,下次再做这种事,你自己来,别给我意念传输让我替你出头。” 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顾凌洛闭上眼:“别忘了多派几个人盯着那姓江的。” “放心吧,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动作,毕竟还是胳膊要紧不是吗?” “那也盯紧点儿。” “是,知道了!” 顾凌洛拉了拉被子,“不早了,睡吧。” 顾缚槿笑着站起身来,“行,睡觉,晚安。”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调侃了句:“明明动了情,偏还不承认,我看你还能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顾缚槿走了,顾凌洛又躺了会儿,隔壁传来磨牙声,被褥摩擦声,还有……笔尖蹭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沙沙声不断响在耳畔,早已习惯五感灵敏,不会为这点小吵闹影响的顾凌洛,难得竟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快三点了,刘夏怎么还没睡? 又躺了五分钟,沙沙声消失了,可帘缝依然透着隔壁灯光。 咔哒——咔哒—— 三点零六分,沙沙声再也没有响起,倒是两道呼吸都绵长起来,此起彼伏。 顾凌洛只犹豫了一下,便起身,一个瞬移到了隔壁。 她们果然都睡着了。 刘语冰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半截身子都在外面露着,幸而别墅暖气足,不用担心着凉。 刘夏趴在卷子上,手里握着笔,眉心不时蹙一下,大约是姿势不舒服,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她枕在脸侧微微蜷起的那只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悄然翻涌。 她又想起那个集聚了挫败、焦虑、嫉妒、憎恨……众多黑能量的男人,尤其是那男人凶神恶煞地抓了这只手! 她鬼使神差地叠上那手,轻轻握了握,心口又开始抽痛了,可她却没有放开。 不知过了过久,刘语冰磨着牙翻了个身,她这才收回手,随手掐了个【水调歌头】。 水蓝光痕如云似雾,缭绕在刘夏身上,没有丁点波澜地将她保持原姿势移到了大床上空。 顾凌洛掀开被子,刘夏缓缓而落,惬意地摊开了四肢,微蹙眉心也跟着舒展开来。 …… 【不想起~~不想起~~鬼才会想起!昨天今天到明天~~每天都不想起!】 呼隆! 刘夏猛地坐了起来。 刘语冰也迷迷糊糊揉着眼坐了起来,“姐,哈啊~~早。” 起得太猛,刘夏缓了好半天才回她了一个“早”,随即赶紧开了台灯,奔到梳妆台前。 完了完了完了! 作业还没写完! 刘语冰一看这架势,瞬间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没写完就睡了?” 刘夏表情凝重地重重点了下头。 刘语冰哀嚎一声,狠狠倒回被窝。 “完了完了,至少这学期期末前咱妈都不会让你回家了!” 这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为了高考,她们妈什么都干的出来!丁点都不带夸张的! 刘夏还在翻着卷子,刘语冰揉了揉脸,起身过来,自身后搂住她,脸贴上她的背,蹭了蹭。 第73页 “好了好了,别看了,时间有限,多跟我说说话吧,这次又要好久见不到你了,姐啊,我的姐……” 以往这种时候,老姐肯定会揉揉她的头,无奈又温柔地说她这么大了还撒娇,真是个小孩子。 她喜欢老姐这种宠溺的语气,比老妈的凶巴巴,老爸的三不管,强了百倍千倍万倍都不止。 可今天,老姐丁点反应都没有。 “姐?姐啊……” 她趴在刘夏背上搂着她又晃了晃。 怎么还没反应? 难道她昨晚先睡了,还把作业丢给姐,姐生气了? 可以前也有过这种事的,姐都没气的啊。 那是为什么? “姐?你怎么了?”她勾头往前看了看。 刘夏这才回神,“啊?呃……没什么,就是有点混乱。” “混乱什么?” “就是这个作业吧,我居然全写完了。” “真哒!姐你太厉害了!我爱死你了!” 刘语冰又惊又喜,搂着她的脖子,猛亲了一口。 刘夏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可我明明记得我太困了,想着趴一会儿再起来写的,结果一觉到天明,我根本就没写完啊!” 刘语冰从她背上起来,拽过卷子看了看。 “说不定是你半梦半醒间写的,你不记得了而已。” “可解法不对啊。” “怎么不对?” “像这题。” 刘夏指了指倒数第二道大题。 “这种解法看着是挺简单,完全套公式出来的,可关键是……这第三个公式,我当初学得就不好,平时解题一般很少能主动想起它,更何况这都高考完一年多了,我早就还给老师了,就更想不起来了。” “还有这辅助线,也不是我的解题思路,可这字迹偏又是我的,真是奇怪。” 刘语冰却不觉得这是什么稀奇事,只顾着开心周末还能见到老姐。 “哎呀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尤其是意识不清的时候,恭喜你又突破了自我!好了,不早了,赶紧洗漱准备走吧。” 先送了妹妹去学校,顾缚槿这才开车送她和顾凌洛去帝大。 顾凌洛坐在副驾驶,一路阖着眼,刘夏坐在后排,坐着坐着就困歪了。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她迷迷糊糊下了车,呵欠连连,像跟浩烟改改走那样,习惯性上手挽住了顾凌洛。 “你德语作业交了吗?” 她的已经拜托浩烟她们代交了。 “交了。” 不等顾凌洛抽出胳膊,下一句又传了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冷?是不是要下雪了?冻死我了!” 抽了一半的胳膊又缩了回去。 刚从暖烘烘的车里出来,又是刚睡醒,怎么可能不冷? 刘夏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胳膊上,不管有用没用,心理作用也觉得暖和点儿。 她偷瞄了顾凌洛一眼,悄咪咪摸上了戒指盒,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等下送顾凌洛到进三号教学楼时,她要发挥她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趁她不备,嗖嗖把钻戒给她套到无名指上,然后撒丫子开溜,她就不信她能追得上她! 等到晚上补习,戒指也收了一天了,顾凌洛就是再生气,也沉淀的差不多了,她就能以“货物已签收概不退换”为由,继续发扬死皮赖脸的优良传统,一举将她拿下收为女友。 当然,也不排除顾凌洛真的不喜欢她,出离愤怒抵死不从的可能。 不过…… 在今早看见那作业前,她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可看到那作业后…… 嘿嘿~~她家洛洛真的是太傲娇太可爱了~~ 感觉分分钟就能把她收入囊中从此妇唱妇随直到时间尽头~~ 咳!她的时间尽头就是三十岁生日那天。 三号楼眼看就要到了,她悄咪咪在兜里抠开了盒子,摸出了戒指攥在手心。 深吸一口气。 好!就是现在! 她突然停脚,猛地抓住顾凌洛的手,不管七七四十九,拿着钻戒就往上套。 “我喜……” “刘夏!”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脚步声咚咚响,有人跑了过来。 刘夏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了个天呐! 怎么把他给忘了?! 就这一个迟疑,顾凌洛蹙眉,猛地抽出了手,手背打过她的指尖,啪的一声,一道银光闪过,直朝一旁花坛飞了过去。 刘夏愣了一秒。 钻戒!她的钻戒啊啊啊啊啊!!! 昨晚为了它,好悬没进看守所,这捂在手里还没多大会儿呢,怎么又丢丢丢丢丢了?! 刘夏急得都结巴了,也没顾得去看顾凌洛,赶紧跳进花坛找。 齐飞跑到近前,也跟着跳了进来。 “我好像看见有东西飞进来,是什么?” 刘夏都快哭了,“没什么,快上课了,你赶紧走吧。” 齐飞摇头,“都是我突然喊你吓着你了你才手滑的,我帮你找。” 别啊,你赶紧走吧!求求你了齐大同学! 她好怕翻车啊!!! 刘夏偷瞄了眼花坛外,还好还好,小祖宗已经进楼了。 刚松了口气,一转眼,浩烟改改抱着书从食堂方向过来。 第74页 改改点脚往里看,“刘夏?你干嘛呢?” 齐飞还在旁边,只要打不死她,她绝对不会说是钻戒掉这儿了。 她悲凉道:“没事,你们先走吧!” 浩烟微挑眉尖,摸出手机咔咔咔,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浩烟:什么掉了?】 【刘夏:o(╥﹏╥)o求婚戒指。】 【浩烟:→_→直接找根上吊绳自刎吧你。】 上吊绳又不是剑,你倒刎一个我看看! 刘夏心急如焚,也没空跟她耍嘴皮子,要是齐飞先找到戒指,那她可就真该去自刎了。 浩烟撞了改改一下,改改茫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反应过来,放下书也跳了进来。 “来来来,我帮你找。” 三人直找到差五分钟上课,依然没能找到,眼看都来不及跑到教室了。 刘夏道:“你们先走吧!帮我点个到,齐飞你也走吧。” 齐飞摇了摇手机,“我给哥们儿打个电话,让他们帮我点到,我陪你一起找。” “真不用!” “用!”齐飞已经拿着手机拨电话了,“帮我点个到,嗯嗯,行,请你!OK,挂了。” 第33章 隐形保护 事实证明,当你卯足了劲儿想找一样东西的时候, 往往你找不到的几率和你焦急的程度成正比。 譬如昨晚她急着找戒指, 死活找不到,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她心平气和地打算长期抗战了,它咻得就自己蹦到了眼皮子底下。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刘夏努力调整情绪,横竖已经让浩烟改改帮忙点到了, 这个时间点, 花坛附近几乎也没人路过,被别人捡走的几率约等于零, 她根本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说是花坛, 其实就是一看公百众合号YuriAcgn圈儿冬青围成的空间, 中间种了棵石榴树,地上铺满落叶,就是因为这些落叶和勾勾叉叉的, 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齐飞跟着找了半天,忍不住抬头又问了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心里有谱找的说不定能快点。” 刘夏心中微叹,实话不好全说,那就先说一半, 回头找浩烟改改她们商量一下,看怎么把齐飞这事好好解决了,尽量不伤害到他。 “是枚戒指。” “戒指?”齐飞明显顿了下, “什么戒指?” “不是我的戒指,是顾凌洛的,我只是取下来想看仔细点儿,谁知道出了意外。” 齐飞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说别人送你的。” 刘夏干笑了声,随口道:“我要说是,你信吗?” 齐飞郑重摇头,“不信。” “为什么?我有那么差吗?就不能有别人看上我?” 齐飞拍了拍手上的泥,苦笑一声道:“你这么漂亮,喜欢你的人当然多的很,可我觉得,哪怕咱们之间只是我一厢情愿,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情况下,收别人的礼物,跟别人在一起,除非你天生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话的,刘夏脸颊滚烫滚烫的。 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朝着水性杨花的道路策马狂奔了吗? 突然觉得好内疚怎么破?! 齐飞蹲着,自下而上望着她,“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刘夏勉强挤出一抹笑,“没,没有。” 齐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们班女生都说我有点直男癌,说我不怎么会说话,要是我说错了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 “没有,真没有。” 齐飞这才放下心来,“那行,咱们继续找。” 齐飞倒是丁点都不嫌脏,四处翻找着枯枝烂叶,就连盘根错节的冬青也一点点扒拉着,找得比她都认真。 刘夏更内疚了。 他俩就这么边聊边找,找了整整一大节课,近两个小时。 依然,一无所获。 刘夏弯得腰都疼了,起身也不管脏不脏,靠着树干歇口气。 “马上就下课了,你走吧,别误了第二节 。” “不帮你找到,我今天就不上课了。” “可是……” “来,咱们分区域,你找这边,我找这边,各自找一遍再换对方地盘复查,要是你在我区域内找到戒指,说明我找的不够仔细,我请你吃饭,相反,我一样请你吃饭,但是你要答应我件事,怎么样?” 刘夏看了眼他脏兮兮的手,革命友谊感油然而生,随口调侃道:“你当我傻吗?不管在哪儿找到戒指,得到好处的还不都是你?” 齐飞见她笑也跟着笑,“被你发现了?唉,看来还是我功力不够!为表歉意,晚饭我也一道请了怎么样?” 刘夏摇头,“不用,晚上我还要去补习呢。” “补习也不能不吃饭,我等你们。” “真不用了,我还有事要跟顾凌洛谈。” 齐飞这才恍然想起,“对了,顾凌洛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自己的戒指丢了都不着急的?” 刘夏连眨了好几下眼,“呃……那个……她急着上课呢,她是那种天塌了也不能迟到的人,再说,戒指是我弄丢的,当然得我找了。” 齐飞微点了下头,转身看向楼口,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往外走。 “那她马上就要过来了吧?” “呃……嗯,或许吧。” 第75页 或许个板板! 别说这戒指不是顾凌洛的,就算真是,以小祖宗那深藏不露的傲娇性子也绝对不会出来看的。 不出来才好,不出来她才安心~ 齐飞就像个□□,只要他在,她的心就是悬着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点了小祖宗的炮仗,到时候别说翻船了,直接就给她炸沉了。 幸好小祖宗不会出来,幸好幸好。 “欸!别动!”齐飞突然凑了过来,“你脸上蹭了块儿脏。” “哪儿呢?”刘夏赶紧翘着脏兮兮的手,小心翼翼从兜里扯出张纸巾擦了擦脸。 “不是这儿,是这儿。” 刘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擦了擦,“干净了吧?” “没,不是,唉,我帮你。” 齐飞拿过那纸,也不敢太用力,上手轻轻帮她擦着,路过同学不时瞄他们两眼,瞄得刘夏心惊胆战,她甚至不敢想象万一传出流言,顾凌洛会用怎样的高姿态鄙视她,用怎样的语言刺激她,用怎样的眼神活活冻死她! 她赶紧抢纸,“还是我自己来……” 话未说完,突然撞上两道凉飕飕的视线。 顾,顾凌洛!!! 苍天啊大地啊!她怎么出来了?! 都怪自己不小心,没事干嘛立什么“她绝对不会出来”的fg?! 她分明记得她今天一上午都是三号楼的课,根本不用下楼,换个同层的教室就OK了,为什么会出来?why?!!! 顾凌洛越走越近,自花坛前经过,与她只隔一丛冬青的距离。 刘夏紧张的汗都要出来了,举着那纸不停在脸上擦着。 “脸上脏了,哈哈,蹭上泥了,哈哈哈,怎么还擦不干净呢?” 要死要死! 齐飞跟她呆了整整两节课,顾凌洛会不会误会? 最糟糕的是,他俩这根本就不能算误会,万一顾凌洛问起来她该怎么说? 撒谎说他俩完全没关系?那样一旦漏馅儿,只会更惨! 可说有关系也绝对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啊啊啊? 顾凌洛一个字都还没问她就已经怂了,撩妹什么的真的是太难了,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啊! 齐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绕过花坛渐行渐远的顾凌洛。 “你俩这是怎么了?” 刘夏苦哈哈:“没事……” “没事干嘛都不说话?” “我,我没找到戒指,不好意思跟她打招呼……” “那她呢?干嘛也不理你?” “可能……没看见……” 这么两个大活人杵在眼前,怎么可能看不见? 齐飞若有所思地盯着顾凌洛的背影望了很久。 大课间时间,换教室的学生很多,顾凌洛走了很久也没找到个适合的地方,可以不露痕迹地将生命体转变成能量体。 能量体,也就是世人所谓的魂魄,普通人是看不到的,更方便行动。 她现在需要不露痕迹地跟在刘夏身边。 因为……江立伟失踪了。 他是早上七点消失在病房的,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能躲开她们的眼线悄无声息的消失,说明他已经发现有人在监视他,并且时刻在寻找离开的时机。 而正常来说,普通人是不会想到有人监视自己的,除非……他自认有让人监视的价值,或者他即将要去做一些违法犯罪事件,神经格外的敏感。 那么江立伟为什么逃走?他究竟想做什么? 不排除报私怨的可能。 尽管找刘夏报仇的几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不能不防患于未然。 江立伟是天达集团董事长,子承父业,或许是太年轻,不仅刚愎自用,还狂妄不可一世,老董事长去世不过半年他就被股东会设计失去了几乎全部股份,前几天又被正式投票罢黜了董事长一职。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是极其恶劣的,正是滋生黑能量的温床。 可…… 自身产生的黑能量和从外界吸引来的黑能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江立伟心有不甘怨恨,确实会滋生很多黑能量,可人有七窍,就相当于在一个气球上扎了7个洞,不管滋生再多的黑能量,总会顺着这些洞漏出去。 唯一不同的是,有些人的洞大一些,有些人的洞小一些。 洞大的漏的快,负面情绪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生命体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那些心宽体胖与世无争的人大都具备了这个特点。 而洞小的漏的慢,就会常年怀恨在心,或者无法承受突然暴涨的黑能量,难以控制的做出一些过激行为,甚至是犯罪。 还有些人的七窍因为种种原因堵塞了,他们的黑能量就会越囤越多,除非有幸碰见空间守护者及时帮他们疏通七窍,或者发生什么震撼魂灵的重大事件自己疏通,否则早晚都是要走上犯罪道路的。 总的来说,自身产生的黑能量大部分会顺着七窍流失,不会对生命体造成太大的影响,哪怕七窍堵塞者,爆发过后,黑能量也会随即消失殆尽,留下一个干净的生命体,这就是很多犯罪者冲动行事后会突然清醒过来追悔莫及的原因。 但是外来的黑能量却不同,它们是其他生命体倾泻出来的黑能量,并非本体产生,与本体有着先天排斥,很难侵入其中,可一旦让它们有机可乘侵蚀了本体,它们就会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彻底取代本体的意志,操控本体做出符合黑能量种类的行为。 第76页 譬如:邪诱侵蚀下的本体,会疯狂迷恋上一个人,并为了得到这个人不计一切代价,杀人放火不管什么都干得出来,并且即便事发也不会后悔。 再譬如:贪婪侵蚀下的本体,则会疯狂敛财,同样是不计一切代价,并且死都不会后悔。 会不会后悔,是区别本体黑能量还是外来黑能量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对于外来黑能量来说,七窍不再是倾泻的出口,而是侵入的进口,只会越聚越多,危害更大。 简而言之,本体黑能量最为普遍,大多见于一时头脑发热引发的行为,也有一些长期的负面情绪,但是相对少些。 而外来黑能量,爆发力更强,持久力更强,疯狂BT的几率几乎100%,人们口中常说的鬼上身、中邪了或是夺舍,绝大部分都是外来黑能量造成的。 昨晚她大致探查了下,江立伟是被自身产生的黑能量影响的。 黑能量影响的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心情,一种是身体,不管是哪种都很容易因为一件极小的事产生极大的情绪波动。 像是头疼的人,稍微听到一点噪音,就会觉得难以忍受,同样,骤然失去一切的江立伟,独自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别墅,突然听到了别人的笑声,乐声,喝彩声,简直像是在讥讽他,所以他才会勃然大怒,借此作为情绪的宣泄口。 发泄后,他的情绪明显冷静了很多,她也就没太在意,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失踪。 这失踪让她有些不放心,如果真的是自身黑能量影响,面对手臂的突然残疾,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保住它,哪怕希望渺茫也不会轻易放弃,至少不会在入院短短几个小时连检查结果都还没拿到手就偷偷离开。 这种反常的行为,不太符合自身黑能量的规律,可他之前情绪宣泄的那么快,又确实是自身黑能量影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有什么地方被她疏忽了。 她给顾缚槿意念传输。 顾凌洛:【人来了没】 顾缚槿:【已经过去了,你先护着点刘夏,最多一小时就能到。】 顾凌洛:【刘语冰那边呢?】 顾缚槿:【没动静。】 顾凌洛:【盯紧了。】 顾缚槿:【放心吧,6个人盯着呢,绝对保证她的安全。】 顾凌洛:【发现江立伟的行踪马上告诉我。】 脑电波传过来顾缚槿的低笑。 顾缚槿:【今天的你可不是一般的啰嗦,这种事还用交代吗?不光咱们的人,局里也出了不少警力四处在找,各路口监控摄像也已经在查了,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第1个先通知你。】 顿了下,顾缚槿又道:【咱们这只是防患于未然,他逃走最大的可能是去找那些股东报仇,刘家姐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况且他所有的人脉都在掌控中,也没有接到他联络人调查她们的消息,他就算想找她们麻烦,只怕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顾缚槿说的没错,她也明白,可她就是觉得不放心。 原本她是想带着刘夏先回家,等确定找到了江立伟再出来活动,哪怕只有1/10000的几率,她也不想让她受到牵连。 可她一出教学楼就看到齐飞亲昵地帮她擦脸上的灰,只是擦灰而已,只、是、擦、灰,她很清楚,也早知道齐飞一直没走,照理看到这种情况本不该有什么反应才对,可那一瞬间,她就是觉得烦躁,甚至有种控制不住想对齐飞动手的冲动。 所以她干脆走了过去,选择以能量体跟着刘夏。 东绕西绕,最终还是上课铃响,学生们都散的差不多了,她才总算找到一个无人角落,掐诀换身。 淡蓝光晕过后,她消失在原地。 刘夏很愁苦,顾凌洛不出现也就算了,出现了却不理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这就让她很难受了。 反观埋头苦找不离不弃的齐飞,她就更难受了。 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她爱的不爱她,她不爱的却成了小尾巴。 等等! 她刚刚好像用了什么很危险的词! 爱? 什么爱?谁爱谁? 没有没有没有,她直的都快捅破次元壁了,怎么可能会爱上顾凌洛?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数不清几辈子她全是死在顾凌洛手里,这辈子顾凌洛也没对她有过几个笑脸,她怎么可能这么自虐喜欢她?!又不是抖m。 等等!她好像又提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字母。 不不不!她可不是那种人,要不是上次恶补les知识,她根本就不知道字母圈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字母圈?!她怎么总想起这种虎狼之词! 要疯了! 别想了别想了,越想越跑偏,还是赶紧找戒指吧。 “还没找到啊?”身后传来改改的调侃。 刘夏回头,改改已经跳了进来。 刘夏怔了一下,“你不去上课干嘛呢?” “这不是课间二十分,能帮一分是一分嘛!” 为了帮她找5分钟戒指,花15分钟在路上跑来跑去?她会有这闲心? 打死刘夏都不信。 她啊,肯定是想来看看齐飞走没走,看有没有什么瓜可吃。 有个八卦姬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第77页 不用白不用的体验。 “行,那就赶紧的,事先声明啊,不请吃饭,不请喝饮料,辣条也不请。” 改改撇了撇嘴,“抠门吧你就!” 齐飞在一旁笑道:“没事,我请,中午咱们一块吃饭。” 改改立马捂住心口,“不要诱惑姐!姐经不起诱惑!” 齐飞依然笑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 改改这才收起玩笑,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中午还有事儿,就不当电灯泡了,改天吧,绝对跑不了你这顿。” 这话一出,齐飞笑的更灿烂了,眼角的笑纹都能夹住火柴棒了。 刘夏却是柳眉倒竖,恨不得当场掐死改改为民除害! 改改这扯八道什么呢?!别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好不?! 这潜台词好像是在说,她早就跟她们官宣了他俩的关系,只不过想吊吊他的胃口假装矜持一下而已! 她没有!她不是!她冤枉的! 旁人不知道,浩烟改改可是最清楚的,改改干嘛这么说?就那么贪这嘴吃的?! 不,会因为口吃的卖掉她的是浩烟,改改这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想燃烧她这个姬友,为壮烈她的八卦之魂添油加柴。 此处省略三字经1268字,主语是她,宾语改改。 每天八百次想绝交。 改改不多不少正好找了5分钟就撤了,前脚刚走,后脚齐飞就一声高呼:“快!快看!是不是这戒指?!” 刘夏几乎是扑过去的,只一眼就内牛满面。 人生啊~ 如戏。 钻戒啊~ 我终于找到了你。 是你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视觉盲区。 还深刻了两次。 齐飞看着她无限接近于喜极而泣的表情,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来。 “看来是了,赶紧收起来吧,下课还给顾凌洛。” “嗯嗯嗯,谢谢你齐飞。” “真想谢我?” 刘夏蹭了蹭戒指,突然有点不敢说话了,总觉得这就是个坑啊! “呃……嗯。” “真想谢我的话,就兑现你的承诺。” 刘夏怔住,“什么承诺?” 齐飞指了指脚下,“这是你刚才找过的地方,属于你的片区,还记得咱们刚才打的赌吗?我要找的不仔细,我请你吃饭,你要找的不仔细,我还请你吃饭,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34章 别怕,有我 天了个噜!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不对啊。 “你是说过这话,可我好像没答应你吧?” 齐飞没听见似的, 隔着袖子拽着她出了花坛。 “学校北面那家川菜馆据说挺好吃的, 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咱们现在就去。” 刘夏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开。 “你帮我找到戒指, 照理说我该请你吃饭的,可我中午还有事儿,实在是……” 齐飞打断,“现在步行过去用不了半个小时,到饭店最多11点, 正好没什么人, 上菜肯定快,连吃带等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搞定, 回来也就12点多,不耽误你的事儿。” “可是……” “别可是了, 不管怎么说,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哪怕是古代互相看不顺眼的包办婚姻还得尽一下夫妻义务,何况这还是你亲口答应我的, 只是吃个饭而已,这点面子都不给,老实说,我还真有点难受。” 齐飞果然很善于扎心, 还照得特别准,一扎就是良心。 他说的没错,只是吃个饭而已, 她这么再三推脱,确实有些驳面子,尤其是在人家刚帮她找回重要的戒指的时候。 刘夏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不能你请,必须我请,不然说什么我也不去。” 齐飞犹豫了下,点头,“行,我就当一回小白脸,我这么爽快,等下你也别给我推三阻四的。” “什么?” “没什么,走。” 到川菜馆还不到11点,学生们都还没下课,饭店一个客人都没有,不等刘夏开口,齐飞先问服务员:“有包间吗?” 刘夏怔了下,“就咱们两个,不用包间了吧?” 齐飞回头冲她笑道:“你看,这大厅空荡荡的,咳嗽一声恨不得都能带回音儿,想说两句悄悄话都不行,不去包间怎么办?” “可……”(咱俩有什么悄悄话可说的?) 当着服务员的面,刘夏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只得跟着上了楼进了紫光阁。 小包间,空间不大,八人圆桌,刘夏坐到最里面,齐飞挨着她。 两人一人点了两道菜,刘夏拿起餐巾纸,擦着盘碟勺子。 齐飞突然转头看向她:“我看上去很猥.琐吗?” “啊?什么?” 齐飞瞟了眼两人中间恨不得横跨大西洋的距离。 “不然你干嘛拽着椅子直往一边儿挪?” 刘夏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么大地方,就咱们两个人,暖气也挺足的,实在没必要挤在一块儿,你看,这样伸胳膊夹菜擦碟子什么的都很方便。” 齐飞不置可否,又问:“你有阴阳眼?” “欸?” “不然怎么会觉得挤?咱俩中间难不成还夹着个孤魂野鬼什么的?” 这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刘夏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第78页 好端端的提什么鬼?天不怕地不怕,她就怕鬼! 还别说,这会儿她真就觉得他俩中间的空气有点儿不大对劲儿,飘飘忽忽的好像有气流涌动,像是大热天蒸腾扭曲的热空气似的,可热空气是热的,这个却是冷的。 “齐飞。” “嗯?” “你看见了吗?” “什么?” 刘夏眼神示意他俩中间,“好像有冷空气对流什么的。” 齐飞看了一眼,笑了,“你转移话题的技术有点烂。” “不是,我真觉得这儿好像有对流。” 她在两人中间划拉了一下。 嘶!真冷!一身冷豆子都爬起来了! 她又划拉了两下,不是错觉。 齐飞看她划拉,也跟着划拉了两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觉得这块儿特别冷吗?仔细看的话,好像有气流在动,还有点儿窜色。” “窜色?窜什么色?” “就是……感觉好像有点发蓝。” “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齐飞蹙眉划拉着胳膊,突然觉得这样挺傻。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包间这么小,不存在太大的气温差异,形不成什么对流气流的,说不定是你太敏感了。” 最大的可能是故意转开话题。 刘夏一直盯着两人中间,盯得久了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可能真是她眼花吧。 菜很快上来了,齐飞没再提那些尴尬话题,两人东一句西一句,从德语外教说到当红音乐人,又聊到刘夏最心水的爱豆,总的来说还算融洽。 刘夏盘算着吃了饭立马去宿舍找浩烟改改,无论如何也要商量个法子同齐飞和平分手,脚踩两只船水性杨花什么的,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再这么继续下去,不用等到30岁被顾凌洛弄死,她早晚都得自己神经衰弱而死。 “刘夏。” “嗯?” 一抬头,就见齐飞推着一个无比眼熟的戒指盒到她面前。 咔哒,推开盒盖。 “咱们说好的,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收下这个戒指。” 刘夏头痛扶额,“怎么又老话重提啊?我说过我不能收。” 齐飞固执地又朝她这边推了推,“你嫌没有顾凌洛的钻戒贵重?” “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我只是……” “那就收下。” 齐飞突然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腕,取了戒指就想往她无名指套! 刘夏本能地攥紧拳头,想起身躲开,却被齐飞拽得死死的,别说躲,站都不能完全站起来。 “齐飞!你别这样!我真不能收!” “男朋友送女朋友戒指不是很正常的吗?哪怕将来分手了你不想要了再还给我都行!起码现在收了!” 认识齐飞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强硬,刘夏突然有点儿心慌,偏包间里就他们两个。 “齐飞!我知道那天没跟你说清楚是我不对,之后又优柔寡断更是我的错,趁着现在才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有喜……” 哗啷! 包间门猛地推开! 两人一怔,转头望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左手腕处空荡荡的,血红的眼直勾勾瞪着她。 “找……到……了……” …… 刘夏能感应到她,这让顾凌洛颇有些诧异。 她也说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包间不大,可能呆的地方却不少,她哪儿都不站,为什么偏偏要站在刘夏和齐飞中间? 刘夏挥动着胳膊,一遍又一遍划过她的身形,带起一连串的磁流波动,这很不正常,能量体只有强电波和强磁场可以干扰,普通电波磁场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她,更何况是刘夏这种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体, 如果说是她的能量体出了问题,可为什么齐飞的手臂划过就没有丝毫影响? 刘夏果然有问题,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菜上来了,齐飞给刘夏夹了鱼香肉丝,刘夏给齐飞夹了辣子鸡丁,两个人郎情妾意,其乐融融。 顾凌洛冷眼看着。 早上还想强行给她戴钻戒,转眼就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呵! 虚伪。 她转身出了川菜馆,守在店门口。 学校下课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基友也有情侣。 顾凌洛靠在落地窗玻璃上,安静地等着,天阴沉沉的,枯叶飘摇而落,穿透她虚无的身形落在地上。 她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无比的缓慢,如果每天都像现在这么慢,那她大概根本活不过九万年。 太难捱了。 顾凌洛:【怎么还没来?】 顾缚槿:【北环那边出了交通事故,双行道变单行道,堵车严重,会晚一点。】 再忍一会儿,等暗中保护的人来了,她就不用在这儿盯着了…… 等等! 那是什么?! 一丝异常的波动突然闪现在灵识范围,如投水之石,荡着层层水纹,扰乱了正常的磁场。 她迟疑着望了下二楼包间,刘夏还在,不能丢她一个人离开。 她略一沉吟,双指并拢,蹭过眉心,指尖蓝芒闪过,一尊拳头大小的透明胖头娃娃自天庭缓缓浮出。 第79页 顾凌洛弹指一挥,“速去!” 胖头娃娃双目紧闭,双腿盘坐,透明的身形荡着层层涟漪,听到主人指令,猛地张开眼,朝着异常波动处直飞过去。 这种异常状况当然要尽快通知顾缚槿,可不等她开口,脑中骤响! 顾缚槿:【发现江立伟踪迹!】 顾凌洛:【在哪儿?!】 顾缚槿:【监控显示,十五分钟前他从帝大北门进了学校,具体位置不详。】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水傀儡猝然而归,悬浮在顾凌洛面前。 顾凌洛上手将它捏碎,流沙般的星尘缓缓逸散,一缕黑气缭绕在她的指尖。 是黑能量! 江立伟的黑能量! 奇怪,她明明昨晚已经彻底净化过他了,为什么短短一夜又生出这么多黑能量来? 既然找到了江立伟,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守在这里。 顾凌洛:【我去抓他,联络那头速度出警!】 顾缚槿:【好!】 顾凌洛覆手掐诀,定位,五号教学楼。 咻! 眨眼消失在原地。 五号教学楼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午休时间,不见半个人影。 顾凌洛阖眼凝神,灵识瞬间覆盖了整栋教学楼。 在三楼!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云似雾,眨眼穿过天花板,直上第三层! 三层同样空寂无人,长长的走廊笔直的延伸向楼体两端,走廊尽头,大窗透着阴沉沉的天,成为整个三层唯一的光源。 吱呀呀—— 中间一处教室门缓缓而开,地上落着一道瘦长变形的身影。 咯咯——咔咔—— 身影迈步朝外走,每走一步都会传来骨骼摩擦的诡异声响。 顾凌洛毫不迟疑,身形一晃,万里穿云,瞬间到他跟前,抬手便是一掌! 噗! 无形的掌风正击在那人心口,那人猛地摔飞出去,连一声都没哼,无声无息倒下。 无数黑气自他体内流泻,眨眼便消失殆尽。 等等,不对! 顾凌洛的视线落在那人完好的左手上。 黑瞳瞬间幽深,顾凌洛抬步上前,摆正那人歪到一边的脸。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不认识。 探指再按颈部动脉。 死的。 看这样子,刚死不超过两个小时。 死尸通常是不可能侵入外来黑能量的,除非……这黑能量天长日久,自主生了意识,成为邪祟,只要尸体还未僵硬,它就能驱使他直到彻底腐烂。 可她查探到的黑能量分明是江立伟昨晚才流泻的黑能量,成形最多不超过半年,绝对不可能生出自主意识。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有谁在背后操控这件事,可能是哪个心生恶念的空间守护者,也可能是某个潜藏极深甚至比人还狡猾的邪祟。 不管是谁,他把她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叮啷…… 灵识范围内突然荡起一丝涟漪。 有异动! 方位…… 帝大北面,川菜馆! 糟了!调虎离山! 顾不得多想,顾凌洛飞身穿墙,直朝菜馆奔去! 傀儡令24小时只能用一次。 瞬移术则有2小时归位时长。 这幕后黑手果然好算计! 顾缚槿:【速去帝大北面小吃街附近!监控显示,五分钟前江立伟进了一家川菜馆!】 顾凌洛顾不得回复,行如闪电,风雷电掣,直冲而去! 川菜馆门口拥挤着一堆人,众人只敢看,不敢往里进,有人在焦急的拨打110,也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 顾凌洛心头一跳,直接穿墙跃上二楼。 好浓的血腥味。 一入二楼,迎面就见江立伟手攥菜刀癫狂地四下挥舞,门框餐桌椅子,到处都是砍出的刀印儿。 包间门紧闭着,齐飞倒在血泊昏迷不醒,刘夏满脸是血东躲西藏,门外围着几个胆大的食客和服务员,几次想冲进来拦他,可只要门把手一动,江立伟就会立刻冲过去乱砍,到底没人敢顶着砰砰地砍门声硬往里闯。 包间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刘夏无处可躲,只得围着圆桌乱转。 外面食客在喊:“你再坚持一会儿,警察马上就来了!” 刘夏手软脚软浑身都在发抖,硬撑着没有倒下,她要坚持住,必须坚持住! 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有事的,自己都重生了那么多次了,次次都是死在顾凌洛手里,不可能突然出意外! 30岁前她有主角光环,死不了的!绝对死不了的! 明明心里这么笃定,可现实依然很害怕,这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她战战兢兢的绕着圆桌躲着,大脑惊慌的根本无法运转,一个不察绊住了浑身是血的齐飞,瞬间踉跄了一下。 只这一下,耳旁风声带过,一道寒芒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直冲她面门砍来! 完了! 这一刻,她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根本想不起再躲,只本能的闭紧眼。 轰咚! 门被撞开了,有人冲了进来,有人扶住了她的肩,有人大声问着:“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她心惊肉跳地张开眼。 满屋子都是人,还有警察。 第80页 那个可怕的男人呢? 她战战兢兢拨开人群,看到他浑身抽搐倒在地上,那砍人的右臂像是摔碎的玻璃杯,脱离了身体,摔得到处是碎渣。 齐飞…… 对了,齐飞! 要不是齐飞替她挡刀,她根本撑不到现在! 她慌慌张张俯身去看齐飞,不等伸手,120来了,医护人员上前紧急治疗挂上液体,这才赶紧抬下楼送上救护车。 她跟着一起上了车,恍惚间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顾凌洛。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她眼花了。 恍恍惚惚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过后,她除了几处擦伤受了点惊吓,毫发无损。 齐飞却在急救,手术室的灯一直没灭。 警察找她做笔录,她脑子很乱,答的一塌糊涂。 警察走了,校方代表来了,又是拽着她一大通问。 先是问的事情经过,她答了。 又问了和齐飞的关系,她答了同学。 他们却说:“你的作风问题校方领导也是有耳闻的,如果你能主动承认,还能保留学籍,不然,等警方查出什么三角恋情杀包养之类的……” 呵,呵呵…… 以往关于她的那些流言蜚语她从来不去理会,总想着,嘴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可没想到,流言不仅没有止于智者,反而因为愚者更加夸大。 她头昏脑胀,好不容易应付完,摇摇晃晃去洗手间暂时躲一躲。 头好痛,快裂开了。 没有人问她害不害怕,更没有关心她难不难受,只会不停地问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好想回家。 可又不敢回家。 妈妈的脾气很差,到等下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会先训斥她,让她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会说肯定还是她有问题,就像妹妹过分黏她,妈妈会说是她惯的,是她不对。 虽然她知道,妈妈这不是不疼她,也不是偏心眼,她也同样训斥妹妹,认为她差点没能考上帝大都是妹妹拖了后腿。 可妈妈的疼爱,太过冷静,太过严厉,不是她想要的。 很多时候,她只是想任性一下撒个娇,不想去想什么对错,不想去分析什么原因利弊,只是想单纯的靠在一个人怀里,撒娇耍赖,享受宠爱。 然而,这个愿望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那就只能满足妹妹,至少让妹妹有个可以无条件宠爱她的姐姐。 她以为她重生了那么多次,哪怕没有记忆,骨子里也应该坚强了很多。 可…… 可偶尔……像现在这样刚刚死里逃生还没从恐惧中回神的时刻…… 她真的很想靠在一个人怀里,哪怕只一分钟,让她撒个娇,让她哭诉一下恐惧。 哪怕只一分钟…… 叩叩叩! 厕所单间外响起敲门声。 刘夏随便抹了下红肿的眼,应了声:“马上就好。” 起身开门,修长的身影立于门前,长发如瀑,修竹带露,清冷如水般的眸子映着她狼狈的身影。 “怎么哭了?” “我……” 不等说完,温暖的手臂伸来,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别怕,有我。” 第35章 这不是善良 洗手间有黑气溢出,那是名为孤独和恐惧的黑能量。 顾凌洛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 发现那黑能量又多了一种——悲伤。 这些黑能量还不算上真正意义的黑能量, 颜色非常浅淡, 空间守护者都称之为黑能量预备役——灰能量。 灰能量是正常的负面情绪,在发展成黑能量之前,不会造成什么社会危害,通常几天之内就会彻底消散,并不会像黑能量那样继续逗留在空间中, 直到被正能量感化。 顾凌洛站在单间门口, 对刘夏不断逸散的灰能量大都可以理解。 孤单是因为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悲伤是因为齐飞还在手术中。 可…… 恐惧又是为了什么?她不是已经得救了吗? 九万年没有体会过“恐惧”的顾凌洛, 真的有些无法理解。 叩叩叩,她敲了门。 “马上就好。” 门开了, 露出一双红肿的眼。 顾凌洛微敛双目, 心头莫名刺了下。 “怎么哭了?” 平时见多了她无赖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顾凌洛想都没想,探手将她揽进怀里。 “别怕, 有我。” 怀里柔软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了她,头埋得很深,半天没有说话。 她不说, 顾凌洛也不问,只静静地抱着她,空荡的洗手间, 除了她不时的抽鼻子声,只剩下没关严的水管偶尔的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刘夏随便抹了抹脸,仰起头,原本就红肿的眼更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你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拯救我的小猪佩奇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顾凌洛有些无奈,“这跟小猪佩奇有什么关系?” “那我害不害怕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顾凌洛难得的温柔,也或许是她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中,她竟破天荒任性了一次。 “问你呢,咱们什么关系?” 第81页 顾凌洛没有答话,揽着她的肩转身朝外走。 刘夏吸了吸鼻涕,“你干嘛?” “出去。” “去哪儿?” “病房。” “我没事,我还得守着手术室。” “手术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你守着也没用,先去病房休息。” “可我真的不要紧,再说,守着我安心点儿。” “我保证他不会有事。” “可是……” 吱呀一声拉开卫生间的门,顾凌洛不容置喙:“医生说了让你留院观察一天,要遵医嘱。” 刘夏微叹,教导主任还在,她现在过去又要被拽着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躲一会儿也好。 随即,刘夏忽然想到,“你怎么知道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你问医生了?对了,你怎么会在医院?你,你……” “我什么?” “你……你不会是专程来医院看我的吧?你担心我?” “是,专程来的,我担心你。” 什么?! 措手不及,难以置信! 是这世界变化太快,还是她耳朵出了毛病? 顾凌洛居然承认的这么爽快! 刘夏机械地随着顾凌洛的步伐走着,脑中惊涛拍岸乱石穿云一团乱麻。 顾凌洛把她按坐到病床上,帮她脱了鞋盖上薄被,顺便把枕头竖起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小……我姐一会儿就来,让她帮你按摩按摩会舒服很多。” 五号楼的尸首已经有警方处理了,江立伟也被送去医院监控起来,就等小四再跟局里交代一些具体细节就能过来。 “哦……嗯……” 刘夏所有的脑细胞都还冻结在她刚才的那句“我担心你”上,根本没留意她说了什么。 “洛洛……” “嗯?” “你……不生气了?” “气什么?” “气……”这么说起来,刘夏还真不知道顾凌洛到底在气什么,“反正不生气就好。” 刘夏想起了那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钻戒,赶紧摸出来。 幸好,没丢。 取出戒指递到她面前,刘夏想趁热打铁,却还是有点忐忑。 “我喜欢你,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顾凌洛看了眼那命运多舛的钻戒,幽瞳无波,“那他呢?” “他?谁?” 难道顾凌洛听到什么风声了? 顾凌洛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他……我……” 刘夏立马怂了,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放她慌乱的视线。 怎么办?怎么解释?! 齐飞还在手术室,又是为她受得伤,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好再提分手的事?! 可不提她就是齐飞的女朋友,有对象还追顾凌洛算几个意思?她果然好渣,渣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要不……撒谎先糊弄过去?就说她之所以会跟齐飞一块儿吃饭,只是单纯的为了感谢他帮她找到钻戒? 不,不行,鉴于她跟顾凌洛智商上的巨大差距,她就算骗得了一时,也撑不过几天,尤其这事儿闹得还挺大,肯定是要上的新闻,到时候记者一炒作校友们再添油加醋,只怕更不好跟她解释。 可现在马上交代,万一顾凌洛生气转身走了怎么办? 看来就只能……硬着头皮先糊弄着套了钻戒回头再请罪跪键盘了! 刘夏深吸了一口气,“你爱你,只爱你!旁人在我眼里都是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一把抓住顾凌洛的手,她迅雷不及掩耳把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 套上了她还不放心又往下压了压,这才蜷起她的手指握在掌心。 看着那细白手指上亮闪闪的钻戒,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这就套上了?这也太顺利了吧? 她有些不可思议,抬手咬了自己一口。 顾凌洛一直在观察她身上的灰能量,果然,戴了戒指,立马消散了不少。 “傻了吗?自己咬自己。” 是有点傻了。 刘夏笑弯了眼,要不是颜值在线,真像个铁憨憨,“我这不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吗?” 顾凌洛抽回手,从来没戴过任何装饰品的手指有些不适应。 “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顾凌洛都给了她这么大一颗定心丸了,刘夏再傻也不敢继续隐瞒,她把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再三强调齐飞是善良的,自己是无心的,他们两个之间只是因为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尽早澄清,拖得越久,伤害越大。” “我知道,等他身体养好了,我马上跟他说,绝不拖拉!” 顾凌洛不置可否,难得语重心长对她道:“优柔寡断从来都不是个褒义词,你那不是善良,你只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真正的善良是快刀斩乱麻,哪怕自己背负良心的谴责,也要让对方尽快认清现实走出伤害。” “对,你说的都对,可……可他现在还在手术中,出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儿,我……我实在……” “如果我说,他不会有事,并且三天之内绝对恢复如初呢?” 刘夏微微睁大眼,“怎么可能?他被砍了两刀啊!流了那么多血!” 顾凌洛向前探了探身,一错不错望着她,幽瞳深不见底。 第82页 “如果我说,他连疤都不会留呢?” “可,可是……” “如果。”顾凌洛又强调了一遍。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我肯定快刀斩乱麻。” “什么快刀斩乱麻?”病房门吱呀而开,顾缚槿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刘夏一个激灵坐得笔直。 妈呀,刚把人家宝贝妹妹强行拐到手,还是脚踩两只船连诓带忽悠那种渣女本渣式的,这就被抓了现行了? 心虚啊心虚! “缚槿姐,你,你怎么来了?我没事的。” 顾缚槿拧开杯盖,递给她,“时间匆忙,也没顾得给你熬点汤压惊,你先喝点水,晚上给你补上。” 刘夏心头一暖,眼角竟有些发热,赶紧低头掩饰过去。 “谢谢你缚槿姐,不用麻烦的,真的,我真没事。” “那也要吃饭啊,你就别推辞了。” 顾凌洛起身拉严了床围,顾缚槿坐到床边,示意她躺好闭上眼。 “我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按摩,很快就会舒服了。” 上次帮她按太阳穴,这次又要帮她全身按摩,她刘夏何德何能,劳动人家一次次伺候她? “不用了,真的真的,我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顾缚槿笑得温和,“很快,不超过两分钟。” “那,那好吧,麻烦你了缚槿姐。” 躺好,闭眼,也不知道顾缚槿到底在哪儿学的这中医国粹,只随便在她身上点了三两下,全身就暖洋洋的,撞到的腿也不疼了,刮破的手也没感觉了,就连原本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恐惧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顾凌洛可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宝藏姐姐,又会赚钱又会做饭还会大保健! 真的是不到两分钟,再起来,浑身舒爽。 顾缚槿没有待太久,只稍坐就离开了,说是回家帮她炖汤。 真是……幸福到想哭。 就冲这么个好姐姐,她都觉得跟顾凌洛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顾凌洛看了眼她沾血的领口,忘了让小四捎过来了。 “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你先休息会儿。” “不用了,这外面还有病号服呢,挡住了,不要紧。” “很快。” “那,那好吧。” 顾凌洛到底有多快,刘夏再清楚不过,她想去就去吧,天天被她冻习惯了,突然这么温柔,感觉又新奇又舒坦,她竟贪婪的希望能维持几天,那怕几小时也好。 刘夏早就对她有所怀疑,顾凌洛清楚,也懒于伪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她瞬移回了家。 这瞬移术,又称180秒瞬间连续移动术,也就是说,三分钟内可以无数次瞬移,过了三分钟就有两小时的归位时长。 随便找了身衣裤,她又瞬移回来,2分58秒,时间刚刚好。 不等她推门进病房,就听哗啷一声,水杯砸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撒了满地湿漉。 隔着门上细长的玻璃,她看到一个精瘦的女人盘扣大衣阔腿裤,怒气冲冲站在床边,刘夏靠在床头,垂眸抠着手指。 “你想气死妈妈?!妈说过你多少次了?别随随便便跟男生走那么近,门不当户不对的,早晚也是要分手!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刘夏小小声:“这事跟齐飞没关系,那个男的我也就见过一次,谁知道他怎么就找上了我……” “你还好意思说?!”刘妈妈气得不轻,“承兴恒丰住的有几个普通人?最穷的也能顶千八百个咱们家,人家没事砍你俩干嘛?还亲自动手,那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我也不知道……他脑子不正常……” “不正常人家能住承兴恒丰?” 刘妈妈喘了口气,拉了一旁椅子坐下,“妈相信你跟他没什么关系,可你又怎么知道他跟那男生没关系?” 妈妈的脑洞震惊了刘夏,“妈,你可别乱说,齐飞不是那种人。” 妈妈又是摔水杯又是踹椅子的,这会儿怒气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道:“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越是有钱人,越是容易有奇奇怪怪的癖好,包养个男学生什么的很正常。” 刘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妈,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医院暖气足,妈妈热得解开大衣扣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脑子吗?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交往?” 这种时候,沉默是最优解,说多错多挨骂更多,刘夏干脆闭嘴了。 刘妈妈又道:“原来我还想着你比你妹强,能让我省点心,没想到你不吭声是不吭声,一吭声就给我闷了个这么大的!我看你公寓也别住了,住宿舍吧。” “啊?” “啊什么啊?宿舍好歹有宿管,学校也有保安,你一个人住那公寓我不放心。” “公寓也有物业啊。” “总没有学校负责,也能减少你出校门的机会,还有门禁,更安全。” “可……” 刘夏也不是不想过集体生活,只是,这都大二了,突然搬进宿舍,还不知道被塞到哪个犄角旮旯,更不知道会遇见个什么样的舍友。 如果住四人间,人家其他舍友早就打成一片,她想插足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住双人间,人家一个人潇洒独霸整个宿舍半个学期了,突然蹦出来个外来者分割地盘,肯定会有各种不爽,磨合也是问题。 第83页 想想都觉得心好累。 叹了口气,刘夏惦记着齐飞的手术,脑袋更疼了。 顾凌洛说的没错,她的优柔寡断不是善良,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是自私,要是她早下决断,齐飞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她翻身下了床,捡起水杯放好。 妈妈问:“干嘛去?” “齐飞还在做手术,我去瞧瞧。” “你别去,我去。” 刘夏微微睁大眼,“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怎么能不去?” “我代表就行了,我会给他钱表示感谢的。” 刘夏简直不能理解妈妈的脑回路,“这是钱的事儿吗?” “这的确不是钱的事儿,是声誉,是命!谁也不知道那个行凶者跟那男生什么关系,一旦查出来,他丢脸也就算了,你也不要脸了吗?”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妈妈恨铁不成钢过来点了点她脑门。 “你说你这点脑容量以后怎么在社会混呢?你俩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出事!别人肯定认为你俩是情侣关系!就算不是,也会这么传! 我是你亲妈,听了消息第一反应还是情杀三角恋包养什么的,别人又会怎么想? 你现在跟那男生亲近,不就更坐实了你俩是情侣?更坐实了那凶手就是因为你才砍了那男生? 就算查出是那男生跟凶手牵扯不清,你也间接成了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同妻,别人还不是要笑死你? 流言猛于虎啊你知道吗?我的傻闺女!” 刘夏目瞪口呆:“妈,你狗血剧看多了吗?你这想的也太复杂了吧?” 妈妈抚了抚额角的乱发,贵妇状:“复不复杂,且看着吧,狂徒手里的刀不可怕,可怕的是舆论这把刀,舆论砍人从来都是不见血的。” 他们家是文化传媒公司,老妈说话总是这么雅俗共赏。 刘夏没心思跟她争辩,转身往外走,妈妈急了,上前拽住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是在外面住了两年翅膀硬了心野了?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妈,你现在看我活蹦乱跳在你面前站着,全靠齐飞帮我挡了刀,不然,恐怕你就得去太平间认尸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刘妈妈一贯霸道,可到底素质摆着,只会嚷嚷两声摔摔东西,从来不打孩子,刘夏硬往外走她也没办法,只能跟着。 “你要去也行,必须我跟着,你不能单独去见他,听到没?” 哗啷! 拉开门,迎面就见顾凌洛拎着袋子正要往里进。 刘夏心头一跳,“你回来了?” “嗯。”顾凌洛转眸看向刘妈妈,礼貌点头致意,“阿姨好。” 放下袋子,顾凌洛跟着一块儿过去,手术还在进行中,护士不断带来好消息。 “生命体征正常,患者已经恢复意识。”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再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结束。” 这也就是警方关注的受害者,换成旁人大概没这么频繁报告。 不等刘妈妈跟教导主任寒暄,电梯轰隆隆开了,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过来。 “哪儿呢?手术室在哪儿?我们家小飞在哪儿?!” “那儿!在那儿!” 几个人搀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教导主任和留守的一名警察赶紧迎了上去。 “你们是齐飞家属吧?我是……” 不等教导主任介绍完,齐飞妈一把抓住了警官,声泪俱下:“我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你放心,护士刚说过一切顺利,在等个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真的?!” “真的真的。” 齐飞妈一下子泄了精神,腿一软,要不是旁边人架着,差点坐地上。 众人勉强把齐飞妈搀到了一旁休息椅,齐飞妈泪流不止,哭了半晌,突然仰头又抓住了警察的胳膊。 “警察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我儿子怎么就被人砍了呢?他平时可乖着呢,从没跟人拌过嘴,也不得罪人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就算她不问,警察也是要说的,还要调查齐飞的交际圈,看看和江立伟有没有什么关系。 听了警察的叙述,齐飞妈瞠目结舌愣了半天。 “你是说,我儿子是因为跟个女同学吃饭被人砍的?那人目标很明确,转找那个女同学?” “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线索,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但是证据并不确凿,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齐飞妈神色木愣,“那,那个女同学呢?她怎么样了?” “她没什么事,就是点皮肉伤,这不,她就是。”警察指了指刘夏。 刘夏忐忑不安地冲她鞠了个躬,“阿姨好。” “是你?” 刘夏点了点头。 齐飞妈头纹丝不动,只眼珠子上下移着,将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个遍。 “我儿子就是跟你一块儿吃的饭?” 刘夏心里有愧,垂眸轻声道:“是。” “你……是你!!!” 齐飞妈突然站了起来,拽着她上手就是一巴掌! 一切发生的措不及防,连警察都没反应过来,刘夏更是愣在了当场。 呼! 第84页 巴掌带着风声已到近前,眼看在劫难逃! 突然! 光影恍过,一只细白的手突然从一旁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猛地被阻了力道,齐飞妈手腕震痛,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放开我!这贱人害了我儿子,我要打死她!!!” 顾凌洛冷眼望着她,冰封三尺的面容不带一丝的表情,就连说出的话都像冻结了似的,没有半点阴阳顿挫。 “当众殴打,我可以告你故意伤害;没有证据造谣,我可以告你诽谤;公共场合谩骂,我还可以告你侮辱。你儿子还没从手术室出来,你就想上法庭了吗?” 齐飞妈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在陈述事实,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为,无论是言语还是肢体,都有我们以及这位公平公正的警务人员作人证,还有那边……” 顾凌洛头也不转,只随意一指,正指向角落闪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那监控录下的视频做物证。” 丢开齐飞妈的手,顾凌洛又道:“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也请你理解一下同为受害者的其他人的心情,做好言行管理。” 齐飞妈还没从愤怒中回过神来,摊着手呼哧呼哧喘着气,齐家几人打人的时候没反应,这会儿才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别激动,警察在这儿呢!肯定会给小飞做主的!” 刘妈妈也反应过来了,扶着自己女儿,气得嘴唇哆嗦。 “你们谁敢我女儿一指头试试?!” 话音刚落,手术灯灭了,护士推着推床出来。 齐飞手术前是昏迷状态,按正常流程做的局麻,手术快结束时才从昏迷中醒来,还有些迷糊,他勉强睁眼看了看自己爸妈,又看向焦急凑到跟前的刘夏,干裂的嘴动了动。 “我……的……” 齐飞妈赶紧凑到儿子嘴边,“什么?儿子你说什么?” 他想动,动不了,只得勉强抬起一点儿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气。 “戒……戒指……” “什么戒指?”外套早就脱了,戒指并不在他身上。 齐飞恍惚地一直喊着戒指,直到回了病房,找到戒指,他的脸色才算好看了点儿。 “刘夏……” 从他喊出“戒指”两个字的时候,刘夏的心就悬了起来,现在拿了戒指再喊她……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顾凌洛。 顾凌洛也在看着她,无波无澜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更别提暗示。 她,她该怎么办? 等他病好?还是快刀斩乱麻? 刘妈妈敏锐的很,立刻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当机立断,把刘夏扯到身后。 “他才刚做过手术,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影响空气流通,也影响他休息,我们就先走了,晚会儿再来探望。” 刘夏被推着朝门口走去。 “刘夏!” 身后,齐飞的声音陡然大了好几十分贝,伴随着痛呼声,床褥摩擦声,还有他家人心疼的低叫。 “别动!你才刚做完手术!别乱动啊!!!” “刘夏……刘夏!” 接连三声刘夏,刘夏脑中一片空白,她妈还在推着她,顾凌洛却没有跟上来,只蹙眉望着齐飞,眸光幽深,晦涩难懂。 顾凌洛什么意思? 她都走了她为什么不走? 是在怪她优柔寡断只想逃避吗? 对啊,她就这么走了,对齐飞难道就不是伤害了吗? 她,她…… 第36章 能根治吗? 刘夏一咬牙,扒掉妈妈的手, 转头绕了回去。 齐飞勉强撑着上身, 嘴唇干裂, 脸色苍白,直勾勾盯着她,将那戒指递到了她身前。 “先,先收了……行吗?就,就当暂时替我保管的, 等到你不想要的时候……可以再还给我。” 刘夏后退了一步, 看了眼顾凌洛,又看了眼她指间镀着微芒的钻戒, 闭了闭眼,心一横!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好好养伤, 我会再来看你的。” 说罢, 她也不敢看齐飞的表情,转身就走,走到病房门口才听到齐飞声嘶力竭的一声呼喊:“刘夏——!!你站住!” 刘夏顿住脚, 却没回头。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还有我的家人都会好好感谢你的。” 功能床晃动声响起, 齐飞粗声粗气道:“我不要你感谢!我只要你收了这戒指!” 齐飞妈心疼地赶紧拦住儿子,“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齐飞置若罔闻,只盯着她:“刘夏, 就当是可怜我,收了这戒指,刘夏!” 齐飞妈泪如泉涌,“我儿子为你成了这样,你居然还这么对他,你有没有良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你?!” 刘妈妈推着刘夏出了病房,回头冲齐家人道:“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这是两码子事儿,我女儿这也是不想骗他。你们放心,我们绝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其他方面,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回了病房,刘妈妈又在刘夏耳朵边唠叨了一大堆,刘夏心不在焉,也没听,等妈妈走了她才反应过来。 “我妈这是去哪儿?” 顾凌洛递了袋子给她,里面是之前拿过来的换洗衣服。 第85页 “去办出院手续了。” “啊?医生不是说要留院观察一天吗?” “你妈说去市里再复查一遍,真有什么事,你家门口就是三附院,抬脚就到,比你在这儿更让她放心。” 原来是这样。 她妈爱唠叨,妹妹是压根不听撒腿就跑那种,她却是假装在听用跑神来应付,今天倒不是应付,只是单纯的有心事。 “洛洛……” “嗯?” “我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优柔寡断更不好。” “可……他才刚出手术室,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我觉得我还是等等,等他好点儿了再走比较好。” 顾凌洛坐在床边椅子上,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突然低头摘掉了手上的钻戒,抓过她的手搁在掌心。 “你说的没错,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他为你挡了两刀,你就以身相许报答好了。” 这措不及防的一招,刘夏愣了,赶紧拿起戒指想帮她重新戴上。 “我错了还不行?我这就出院躲得远远的,省得他带着伤来找我,我再心软!” 顾凌洛躲开了手,“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刘夏重重点头:“知道。” “错哪儿了?” “优柔寡断。” “不止是优柔寡断,还看不清形势,只顾眼前不考虑后果!” 刘夏嗫嚅道:“我……我就是怕影响他恢复……” “情绪的确会影响恢复,可影响程度毕竟是有限的,你既然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拒绝了,就要贯彻到底。 其实最不恰当的时机往往也是最恰当的,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转身离开,对他的打击最大,同样死心的也最快,这也就是所谓的快刀短痛。” 刘夏攥着戒指,垂下头,长发滑落,半遮着她苦涩的脸。 “你说的对,其实我心里也是明白的,就是……总感觉拒绝别人特别难,尤其是自己有错的前提下。” 这个顾凌洛也发现了,刘夏的确不擅长拒绝别人,不止是齐飞,之前在图书馆补习,她见过好几次她帮同学代还书,有的书超过免费天数,也是她自掏腰包补的钱。 还有次补习,有同学打电话,说自己和男朋友在市里,早上才能回来,拜托她去宿舍取u盘,帮忙打印第二天要交的报告。 刘夏婉转的表示自己正在补习,不如让室友帮她打印,那同学却说,室友心眼儿小还抠门,之前捎个饭就几块钱,还追着她屁股后要了好几天,不想找她。 刘夏很不情愿,可最后也没好意思拒绝。 至于在她面前,刘夏就更没拒绝过什么了。 让她咬自己她咬了,让她跑圈她跑了,让她背单词直到图书馆关门她也熬到了,哪怕是她最不愿面对的当众弹吉他,她也弹了。 软弱不是善良,只会让别人变本加厉。 顾凌洛半天不吭声,刘夏不安地抬眸偷瞄了她一眼,扑闪的睫毛,晕红的眼尾,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又可怜又可气。 顾凌洛微叹:“你为什么要送我戒指?” “因为我喜欢你。” “虚伪。” “欸?”桃花眼明显闪烁了下,“我,我没骗你,我真的喜欢你。” “是吗?” “是!真的!你相信我!” 顾凌洛看了眼她手里的戒指,探手捏了过来,摩挲着那驿动星芒的钻石。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不想理你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能从阳台跳下来救你吗?” 刘夏支吾了一下,“你……不是普通人?” “没错。”顾凌洛抬眸,幽曈划过流光,“我有超能力。” 刘夏一下子坐直了,“我就说吧!你绝对不是一般人!哪有人速度那么快,咻咻的几分钟就从车棚跑过来,还有上次,明明是你开的灯,还非说是我,还有……” 顾凌洛瞪了她一眼,她立马闭麦了。 “咳!所以,你这是向我坦白了吗?”刘夏心头甜丝丝的。 “不是坦白,只是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想理你。” “因为你有超能力,不想让我知道?” 不等顾凌洛回答,刘夏灵光一闪,“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顾凌洛眯眼,她脑洞又开到哪个爪哇国了? 刘夏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是什么科研组织的试验品?被改变了DNA拥有了超能力?所以十一年后你其实并不是抢劫,只是因为你发现了科研小组想要统治世界甚至毁灭世界的野心,也或者是科研小组想要拿你做更可怕的实验,所以你逃走了,并在逃走途中被追杀者杀死,顺带连累了我?!” 啊!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一遍遍重生,因为之后的世界已经被科研小组毁灭了,她没办法投胎,就只能重生了。 所以其实大家都是重生的,只不过她拥有特殊的免疫力,没有因为虫洞的冲击抹掉全部的记忆,好歹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而她重生的意义很大可能就是……拯!救!世!界! 艾玛!她拿的原来不是恐怖游轮无限流悬疑剧本,而是咸蛋超人巴啦啦小魔仙魔卡少女樱同题材?! 虽然她没有重生前的记忆,可她也隐约知道,前几世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事件的,譬如针对她的砍人事件,还有之前听教导主任说起的五号教学楼惊现的尸体。 第86页 自打她主动接近顾凌洛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顾凌洛的超能力暴露了,被改造过的其他超能力者(乱砍人的江某某)也暴露了。 显然,顾凌洛是关键!是钥匙!是拯救世界的转折点! 而她……就相当于小樱背后的好姬友大道寺知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永远无条件支持她! 天呐!她的逻辑推理能力也太强悍了吧? 事实就算不是她想的这样,肯定也大差不差! 刘夏蜜汁自信,觉得自己已经洞察了一切! 顾凌洛无语地看着她,原本也知道她有点儿缺心眼儿,可现在看来,她不是缺心眼儿,她是把那些眼儿全开在了脑袋里,满脑子都是坑。 “你刚才说,十一年后?连累了你?什么意思?” 哎呀我去!不愧是学霸!这一手重点抓的! 刘夏一把抓住了顾凌洛的手,简直像流浪了几百年的小可怜,终于找到了组织! “我原本不敢跟你说,怕你不信,其实我是重生的!还重生了不止一次。” 顾凌洛看着她,视线凉凉,面无表情。 刘夏眨巴眨巴眼,怎么觉得她这有点儿像关爱智障的眼神? “真的,不骗你!我每次重生都是死在你手里,而且每次都是三十岁那年!” “是吗?” “千真万确!” “这么说,你接近我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刘夏僵了下,刚升起的一丝互相坦诚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顾凌洛的视线冷冰冰的,冷得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我……我承认,刚接近你的时候,的确是别有用心,可……” 刘夏脑子乱了,就在这一瞬间,全都乱了。 到底怎样才不是优柔寡断?怎样才不是看不清形势?怎样才不是只看眼前不考虑后果? 齐飞刚出手术室,她拒绝了人家,她认为这是不对的,可顾凌洛分析了之后,她又觉得是对的。 顾凌洛刚被她破了身,她就坦白自己别有用心,参照齐飞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心慌? “怎么不说了?” 顾凌洛的声音比她的视线还冷,冷得她更怕了。 万一,万一顾凌洛生气了不要她了怎么办? 顾凌洛刚说过,不能只看眼前,要考虑后果,那她不要她的后果是什么? 十一年后,她再次死在她手里? 这个后果早在预料之中,她也经历过无数次,并不觉得可怕。 那她究竟在怕什么? 刘夏茫然了。 顾凌洛将戒指再度塞进她手里,淡淡道:“你知道我的超能力是什么吗?” “什,什么?” “可以看出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刘夏抬眸,不可思议,“真的吗?” “没错,所以当初不想理你。” 这么说,当初顾凌洛一眼就看出她装“瞎”是因为这超能力? 她不想理她,也是因为看出了她别有用心,知道她吹得那些彩虹屁全都是违心的? 甚至……她的告白,她也知道是假的? 所以她才故意为难她让她当众弹吉他,还一直赶她走? 可是不对啊! “你既然觉得我在骗你,刚才为什么接受戒指?” “看你沮丧,安慰而已。” 安慰?!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刘夏的心猛地刺了一下,眼角瞬间红了。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反正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不是真心的?!我,我……” 顾凌洛波澜不惊地望着她,寒瞳沉沉,仿佛能洞察魂灵,让她滚到嘴边那句“喜欢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顾凌洛撩起她脸侧的一缕碎发,轻飘飘帮她挂在耳后。 “不管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重生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重生,而我,也不会在你三十岁那年害死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建议你可以看看心理医生,我怀疑你有妄想症。” 妄想症不就是精神病吗? 她不相信她也就算了,怎么能怀疑她脑子有病?! 刘夏一把抓住顾凌洛的胳膊,第一次这么大声对她:“你都可以有超能力,我为什么不能重生?!不能因为你没见过就我即世界!” “我没有超能力。” “欸?”一句话,所有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彻底。 顾凌洛很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超能力。” “可,可你刚才明明说……” “我那是诈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好骗,三言两语什么都说了。” 刻薄的顾凌洛,刘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唯独这一次,她的胸口憋闷的几乎不能呼吸,连带着心脏仿佛都跟着疼了起来。 不仅怀疑她脑子有病,还耍她…… “你……为什么要诈我?” “避免麻烦。” 刘夏苦笑一声,“我是麻烦?” “是麻烦,而且很麻烦,明明不喜欢我,却偏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我很烦,知道吗?” 很烦…… 好像笑怎么办? 第87页 她真的笑了,声音却带着哽咽:“你不是说你没有超能力吗?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我虽然没有超能力,可我有眼睛,有脑子,我会判断。” “是吗?呵呵,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判断的?” “真心喜欢一个人,最起码会做到尊重,不会在和别人纠缠不清的同时,还去追她,不会当着她的面心疼别人,更不会优柔寡断当断不断。 真心喜欢一个人,最在意的是她的感受,怕她误会,怕她生气,怕失去她,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不能给她幸福。 真心喜欢一个人……不管怎样,都不会你这个样子。” 吧嗒! 一滴眼泪滑出眼眶,滴在雪白的被褥。 “看来你深有体会嘛……你喜欢的人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不是只有杀人犯能理解杀人犯,警察也一样,我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喜欢的人…… 就是说……不喜欢她了…… 刘夏垂眸望着被子,眼前模糊一片。 她怎么哭了呢?她有什么资格哭? 顾凌洛一向都是聪明的,能看穿她完全情理之中,可笑她还一直缠在她身边,说着那可笑的“喜欢”,像个跳梁小丑。 人家根本就没信过,一次也没有,一秒也没有。 可是…… “既然你不相信我,为什么那晚还……让我得逞?” “那晚?”顾凌洛笑了,满是讥讽,“我想你误会了,那晚什么也没发生,我把你扶上床之后就离开了。” “不可能!”刘夏微微睁大眼,“我床上有血迹,肩头还有手印儿!” “血迹只是我扶你躺下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床头,肩头的手印儿,大概就是那时候按上的吧。” “那你磕伤了哪儿?我怎么没发现?” “没有磕伤哪儿,只是磕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出了点儿血。”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你舌头!” 刘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拼命想证明她们之间的确发生过什么。 一定要发生过! 必须要发生过! 她紧紧拽着顾凌洛,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顾凌洛缓慢却坚定地扒掉她的手,站起身,“如果你真对我做了什么,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况且,你觉得你一个醉鬼,能把我怎么样?” 刘夏呆愣愣举着手,脑中一片空白。 她该怎么办? 顾凌洛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她不要她了。 她要走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她了。 怎么办? 要不自杀吧?重生回去重新找她? 可万一自杀后不重生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再也不能找她了? 怎么才能留住她?怎么才能啊!!! 她突然抬头,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就算之前是假的,现在也是真的了!你相信我!真的!” 顾凌洛微微攥起了拳头,无名火在燃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骗她?! 想她也是,老眼昏花了吗?活了九万岁,居然差点被个十几岁的小女娃给骗了,还心软戴了她的戒指,甚至想着,反正她命长,陪她一世也没什么。 她不过是看她那么关心齐飞,有点不舒服,就随口诌了什么超能力,没想到居然诈出了这么多。 呵。 可笑。 “你过来!”她上手把刘夏从床上拽了下来。 刘夏踉跄了一下,鞋都没顾得穿就被她拽进了洗手间。 砰! 摔上门。 咔啷! 反锁上。 回头把那骗人精猛地推到了角落。 “脱了。” “欸?”刘夏瞪着那熏红的桃花眼,愕然地望着她,“什么?” 就是这双眼,总是这么含情脉脉的样子,连她都给骗了! 顾凌洛冰冷如霜,一字一句,砸在她心头。 “我说,脱,了,全部,所有衣服。” 刘夏下意识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砖,面露惊慌。 “你,你……” “怎么?怕了?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喜欢我吗?” “我……我不,不是怕。” “那就脱。” “我,我只是……担心我妈回来。” “出院窗口排了很长的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刘夏词穷,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她生气,不敢反抗,只得战战兢兢摸上了扣子。 病号服,脱了,挂在毛巾架上。 病号裤,脱了,也挂上去。 打底衫还没换,还是那沾血的领子,她迟疑着交叉双臂左右抓着衣摆,却没有勇气继续。 她抬眸望向顾凌洛,以往也不觉得她高,这会儿被她逼在角落,那迎头而下的压迫感,让她心慌意乱。 “洛,洛洛……” 顾凌洛不语,看她蜷缩成一团,仓皇失措柔弱无助的样子,心头那无名火莫名其妙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无奈。 她这是怎么了? 活了九万年,该是什么都看轻看淡了才对,怎么偏就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置起气来? 刘夏年少无知,正是轻狂的时候,自己明明什么都清楚,这样还差点被骗,只能怪自己笨。 第88页 她这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倒显得她为老不尊了。 叹了口气,她抬手摸上刘夏的头,刘夏猛地瑟缩了下,她也跟着顿了下,这才缓缓继续。 “别怕,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你伤在哪儿,你月兑光了让我看看好吗?” 这么烂的借口,刘夏信吗? 不信。 可不信又怎样?这一刻,她只想留住顾凌洛,不管她想对她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哪怕是疯了,她也想留住顾凌洛。 至于究竟为什么这么想留住她?她没空去想。 逆着头顶凉白的光,顾凌洛的面容有些昏暗,幽沉的眸子影在暗影中,仿佛雪女蛊惑书生的那双眼,清冷中透着冶艳,温柔中夹着审视。 “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顾凌洛转身要走,她赶紧拉住了她。 “别走!我,我愿意!” 顾凌洛再度回身,身子站直了些,碎发长睫交错着暗影,落在她沉红的唇角。 她不语,只看着她。 刘夏心一横,鼓噪着耳畔的心跳,一连串动作,打底衫、打底裤,乱七八糟所有,通通丢在了毛巾架上。 “闭上眼。” 不用顾凌洛交代,她早就闭上了,掩耳盗铃也好,自欺欺人也好,只当自己还穿得好好的。 有什么冰凉凉地靠了过来,冰凉凉地划过她的额头脸颊,一路划过全身,连脚趾都不放过。 “转过身。” 她强忍落荒而逃的冲动,转过身去。 她干嘛要这么听她的? 她也不可思议自己的听话,却偏偏就是不由自主顺着她的指令在做,她怀疑自己不只是疯了,还傻了。 冰凉凉的感觉又从头扫过脚后跟,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没放过。 “好,好了吗?”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奇怪。” “奇怪什么?” 衣服递到了她手里,“赶紧穿上,别着凉了。” 这,这就完了? 刘夏一头雾水。 逼得她脱了个精光,不是为了逞那什么欲,就只看看就完了? 她赶紧抱着衣服转回身,后背贴着冰凉瓷砖冷飕飕的。 “洛洛。” 顾凌洛背着身,没看镜子,更没看她。 “快穿衣服。” 刘夏搂着衣服挡着身,顾不得穿,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你明天能去我家看我吗?” “没空。” “我家离你家不远的。” “没时间。” “那后天?” “还有事。” “大后天?” “我很忙。” “那什么时候有空?” “不知道。” 刘夏心头苦涩,“就这么……烦我吗?” 顾凌洛微吐了口气,刚刚才说了别跟个孩子置气,怎么又不自觉就…… 她回身,“不是烦你,这是觉得……” 声音戛然而止。 一贯沉稳幽深的眸子,微微睁大,涟漪轻动。 刚才,她并没有看她,视线始终盯在她脸上,只有掌控【水落石出】的手四处游移着,却也并没有碰触到她。 可现在…… 啰嗦了半天,她怎么还没穿衣服?! 噗通! 唔! 她猛地捂住心口! 明明这次刘夏是清醒的,她也检查的足够仔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强烈的被蛊惑的感觉? 为什么?! 心脏剧烈跳动着,耳旁除了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再也听不到其他。 她踉跄了一下,靠在洗手台,刘夏捂着衣服赶紧上前单手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脸色好吓人!” 隔着层叠的衣服,那搂过来的手臂还是让她浑身一颤! 她紧咬牙关,不管清心诀有没有用,先默着再说。 “你,赶,紧,穿好,出去!” 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一字一蹦的。 刘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医生!” 哗啷!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呼咚! 病房门重重合上。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这傻丫头,不知道按床铃更快吗? 顾凌洛掐诀想瞬移离开。 没反应。 两小时归位时长还不够。 呼呼咚咚地奔跑声由远及近,刘夏的咋呼声也传了过来。 “麻烦了大夫,麻烦快点儿!她突然就捂着心口,脸白的吓人,会不会是心脏病?要不先让护士准备好强心针什么的吧?!太吓人了!” 糟了! 再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刘夏猛地推门闯了进来,刚稍微好点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痛。 别靠这么近!别碰我! 能让人同时兼具情动与剧痛的,除了黑能量,还能是什么? 刘夏和医生一块儿搀着她上了病床,她大脑飞速运转,拼命转移着注意力,可收效甚微。 医生怎么忙活怎么急救的,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刘夏按在她肩头的那只手。 走开!离我远点儿! 这医院太不负责了,急救的时候,怎么能让非医护人员靠这么近?! 第89页 她不敢睁眼,不敢看她,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上次在她家就失控了,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对不可以! 她想集中精神,意念顾缚槿过来,却根本集中不了。 噗通!噗通! 不行了! 快要坚持不住了! 好想,想拽住肩头那只滚烫的小手,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想把她…… 肩头的温度突然消失。 医生在喊:“家属让开!心率过速,必须马上降下去!” 一针推下去,不知是药剂作用,还是刘夏终于站远了,她的精神渐渐聚拢。 顾凌洛:【速来医院!】 顾缚槿:【出什么事了?】 顾凌洛:【快!】 一分钟后,病房门猛地推开,顾缚槿匆匆而入。 刘夏赶紧迎了上去,之前一直憋着的眼泪,在看到她的瞬间疯狂涌出。 “姐啊!她突然就成这样了!怎么办啊?姐啊!” 顾缚槿拍了下她的肩,匆匆过去。 “大夫,她这是老毛病,我给按摩一下就好,麻烦让一让。” 顾缚槿撩起被子盖在顾凌洛身上,被子遮住了【入木三分】的诀光。 半分钟不到,顾凌洛的呼吸顺畅起来,心跳渐渐平复,血压也降了,只是脸色依然苍白。 医生们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神奇的按摩法,不知道能不能……” “不好意思,家传的,只限治我们这个家族遗传病,对其他人没用。” 医生们不管信不信,反正是问不出来,又大致检查了检查就离开了,只有一个小护士问了刘夏一句:“急救费算你账上还是?” 刘夏赶紧点头:“算我账上。” 说着话,人已经大步到了床边,刚想伸手帮顾凌洛擦擦汗,顾缚槿探臂拦住了她。 刘夏茫然地望向她,顾缚槿笑得温和:“她刚恢复,身子还虚着,就先别碰她了。” 第37章 测试喜欢的方法 刘夏赶紧缩回了手,“那她这是怎么回事?” “心绞痛, 家族病。” 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病有生命危险吗?” 顾缚槿拍了拍她的肩, “别担心,就算我不来也不会危及生命,就是疼得难受。” 看着顾凌洛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刘夏胸口一阵憋闷。 “不能根治吗?” “能。” “怎么根治?” “需要药引。” “什么药引?” 顾缚槿看了她一眼,没有答, 转而温声问顾凌洛:“怎么样?能走吗?” 顾凌洛微微颌首, “好多了,走吧。” 顾缚槿扶着她下了床, 刘夏眼明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了另一边, 却不想, 她不扶还好,一扶,顾凌洛膝头一软, 差点跪跌! 顾缚槿扶着她不注意软倒,想也不想,一个打横,直接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刘夏也没工夫震惊她们姐妹怎么一个个都有熊的力量, 只道:“要不先别走了吧?你看她路都走不好了,这么虚怎么行啊?还有,你看她的脸, 刚才还惨白惨白的,这会儿怎么越来越红了?不会是突发高烧吧?” 有【入木三分】在,剧痛是镇住了,可其他……咳…… 顾缚槿瞥了眼顾凌洛拼命隐忍,眼看就要忍不住的模样,无奈望叹息。 “刘夏。” “嗯?” “你先松开她。” “啊?” 刘夏拽着顾凌洛的胳膊,有些愣神,竟没反应过来顾缚槿说的什么。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呃……柔弱可欺?楚楚可怜?一推就倒?总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小祖宗。 看着她紧闭着眼,颤着睫毛,微张着嘴,脸颊潮红地靠在顾缚槿胸前短促重喘的样子,她就觉得……觉得莫名的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她按了按自己心口。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不会也生病了吧?不能吧?心脏病应该是不会传染的吧? 顾缚槿见她还不放手,只得抬高音量:“刘夏!放手!” 刘夏一个激灵,赶紧松开。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顾缚槿刚想说点化解尴尬。 顾凌洛眼也不睁,喘了口气道:“我……需要回家……吃药。”(我需要离你这害人精远远儿的!!!) 刘夏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得吃药!要不,我去问问医院有没有药,先买了吃了?” “不用,这是进口药,一般医院没有,我们必须马上回去了,再联络。” 顾缚槿抱着顾凌洛快速出了病房。 刘夏紧追了几步跟着出来,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在电梯口,回味着顾缚槿刚才的话。 进口药?一般医院没有? 莫名想到了改造人为稳定身体机能专用的注射剂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豹的速度,熊的力量,袋鼠的弹跳力…… 顾凌洛身上处处都是谜团。 顾凌洛说她有超能力,又说没有,到底有没有? 会不会她其实原本真的想跟她坦诚的,结果自己脑抽说了重生的事,让她对自己失望了,这才又改了口? 真相到底怎样?刘夏摸不透猜不明白,也或许顾凌洛是真的烦自己烦到了极点,终于忍无可忍跟她划清界限。 第90页 刘夏惆怅地摸出兜里的钻戒,突然觉得她和齐飞同病相怜,都是被拒绝的人。 唉…… …… 周末,浩烟改改过来探病(八卦),没有送什么鲜花果篮,带了一大兜子零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三人盘腿坐在铺了绒毯的地板上,一会儿就吃下去半兜子。 改改表情夸张:“我跟你讲,5号教学楼那男尸可太玄乎了,据尸检报告说,他当时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可监控显示他是一个小时前进的学校,并且走路的姿势特别奇怪,简直就像丧尸出笼。有目击学生说,当时看见还以为他得了什么怪病,现在……细思极恐啊!” 浩烟啃着泡椒鸡爪,补充道:“据说这个男人就是北环车祸现场的司机,当时好几辆车连环撞,交通堵塞到下午三四点才疏通,他是第一个被拖出驾驶室的,当时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也就没有人注意他,等救护车来了才发现尸体不见了。” 她们两个倒是说的爽了,刘夏却是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都是道听途说吧,这也太玄乎了,我不信,咱们要相信科学。” 改改道:“就是相信科学才觉得这事儿奇怪呀,就算那司机当时没死,他为什么要拖着重伤跑到咱们学校?” “可能……临死前回光返照,突然想去看看女朋友啊,什么重要人物之类的?刚好那人就在咱们学校?” 改改看二哈一样看着她:“欲加之由何患无辞?你爱怎么辩解怎么辩解,反正我就觉得这事特别玄,就算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那也是牵扯了丧尸病毒乱七八糟。” 刘夏不服:“那也说不定他就是个杀人犯,抢劫犯,什么乱七八糟的罪犯,怕被发现所以就逃走了,然后误打误撞就进了学校,想着学校可能会安全一点,结果没撑过去就挂了呗。” 改改装模作样地撸了撸袖子,一拍绒毯! “我还就不信说不过你了!我给你讲,我可是有石锤的!” “哎呦喂~说的跟真的一样,来,石头摆这儿了,你锤啊!” “锤就锤!”改改照着她脑壳轻捶了下,“说认真的,这事真挺玄,你没发现,网上一片风平浪静吗?” 刘夏揉了揉脑壳,回捶了她一下。 “你是想说,上面在压消息?” “没错!包括那个砍你的男人,新闻媒体完全没有报道!这根本就不正常!你自己说说,你身为当事人,有记者来采访吗?没有吧?” “那或许是因为……” “别杠!听我说完!”改改呼哧撕开薯片包,边吃边柯南,“不止媒体没有报道,就连围观群众手机拍摄的视频,也都被404了,网上根本丁点痕迹都没有,这还不能证明一切吗?” 不能证明!必须不能证明! 她可是最怕鬼的,尤其这次的鬼还离她这么近! 她要坚决反驳! “也可能是学校压下的消息,毕竟兹事体大,对学校的声誉影响很大的!” 改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再软萌的脸搭上这表情包都得崩。 “刘怂怂啊刘怂怂,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改名叫刘怂杠了,又怂又爱杠!我们这么大老远来看你,就不能顺我一回吗?” 刘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薯片儿,“那我还是病号呢,你怎么不顺着我呀?” 改改点头砸巴嘴,从善如流。 “行,看你病号的份儿上,那干脆这样,咱们各让一步,就当这个男人是个杀人抢劫犯,被撞死后魂魄还留在人间,怕警察发现匆匆逃走,结果到了学校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就真的死了。” 刘夏颌首:“很好很完美,两者相结合。” 哗啦! 刘夏猛扑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真当我傻呀?!” 她张牙舞爪虚掐住改改的脖子,凶神恶煞。 “我现在反对的是丧尸论鬼神论黑暗恐怖论!你再怎么糅合不还是想说有鬼有丧尸什么的吗?!不要!拒绝被吓!再说送客!” “噗哈哈哈哈!”改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别,别动我脖子,我痒痒肉多。” “笑死你得了!”刘夏松了手。 改改瘫在地上喘着气,天还是那么蓝,美人还是那么多,活着真好。 浩烟笑道:“看你那胆子。” 刘夏扁嘴:“我就是胆小怎样?!” 改改撑身起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夏:“不当讲!” 改改:“不是我说你……” 刘夏:“不许说!” 改改:“我说了你别生气……” 刘夏:“就生气!” 改改:“你怎么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 刘夏:“我乐意!” 改改啧啧摇头:“这没法沟通了。” 刘夏:“吃就行了,沟什么通啊?!” 改改挑眉,屁股一挪靠到她这边,探手挽上了她的胳膊。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这口气冲的,跟吃了大蒜似的!” 刘夏委屈巴巴,“心情不好。” 浩烟也靠了过来,跟她们一块儿背靠着床边,“怎么了?” 刘夏把医院的事大致说了说,越说越心酸。 “这两天我不知道给她打了多少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她姐姐接的,她姐姐接了也是说她没在家,或是已经睡了,看来她真是铁了心的不想理我了。” 第91页 浩烟问:“你去她家找她了没?” 刘夏点头,“昨天我去了,连小区大门都没能进去,之前闹出那么大幺蛾子,小区查得特别严,没有业主带,任何外人不得入内。” 浩烟叹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刘夏摇头:“不知道。” 改改急了:“这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离三十岁可还早着呢!咱还有希望!” 刘夏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向后仰躺在床上,“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烦我,那天在医院我就多缠了几句,她气的心脏病都犯了!” 改改托腮靠在床边:“看你说的夸张了,你要真能把她气到心脏病,说明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相当重了。” 刘夏抬手捂住了眼,“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她有多烦我,我心里有数,追她已经不可能了,再做回姬友也没戏,这两天我就想着,不如就放弃吧。” “你……” 改改又想说什么,被浩烟拦住了。 浩烟难得柔声问:“能跟我说说你现在什么心情吗?” “难受。” “因为失败了?十一年后还得死?” “不全是。” 顿了下,刘夏又改了口,“不是。” 浩烟改改对视了一眼,浩烟又问:“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难受。” 改改忍不住插话:“你会不会真喜欢上她了?” “不可能!”刘夏猛地放下了捂脸的手,眼红通通的,“我直的!怎么可能喜欢她?” 改改撇嘴摇头,“话可别说这么满,小心啪啪自打脸,爱是没有年龄国界性别的,承认弯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浩烟也道:“别急着否认,我问你,她不理你,你是不是特别难受,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刘夏辩解:“这能说明什么?要是你们不理我,我也会这么难受,难道我就喜欢你们了?” 浩烟颌首:“行,那我再问你,如果我说,跟我啪啪啪,不然我就跟你绝交,你啪吗?” 刘夏赶紧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那咱们还是绝交吧。” “那如果是顾凌洛呢?请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别敷衍。” 刘夏托腮实力演绎沉思者,逗比的poss也没能掩饰内心的纠结。 其实这问题根本不用思考,之前在医院,顾凌洛让她脱,她小挣扎了一下就照办了,顾凌洛要是趁势连她一块儿办了,她……大概率也会顺从。 她为什么这么听话? 她是想留住顾凌洛没错,可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死后能不能再重生,这谁也说不准,可同样的,伴上顾凌洛她是不是就能摆脱死亡轮回,同样谁也说不准。 为了不确定的事,掉节操也就算了,还要搭上自己尊严的底线,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 如果把顾凌洛换个人,不管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不可能乖乖听话。 不,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是爸妈冰冰或是浩烟改改这种她打心眼重视的人被歹徒抓走,歹徒威胁她的话,她也会这么做。 可顾凌洛并没有威胁她。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听话? 浩烟的声音传了过来,“来,告诉我,如果是顾凌洛,你会不会答应?”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问题没意义,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浩烟:“我说如果。” 刘夏:“没有如果。” 改改狠点了下她肩窝:“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你!” 浩烟:“其实想知道是不是喜欢她,很简单。” 刘夏转眸看向她。 浩烟道:“只要看你对她有没有冲动就行了。” 刘夏:“冲动?” 浩烟:“没错,譬如,平时看到她会不会脸红心跳?会不会想……亲亲抱抱之类的?” 刘夏想起之前在医院古怪的心跳,可她只是心跳,好像也没想亲亲抱抱。 她摇头:“不会。” 浩烟挑眉,“那……如果她什么都没穿呢?” 什么……都没穿?! 噗通! 心脏不听话的剧跳了一下。 刘夏有点结巴了,“我,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浩烟笑得老狐狸似的,“那见见不就行了?” 见……顾凌洛光光的样子? 刘夏突然浑身不自在,嗓子有点发干。 刘夏:“你说的轻巧,我上哪儿见去?” 浩烟:“更衣室啊。” 刘夏:“哪个更衣室?” 改改积极举手:“这个我知道!之前我追的那个学生会长还记得吧?” 刘夏点头,当然记得,除了班长,就那学生会长找顾凌洛最频繁,还特别喜欢凹造型。 改改道:“顾凌洛一入校就被学生会长盯上了,说她声音好听,特御姐,想拉她进小组当cv。” 刘夏有点懵,“学生会长不好好待学生会,拉什么cv啊?再说这跟更衣室有什么关系?” 改改拍了拍她的肩,一脸隔壁王大妈拉扯家长里短的八卦样儿。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学生会长的团队跟动漫社团是姐妹团,他们一起运营一个网络ID,会长出cv,动漫出coser,专门做自制配音剧,有动漫同人,也有古风原创,在网上人气还不错的,几十万粉丝吧。” 第92页 刘夏歪头,“所以类?” “所以,会长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他何止是看中顾凌洛的声线,更看中她的外形!她要是出coser,粉丝还不得疯了?” 这看颜的世界,真让人绝望。 刘夏吐气,“所以,你指的是动漫社团的更衣室?” “没错。” “可顾凌洛不是没答应吗?” “答应了啊。” “什么时候?” 顾凌洛这种连电视电影都不看的人,会去参加这种社团? 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改改搔了搔下巴,鬓角的短毛翘着,“就……呃……” 浩烟接话,“昨天。” 改改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昨天!” …… 与此同时,承兴恒丰的别墅里。 “学生会长?”顾凌洛放下书。 顾缚槿走到床边坐下,“调查显示,那个傀儡尸是学生会长的叔叔,而他最后出现的那个教室,也是学生会长下午课的教室,我怀疑这件事跟他有关。” 顾凌洛垂眸,“他经常找我去他社团,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妥,倒是……那个齐飞有点儿问题。” “你是说那天在医院,你察觉到的那一丝黑能量?” “对,那黑能量不是他自身的,是江立伟的,就一瞬间,立刻就消失了。” 顾缚槿笑道:“昨天你不是特意去医院查过了吗?不是没查出什么吗?你也说了是一瞬间就消失的,或许是你看错了。” 顾凌洛蹙眉,“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可能出错?” 顾缚槿温声道:“你平时当然是不会出错,可刘夏在你身边就不一定了,她对你的影响你自己也看到了,不知不觉误导你的判断也不是没可能。” 提起那个害人精,顾凌洛阖上了眼,五味杂陈。 “等江立伟的事解决了,我回千重域一趟,查查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缚槿眼神微动,稍稍凑上前,“我……其实有个猜测,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说说看。” 第38章 坑进更衣室 顾缚槿斟酌了下语言,“你知道的, 上次大战, 我丢了一部分能量体, 一直都处于不完整状态,会不会……你也丢失了一部分?” 能量体不完整,也就是世人常说的魂魄不全,但也不完全相同。 世人口中幻想的魂魄不全,是指三魂七魄不完整, 不管丢失那一部分, 都会对人的智商或者情感等方面产生一定影响,譬如, 有些失魂的人会痴呆等等。 而能量体的不完整,则是指构成能量体的能量缺失, 它会影响体内剩余能量的运转, 掐诀的发挥,生命机能的延续。 这就好像鱼塘的水原本是满的,足够鱼虾生存, 可水少了之后,鱼虾就可能窒息,能量体就可能消散,也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 顾凌洛身体状况良好, 并没有能量阻滞发挥不畅的情况。 她摇头道:“我没有缺失,我自己有感觉。” “丢得多当然有感觉,可丢得少呢?我之前帮你治疗的时候, 感觉你的能量运行有些怪,每到丹田部分就会有停滞,我现在是能力有限,不能再深入细查,你自己探一探试试。” 顾凌洛抿唇,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丹田的位置。 无论是生命体还是能量体,丹田的位置都是在这里。 丹田是根,是欲之所在,情源于心,欲源于根。 世人对欲大多鄙夷,认为源于心的才是真,一时冲动的欲望都是虚假的让人不齿的,却不知,所有情爱都是由欲而生。 只是,有些欲最终鼓动了心,生了情;有些欲,宣泄过后便了无踪迹,成了世人口中的始乱终弃。 爱情与友情亲情其他感情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欲。 没有欲,何来的情? 有,就是爱情,没有,就是其他。 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好,不管哪种,在生出欲念之前,都不是爱情,生出之后,才有转变为爱情的可能。 世人常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其实,打从有了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埋下了爱的种子,就看它能不能破土而出。 顾凌洛按着小腹,水蓝荧光晕出掌心,一寸寸侵入自己的丹田。 以小四的能力,万分之一的能量体缺失都能查的出来,再少的,其实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不查也无妨。 不过看她这么担心,还是查查吧。 【水落石出】流水一般在丹田运转着,每过右下方,便会荡起一丝涟漪,零点零几秒便会平复的涟漪,像是平坦小路上凹下的一个极浅的小坑,若不细查,根本察觉不到。 “好像确实少了,这种程度的,百万分之一都未必有,用不了百年就能自愈。” 收了掐诀,顾凌洛忧心自己妹妹:“倒是你,丢得这么严重,五分之一都有了,再拖下去就算找回来也难彻底恢复,催催小五让她早点回来,我陪你去寻遗失的能量体。” 顾缚槿摇了摇头,“不要紧,起码百年之内不会有事,小五那边的碎片波动严重,不赶紧解决恐怕不行,就不要催她了。” “那就把大姐老三招回来,什么时候找命定情缘都行,不一定非要赶这时候。” “怎么又老话重提?”顾缚槿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确定了碎片的方位,随时可以去找,不急于这一时,大姐老三她们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别操心了。” 第93页 顾凌洛自知劝不动,她们姐妹五个,唯一的相似点大概就是固执了。 小四急需找回遗失的能量体,她也很想陪她去找,可这里是主世界,随时都可能发生能量偏移,尤其最近正是多事之秋离不了人,她不能陪她去,可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找,她也不放心,看来只能先缓缓了。 “最多再等两年,到时候无论如何,哪怕随便找几个守护者过来,我也要先陪你去找能量体。” 顾缚槿含笑道:“好。” 顿了下顾缚槿又道:“那学生会长,你先跟他接触接触,最好能进他的社交圈,就算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也可能跟他周围人有关。” 顾凌洛颌首。 顾缚槿接着道:“至于齐飞,你昨晚不是查过他身上没有黑能量了吗?要不就先放一放,先抓紧学生会长。” 顾凌洛微微蹙眉,“我总觉得,你好像故意让我避开齐飞。” 顾缚槿抿唇笑道:“没错,我怕你公报私仇,因为刘夏你都失控几次了?” “那是因为刘夏有问题。” “说起刘夏,我刚才就是想说,说不定她就是你缺失的那部分能量体。” “不可能。” “可不可能,魂灵共鸣一下不就知道了?” 魂灵共鸣需要两人“坦诚”相对,天庭对天庭,天池对天池,关元对关元,劳宫对劳宫。 通俗点说就是,额头对额头,心口对心口,丹田对丹田,掌心对掌心。 这是主穴位的对接,是必须同时对准的,其他穴位同时对应越多,魂灵共鸣越流畅。 按照世人的说法,这算是传说中的“神交”,不过它不只是单纯的意识感受,在神交过程中随着精神的共鸣,身体也会做出相应共鸣,等结束时,生米已成熟饭,真正意义的熟饭。 那麻烦精不过是个有妄想症的中二少女,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她又何必跟她纠缠不清? 顾凌洛心头微苦,打断道:“别说了,她不是。” “万一是呢?” “不可能,我俩性格天差地别,能量体碎片大部分都会保留本体最纯粹的那部分性情,她丁点没有。” 顾缚槿认真分析:“你缺失的能量体极少,根本不足以投身成生命体,最大可能是被她吸附,一起投生成了生命体,没有你的性格特征,也很正常。”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必要跟她神交,这点能量体我完全可以自我修复。” “可是她已经影响到你了不是吗?” “她影响我,和她是不是我的能量体没有任何关系,能量体并不会引起欲望,更不会导致剧痛。” “可你丢失的刚好是……这里的能量体。”顾缚槿点了点她的丹田,“丹田,欲之所在,万一她就是呢?难不成你要永远在她面前腿软?” 顾凌洛转开了视线,“那剧痛又怎么解释?” 顾缚槿对答如流:“之前不是解释过吗?可能是你的能量体和这里的磁场相冲突,本身冲突不大也不明显,可你被她勾出欲念之后,能量体出现不稳,所以才会剧痛。” “不管是不是,我先避开她,等两天去千重域查清楚了再说。” 顾缚槿太高音量,“这还用查吗?肯定就是这样!” 顾凌洛转身将书放在床头,“好了,话题到此结束。” “别逃避话题!如果她真是你缺失的能量体呢?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吗?何况这一系列事又和帝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们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又能避得到哪儿去?” “只要我想,就能避得开。” 顾缚槿望了她半天,突然低笑出声,“你这是在担心她吗?怕她万一真是,你强行抽走你的能量体会对她产生不良影响?”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共鸣?难不成……你还想说你不是随便的人,不会随便跟人发生关系?” 顾缚槿微扬下巴,带着几分促狭,“都活了九万岁了,还会在意这些?” 顾凌洛长睫微颤了下,神色依然无波无澜:“我只是不想干预不相干人的人生,毕竟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再说,只要你强行打断,我就会清醒,完全可以避免发生关系。” “对,你说的没错,那就这么办吧,你俩共鸣,我负责关键时候打断,如果她真被你抽走了能量,我再负责修复就好,对她不会有什么影响。” 顾凌洛抬眸,“我说过了,我不……” “好了二姐,就这么决定了!你总担心我能量体不全会有危险,我同样也担心你,我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你会不会腿软,会不会心口疼,会不会又被刘夏影响到,你也体谅体谅我。” 顾凌洛无言以对,自家四妹妹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好吧,我知道了。” “别光知道了,尽快,就这个月底前吧,必须把这件事给我落实了。” 这命令的语气…… 顾凌洛叹气,“到底你是姐还是我是姐?” 顾缚槿郑重其事:“当然你是姐,可事关生命健康的,还是要听我的,别说你,咱们全家都要听我的。” 健康方面,顾缚槿有绝对权威,地位不可撼动。 顾凌洛无奈轻摇了摇头,“好,听你的。” 顾缚槿这才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我知道你一向雷厉风行,等你的好消息。” 第94页 …… 一大早,刘夏打着呵欠被浩烟改改一路拉到动漫社。 “这么早叫我来,到底要干嘛?” “当然是……布灵布灵!噹!!看这是什么?” 改改献宝似的摸出把钥匙晃了晃。 刘夏眨眼,“别说是这里的钥匙。” “Bingo~~答对!” 浩烟无语道:“时间紧迫,再秀会儿人都来了。” 改改吐了吐舌头,赶紧开了门,贼眉鼠眼地冲她摆手。 “快快快,快进去。” 刘夏抽了抽眉角,“你们想干嘛?” “先进去吧你!” 改改一巴掌把她推了进去。 刘夏踉跄了一下,“你哪儿来的钥匙?” “偷配的。” 浩烟最后一个进来,回身锁上了门。 改改推着她进了最里面的社团更衣室,“来吧!见证你是直是弯的伟大时刻即将到来!” 这下刘夏的瞌睡真真儿是全吓光了。 “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想干嘛?!” 没人理她,浩烟改改找了一圈,选了个视野最好最安全的柜子,柜门打开,单手一送。 “进去吧。” 刘夏挣脱改改罪恶的手,“不是吧?你们不会真让我偷窥吧?” 改改歪了歪小脑壳,“不然嘞?我放着大好时光不睡,起这么早跑这儿干嘛?” 刘夏望天,脑中空白三秒,再低头,探手摸了摸改改的额头,又摸了摸浩烟的。 “我说你俩也没发烧啊,怎么净办这种脑残事?你们不是也常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干嘛总不带?” 改改嬉皮笑脸,“你压根儿就没脑子,我们要带着脑子怎么跟你交流?” 浩烟拍了改改一下,“别耍嘴皮子,一会儿人就来了。” 转而又对刘夏道:“这是证明你喜不喜欢顾凌洛最好的办法,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如果不喜欢,无论如何也生不出那种心思的。” 刘夏靠着柜子角,抵死不从。 “不要!偷窥什么的简直不是人干的,那是咸湿佬专属啊!我不干,坚决不干!这是我的节操底线!” 改改喷笑:“你哪儿还有什么节操?从死缠上顾凌洛开始,那东西早就碎完了好吧?” 浩烟把柜门打得更开了些,“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吗?只要看一下就知道了。” 刘夏心有戚戚焉,“就算证明了我喜欢她又怎样?又能改变什么?她不还是一样不理我?” 这次请假回来,除了德语课见了顾凌洛一面,再没摸到她半点影子,补习也无疾而终,这当口要是再被抓到偷窥…… 后果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还是别想了。 “不行,打死都不行,走走赶紧走,别等人来了抓个现行。” 刘夏推着浩烟改改就想走,她俩反手又把她摁了回去。 改改握拳:“请记住至理名言——没脸没皮天下无敌!别怂!” 浩烟神色凝重:“只有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下一步才好进行。” 刘夏耳朵都竖起来了,就怕听见脚步声。 “什么下一步?没有下一步了,她都烦死我了!” 改改嗤之以鼻:“她要烦你早烦了,还用等到现在?” 浩烟晓之以理:“她这明显就是以为自己被骗了才不理你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用诚意打动她,哪怕再难,只要你努力,总有打动的一天,十一年还很长。 可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什么都别说,直接放弃吧,何必为难自己欺骗别人?咱们就彻底死了她这条路,再想别的办法改变死亡轮回。” 刘夏有点动摇了。 “所以,我喜不喜欢她是关键?” “对。” “可,可是……” 刘夏还是觉得这事特别的不靠谱,特别特别特别的…… 轰咚! 俩人眼明手快,趁她晃神架着她丢进了柜子。 “嘶!轻点!疼!” 柜子只有半人高,这猛地一塞,撞头碰胳膊的,真是要命。 两人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个红绳编的手带系到了她左手腕。 改改边系边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红绳代表我的心!我们与你同在!加油!别怂!瞪大眼看仔细了!保证窄肩蜂腰大长腿,九万年都难得一见的好身材!便宜你了!” 浩烟回头张望了一眼,补充道:“这红绳是我和改改专门求的姻缘绳,你千万却取下来,万一就有用了呢?” 姻缘绳? 真当她是小学生还信这个? 刘夏低头看了一眼,那红绳编得并不复杂,却简单好看,尤其中间穿了个紫玉小珠,玉珠镂雕着一朵痴缠的迷迭香,虽小,却栩栩如生,仿佛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迷迭花香。 迎着柜外微弱的光,紫玉珠隐约恍过一抹流芒,转瞬即逝。 眼花了吗? 刘夏定睛再看,哪儿还有什么流芒,就是个精致的玉珠。 就个看玉珠的工夫,眼前突然黑了,呼咚,柜门锁上了。 刘夏瞬间慌了,赶紧拍门。 “开开!这不是闹着玩的!” 改改按着震动的铁皮门板,配合着浩烟锁好,奸笑道:“我们也没跟你闹着玩,等着大饱眼福吧少女~” 刘夏疯狂拍门:“我生气了!真生气了!再不开门我跟你们绝交!” 第95页 浩烟安抚道:“别怕,今天有漫展,他们就来这儿换个衣服画个妆,很快就会离开,等他们走了,我们马上过来放你出去。” 刘夏无语问苍天,这都什么脑残姬友啊?!她要退货!!! 砰砰砰! “开门开门开门!我真跟你们绝交我给你们说!!” 改改笑声很欠揍:“等你出来了会感激我们的,到时候你就舍不得跟我们绝交了。” 浩烟催促:“别贫了,赶紧走,时间差不多了。” 刘夏快哭了,“别走!只要放我出来,后半学期的午饭我全包了!” 改改义正辞严:“我是那种为了区区几顿饭就出卖姬友的人吗?你放心,为了你,我会扛住一切诱惑的!” 说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刘夏无泪凝噎:“只要能放我出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浩烟不为所动:“快走快走!” 改改的声音越来越远,“你有本事让许轻岚疯狂迷恋上我吗?没有就老实待着。” “别走!都给我回来!!!” 砰! 外面传来锁门声,刘夏已经绝望了。 哐啷啷! 她身子猛往前一倾,柜子顿时摇了三晃,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后背贴后墙。 太吓人了! 万一柜子翻了,她可真就无处遁形,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刘夏蹲坐在柜子里,环抱着自己,透过门上一条细细的通风缝,望着空荡的更衣室附带化妆间,柔弱可怜又无助。 浩烟!改改! 老娘要跟你俩绝交!绝交!绝定了!!! 早晚让她俩坑死! 叮铃咚隆! 一条信息。 【浩烟:友情提示,动漫社成员两分钟内抵达现场,请记得关机。】 【刘夏:滚!(╯‵□′)╯︵┻━┻】 骂完赶紧关机。 人间不值得,她也太难了。 刚关机还没稳住神儿,外面传来咔啷咔啷的开门声。 第39章 滴答! 门吱呀而开,进来两个女生, 拎着豆浆月亮饼, 径直坐到化妆镜前的椅子上, 边吃边聊。 一个说:“咱们会长真有办法,顾凌洛都能请来。” 另一个说:“那必须的,咱会长才貌双全的,平时还不明显,穿上汉服, 纸伞一撑, 那姿色~~啧啧~~有几个不动心的?” 两人一同感叹:“男色误人啊,校花也不能免俗, 大冬天的就凡心春动了~” “他俩要在一起了我能接受,毕竟看着也养眼, 之前一直缠着会长那个……叫什么来着?就前校花关系不错那个, 就她那丑样,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可不背锅。” 说起刘夏,两人可来了劲了。 “刘夏那事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不就是包养她的老头子逮到了她外遇, 一怒之下砍伤了金融系那系草吗?” “可不是!她可真够婊的,怀了老头的孩子急着找人当接盘侠,拉人家系草下水,这出事了又赶紧跟人家撇清关系, 装什么白莲花啊?真贱!” “我怎么听说她怀的是系草的孩子?” “不管谁的吧,反正流过了!” “那倒是,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满学校谁不知道她那德行?也就她那俩亲友傻了吧唧,要我早跟她死基友了!” “害!物以类聚,她那俩亲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没点儿B数,颜值低于平均线还敢追会长!一个自以为人缘多好,哪个系都想参一脚。” “我还听说她一直缠着顾凌洛,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还能打什么主意?顾凌洛可是学霸,她还不是想蹭人家分数混个及格!我可听说她德语成绩差的很,全班倒数第一!” “难怪,真不要脸!” “最烦这种贱人!” 两人在外面嘀嘀咕咕,随便造着谣,刘夏蜷缩在柜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换成平时,她就是再怂也肯定会反驳,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浩烟改改那嘴可不是吃素的,有她俩助阵,还真没几个人敢明打明在她面前叽叽歪歪。 可她现在鬼鬼祟祟缩在这里,别说反驳了,还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被发现,这气可真是憋得她心口疼! 浩烟改改!回头再找你俩算账! 两人还在嘀咕着:“我再跟你说个更劲爆的,她可不止被一个男人包养,她啊……” 玛德!别说了!老娘都快气到内出血了! 哗啷! 更衣室的门突然推开,顾凌洛,学生会长,还有几个团员迈步而入。 两个女生赶紧闭了嘴。 会长轻咳一声,若无其事打招呼:“行啊你俩,今天来的这么早。” 两人也没觉得背后造谣有什么不对,笑着点头:“等我们吃完这两口就开始。” 哒哒哒,脚步声过来,眼前光影一晃,哗啷,旁边的柜门开了。 会长取出个纸袋递给顾凌洛。 “这是按你的身量改的,一会儿你再试试,应该没问题。” 顾凌洛没接,看了眼那两个女生。 “不好意思,我要退出。” 会长一愣,“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要是我们哪儿做得不对,你可以指出来!” 顾凌洛垂眸,朝霞透过玻璃窗勾勒着她姣好的身形,就连她那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容都铺上了一层暖色,凌眉檀唇,乌发玄衣,她仿佛从时间尽头走来的一般,美得让人心脏乱跳,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第96页 屋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她淡淡开口,声音凉如幽泉,层层漾开。 “不是你们不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另一个男生上前一步,“到底怎么了?你好歹说出原因,我们也好死个明白!” 柜子里的刘夏也竖起了耳朵,顾凌洛一向很讲信用,好端端怎么会突然退出? 顾凌洛再度瞟了那两个女生一眼。 “我之前有听说,外语系有两个学姐不小心感染了AIDS,为了不影响正常生活,一直隐瞒着,日常生活中也没有特别注意自己的行为,比较随意,我没有歧视她们的意思,我只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学生会长何其聪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脸色微变。 “这肯定是谣言,要是真的,学校不可能放任不管。” “是不是谣言我不清楚,我只听说,她们身上已经出了疱疹,现在正是传染性最强的时候,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迅速朝一边散了散,一个个全都盯在了那两个女生身上。 两个女生再傻也听出了她意有所指。 一个气得跳脚:“你说谁呢你?!你别造谣!” 另一个赶紧拉住她:“又不是说咱们,你急什么?” “不是说咱们她一直看咱们干嘛?!别以为长的漂亮就能随便造谣!” 顾凌洛平淡无波地望着她,“你知道什么叫造谣吗?” “无凭无据就是造谣!” “这么说,你有刘夏被包养的证据?” 话题突然转到刘夏身上,女生没反应过来愣住了,“我,我不需要有证据,满学校谁不知道?” “那就是没有了?” “我……”女生噎住,突然杠道:“那你有她没被包养的证据吗?没有就别在这儿瞎BB!” 顾凌洛垂眸低嗤:“这世界还真是奇怪,造谣者信口雌黄不负责提供证据,却要让别人提供她没造谣的证据,造谣果然是最不需要成本的伤人利器。” “你!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造谣,所以就造谣我?!” 顾凌洛冷冷一笑,高高在上。 “我刚才说了,无凭无据才是造谣。” “你的意思你有凭据咯?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拿不出来你就把道歉信挂脖子上去校门口给我站一天!” 顾凌洛不言不语,微微侧头,半敛的眸子傀儡娃娃一般,抬指轻点了点自己的颈窝。 女生没明白,“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那拽着她的女生突然丢开了手,接连退出去好几步,面露惊恐! “你,你……” “怎么了?”那女生被她吓到了。 “你,你脖子,红,红疱疹!” 女生赶紧回头照镜子。 镜子里清晰映出她脖子上一块块儿的红色斑块,像是疱疹,却没有气泡,只是红,隐约还有些溃烂。 女生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这里还有人,使劲儿往下扒了扒领口,不止脖子,肩上也有,撩开毛衣再看,肚子上也有! 女生彻底慌了,赶紧回头解释:“我没有!我真没有!今天早起这些都还没有的,肯定是过敏什么的!我真没有艾滋病!” 她朝那关系不错的女生靠了两步,那女生吓得差点没仰翻过去。 “你,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晕头转向地扭头就往外跑。 众人松了口气,看了眼她刚坐过的位置,面面相觑。 会长抽了块条幅布铺到上面,科普道:“只是坐过的位置而已,不会传染的。” 随即转头对剩下那女生道:“倒是你离她那么近,赶紧去医院检……” 会长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后退了两步,抬手遮住口鼻。 女生微微睁大眼,缓缓扫视了一圈,圆睁的瞳孔映着众人避如蛇蝎的脸。 她猛地回身照向镜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早上洗漱的时候还没有的!” 咚咚咚! 她捂着脖子转身跑了出去,丢下众人面面相觑。 刘夏在柜子里都看傻了眼,她俩真有AIDS?连顾凌洛都听说的流言照理说大部分人都该知道啊?至少浩烟改改那两个大八卦应该知道的呀,怎么没听她俩八卦? 不管怎样,这两个女生肯定玩完了,满屋子这么多人,到不了星期一肯定就传遍了。 陆陆续续所有成员都来了,后来的不了解情况,听前来的科普完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 “那今天还去不去了?” “这……”一个男生喉结滚动了下,“要不算了吧,今天就别去漫展了。” 会长蹙眉,“已经接了怎么能不去?” “可是……”众人面面相觑。 会长已经冷静下来,安抚众人道:“AIDS又不是洪水猛兽,正常交往是不会传染的,大家不用慌,大不了咱们换了衣服去外面化妆,等漫展结束再买点消毒液里里外外都喷一遍。” 年轻人爱面子,会长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怂回去。 大部分人已经在宿舍化好了妆也换好了衣服的,只有个别不擅长化妆的还没化,他们取了社团公有道具,油纸伞啊,刀剑什么的,还有些饰品,拿着化妆包先出去了,顾凌洛转身也要走,会长喊住了她。 “这衣服没经她俩的手,是我一手办的,可以放心穿。” 第97页 刚走出门口的几人也回头劝:“你就去吧~可好玩了~你这颜值绝对闪爆全场!要是真红了,对你将来的个人发展也是很有帮助的,起码接了商演就能自力更生不用伸手问家里要钱了。” 这次顾凌洛没再推脱,很爽快就接过了衣服。 会长松了口气,笑得一脸阳光,“你先换衣服,我们出去。” “好。” 会长去了外间,顺手把门给她锁好。 顾凌洛沉默地走到柜子这边,抬手拉好围帘。 她缓缓地解着扣子,一声轻叹,随即又自嘲似地摇头低笑。 她怎么又冲动了?就算听不惯她们造谣,冻出冻疮后引导他们自己朝AIDS猜,她置身事外才是上策,怎么就自己下场了呢? 刘夏窝在柜子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她她她,她叹什么气? 她她她,她又笑什么? 她她她,她还真脱脱脱……脱啊?! 顾凌洛真脱了,外套,打底衫,裤子…… 天呐!她这也太要风度不要温度了吧? 外套就是个小风衣,打底衫也是没加绒的,还只穿了一条那么单薄的裤子?! 小心老了得风湿呦我的小祖宗! 真是,还说她笨得不会照顾自己,她又好到哪儿去? 刘夏脑中乱作一团,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担心心跳被听到,可又不敢抬手按心口,生怕衣服摩擦声被听到。 她一动不敢动,真真儿是连呼吸都是限量发行的,一双眼瞪得溜圆,明明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是猥、琐的,是碎节操的,却还是控制不住死盯着。 洛洛的皮肤可真白,肤如凝脂是这么说的吧? 洛洛的肩可真窄,肩头圆润,锁骨修长。 洛洛的……的……的…… 滴答—— 好像有什么从鼻腔涌出。 刘夏头昏脑胀,心跳飚速直逼一百八! 不行了,好晕啊,眼前的一切晃来晃去,甚至都有了重影,那白花花的一片,简直要了亲命。 谁能告诉她,穿个cos装,至于把bra都丢弃吗?她难道就不怕地心引力吗? 谁又能告诉她,头发总被小配件夹住,她需要绾头发就绾头发,干嘛非要面朝着她?胳膊还举那么高,那么那么高……你倒是别乱晃啊!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冷吗?能赶紧把衣服穿上吗?! 滴答滴答—— 不断有液体涌出鼻腔。 刘夏的头越来越晕了。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蹲在这里?她究竟想干嘛? 对了,想起来了,她是来验证她到底喜不喜欢顾凌洛的,浩烟说……说什么来着? 浩烟说……如果对她有冲动,就是喜欢,如果没有就是不喜欢。 那她现在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头好晕啊,根本没办法思考,眼前那一线通风缝对的位置有点微妙,只能看到顾凌洛下巴以下。 一二三四五,你是一只大老虎,头发怎么还没绾好? 六七八.九十,我是你家小布什,别比划了,你倒是快点穿呀! 脑子早就乱成一团浆糊,眼睛却连眨都快忘记了。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哗啦啦啦啦……到底什么一直从鼻腔涌出来啊? 她终于低头瞥了一眼。 好红啊,晕眼睛。 那是…… 血!!! 砰! 突然的一声,顾凌洛瞬间凛目! 柜子里有人? 不对,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感觉不到生命体的气息。 仔细嗅了嗅,似乎有血的甜腥。 人血! 难道里面有尸体?! 顾凌洛想都没想,一个弹指,淡蓝流光入了锁眼,咔哒一声,锁开了。 不等顾凌洛开门,门自己猛地打开,一道人影歪跌出来。 顾凌洛本能的朝一边躲开,刚撤了一步,蓦然恍到了那人的脸。 刘夏?! 刘夏紧闭着眼,鼻腔以下全是血。 撤了一半的身形立马又绕了回去,俯身一把接住她搂进怀里。 “刘夏!” 刘夏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恍过顾凌洛微蹙的眉心担忧的眼,落在近在咫尺几乎蹭到她鼻尖的。 拥雪成峰香作露,春盎菽发嫩芽朱…… 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两句。 太,太近了…… 这么近距离看,简直,简直…… “真……大……” 话音未落,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顾凌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尖通红,恨不得直接把她掐死了为民除害! 就该让她在柜子里流鼻血流死! 气归气,顾凌洛还是迅速抱起她,一个掐诀瞬移回了别墅。 “小四!” 顾缚槿正在洗碗,随便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赶紧出来。 看到顾凌洛几乎不着寸缕的样子,愣了一下,再看她怀里腥血斑斑的刘夏,眸光渐沉。 “先把她放沙发。” 顾缚槿过来探了探刘夏的脉,“受刺激或是上火流鼻血都很正常,可突然流这么多就不正常了,你先去拿个湿毛巾过来。” 顾凌洛起身去了洗手间,顾缚槿不露声色地取掉了刘夏手腕的紫玉珠手带,覆手祭出个萤绿光幕,滤网一般瞬间滤过她的身子。 第98页 顾凌洛递了温湿毛巾过来:“哪里出了问题?” 擦掉刘夏脸上的血迹,顾缚槿道:“只是气血有些不畅,已经疏通了,不用担心。” “上次你不是才帮她清过身?这才没几天,怎么会气血不畅?” “天干物燥,本来就容易上火,再看到什么……”顾缚槿瞟了她一眼,“……刺激的画面,那就更容易了。” 顾凌洛看了眼自己,九万年前空间爆裂,她们姐妹五人在千重域坦诚相对了数万年,直到世界逐渐稳定,这才下到各个空间有了衣服穿。 顾凌洛丝毫不觉得这样在顾缚槿面前有什么不妥,专注点很快又回到了刘夏身上。 “就算受刺激,也不该流这么多血。” 顾缚槿把脏毛巾递到她手里,循循善诱:“所以我才怀疑她是你遗失的能量体,就像你面对她腿软一样,她面对你流鼻血,完全合情合理。” 真的是这样吗? 顾凌洛将毛巾丢进了垃圾桶。 看了看时间,三分钟已过,她再想瞬移回社团已不可能,顾缚槿少了五分之一的能量体,瞬移带人跑不了那么远,也不能送她。 顾凌洛抿唇,掌心摊开伸到顾缚槿面前。 “手机借我用下。” 拨给学生会长,糊弄着让他先去漫展现场,说自己稍后就到,转而又对顾缚槿道:“坐标意念给你,你去帮我把衣服拿回来,包括地上扔的cos装。” “好。” 顾缚槿掐诀离开,顾凌洛拿了薄毯给刘夏盖上,不等上楼回房,顾缚槿已经回来,手里多了一堆衣服。 她跟着顾凌洛亦步亦趋上了楼,看着她进了浴室。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 哗啦啦的水声顿了下,“我等下还有事。” “从你们学校到漫展现场,就算他们现在马上出发,至少也需要一个多小时,就按两个小时算,刚好瞬移时间归位,中间空余时间刚好可以用来魂灵共鸣了。” “我不喜欢趁人之危。” “这怎么能算趁人之危?把她喊醒不就行了?” 第40章 魂灵共鸣 花洒哗哗流着,顾凌洛淡淡反问:“喊醒了怎么解释?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到的这里?” “把她的手机时间, 还有家里所有挂钟时间都调后两个小时, 留她吃了午饭再走, 走的时候再调回来就好。” “一定要今天?” “天时地利人和,干嘛不在今天?” 顾凌洛穿着浴袍出来,拉开衣柜门找衣服,顾缚槿过来拉出她的手,又给她合上了。 “别麻烦了, 我现在就去喊她。” “小四。” “嗯?”顾缚槿已走到门口, 扶着门把手回头,“怎么了?” 顾凌洛垂眸, 手指微蜷,“一定要……及时打断。” “放心吧。” 不大会儿, 刘夏迷迷糊糊上来, 一副大梦初醒神游状,迈个步子都歪三扭四的。 “衣服在哪个房间?这个吗?哈啊……” 一个呵欠没打到底,门应声而开, 顾凌洛一袭绒白浴袍靠在窗边,黑发随意散在肩头,风过帘动,一缕青丝拂过她沉红的唇角, 她回头,幽沉的眸子镀着一点阳光,黑曜石般美丽。 “来了?” 来了? 什么来了? 来什么了? 惺忪的桃花眼瞬间瞪大, 刘夏僵在了门口,打了一半的呵欠都没来得及收回。 脑子乱了,捋都捋不顺那种。 顾凌洛怎么会在这儿? 顾缚槿刚刚明明说,她刚巧路过学校,接到电话,就顺便把她载回来了,没说顾凌洛也顺便回来了啊! 她她她,她不是去参加漫展了吗? 刚还想说,换了衣服赶紧溜,省得碰见顾凌洛尴尬,这这这…… 要死了!第一次办坏事就被抓了个现行,要不要这么倒霉?! 实话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我是为了验证会不会对你X冲动,所以专门躲起来偷窥的? 可不说实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bt行为。 怎么办? 好慌啊! 要不先撤再说,想好怎么解释再来。 对,就这么办! 刘夏转身就跑,刚迈了一步,就听顾凌洛一声冷嗤:“敢做不敢当,不仅流氓,还无耻。” 本来只有一条流氓罪,这要跑了就得再多一条无耻罪名…… 迈了一半的腿又抖抖索索收了回来,刘夏颤巍巍转回身,睫毛颤啊颤,勉强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好啊,解释。” “如果……如果我说,我是被浩烟改改锁进去的,你信吗?” “信。” 刘夏眼前一亮,她信了?! 顾凌洛又道:“不拜托别人帮忙,你也锁不上自己。” 笑容凝固,“啊?不是!我没拜托,我是被她们坑去的,我……” 顾凌洛置若罔闻,突然问:“钥匙哪儿来的?” 多么灵魂的问题! 刘夏眼神飘来飘去,“捡……捡来的?” 顾凌洛的心思海底针,要是告诉她是改改偷配的,万一捅到学校可就不好了。 改改啊,向我这么以德报怨的姬友已经不多见了,珍惜吧! “捡的为什么不还回去?” 第99页 “这不是……今天早上专门去社团还的吗?” “女生宿舍就有动漫社员,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还不经别人允许直接开门进去?” “我们……” 怎么感觉像是审犯人?就差脖子上挂个小牌牌了。 “我们……怕弄错了,就先试试钥匙能不能打开。” 刘夏越说声音越小,小祖宗的眼神好冷啊,这明显是不信的节奏啊! 赶紧挽救。 “那个……改改曾经喜欢过学生会长,这你应该听说过吧?她吧,她其实吧……就是想进去缅怀一下逝去的青春。” 顾凌洛无语地望着她。 “你的意思是,你们一不小心捡到了把钥匙,然后火眼金睛认出那没有任何标识的光秃秃的钥匙是动漫社团的。 还专程一大早起来,绕开近在咫尺的动漫社员,赶在所有人都还没去之前实验钥匙到底能不能开门,结果门开了,你们就顺便进去缅怀了一下改改逝去的青春。 之后你就一不小心被她们反锁到了柜子里,而她们也完全忘了去社团还钥匙的初衷,拿着钥匙丢下你扬长而去?” 这漏洞百出的借口,傻子都能看出是假的。 刘夏冷汗淋漓。 “这个,它其实吧……” 顾凌洛打断道:“普通人被这么锁起来肯定会心慌意乱拍门求助,只有你悄无声息凝神静气,连呼吸都是内敛的,为什么?” “我,我吧,我……” “我猜猜看,你这是心性善良,不想麻烦别人,所以社员来了你没求救,我来了你也没求救,甚至后来你鼻血窜流都没开口求救,对吧?” “对对,就是这样!哈,哈哈……” 除了干笑,还能这么办? 顾凌洛彻底转过身来,臀靠窗台,长腿交叠,浴袍下摆飘飘忽忽,半遮半掩着弧度完美的膝盖。 “以往我只以为你是个没脸没皮的流氓无赖,没想到还有这么沉着冷静不麻烦别人的一面,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哈,哈哈……” 你今天话有点多你知道吗? “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没想明白。” “什,什么疑问?” 顾凌洛敛目望着她,眸光幽深。 “我救了你,你看到我的第一句不是‘谢谢’,而是‘真大’,请问什么真大?” 噗!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顾凌洛这是气疯了吗? 居然,居然还问她什么真大?! 她她,她都不觉得害臊吗? 刘夏咽了口口水,视线不由自主下移…… “咳嗯!” 一声假咳,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又移回了小祖宗的脸。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请看她纯真的小眼神,她尊哒没有任何龌、龊思想!尊哒! “真大……真大就是……你的思想真伟大!对!就是你的思想真伟大!你舍己救人不畏牺牲,竟然连衣服都顾不得穿,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对你的感激之情滔滔江水!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顾凌洛气笑了,点头道:“哦,原来是思想真伟大的真大。” “哈哈哈,是啊。” 顾凌洛突然一个急转弯,“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测谎的法子,突然很想跟你试一试。” “呃……怎么试?” “你过来。” 刘夏乖乖过去,还没绕过床尾,顾凌洛突然指向浴室,“去洗澡。” “啊?我昨晚才洗过。” “去洗澡。” “我……” “去洗澡。” 不紧不慢的三句重复,没有丝毫压迫感,可刘夏还是败下阵来。 这真不能怪她,只怪对手太强大,总用美颜暴击她! 刘夏望着阳光沐浴下那修长的身影瓷白的脸,尤其是掩得不是太好的领口,小心脏噗通噗通,没流鼻血已经不错了,还想反抗?开什么海绵宝宝玩笑! “我,我这就去洗……” 回头再望一眼,那皮肤可真白,那唇可真红真好看,想亲。 等等! 她刚刚想了什么?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啊啊啊! 要疯了!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顾凌洛了? 真的真的喜欢? 怎么办? 她这就弯了吗?真弯了吗? 刘夏悔得肠子都绿了,不是悔自己弯了,而是悔自己怎么现在才发现?! 早发现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 顾凌洛啊,咱俩还有戏吗?应该有的吧?不然你也不会把我带你家啊? 所以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继续死皮赖脸的追吗?可以吗?会不会起到反效果?是不是应该矜持一下?可俩人都矜持还怎么擦出火花? 好难啊,明明都是女生,怎么就这么难追呢?女生不是最了解女生的吗? 她在里面心乱如麻的洗,顾凌洛靠在门外跟她说验证方法。 “听懂了吗?” “好像懂了,又有点儿不太懂。” “哪儿不懂?” 哪儿都不懂! 这明显是渣男套路女孩子的小伎俩,怎么堂堂帝大学霸也能信? 第100页 要是直接跟她说这是假的,会不会伤她自尊? 唉! 这就是不看影视剧不经常上网的坏处,连这都看不出来,社会生存能力太差。 “你说的这穴位共通,能感应什么对方意识,什么生物波长震动的,听着好像挺科学,可我觉得吧……不借助任何科学器械,就单凭这么穴位贴穴位,是不是有点儿……嗯……太儿戏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 “科学是严谨的,实验是最佳手段,所以我之前就说了,只是想找你试试而已,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非常不愿意! 我这才刚因为你鼻血横流,差点没蒙主宠召,你这又让我跟你“袒”诚相对,就不怕我扛不住刺激直接一命呜呼吗?! 我不愿意!一千遍一万遍的不愿意! “没,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愿意!非常愿意!心甘情愿的愿!同心一意的意!” 低头盯着自己肉呼呼的脚趾,自我鄙视两秒。 你就怂吧刘夏! 等会儿万一再流鼻血,你就知道“丢脸”不只是个动名词,还是现在进行时。 “那就快点儿出来。” 刘夏关了花洒,找了一圈没找到浴袍浴巾之类的,突然想到小祖宗身上那件浴袍。 完了,被她抢先一步穿走了! 那她穿什么出去?刚换下的这些脏衣服吗? 刘夏没有洁癖,却有点强迫症,洗过澡之后必须穿干净衣服,不然浑身难受,尤其这堆衣服上面还沾了血。 看着毛巾架上仅存的唯一一条擦头毛巾。 抖开比划比划,竖着只能遮前面,横着只能遮上面。 刘夏:…… 调整了一下情绪,刘夏掐着嗓子甜丝丝冲外面喊道:“洛洛呀~” “嗯?” “帮我拿条浴巾或是浴袍什么的吧?谢谢~” “没必要。” 怎么会没必要呢?必须有必要啊! “那个……” 顾凌洛打断,“洗好了?” “呃……好了。” 咔哒! 门开了。 刘夏下意识捂着毛巾后退了一步。 顾凌洛并没有进来,斜身靠在门框,浴袍松垮垮穿着,脖颈细长,锁骨凹陷,见多了她一本正经的学霸样,乍一见这随性慵懒,刘夏的小心脏表示有点承受不来。 “你,你……”她接连眨了好几下眼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刘夏哭唧唧,“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你说呢?”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这样,只要看见她,她就会想起自己竟差点被这个十几岁的中二少女给骗了,可悲可笑。 可如果不这么做,小四非唠叨得她耳朵生茧不可。 为了防止她被刘夏影响,小四特意给她加了【雪胎梅骨】状态,这是所有静心技能里效果最好的。 不过有利就有弊,【步步生莲】可以持续24小时,【雪胎梅骨】却只能撑30分钟,她得速战速决。 “你不选,那就是想让我进去了?” “不不,还是我出去吧!” 这逼仄的空间,总让她想起之前在医院顾凌洛心绞痛的样子,虽说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了,可她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捂着毛巾,小心翼翼挪到门口,刘夏像朵标准的向日葵,正面始终冲着顾凌洛这个小太阳,坚决不让她看到她光光的背后。 “咳!我,我我,出来了。” 好紧张啊怎么破?! 上次在医院只顾得挽留这小祖宗,情急之下,羞耻心什么的都先放了放。 这次少了那急切的心情,小祖宗又这么,这么…… 咽口水。 为什么拉了窗帘光线还这么足啊? 还有,她……她她她,这也靠得太近了吧? 顾凌洛走到她近前一步之遥的位置,也不低头,就那么垂眸望着她。 她比她高半头,离这么近俯视,自然是半阖着眼,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十足的。 刘夏扑闪了两下卷翘的睫毛,仰头回望着她。 顾凌洛:“开始吧。” 刘夏:“欸?” 欸什么欸?!刚刚不是已经跟她解释的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好欸的?! 顾凌洛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火气正以光速蹭蹭地往上窜。 “我刚才不是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吗?开始吧。” 顾凌洛抬手摸上了自己的浴袍带,干净利落,唰啦,浴袍垂地。 刘夏扑闪着水汪汪的桃花眼,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大大大~~~圈,嘴越张越“O”,好像还咽了口口水? 顾凌洛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勉强控制住没涌到脸上,可耳朵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有的她不是都有吗?!! “刘夏!” 一声咬牙切齿的威吓,吓得刘夏一机灵,手松了。 “闭眼!我不说睁不许睁。” 小祖宗吩咐怎敢不从? 刘夏赶紧闭上眼。 额头贴上了,温温凉凉的,天庭对天庭。 掌心贴上了,半举在身侧,手指并紧,显然小祖宗并不打算跟她十指相扣,真的只是单纯的劳宫穴对劳宫穴。 第101页 丹田也贴上了,不知道小祖宗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这高低起伏崎岖不平的还是挺有难度的,不管怎样,关元穴也对上了。 就剩下…… 噗通! 心口剧烈跳动了下。 她感觉到了,天池穴……胸……呃,心口的位置,也对上了。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千万不能再流鼻血丢人了啊摔! 对面的呼吸不断喷洒过来。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她喷香水了?Chanel?Arpege?还是Opium? 好像都不是。 以前怎么没发现金主妈妈身上这么香? 她东嗅嗅,西嗅嗅,那香味馥郁芬芳,让她有些神智不清,她下意识想摇摇脑袋,却换来一声轻斥:“别动。” 好好好,不动。 额头、心口、丹田、掌心缓缓升起一丝寒意,像是大冬天输着冰冷的液体,寒意逐渐蔓延至全身,顺时针在体内平稳运转。 这感觉……说不出的奇怪,让她莫名想起武侠仙侠剧常提到的什么调息,什么内力运转几周天之类的。 难不成这魂灵共鸣是真的?她俩的生物电波搅和到一块儿再分开,以后她再说谎顾凌洛就能察觉出来? 不可能!这不科学! 可体内不断运转的寒流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这也太神奇了吧? 鼻息下清冽的香让她神志昏盲,寒流的运转又让她保持清醒,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清不清醒,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混沌间,她忘了刘夏的叮嘱,偷偷张开眼。 噗通! 心脏陡然剧跳了下! 这也太,太近了吧。 她调了好几下焦距才看清近在咫尺的脸。 洛洛她……好白啊,白的近乎透明,皮肤也是真的好,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到毛孔,还有这睫毛,睫尖镀着微光,好看的就像蜻蜓的翅膀。 可惜她阖着眼,看不到那幽若寒星的眸子。 刘夏盯着那能玩一辈子的睫毛看了好久,这才下移视线。 进浴室前偷瞄过的唇浅抿着,不知是皮肤太白衬托的,还是刚洗过澡浸润的,唇色格外鲜红,唇纹格外清晰,看着格外的……惹人垂涎。 唰啦—— 刘夏仿佛听到了风过耳畔的声音,发丝微微扬起,拂过了洛洛的脸侧,彼此的长发突然就纠缠在了一起。 不知怎么,刘夏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呼吸陡沉,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起来,只剩下眼前飘忽的发丝,还有那忽远忽近的绝美红唇。 它真的……很近,很近很近…… 仿佛在无声地召唤她再近一点。 咕咚。 她听到了自己的吞咽声。 这唇,她吻过。 她记得,很软…… 唔! 唇上一软,顾凌洛猛地张开眼,正对上一双迷离的桃花眼。 魂灵共鸣只有全部运转完才会影响生命体,这才刚刚开始,五分钟都不到,她怎么就无法自控了? 装的?趁机占便宜? 肯定是的,从来没有过没运转完就不受控的先例。 呵! 好你个刘夏! 刚想抬手推开她,手腕突然被攥住! “你!唔……” 嘴被堵着,说不出话,顾凌洛拼命挣扎,竟……没挣开?!!! 怎么可能?! 她活了九万岁的域尊居然挣不开一个十几岁的普通生命体? 这绝不可能! 她抿指掐诀。 【移山跨海】! 床头柜厚重的原文书晃动了下,却并未如预想中那样直飞过来砸在刘夏身上,只动了下就没反应了。 怎么会这样? 再掐诀。 【疾风骤雨】! 指尖迸出一抹水蓝光晕,呲呲拉拉两下,消失了。 顾凌洛微微睁大眼,身子突然踉跄了一下。 “唔!刘……放……嗯……开!” 轰咚一声,她被推搡着猛地倒向一旁松软的床。 糟了! 【小四快来!!】 刘夏身形不断下压,越压越近,迷离的眸子半睁半阖,眸底深处……只有她的身影…… 第41章 她都做了什么!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刘夏失魂落魄下了车, 摇摇晃晃朝宿舍走, 身后砰地一声关门响, 顾缚槿追了上来。 “你还好吧?我送你。” 刘夏摇了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我想自己静静。” 顾缚槿叹了口气,“那好吧, 有事再联络。” 刘夏浑浑噩噩点了下头, 深一脚浅一脚进了学校大门。 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冲过来一道黑影, 一把搂住了她! “我天!你可回来了!你快吓死我们了知道吗?到处找都找不到你,柜子里还有血!害得我们以为你被什么BT杀人狂掳走了呢, 要不是听说你在顾凌洛家, 真都要去报警了!” 改改的嗓门不大,可挡不住离太近,刘夏觉得自己快被震聋了。 浩烟拽开改改, 拯救了没被震死差点被勒死的可怜虫。 “先回宿舍再说。” 刘夏被她俩一左一右挽着,走在寂静无声的校园小路,路灯间隔,明暗交错, 脚步声哒哒回荡。 斜风穿过她散乱的长发,吹得她眼角发干,她仰头望了望幽沉的夜空。 第102页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改改拍了拍她的肩,“不管发生任何事,我和浩烟永远都站在你这边,别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浩烟难得不发表意见只跟着附和:“对,别怕!总能过去的!” 鼻子一酸,刘夏的眼泪差点下来。 “过不去了,这次真过不去了。” 改改安抚道:“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别忘了,人至贱则无敌!发挥你的厚脸皮优势,没有攻不下的堡垒!”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刘夏瞬间炸了毛,一把推开了改改。 “谁爱贱谁贱去!凭什么就得我贱啊?!” 改改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刚想发飙,一看刘夏泫然欲泣的脸,瞬间就泄了气。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别哭了。” “我就哭!” “好好好,哭!只要咱高兴,想怎么哭怎么哭!来,我陪着你,不难受了啊!” 浩烟叹了口气,“你这样子就别回601了,今晚就睡我们宿舍吧。” 刘夏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嘴角发苦,心里更苦,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捂着被子大哭一场。 然而,除了浩烟改改的宿舍,她真没地方去,公寓钥匙老妈没收了,601她才搬过去没几天,那舍友跟刺猬似的,冷不防就想扎她一下,对她的到来那是相当之不欢迎,一天到晚就没给过个好脸。 进了浩烟改改的宿舍就像进了自己家,刘夏木着脸,外套脱了随便扔在椅子上,抬脚就爬上了改改的床,薄被拽开,头一蒙,不到一分钟,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错了!呜呜呜——” 浩烟改改站在床下,点脚拍了拍她。 浩烟:“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说出来就痛快了。” 刘夏:“不行,我得先哭会儿,呜呜呜——” 改改:“好好好,你先哭,我们等着。” 浩烟:“我下楼去给你买个酸奶吧,中午刚喝完。” 开门声响起,关门声响起,拉椅子声响起,衣袂摩擦声响起,改改坐下了,宿舍安静了,只剩她一个人抽抽搭搭的哭声。 开门声再度响起,关门声再度响起,浩烟的声音响起。 “买回来了,三种口味的,芒果、蔓越莓、炭烤原味,你想喝哪种?”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先给我纸巾。” 整包纸抽递了上去。 嗖嗖嗖,连抽好几张,刘夏从被子里钻出来,对着墙,撸鼻涕擦眼泪,回头,垃圾桶已经举到床边了。 太贴心了。 又有点想哭了。 不行!清醒点刘夏!都是她俩害得你啊!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轻易原谅罪魁祸首?!硬气一点! 刘夏吸了吸鼻子,“三种我都要!” 浩烟捅开一个刚想喝,赶紧都递给了她。 她抱着三盒酸奶,全都捅开,左吸一口,右吸一口,中间再一口,一口气喝完三盒酸奶,身子向后仰,盘腿靠着墙,看着床下那两张目不转睛透着关切的脸,一阵窝心,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打了个酸奶嗝:“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浩烟爬到自己床上,也盘腿坐着,面朝着她。 浩烟:“什么结束了?” 改改:“说吧,我们听着。” 刘夏蹭了下眼角再度涌出的一滴泪,“我跟顾凌洛结束了。” 改改:“为什么?” “我俩睡了。” 浩烟改改对视一眼。 改改:“她很生气?” 刘夏看了她们一眼,不答反问:“你俩不惊讶?” 改改赶紧点头,“惊讶!怎么不惊讶?!简直惊讶死了!” 浩烟一本正经:“也算不上惊讶,毕竟之前你已经炸糊过一次了。” 改改附和:“对对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嘛~~第一次听到肯定震惊,这第二次难免就少了点新鲜刺激。” “哦……”刘夏吸了口酸奶,两眼无神,“随便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改改:“你不会真想放弃吧?” 刘夏疲惫点头。 改改:“这好不容易跨出成功的第一步,为什么这么轻易放弃?” 刘夏双目无神:“我不想说。” “不想说?”改改突然就变了语气,“你想当渣女吗?睡了就跑你还是不是人?!” 浩烟倒是比较冷静,“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到底为什么?” 改改急得脱了鞋爬到刘夏床上,也不嫌危险,和她面对面盘腿坐,两手反扒着护栏。 “我跟你说,别看顾凌洛这会儿挺凶,那都是一时羞愤,换你突然被睡了,你气不气?甭管她打也好骂也好,你忍一忍多说两句好听的装装可怜,很快就会雨过天晴海清河晏的!信我!真的!” 浩烟也劝:“女人天生感性,身归了你,心就不由自主开始偏,你已经成功大半,再坚持坚持,不出两个月,保你大获全胜。” 刘夏仰头望着天花板,手搭膝头,嗓音凄凉,“我不想大获全胜。” “什么?”改改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想成功,一点儿不想。” 浩烟蹙眉,忍不住挥手把改改往床头赶了赶,也跨到了这边床上。 第103页 “刘夏,看着我。” 刘夏身形没动,就眼帘垂了垂,看着浩烟。 浩烟从未有过的严肃,“为什么放弃?因为她接受不了被你睡,说了什么触碰你底线的话?” 刘夏摇头。 “那就是像上次那样,你突然就这么弯了,心理上接受不了?” 再摇头。 “还是觉得她太气愤了,追不回来了?所以干脆放弃?” 继续摇头。 “那……”浩烟迟疑了下,“你是嫌弃她不是处?” 习惯性摇头。 顿住。 刘夏歪头眯了眯眼,“她不是处?” 不等浩烟开口,隐忍了半天的改改一把揪住了她小圆领。 “你不知道?你都把人家睡了你居然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么渣的?你闭着眼来的吗你?!就算她不是处那也是因为你才不是的!你凭什么嫌弃?!” 刘夏茫然看着她,“你干嘛这么生气?” 改改猛地丢开她:“我就是气不过你个攻在这儿矫情!这种事,明明都是受比较吃亏好不好?人家就是发点脾气怎么了?你哄哄不就完了?又不会少块儿肉!” 浩烟拍了拍改改,看向刘夏:“改改虽然语气差了点,可理儿却是对的,老公宠老婆本来就是应该的,自己的老婆不宠,等别人宠了,那就是别人老婆了。” 这话不知哪儿戳中了痛楚,刘夏刚刚止住的眼泪再度蜂拥而出,抱臂埋膝又是一阵抽搭。 刚刚她哭,她们都以为她是怕追不回顾凌洛,两个人轮番哄。 这会儿知道她是想渣了人家……哄?呵! 改改气不打一出来,连戳了她好几下。 “你个渣攻你好意思哭吗你?我都想把你直接从这儿扔出去了!” 浩烟叹气:“我猜不到,你直接说吧。” 刘夏哽咽:“真想知道?” 改改:“想,说吧。” 刘夏抬起头,鼻头哭得红彤彤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你们说的都对,我双手双脚赞成,老公就该宠老婆,攻就该让着受,都对!” 改改:“那你干嘛放弃?” 刘夏没听到似的,继续抽噎着:“她那么漂亮,又是学霸,换成谁都会喜欢,都会想捧手心供着,指东往东指西往西,绝不打岔。” 改改:“所以类?到底为什么?” “所以……所以……” 刘夏突然爆发! “她要真是我老婆我至于哭成这样吗我?!!!” “……啊?”改改眨巴眨眼,有点蒙圈,“什么意思?她……不同意跟你交往?那你可以追嘛。” 刘夏委屈的嘴唇都在抖,“凭什么我追她?!凭什么她是受就得被追着宠着,到我这儿就双标?!” 改改:Σ(⊙▽⊙"a 浩烟:(⊙_⊙)… 改改胳膊肘怼了怼浩烟:“我是不是听错了?” 浩烟头痛扶额,“站反了。” 刘夏咬着被角,泪如雨下,肝肠寸断! 她错了,真错了,她怎么就轻信了那大尾巴狼?! 被里里外外吃干抹净也就算了,还要被最好的姬友双标! 太特么委屈了。 摸出手机,自己给自己点一首陶晶莹的《太委屈》。 说好的她是攻呢?!说好的顾凌洛是她老婆呢?! 好端端的逆哪门子CP?! 其实逆CP什么的也不是真的就那么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的是…… 奶熊!太破廉耻了,她说不出口! 改改摸了摸她的头,一改之前的凶悍,语气温柔的恨不能掐出水。 “那个……别哭了,哭坏了我们可是要心疼的。” 刘夏剜了她一眼,眼红成兔子,“双标狗!” 改改赶紧赔笑,“这不是……站反了嘛……” 浩烟持续揉太阳穴,“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你是攻,怎么突然就逆了?” 改改终于撑起点腰板:“就是就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刘夏吸了吸鼻子,歪头眯眼,“亲眼看见?” 改改接连眨眼。 “呃……亲眼……在梦里看见的!你不知道那梦多逼真,红罗帐中,红粉佳人,细腰细腿娇脸蛋儿,你一身新郎装,把人家推倒酱酱又酿酿,啧啧,人家求饶你都不放过,直折腾到天亮,真是个狼灭!” 听前面还没什么感觉,听到后面,刘夏突然悲从中来。 “梦果然是反的,反的!”她哇的一声埋头大哭,“顾凌洛她不是人!她是牲口!不对!说牲口都委屈了牲口!她是魔鬼!该下地狱那种!你俩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吗?知道吗?” 浩烟改改身形不动,互相瞟了一眼,集体摇头。 刘夏带着哭腔:“今天星期几了?” “星期一。” “是吧,星期一,我星期几去的顾凌洛家?” “星期……六。” 刘夏扳着指头吸着鼻子给她们算:“你们看啊,我星期六上午到的她家,到星期天上午就是一天一夜,再到今天上午两天两夜,再到现在,都快十点了,整整三天两夜啊!她折磨了我整整三天两夜!要不是她姐出面,我估计就死她屋里了!” 浩烟改改同时低头,这个咳嗽那个撩头发。 改改小声安慰:“或许……她是尝到甜头就停不下来……” 第104页 浩烟也安慰:“也可能是她太喜欢你了。” 刘夏悲怆望天,“她姐说她有家族遗传病,不能跟人过分亲密,一旦亲密就会刹不住,还一直自责自己出差的不是时候,害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我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她怕我报警的托词。” 改改干笑道:“我觉得吧,应该是真的。你想,正常人哪有这么折腾的?一般都是十几分钟半小时,了不起了三两个小时,她这样肯定是有病。” 浩烟也道:“看在人家有病的份儿上,就原谅她吧。” 刘夏恨恨瞪着她俩,一个个指过,“她姐帮她说话就算了,你俩凭什么呀?要不是你俩把我反锁到柜子里,我能这么惨吗?!我跟你们说,我要跟你俩绝交!绝交!!!” 浩烟改改自知理亏,赶紧哄,各种哄,花式哄,呕心沥血的哄! “我们错了!” “对不起!” “千刀万剐随你处置!” 刘夏委屈地抱着被子,“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真以为我要死了,我都绝望了,她姐把我抱出去的时候,我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浩烟改改给她捏肩捶背:“顾凌洛太不是人了!怎么能这么折腾我们夏夏,必须对她进行道德批判!” 刘夏心里熨帖了点儿,趴床上享受着改改灵巧的小脚扶墙踩背。 “说起来她姐还真是推拿国手,随便就那么按了按就把我从死亡边缘拽回来了,又喝了碗据说是专门给我煲的汤,我就活蹦乱跳了。” 两人又是一阵附和。 一直折腾到熄灯,发完牢骚又签订了《甲方(浩烟改改)无条件任乙方(刘夏)差遣一周条约》,三人这才洗漱躺倒。 浩烟改改一张床,她一张床。 半天了,她都快睡着了,改改突然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顾凌洛的错,她是攻就该有攻的担当,得宠老婆,她这么折腾你,咱们必须不能轻易原谅!咱们就多冷她几天,起码一个礼拜!让她好好表现表现!” 刘夏迷迷糊糊道:“机会是没有的,原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改改翘腿蹬着墙,“哎呀,别说的这么绝对嘛,就算不看往日情分,想想你接近她的初衷,好不容易历尽千辛成功了,这时候放弃,你的贞cao都会哭的。” 贞cao?! 她的贞cao早就被那大尾巴狼凌迟三天两夜死透透了!她要原谅她,她的贞cao恐怕都能气诈尸了! 刘夏呼地坐了起来:“从现在起,谁也不准再跟我提顾凌洛三个字,我是认真的!我绝对不可能跟她在一起!我哪怕十一年后再被她撞死,死了还不能重生直接下地狱,我也绝对不会跟她在一起!” 浩烟撑身坐起:“别意气用事。” “这不是意气用事!如果她真有家族遗传病不能亲热,那我跟了她岂不是未来十一年都要提心吊胆,一个不小心就又是人间地狱三天两夜?!” “那要不是呢?” “不是就更不能了!她那么BT我还跟她在一起,我疯了吗?抖M吗?!我就不信离了她我还就破不了这死亡轮回了!” 浩烟清了清嗓子,“呃,其实这个事吧……” 刘夏呼咚躺了回去,“别说了,再说掀桌。” …… 顾凌洛睁开眼时,已是午夜时分,台灯暖暖亮在床头,小四在床边温柔地望着她。 “感觉怎么样?” 她扶额起身,靠着床头缓了口气。 “什么怎么样?” “你运行下你的能量。” 她试着运行了一周天,除了丹田处那细微的缺失还在之外,能量更浓郁了几分,运转也格外迅捷,原本至少十分钟一周天,现在三分钟就可以。 她有些愕然,“怎么会这样?” 顾缚槿端起桌上的粥递给她,“刘夏虽然不是你缺失的能量体,可你俩魂灵共鸣后,她的生物电波和你达成共振,修复了你上次大战后的遗留问题。” 顾凌洛喝了口粥,瓷勺碰到碗口咔哒一声脆响。 “她一个普通生命体,生命电波又那么微弱,怎么可能修复连你都不能修复的问题?”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微妙,一只蝴蝶煽动下翅膀都可能带起一场海啸,她为什么就不能修复你?” 顾凌洛抬眸望向顾缚槿,暖光下,顾缚槿浅浅笑着,螓首蛾眉,丹唇素齿,半绾的长发凌而不乱,温婉动人。 这般姿容,怎么看都是温和的不会伤人的,可她们姐妹又有几个是吃素的?哪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 顾凌洛莫名有些不安,她相信顾缚槿绝对不会害她,就算牺牲自己也不会害她,可……可她还是觉得不安。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床头的日历牌。 周一?!!! 放下粥碗,记忆力依稀恍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今天周一?” “对。” 她明明记得是周六。 唔! 头怎么突然这么疼? 顾凌洛扶额,视线突然定在床单上。 “我记得之前不是这床单。” “没错,刚换的。” 刚换的? 破碎的画面突然变得真实而具体! 白花花的人影在晃动,斑斑的血迹红梅般散开,还有一双哭红的……桃花眼! 第105页 第42章 她爱她 脑海中的画面不停交错,熟悉的嗓音从清甜到沙哑, 先是怒骂, 再是哀求, 最后只剩下越来越微弱的哭泣呢喃…… 【顾凌洛!你流氓混蛋你不要脸!你放开我!】 【别再继续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 【不要,求求你,我真的不行了……】 【饶了我……】 【求你……】 【不……】 顾凌洛一阵的头晕目眩。 她做了什么?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眼底血丝一根接着一根崩裂, 眨眼间便血丝密布, 她拼命压抑着情绪,声音平静的可怕。 “为什么不拦我?” “我拦了。” “拦了?” “拦了一下, 发现她的生物电波对你的能量很有好处,就放弃了。” “这么说, 还是为了我好?” “是。” 顾凌洛垂着眼帘, 长睫铺陈,遮掩着她暗潮汹涌的眸子。 “出去。” “我已经帮她调息过了,保证身体没受到任何影响, 连个吻痕都没留下。” “出去。” “我是有分寸的,每隔两个小时帮她修复一次生命体,绝对没有拿她的命开玩笑。” “出去!!!!!” 顾凌洛猝然爆发!全身放出灼眼极光! 顾缚槿下意识祭出【灯草护心】埋头遮眼! 哐啷!哗啦!乒铃乓啷!!! 极光过处,震耳欲聋。 粥碗笔架电话书, 画框挂钟衣柜床……屋里所有一切!统统!全部!震摔向四面八方!无一幸免!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喧嚣止歇,尘埃落定, 顾缚槿这才抬起头。 暗夜深沉,屋里屋外到处漆黑一片,路灯碎了,屋灯也碎了,门窗玻璃全碎了,夜风呜呜地兜进屋子,拂动残破的窗帘,扑簌着满室狼藉。 顾凌洛悬浮半空,身形微芒,寒瞳沁蓝,欺霜傲雪,眉梢额角划伤数道,猩血渐染。 “出去。” 失控的情绪已勉强压制,可她的声音依然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至亲说话,顾缚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关门,顾凌洛突然收了所有能量,呼通一声,重重跌落。 手蹭到碎渣出了血,她浑不在意,仰身靠在满目疮痍的墙,杂物堆积身下,随意一个轻动就是哗啦啦乱响。 空洞的视线望着天花板,难以言喻的痛苦撕扯着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早就察觉小四有些不对,为什么还这么缺乏警惕? 眼下的情形已再明白不过,小四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断她们,甚至还刻意推波助澜。 如果当时她能有所警觉,就算用爆体威胁,也能逼着小四现身,避开这之后的一切。 可惜她太信任她了,白白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雪胎梅骨】的时限很快就到了,她心口剧痛,邪念横生,原本阻滞的能量突然爆发,让她不受控制反客为主。 她不顾清醒过来的刘夏哭骂哀求,不顾她脆弱生命体的承受能力,总之什么都不管不顾,完全被邪欲支配,一次又一次,强硬的!毫无节制的!不给她丁点喘息的为所欲为!甚至从头到尾连口水都没给她喝! 啪嗒! 一滴猩血顺着嘴角滑下,落入尘屑迅速晕开。 顾凌洛死咬着下唇,突然抱住了头!手指掐进发丝,拼命收紧,再收紧!紧得指关节明显泛白,手背青筋凸起!还在收紧! 头好痛! 快裂开了! 这三天两夜,对她来说是欲望的宣泄,是能量的疏导,是身心的释放,是愉悦的,是舒畅的,由内而外放松的。 可对刘夏呢? 这该是怎样的炼狱?该有多漫长?多恐怖?多让她绝望? 她一定很害怕,很无助,恨不得直接昏厥过去逃避这一切。 可有小四给她续力,她连昏迷都是奢侈。 她现在一定很……恨她……恨死她了! 可她却……好想她,想见她,就现在!很想很想!想的都快要发疯了! …… 凌晨一点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挂钟滴答走针,公寓里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突然晕起一缕淡蓝星尘,矫娜的身影随之浮现。 顾凌洛快速巡视了一圈,卧室空荡,阳台空荡,不见人,也不见猫,家具盖着宽布遮着,探指一摸,细灰薄尘,至少一个星期没住过人了。 不住公寓,她会住哪儿?回家了吗? 她一个旋身瞬移到刘夏市区的家。 卧室依然空荡,客厅没人,换个房间,刘爸刘妈呼呼大睡,再换个,刘语冰抱着被子睡姿感人。 也没在家。 那她还能去哪儿?512? 还差十多秒三分钟随意瞬移时限就到了,她顾不得犹豫,一个旋身到了浩烟改改的512。 寝室静悄悄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帘并未拉严,帘缝微动,光影轻晃。 门口上铺,浩烟改改背对背睡着。 里侧上铺,一团被子裹着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 终于…… 她掐诀,瞬间转换为能量体,身形如云似雾,轻飘飘悬在床边,歪头凝望着她。 第106页 刘夏脸朝外侧身躺着,鼻翼微动,呼吸绵长,少了平时的闹腾,连睫毛好像都是乖顺的。 刘夏…… 顾凌洛情不自禁探手过去,碰了碰她的眉,她的眼,顺着脸侧划过弧度,落在她粉润的唇瓣。 即便是这么近距离碰触她,心脏也没有如往常那般抽痛,丹田也没有再疯狂躁动,魂灵共鸣好像确实起了作用,可她却丁点都没觉得高兴。 这是用刘夏的痛苦换来的。 她宁愿不要。 “唔……” 睡梦中的刘夏微动了动,像是能感受到按压在唇上的手指似的,连眉心都跟着蹙了起来,可这根本不可能,她是能量体,也就是所谓的魂魄,普通人是感应不到的。 果然,刘夏只动了一下就安静下来,只是似乎睡得有些不太安稳。 顾凌洛调整了身形,悬浮着同她一起面对面躺着,刘夏感觉不到她,她却是感觉的到刘夏的。 无论是她不断喷洒过来的呼吸,还是她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心跳,以及指尖摩挲的唇瓣的柔软,通通都能感受得到。 她想吻她,就是现在,与欲望无关,只是单纯的想吻她。 没有丝毫迟疑,探头一个轻吻,没有缠.绵悱恻,只是虚无的一个碰触,之前所有的焦躁统统平复,欲裂的头痛也跟着烟消云散。 她好像……爱上她了。 不,不是好像,她真的爱上她了。 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为了负责,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了什么,只是想起她的眼泪,心脏撕裂般的疼,恨不得不计一切代价扭转时空回到事发前阻止这一切! 这是她除了亲人之外,第一次对一个人拥有这么强烈的情感。 活了九万岁,踏遍红尘,看尽世间痴男怨女,她又怎会不知这是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情爱。 她爱她,不知所起,察觉已是至深。 怀中的人突然不安地动了动,断断续续的呓语响在耳畔。 “不,不要,不……” 顾凌洛移开唇,望着她。 刘夏眉心紧蹙,睫毛轻颤,不住嗫嚅着,像是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脱身。 她梦到了什么? 是那对她来说屈辱又折磨的三天两夜吗? 顾凌洛探手蹭掉她额角沁出的虚汗,心头苦涩。 已成的事实,无法改变,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只能对她好,再好,更好,永远都好。 能量体是没有眼泪的,因为眼泪根本来不及溢出眼眶就会转化为能量粒子顺着眼角逸散。 她没有眼泪,只有眼前云雾般的粒子缭绕,几乎要看不清刘夏沉睡的脸。 双指并拢按在刘夏的眉心,清心诀默在心底,源源不断的淡蓝光痕顺指尖晕入印堂,引导着刘夏心平气顺。 颤抖的眼睫渐渐平复,呓语声也随之停下,顾凌洛稍稍安心,又默念了数遍,这才收手,指尖不小心蹭过刘夏眼尾,蹭到一抹淡淡的潮湿。 她……哭了? 顾凌洛心头一窒,探手将她抱了个满怀,虚无的身形云蒸雾缭,分不清哪里是能量体本身,哪里又是眼眶逸出的细微粒子。 这是最后一次!她保证!再不会让她落一滴眼泪。 …… 早上六点半,手机闹铃叮铃铃吵个不停,改改呼呼大睡半点反应没有,浩烟眼都不睁,从枕头下摸出改改的手机,随便按了下。 世界安静了。 浩烟翻了个身,继续梦周公。 刘夏却醒了。 她没睁眼,人是醒了,心却还在梦里。 她没梦见那个大尾巴狼顾凌洛,她梦见自己抱着一个素衣罗裙的女尸痛哭失声肝肠寸断,冰冷的雨不断砸在她们身上,模糊了她的眼,也模糊了那女尸的面容。 她求那女尸不要死,不要离开她,一遍遍不停地哭求,可逝者已矣,又怎会给她回应? 绝望的悲痛从梦境延续到现实,锥心刺骨,竟像是真的一样。 她按了按心口,依稀记得好像还梦了些别的,可仔细再想,又好像没有。 她静静地躺了好一会儿,闹钟第二次响起时,她呼地掀开被子,人没起,先伸胳膊蹬腿几个热身外加魔音穿耳。 “起!床!啦啊啊啊啊啊!!!” 七点五分,浩烟改改顶着熊猫眼有气无力地跟在她身后,居然比她这个被蹂lin了三天两夜又做了一夜怪梦的可怜虫还要精神萎靡! “我说你俩是不是装可怜想逃避惩罚?说好了一个礼拜任我差遣的,这才第一天!” 改改有气无力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神经紧绷的一晚上不敢阖眼吗?” 浩烟揉了揉太阳穴:“我们五点才睡的。” 刘夏抱着书,回头冲她俩笑露八颗牙。 “糊弄谁呢?明明比我睡得都快,呼噜声都快掀了六楼地板了!” 改改忿忿:“我们从来不打呼噜。” “这是重点吗?我说的是你俩……” 改改突然眼前一亮,指了指她后面,刘夏回头,一人迎着朝阳而来,朝阳如火,映暖了她傲雪凌霜的脸,还有那看见她的瞬间绽放的一抹笑颜。 “刘夏。”连呼唤的声音仿佛都比平时暖上几分。 刘夏呵了口气搓了搓手,面不改色心不跳,也朝她走了过去。 第107页 顾凌洛紧了紧手里的保温饭盒,迫不及待快走两步,笑意越发真实。 凌晨五点才瞬移回了家,专门叮嘱小四猜测着她的口味做的早餐,七点刚好瞬移过来给她吃。 旁边打着呵欠路过的男生不经意瞟了顾凌洛一眼,脚下一错,差点没栽了个跟头。 woc!那不是校花吗?校花笑了!她居然笑了! 手机!我的手机呢?! 别人见没见过校花笑他不知道,反正他没见过,网上私拍的也没有一张是带笑的。 不等他摸出手机,顾凌洛脸上的笑僵住了,刘夏擦肩而过,像是压根没看见她似的,丸子头划过她眼前,不带一丝犹豫,只留下一抹独属于她的暗香。 浩烟改改从被无视的顾凌洛身边经过,偷瞄了她一眼,赶紧小跑着追上刘夏。 顾凌洛叹了口气,也快步追了上去。 “刘夏你等下,我给你带了早餐。” 不吃!怕被你毒死! “你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我没话对你说! “刘夏!” 不听不听,小狗念经! 顾凌洛脚程何其快,几个疾步挡在了她面前。 “刘夏,你听我说。” 刘夏像是压根就没看见她似的,转身从右边绕,顾凌洛横挪一步挡住,她转身往左边绕,顾凌洛又挡住。 左右左右左右,反复N次之后,刘夏干脆一扭头,往回走! 顾凌洛叹气×2,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我错了,对不起。” 窄瘦的背僵了下,扒掉她的手,回身又朝浩烟改改这边过来。 对不起? 这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儿吗? 老娘差点死在你床上知道不?! 明明是只大尾巴狼装什么高岭之花?害老娘吃了这么大的亏都没处说理去! 委屈,委屈死了! 想老娘清清白白十九年,就这么被你套路了糟蹋了是直是弯自己都弄不明白了,人生从此一片灰暗,你还指望老娘原谅你? 做你的春秋大梦! 老娘宁死不屈! 顾凌洛一路跟她们到了餐厅,浩烟改改奉命去打饭,顾凌洛道:“不用打了,我这里够你们三个吃,比餐厅的好吃。” 浩烟有点心动,偷瞄着刘夏的小表情,“要不……” “嗯~~?”拖长了音的威胁。 浩烟改改赶紧转身去打饭, 顾凌洛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她对面。 咔哒,燕窝莲子粥推到了她面前,软糯又香甜。 咔哒,苹果炒虾仁,色香味俱全。 咔哒,秘制芙蓉包,精致又小巧。 咔哒,咔哒,咔哒。 看着不大的保温饭盒,上下五层,居然装下整整四碟子热菜,两碟子主食,还有三人份的粥! 这一餐,有甜有咸,荤素搭配,营养又健康,不用吃,单看着就让人口水泛滥。 旁边桌的女生忍不住“哇”了一声,偷偷拍了个照发到朋友圈。 【看看别人的早餐,再欣赏欣赏我的猪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QAQ】 顾凌洛将竹筷递到她手边,“趁热吃,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刘夏看了看竹筷,又看了看顾凌洛。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摇起了白旗。 这也不能怪它,昨晚心情欠佳,在顾家勉强喝了点汤就走了,那还是她三天两夜,不,现在已经是三天三夜来吃到的唯一的一点东西,怎么可能不饿? “我姐专门给你做的,浪费了就可惜了。” 顾凌洛把那筷子又递了递,冲她微微一笑,刹那间,清风拂面,瑞雪初融,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不止刘夏,隔壁的隔壁的男生都跟着心旌摇曳。 咔嚓!咔嚓! 这拍照声绝对不是幻听。 拜托!偷拍能不能关了按键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偷拍怎么的? 还有你顾凌洛!你可真够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 先用美食动摇我,再用美.色勾引我,我是那么没原则的人吗?! 不吃就是不吃,打死也不吃,势要将无视进行到底。 浩烟改改端着餐盘过来,一看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再看自家的稀汤寡水,立马叛变……未遂。 可怜巴巴地坐下,浩烟喝一口稀粥,看一眼人家的燕窝粥,吃一口豆干,看一眼人家的虾仁,咬一口花卷,再看一眼人家的芙蓉包,满心满眼都是——好想吃啊!!! 简直没眼看,真想当场跟她割袍断义,丢不起这人! 还是改改定力好,淡定地吃着稀汤寡水,丝毫不为美食动摇。 等等,她那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瞟啊,再瞟,她一直看顾凌洛干嘛? 刘夏:…… 去她的小熊饼干! 一个被美食勾了魂,一个被美.色迷了眼,这种没节操的姬友还要她们干啥?留着涮火锅吗?! 第43章 千万不能上当 一顿饭吃的窝火又憋气,可刘夏却一口也没少吃, 饿坏了还得自己受着, 好不好吃反正先塞进肚子再说。 顾凌洛劝了几次都没劝动, 见她吃饱了,起身将那一口没动的饭菜送给了一旁刚来的几个女生。 刘夏下意识问了句:“你干嘛呢?” 顾凌洛回头,眸中星辰万千,“你终于肯理我了。” 第108页 刘夏立马闭了嘴,二话不说, 转身就走。 呵!呵呵!呵呵呵! 说什么专门给她做的?这不转手就送别人了吗? 渣女的嘴, 骗人的鬼! 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顾凌洛亦步亦趋跟着她,从餐厅一路送到二号教学楼, 目送她进去了才转身离开。 到教室门口,浩烟去厕所, 刘夏改改先进去, 还没坐定,改改椅子都顾不得擦,凑到她跟前笑成一朵花。 “行啊!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啊~!” 刘夏白了她一眼。 改改全面接受白眼, 继续压低了嗓音演绎。 “你今天做的很对!就得冷她几天!千万不能随便动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历尽千辛的才会珍惜!十一年很长,咱必须得让她痴心不悔,起码半个月不能理她。” 这明是帮着她, 实际向着顾凌洛的台词,昨晚之前刘夏肯定听不懂,可见识了改改双标dog的狰狞嘴脸后, 再听不懂她可真就是二哈了。 她就是有点奇怪,改改可是相当护短的,不管平时再怎么互怼开玩笑,关键时候从来都是力挺她的,怎么偏偏这次胳膊肘往外拐? 难道…… 她想起刚才餐厅改改偷瞄顾凌洛的小眼神。 “改改。” “嗯?” “最近怎么没见你去找你家许轻岚?” 改改耸了耸小眉毛,“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张弛有度,刚开始就得天天粘着,等她习惯了我的存在,我就得适当消失一段时间,这样才能给她机会想我,从而升华感情。” “说的这么厉害,之前怎么一次也没见你成功?” “那是我没用心,或者说,他们的美.色还不足以让我用心。” “那顾凌洛呢?她的美.色足以让你用心吗?” 改改毫不迟疑道:“我早说过吧?她不是我的菜,许轻岚这种才是。” 刘夏托腮,慵懒地点了点下巴,“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在动漫社,你可是大吆喝说顾凌洛的身材怎么怎么好,你见过啊?” 改改瞬间拔高了音量:“没!我怎么可能见过?!” 顿了下,分贝又降低了,“但是凭我阅美无数的经验~~一看就知道她绝对差不了~~” “什么差不了?”浩烟从她们身后淌过坐下。 改改道:“顾凌洛的身材呀~~” 浩烟轻嗤:“这还用说吗?那身材好的一身儿黑都挡不住。” 说着话,浩烟从兜里摸出个白玉吊坠塞进刘夏手里。 “拿着,专门给你求的。” 刘夏愣了下,想起之前她们送她的紫玉珠。 “上次求的姻缘珠,这次求的什么?” 浩烟垂眸望着那吊坠,声线说不出的柔和:“这是平安扣,据说可以安身保命,护一世平安。” 改改拉开绳结给她戴上,那总是带着嬉闹的眸子,难得正经八百。 “你一直不回来,我们都快急死了,干脆就跑去求了这个平安扣,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这,这是干嘛啦? 突然这么煽情…… 刘夏鼻子隐隐泛酸,上手轻捶了她们一下,借着凶巴巴的语气掩饰着这份平淡却真实的感动。 “别以为送我个地摊儿货就能抵消一个礼拜的奴役,我跟你们讲,不存在的!打饭打水按摩,一样儿都不能少!” 改改瞬间瞪圆了眼,趴桌哀嚎:“你是魔鬼啊!!我自己的水都懒得打的!” 浩烟幸灾乐祸:“平安扣是我带来的,算是将功抵过,这伺候人的重任就全权交给你了。” 改改全身瘫在桌上,脸贴着桌面,抖着指尖指着浩烟,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你!人性的扭曲啊!道德的沦丧!你还有没有点儿做人最基本的良知?!” 浩烟无所谓的撩了下酒红长发,“我的良知只给在意的人,每个人都给还不得累死我?” 刘夏看着她俩拌嘴,忍不住浮出笑意,那三天两夜的炼狱像是一场噩梦,随着朝阳的升起渐渐远去。 她摸了摸那平安扣,塞进衣服里,顺手又摸了摸手腕。 没了?姻缘珠不见了。 估计是丢在顾凌洛家了吧。 等回头给缚槿姐打个电话,让她帮着找找,浩烟改改专程给她求的,怎么说都是心意,不能丢了。 中午下课,一出教学楼就见顾凌洛抱着书站在一丛冬青旁,正午的阳光当空铺洒,为她全身披上一层耀眼的暖光,越发显得她肤白貌美大长腿,一身黑都挡不住的光芒万丈。 刘夏的心噗通剧跳了一下,随即鄙视自己。 敲黑板!请牢记!越是色彩艳丽的蛇越是剧毒无比!顾·蛇蝎美人·凌洛最擅长的就是用美.色杀人!千万不能上当! 一见她出来,顾凌洛瞬间浮出笑意,“刘夏。” 喊这么亲热干嘛?跟你很熟吗?呵呵! 刘夏目不斜视从她眼前走过。 同学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前校花不是顾凌洛的跟屁虫吗?今天这是要造反啊? 刘夏憋着气。 谁还没点儿傻缺的过去?从今往后,历史将改写!她刘夏将正式改名为刘·钮钴禄·夏,跟顾凌洛割袍断义! 苍天可鉴!她要再重蹈覆辙她就不姓刘! 顾凌洛明显不太擅长死皮赖脸追人,她不理她,她喊了几声之后也就不喊了,亦步亦趋跟着她,她去餐厅她也去,她等浩烟改改打饭,她就坐她对面看着她。 第109页 “我错了,对不起,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刘夏想起了她悲伤的个人吉他演奏会,观众限定20人。 道歉都抄袭,能不能有点诚意?! 啊呸! 再有诚意也不会原谅她。 除非她也让她折腾三天两夜,还不准吃饭那种! 往事不堪回首,给她个眼神都是浪费。 刘夏越想越气,突然转身坐到身后的桌子,背对着他。 顾凌洛刚想起身过去,旁边过来三个女生,瞬间坐满了剩下的位置。 顾凌洛只得重新坐下。 刘夏无聊的瞟来瞟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顾凌洛?这可是我第一次在餐厅碰见你,太难得了!” 咣啷一声,那人坐下了,正坐在她刚起来那位置,挡在了她和顾凌洛中间。 这声音…… 学生会长?! 她找顾凌洛干嘛?又想勾搭她什么? 刘夏有点按捺不住,疯狂地想回头。 不行,忍住!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顾凌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漫展的事真是抱歉,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活动,我一定随叫随到。” 学生会长笑道:“别以后了,就现在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正在做个古风自制剧,剧本都写好了,演员基本也齐了,就差个女主角。” “这个恐怕不行,我不会演戏。” 学生会长哪儿肯轻易放弃,劝道:“你再考虑考虑吧,真的!你不知道,漫展前我特意发了你那cos装的视频,说有一个神秘嘉宾会穿上它,结果……粉丝们都说我骗流量,没法子,前天晚上我忍痛穿上女装谢罪,丢死人了。” 说着,学生会长掏出手机,向前欠了欠身,翻给顾凌洛看。 “你看,就是这个视频,我这种骨骼明显的根本不适合女装,可没办法,谁让我失信于人呢?自己有错在先,就只能沙雕自己娱乐大家了。” 这话说的,暗示不要太明显! 顾凌洛略一沉吟,“好吧,我参加这个自制剧,不过,只这一次,以后再有任何活动都不要再来找我。” 学生会长喜出望外,“好!就这么说定了!” 顿了下又道:“那吃了饭咱们先去试试服装,看有哪儿需要改的。” 刘夏竖着耳朵听着,差点没拍桌。 冬天午休时间短,社团是没有活动的,至少他们社团是没有的,之前改改追他的时候,早把他们社团时间摸了个门儿清,错不了! 不就是试个衣服吗?下午社团活动再去不行吗?有必要这么着急? 刘夏脑中瞬间闪过顾凌洛那引人犯罪的“真伟大”。 孤男寡女,无人的房间,而且还要月兑!衣!服! 没错,试衣服的第一步不就是先脱吗? 这事,稍微懂点矜持的女孩都会拒绝,顾凌洛那么聪明,更不会答应,更不…… “好,那就一会儿见。” what?!! 刘夏倒抽一口凉气! 是她听错了?还是顾凌洛脑袋让门夹了?! 学生会长激动道:“那我吃了饭直接在社团等你了。” “不行!!!” 她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了顾凌洛一贯疏离冷清的脸,可也只一瞬间,顾凌洛对上了她的视线,什么疏离?什么冷清?通通烟消云散,只剩眉眼含笑,春风拂面。 噗通!噗通! 心脏跳的好快啊!真讨厌! 你说你没事笑什么笑?说好的高冷呢?人设崩了知不知道?! 刘夏按住狂跳的心,仓皇转眸,又对上学生会长的视线。 学生会长扭身看着她,“你不是那个前……刘夏?” 没脱口而出前校花,我谢谢你啊! 刘夏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你坐了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会长一脸懵B,看了看她P股底下好端端的圆凳,再看看自己的,“你,这……” 虽然没直说,可意思不言而喻——你一个p股能坐俩? 不等刘夏强词夺理,顾凌洛突然改口道:“不好意思,这个剧我不接了,我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 学生会长瞬间表情崩了,“为什么?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顾凌洛淡淡道:“只是突然不想接了。” 突然? 学生会长看了看顾凌洛,又看了看身后的刘夏,虽然有点懵逼,却还是敏锐的直觉出了刘夏是问题的关键。 他眼珠一转,赶紧起来站到一边儿,陪着笑:“刘夏,刘同学!占了你的位置是我不对,你别介意!” 呃?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反而让刘夏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还是你坐吧!” 会长摇头,“不不不,你的位置,你坐!” “我……” “坐坐坐!别是嫌弃我坐过了吧?” “没,怎么会呢?” 刘夏只好坐了过去。 顾凌洛就在她正对面,目不转睛望着她。 刘夏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刚才说不行,是说那个座位不行,等会儿浩烟改改来了没法一块儿吃饭,没别的意思。” 顾凌洛含笑颌首,“我知道。” 第110页 学生会长适时插话:“你是没别的意思,可说不定顾凌洛就误会了呢?” 刘夏抬头看向他,“她能有什么误会?” 学生会长:“误会你不想让她接呗!” 刘夏微微睁大眼,“她接不接跟我有什么关系?” 学生会长:“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本来一切好好的,你一开口她立马说不接了!我也是没想到你俩关系这么好,她居然能这么听你的。” 啥? 她俩关系好? 他哪只眼睛看出她俩关系好了?! 关系好=可以同床共枕=啪啪啪=三天两夜人间地狱。 刘夏脑中迅速完成一系列等式,瞬间了炸毛。 “什么关系好?什么听我的?我俩就是普通校友,说不定还没你俩关系好呢。” 学生会长挠挠头,“是吗?那……为什么我让她接个剧就难比登天,你随便说俩字她就全听?” 第44章 别跟着我 刘夏立马回道:“谁说的?她肯定听你的比听我的多,毕竟, 毕竟……毕竟你们都是一个系的!” 学生会长不挠头了, 改摸下巴,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我再试试?” 刘夏送了送手,“那你就试呗。” 学生会长看了一眼顾凌洛,没马上开口,又冲刘夏道:“你真的觉得我跟她的关系比你俩的好, 她听我的比听你的多?” 刘夏连眨两下眼, 硬着头皮道:“对啊。” 学生会长这才郑重对顾凌洛道:“我代表我们整个社团真诚地邀请你参加这部自制剧,有你的加入, 这部剧一定会火的!” 顾凌洛不语,看向刘夏, 刘夏立马坐直了背:“你看我干嘛?好像我真不让你加入似的!” 刚刚明明答应的那么爽快, 这会儿一直看她什么意思?该不会想把那不加入的锅甩到她头上吧? 顾凌洛无奈地摇头低笑:“好,我加入。” 学生会长松了口气,眼珠一转, 看向刘夏。 “我试过了,该你了。” “欸?” 刘夏正闹心着呢,什么人嘛顾凌洛,一会儿答应一会儿不答应一会儿又答应的, 你是不倒翁吗?能不能有点立场! 学生会长道:“我说该你试了。” “试什么?” “我试过了,她确实同意了,说明我跟她关系还不错, 可这并不能证明比你俩的关系好,只有你也试过了才能对比出来。” 刘夏仰头望着他,她看起来有那么傻吗?随便挖个坑她就会往里跳? 空气安静了两秒,学生会长突然笑了,“开玩笑的,别在意,我当然知道你俩关系更好,你看,全校同学都知道。” 全校?! 刘夏视线一瞟,没有全校,只有附近几桌同学在关注这边。 可刘夏是什么人?她是拥有两个资深八卦姬友的人!深知几何倍增法的恐怖! 1人=10人=100人=1000人=10000人=全校! 不不不!绝对不能造成她和顾凌洛关系很好的假象,她要彻底摆脱这个三天两夜的恶魔!哪怕明知道学生会长给她挖坑了,她也要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咳!你想怎么试?” “下礼拜天有个商演,里面有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商家说可以不出这个角色,但是钱会少1/3。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劝她接了这个角色;二,劝她别接。” 当然是劝她接了,这还用说吗?这题就得反着来啊,顾凌洛拒绝了才能证明她俩关系不好。 “那就一吧。” “好,一排除了,你可以开始了。” 刘夏微微睁大眼,“什么?排除?” “对啊。” “那我选二。” 学生会长笑了,“你这可是作弊啊。” “我怎么就作弊了?” 她刘夏这辈子还真就没做过弊,除了强迫自己考十几分的德语考试。 “你跟她关系好,了解她,所以选了她一定会拒绝的选项,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周围同学边吃边看,没想到吃个十块钱的盒饭还能看这么场大戏! 校花,前校花,学生会长联袂主演!演员阵容何其强悍! 浩烟改改端着餐盘过来,放到刘夏面前一盘,也好奇地加入了吃瓜大军。 头脑发热只是一瞬间,刘夏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好无聊,学生会长这个坑挖得真没意思,不就是想趁机忽悠着顾凌洛再接个商演吗? 她低头拿起筷子,夹了块烧土豆,不管了随便了,对付一句吃饭了,反正顾凌洛也不可能答应的。 “顾凌洛,你可千万别~~去参加那个商演。” ok,吃饭! “好,我去。” 吧嗒! 土豆掉了。 “好”即肯定,肯定的是她刚刚说的那句——不参加。 “去”也是肯定,但肯定的意思是——参加。 这是两个相反的意思好吧?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审题啊顾大学霸!! “woc!你答应了!真答应了?!!” 学生会长激动地都爆了粗口! 顾凌洛再度确认:“是,我答应了。” “那我可跟商家确认了,你可绝对不能再反悔了!” “不反悔。” 学生会长饭也不吃了,乐颠颠儿跑一边打电话去。 第111页 刘夏那个气啊! 你又不缺钱,参加什么商演?!还是说你就是想跟那脑残会长在一起?! 顾凌洛看着她气鼓鼓地戳着米饭,突然探头过来,低声问:“怎么还生气?不是都顺了你的意思了吗?” 刘夏瞪了她一眼。 谁生气了?谁?! 你爱接不接关我P事! 顾凌洛无奈地笑了笑,“我去买点吃的。” 正是饭点儿,到处都在排长队,只有一个窗口门可罗雀,顾凌洛径直过去,随便买了个包子,快速回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吃。 刘夏瞄她一眼,又瞄一眼。 她姐做饭那么好吃,她却买餐厅最难吃的剩包子,那皮风干的,别的包子吃起来靠咬,这包子完全得靠撕,撕三口还不一定能撕到馅儿。 这可不是刘夏夸张,这包子真难吃,就是因为难吃所以总剩,早上剩中午,中午剩晚上,晚上再剩到第二天早上,只要不坏不长毛,它就得持续营业。 这么难吃的东西,刘夏这种不算挑嘴的也是宁饿不吃的,没想到顾凌洛这种嘴早就养刁的却小口小口的优雅地吃光了。 顾凌洛吃完最后一口,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冲她微微一笑。 “干嘛这么看着我?” 看你什么时候噎死! “谁看你了?” “好,没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刘夏差点没握稳筷子,突然想跟她对个暗号。 她:天王盖地虎! 洛:宝塔镇河妖! 她:我重生的! 洛:我魂穿的! 欧了!都是自己人! 这也不能怪她怀疑,自打她俩三天两夜后,顾凌洛无论是人设还是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简直太不正常了!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啪啪啪还能让人脱胎换骨的! “顾凌洛。” “我在。” “你听说过魂穿吗?” “所有的生命体都是魂穿。” “欸?” 她怎么不按套路来? “准确的说是脱离了已死生命体的能量体寻找新的波长契合的受.精卵重新进行融合的过程。” 还私设定义?! 暗号对接失败,而且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刘夏郁闷地继续戳大米。 顾凌洛的视线落在她的唇角,突然探指过来。 唇角突然一凉,刘夏怔住了,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捂嘴:“你干嘛?!” 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要点脸?! 顾凌洛晃了晃指尖圆滚滚的白米粒,“有饭粒。” 有就有,你说一声不就完了,干嘛要自己动手?还吃掉? 等等! 吃掉?!!! 刘夏彻底傻在了原地,筷子险些没掉餐盘里。 顾凌洛真的吃掉了那粒大米,半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无论动作表情都那么的自然,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白皙的手指,嫩红的舌尖,阳光透过落地大窗撒在她的唇边。 刘夏的桃花眼突然有些迷离。 她的舌……又韧又软…… 曾经舔过…… 等等! 她在想什么?!!!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要疯了! 刘夏你清醒一点!千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虽说那三天两夜也不完全是痛苦的,也有那什么的时候,尤其是每次从昏迷中醒来就像是重获新生,可这并不能抹杀顾凌洛的罪行!你要坚决和恶势力抗争到底! 话说,舔饭粒这种狗血桥段是一朵高岭之花该干的事儿吗? 这何止是崩人设,这根本崩到西伯利亚了好吗?! 这真的很不顾凌洛!完全像换了个人! 刘夏开始森森怀疑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里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都是虚拟的,当然,除了眼前这个性情大变明显就是穿越者的顾凌洛。 难道这其实真的是一本恐怖?或电影? 她就是那个无限死亡轮回的女主角,而顾凌洛是前两天刚穿越过来准备攻略她的任务者? 只是,恐怖有感情线可以理解,百合线就…… 咻! 额头突然被戳了下。 顾凌洛微笑道:“眼眨得这么频繁,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刘夏踩了喵尾巴似的,呼地捂着额头站了起来! “别碰我!” 就这一嗓子,原本早就不关注她们的同学立马聚来五百万瓦视线! 刘夏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坐下。 同学们好像都还在看她。 怎么办? 总得说点什么化解下尴尬吧? 说点什么好? 呃……嗯…… 额头被戳过的位置像是还戳着根手指似的,戳得她浑身难受,严重影响了她正常的思维运转。 她嗫嚅道:“你,你别随便碰我,你一碰我就……就难受,就受不了。” 顾凌洛缓缓放下手,看她的眼神晦涩难懂,半天才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规规矩矩道歉:“对不起,不经过你允许,以后绝不会碰你。” 改改:我好像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浩烟:这打情骂俏的,简直没眼看。 吃瓜群众:前校花肯定抓了校花什么把柄! 第112页 吃了饭回宿舍,顾凌洛亦步亦趋跟着她进了601。 “没想到你真搬进宿舍了,我还以为阿姨只是说说。” 那是你对我妈还不够了解,她从来说疯就是雨。 舍友正在床上玩手机,扒头皱眉道:“中午休息时间,不要带外人过来,有没有点集体意识?” 刘夏吐了吐舌头,刚告别一个小祖宗,这又来一个牛魔王。 “听到没?别跟着我,赶紧走。” 舍友又蹦出一句:“走的时候顺便把垃圾倒了。” 顺便?顺你的便还是我的便?我都还没开口使唤她,你算哪根葱?! 刘夏瞟了眼垃圾桶,几天没回宿舍,垃圾桶塞地满满的,这是专门等她回来倒的? 刘夏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毕竟刚搬进来,还是少制造矛盾比较好。 她没理她,刚想直接把顾凌洛推出去,却不想,光影一晃,顾凌洛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兜起了垃圾。 黑色垃圾袋满当当的,剩饭果皮什么都有,不动还好,一动那味儿……我了个去! 刘夏忍不住撤头皱眉扇鼻子。 顾凌洛倒是没什么反应,淡定地拎起来,试着扎了扎袋子口,太满了,扎不住,只能勉强拎着,还得一只手防着薄薄的袋子破掉。 “你休息,我先走了。” “欸?你……” “嗯?” 你个油瓶倒了都未必扶一扶的千金大小姐,这么脏的垃圾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没什么,那个,你现在要去动漫社?” “对,怎么了?” 怎么了?她居然问她怎么了?!孤男寡女还脱衣服,你说怎么了?! “没什么,以后别再跟着我了!” 刘夏推着把她推了出去,砰地甩上了门! 舍友立马吼出了声:“尼玛有没有点集体意识?!小声点!” 刘夏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小公寓,虽然心情不爽,可还是赶紧回头道歉:“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哼!没素质!” 刘夏轻手轻脚爬上床,几天不睡多少落了点儿灰,她看了眼舍友,见她还在玩手机没有睡,这才拿起扫床扫帚轻轻扫了扫。 刚扫了两下,舍友呼地坐了起来! “大中午头的你干嘛呢你?!你不睡不要影响别人!” “我看你没睡我才……” “谁说我没睡?!再说这不脏吗?你想呛死谁?!” “可……你不是也每天都扫吗?” “你特么再给我杠一句!” 唰啷! 一本书照着刘夏就扔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到她脸上了,突然就歪了准头,掉到了床下。 刘夏总算明白601作为六楼第一个寝室为什么能鹤立鸡群空出一个位置,这舍友动手能力也忒强了点,她从搬进来到现在这一个多礼拜,统共就跟她说了不到十句话,有一半还是在今天,她这么凶残是想干嘛?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 “我什么我?你要不满意找管理员换宿舍去!” 她要不说这话,刘夏还真寻思找宿管换个,她这么一说,她反倒不想换了。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想独享宿舍来一个赶走一个是吧? 嗨!姐还偏就不走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她拿起刚放下的扫床扫帚,唰唰唰!咚咚咚!连扫带拍带捶巴,灰尘立马浮了起来,还真有点儿呛人。 舍友咳嗽了两声,火冒三丈,“你干什么你?你故意找茬的吧你?!” 刘夏翻了个鱼肚白,“这么脏不扫扫我怎么睡啊?” “我管你怎么睡,反正不准扫!” 第45章 绝不搬出去 刘夏瞟了她一眼:“那恐怕不行,这是我的床, 我做主。” “你!” “怎么?看不惯啊?看不惯你去找宿管换宿舍啊~” “这是我宿舍, 凭什么让我换?!” 刘夏皮笑肉不笑, “不好意思,打从我进门的那一秒起,这也是我宿舍,你爱换不换。” “呵!我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舍友翻身下了上铺,到她床下, 也不管她还在上面, 拽着床单就往外扯! “我让你扫!” 呲啦! 轰咚! 那么结实的床单,居然一下子就扯破了! 刘夏目瞪口呆, 舍友更是万万没想到,她措不及防一个后仰, 重重磕在墙上, 人也跟着滑跌在地。 这就是双人宿舍的悲哀,横宽比一般房间窄,两套上铺床下铺桌子的寝具, 统一放在一侧墙,另一侧是120公分的过道,横着绝对躺不下一个人那种。 舍友磕的不清,窝着脖子躺了半晌才勉强爬起来。 “你给我等着!” 她捂着后脑勺红着眼眶, 呼地开门,呼咚摔上,噔噔噔, 气急败坏地走了。 刘夏干脆揪下那床单换了个干净的,铺好躺倒。 闭上眼,管他明天会不会世界末日,睡觉! 隔壁谁在笑?吵死了! 水房水管没关严吗?怎么滴滴答答的? 都躺这么久了,怎么闹钟还不响?不会忘了开了吧? 摸出手机瞧了瞧。 刘夏:…… 她都觉得沧海桑田了怎么才刚过三分钟?! 累觉不爱,睡觉都是折磨,干脆玩手机吧。 第113页 刷会儿视频。 emmm~这女主长的挺漂亮,就是身材没有顾凌洛好。 噗哈哈哈~~这沙雕视频真逗,估计顾凌洛看了都能逗笑。 哇哦~~这原画画的真好看,尤其是这眼,跟顾凌洛…… Stop!!! 她刚才想了什么? 没!她什么也没想! 不刷视频了,刷会儿新闻吧。 #被拍不雅照女学生沦为赚钱工具# #震惊!又一女学生被逼跳楼!法律必严惩这群畜生!# #无人教室惊现赤.身女尸,监控摄像头下恶魔无所遁形# 刘夏:…… 突然心慌的一匹! 没事没事,只是几条新闻,说不定还是自媒体杜撰的,别胡思乱想。 干脆听歌好了,听歌最安全。 插上耳机开启“心动模式”随机播放,悦耳的旋律响起。 【绝对的完美一双手~~不流汗也不发抖~~交叉在微笑的背后~~暗藏危险的轮廓~~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绝不带着任何感情就下手!】 唰啦! 耳机拔了扔了。 按了按心口,心率过速,有点难受。 去你的小熊饼干!随机什么歌不好,随机个林俊杰的《杀手》!这还真是很心动模式! 刘夏躺不住了。 顾凌洛虽说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袋鼠的弹跳力,可学生会长到底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顾凌洛又长得那么引人犯罪…… 不行!她得去瞧瞧! 翻身下了床,心急火燎穿上鞋,边穿外套边拉门往外跑,迎头正撞上舍友带着宿管老师往里进。 舍友一见她,赶紧朝宿管老师身后躲了躲,细声细气道:“你,你先别走。” 刘夏怔了下,这还是刚才那个恨不得手撕了她的舍友吗? Hi!你不会被魂穿了吧? 宿管老师道:“先进宿舍再说。” 刘夏看了眼走廊,压了压情绪,转身回来。 很明显,舍友跟宿管老师告了状,具体怎么说的她不清楚,可看样子惨卖得不错,宿管老师看她的眼神明显很不友善。 “这就是那个床单?” 舍友怯怯点头:“是。” 宿管老师拎起刘夏随手扔在桌上的破床单看了看,又看向刘夏。 “集体生活就是一个互相谦让的过程,不能只顾自己。” 刘夏搔了搔鼻尖,“是,老师说的对。” “那就道个歉吧,这事就算完了。” 道歉?谁给谁道歉? 刘夏微笑:“不用,我原谅她了,不就是个床单嘛,赔我就好了。” 宿管老师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是说你给她道歉。” 刘夏继续保持微笑,“为什么?” 宿管老师没好气道:“你弄伤了她,不需要道歉吗?” “我弄伤的?”刘夏眨巴着无辜的桃花眼,“明明就是她自己摔倒的。” “好端端她怎么可能自己摔倒?!” “我也不知道啊老师,我正睡着午觉,突然呼咚一声吓了我一大跳,起来一看,她躺在地上,我的床单也被她扯破了。” 这种时候,事实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曲折越多,说服力越小,与其从扫床开始争论对错,不如直接编个最能择清自己的剧本。 舍友终于憋不住了,捏着嗓子,柔柔弱弱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把床灰扫到我头上,我说了你两句,你就推我,我下意识抓了下你的床单,然后摔倒的。” 说罢,她又眼泪汪汪道歉:“我承认,我不该说你没素质,这个的确是我不对,可你……你也不该把灰扫我头上还推我不是吗?” 这反咬一口技能,用的真不赖。 刘夏皮笑肉不笑看着她演戏。 她抹了抹眼泪,转头又对宿管老师道:“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还跟她说了要找老师评理。” 言外之意不要太明显:我都跟她说了要找老师,她还走,明显做贼心虚嘛! 宿管老师微微颌首,问刘夏:“你刚不是还说在睡午觉吗?这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你干嘛走这么早?” 刘夏道:“只是突然想起点事而已。” “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 刘夏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着了,明知道顶撞老师没有好结果,她还是控制不住焦躁情绪,张口就来。 “老师,我都说了是私事了,这个……恐怕不太方便跟你说。” 在这宿舍楼里,宿管老师说不上有多大权利,却也是个土皇帝,跟她打好关系,宿舍煮个面啊,偶尔回来晚了,甚至外宿被查到,都能网开一面,大多数同学对她都挺客气。 客气来客气去,她就真当自己是瓣蒜了,一听刘夏不肯说,脸色瞬间就沉了。 “我是你们的生活老师,我有权力也有责任管理好你们的生活,现在你的舍友受伤了,虽然没有外伤流血,可后脑勺肿了个大疙瘩,会不会有颅内损伤脑震荡之类的,谁都说不准,如果你坚持不肯配合调查,那不好意思,只能先送她去医院进一步检查,再上报学校,看学校怎么处理,真出了什么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种小事也值得上报学校,真当她是个三岁小孩这么好骗的? 换成平时,刘夏或许会跟她好好解释,可今天她没那个心情。 第114页 “行啊,那就上报学校吧,反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宿管老师冷着脸,“有没有关系都有关系,你们是舍友,有连带责任。” “照老师的意思,我们班那么多同学,谁要出了什么问题,我都要负责了?连带责任嘛。” “室友跟同学能一样吗?!室友是每天住一起的!” “所以我租学校半个寝室,还要捎带着替学校承担责任咯?那我现在要是从床上摔下去,是不是她也得负连带责任?” 宿管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算不说连带责任,她到底为什么摔了咱们心里都清楚!你赶紧道歉这事就算完了,别闹大了不好收场!” “她到底为什么摔了我和她都清楚,可老师却未必清楚。” “不管她到底怎么摔了,总归不可能是她自己平地摔的!” “那可说不……” 舍友:“欸欸欸?哇啊!!!” 刘夏和宿管老师齐齐向一旁望去,就见刚刚还稳稳站着看好戏的舍友,不知怎么,突然就平地一滑,手臂乱抓了两下,仰躺过去。 砰!先是脑壳重重磕在门把上。 轰咚!再是整个人摔躺在地。 噹!最后脑壳也跟着二次伤害,磕在地上。 刘夏和宿管老师面面相觑。 舍友躺在地上,捂着后脑勺扶着腰,疼得只顾抽气,呻.吟都顾不上了。 刘夏心情大好,憋着笑指了指她:“老师,刚才她就是这么摔的。” 宿管老师蹭了蹭脚下地砖。 挺糙的,没觉得滑啊?怎么她说摔就摔? 宿管老师又看了眼舍友甩出去的棉拖鞋。 难道是她鞋底儿的问题? 是不是鞋的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宿管老师的面子有点下不来,这才刚说过她不会平地摔,这就啪啪打了脸,怎么收场? 宿管老师先过去扶起了舍友,拉了椅子让她先坐下。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着哪儿没?” 舍友虚捂着后脑勺,疼得挨都不敢挨,苦着脸道:“我鞋底儿滑,要不刚刚她推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摔倒。” 宿管老师平时跟舍友关系不错,不然也不至于她哭哭啼啼告个状就跟着上来,这会儿到底谁在说谎已经无所谓了,糊弄着保下面子就算完事。 “你,叫什么来着?” “刘夏。” “嗯,刘夏,这事儿也不是大事,她也伤了两回了,你道个歉就算完了,都是一个宿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非争个你死我活,低个头也不会少块儿肉,和和气气的才是相处之道。” 这是什么奇葩理论?和稀泥也不是这么和的吧?! 刘夏皮笑肉不笑:“老师说的对,那就让她跟我道个歉就算完了,床单我也不让她赔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赶紧的道个歉,我领她下去抹点药油。” “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道歉?” “没关系你睡得好好的干嘛要出去?你到底要干嘛去?” 怎么又绕回老问题了? 刘夏懒得再跟她们扯,随便编道:“我只是想去图书馆借书。” “之前不去,突然这时候去?” “去个图书馆还要掐算时间吗老师?我就是突然想去而已。” 舍友靠着椅子头疼腰疼后背疼的,还不忘龇牙咧嘴讥讽:“你才回来多大会儿?要去来之前就去了,你还专门拐宿舍干嘛?” “我……” 这么没完没了的要争论到什么时候? 她看了眼手机,都快两点了,顾凌洛那边真要出点什么事也是正在进行时了。 这么想着,就更烦了! 宿管老师皱眉:“你什么?怎么不说了?” 刘夏拿起包,绕过她就往外走,“我赶时间,回头再说。” 舍友伸手就拽住了她,“你先道歉!” “松手!” “道歉!” “松……” 叩叩叩! 突然响起敲门声。 “刘夏?怎么这么慢?我在楼下等你半天了!” 顾凌洛?! 刘夏心头一喜,赶紧喊道:“门没锁,进来吧!” 顾凌洛推门而入,见宿管老师在,礼貌地点头招呼:“老师好,我是来找刘夏的,说好的一起去图书馆,等她半天都不下楼,眼看就没时间了。” 说着,拉起刘夏就往外走,“我们先走了,老师再见。” 刘夏稀里糊涂跟着出来,见她没事,悬着的心落到了肚子里,随即又觉得好笑,几条新闻就把她吓住了,还是不是理智的成年人? “你怎么又拐回来了?不是去动漫社吗?” “我……一个人去有点怕,想找你陪我一起。” 原来她也会怕呀! “干嘛找我?” “不然找谁?” 好一个反问句,刘夏冥思苦想,顾凌洛好像还真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女性朋友,除了她,就没见谁跟她亲近过,或者说,没见她主动理睬过别人。 “谁让你不交朋友?用着了没人陪了吧?活该!” 这不就是典型的两高一低吗?高颜值高智商低情商。 莫名其妙的,刘夏突然心情特别好,好像原本高高在上的女神,突然就落了神坛成了凡人。 第115页 不过,刘夏最终也没陪顾凌洛去动漫社,一是时间来不及了,二是她凭什么要陪她?她是凡人也好女神也好,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现在有更烦心的事——到底要不要主动搬出去? 是夜,舍友抱着手机戴着耳机,喋喋不休打电话。 “不行!都说了宿舍住人了,不能视频。” “我要能赶得走不早赶走了?她脸皮厚得城墙一样,哪儿那么容易。” “搬出去?你给我出房租啊?” “都说了不能视频!除非你只看脸。” “这种话也不能说,她会听见,不行,总之什么都不行。” “那我也想你啊……我有什么办法?” “行吧,我尽量想办法。” “我也爱你,mua!” 电话挂了。 刘夏只当什么也没听见,闭眼睡觉,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认输!绝不主动搬出去! 明天先去买个床帘先围上。 夜深人静,宿舍楼静悄悄的,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第46章 宿舍有鬼 刘夏惊醒,猛地张开眼! 心脏噗通噗通剧跳着, 强迫的清醒让她的意识和身体机能有些不搭速, 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心神, 起身看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宿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隐约恍到舍友床铺好像在颤。 她赶紧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凉白的光亮照去, 舍友蒙头捂着被子, 连人带被子抖若筛糠,隐约还能听到被子里急促沉闷的呼吸声。 做噩梦了? 她想喊她一声问问, 发现自己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是她没问,是人家没说。 算了, 管她做什么。 刘夏躺倒, 刚想关了手机灯,舍友颤巍巍的声音传了过来:“刘,刘夏?!” “嗯?” 就应了这一声, 呼!舍友的被子掀开了。 舍友顶着满头大汗,借着她的手机光四下瞧了瞧,慌手慌脚摸出自己的手机也开了手电筒。 “你,你看见了吗?” 刘夏打了个呵欠, “什么?” “鬼……鬼啊!” “啊?” “刚才有个浑身幽蓝的鬼趴在我床边,还,还……还摸我的手!” 说什么不好, 尼玛偏大半夜说鬼?! 不知道她刘夏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鬼的吗?! 刘夏本来还有几分睡意,这下咻得全吓没了,强装镇定的拽了拽被子,整个后背都靠了墙。 “哈,哈哈……别瞎说,这世界没那什么的,都是自己吓自己。” “我,我没瞎说,我真……” 舍友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安静的诡异。 别突然不说话啊,吓人呼呼的! 刘夏咽了口口水,问她,“你真什么?” 舍友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右手,不知是手机光自下而上的关系,还是舍友真吓白了脸,那脸色吓人的一匹,活像真见了鬼似的。 “手,我的手……” 刘夏心里发慌,也顾不得两人还有矛盾,赶紧爬过去,扒着自己床边探头望。 两道手机光全集中在她手上,亮堂堂看得再没有那么清楚! 中午还完好无损的手心手指,这会儿红肿紫胀,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血水混着浓水缓缓沁着,仿佛都能闻到那淡淡的血腥味! 大半夜地乍一看到这个,刘夏瞬间毛骨悚然! 她莫名想起了那两个身上起疱疹疑似AIDS的外语系女生。 舍友崩溃大喊:“快,快帮我叫宿管!快呀!” 刘夏赶紧翻身下了床,还没到门边,舍友又突然喊道:“别!别丢我一个人,我也去!” 这个点儿,宿舍根本没送电,刘夏开了门,先跺亮了走廊的灯,暖黄的光斜照进来,立马让人心里安稳了不少。 刘夏陪着她一路摸到了宿管值班室,宿管老师打着呵欠开了门。 看了她手上的伤,宿管也是吓了一跳,可待仔细看看,又放下心来。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抹点药就好了。” 值班室有家庭药箱,宿管老师给她撒了点云南白药,纱布大致缠了下。 “要是不放心,明天你去校医院再瞧瞧。” 舍友的脸色一直都不大好,惨白惨白的,回到宿舍裹紧被子,一夜都没关手机灯,害得刘夏被她影响,也开了一夜手机灯。 刘夏本以为自己一夜都别想睡了,气氛实在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可没想到,沾了枕头不大会儿,她就觉得额心凉意沁人,大冬天都不觉得冷,只觉得倦意沉沉,很快就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刘夏精神饱满的起床洗漱,全都收拾好了,舍友还在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刘夏拿了包打算去找浩烟改改,走到门口又顿住了。 想了想昨晚她和舍友也算患难与共,不如喊她两声省得她迟到了,也算进一步缓和关系。 她转身走到她床下,轻声喊了两声:“起床了,要迟到了。” 没反应。 只好拔高音量,“喂!起床啦!” 舍友呼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脸懵地四下看了一圈,这才把视线落在她脸上。 刘夏想要缓和关系,赶紧笑露八颗牙,笑得甜的都快齁了。 第116页 “七点十分了,快点儿吧要迟到了,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刚摸到门把手,后面突然厚墩墩砸过来一句。 “昨晚你倒是睡得挺快啊!” “欸?”刘夏回头,有点茫然。 舍友顶着黑眼圈,阴测测瞪着她,“都见了鬼了还能睡这么踏实,心理素质真不是吹的!”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你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叮铃铃—— 手机响了,是改改她们在催她快点下去。 刘夏懒得再跟她掰扯,随意挥了挥手,“我赶时间,走了。” 下了一层先去512,再跟浩烟改改她们一块儿等电梯,几个女生在一旁议论纷纷。 “昨晚的尖叫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妈呀吓死人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没人知道。 刘夏撞了撞竖着耳朵想听八卦的改改,冲她耸了耸眉毛。 改改心领神会,一出宿舍楼就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刘夏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昨晚的尖叫是你室友,她可能是做了噩梦,说自己见了鬼?” “对,可是这世界没有鬼的,我跟她一个宿舍都没看见。” 改改挽着她的胳膊笑道:“这不正好吗?等她把自己吓走了,你就可以独享宿舍了!” “那可是概率事件,哪儿可能天天做噩梦。” 一抬头,顾凌洛站在一丛冬青旁,黑色的风衣随风扑簌,掩映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她遥遥地望着她,漆黑的眸子夜一般幽沉,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灿亮如星。 “刘夏。”顾凌洛笑了,清冷的嗓音都遮不住暖暖的喜悦。 刘夏瞟了一眼她手里的饭盒,“别说你又是来给我送饭的。” “嗯,还有你朋友的。” “你姐做的?” “是,应该合你的口味。” 不断有同学从身边走过,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她俩。 昨天中午那校花、前校花、学生会长联袂主演的大戏,已经在校论坛激情开贴,同学们众说纷纭集思广益,很快就罗列出了十几种不同的故事版本,其中支持率最高的当属#两任校花抢会长,昔日闺蜜反目成仇#。 好多无聊同学还发了匿名投票,赌谁最后能摘得美男。 照理说,顾凌洛口碑如潮,应该压倒性胜利才对,可出乎意料的是,截止到今天早上,刘夏竟然和她打了个平手?! 投顾凌洛票的自然是从实际出发,认为顾凌洛高岭之花,又是学霸,是所有宅男心中的完美女神,只要她勾勾小指头,没几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杀人美貌下。 投刘夏票的则认为,顾凌洛是女神,女神有女神的骄傲,放不下身段引诱男人,可刘夏就不一样了,她本来长得就好,再下作点儿主动倒贴,有几个男人受得了? 想想刚从医院回来的某系系草,被砍了两刀还对她念念不忘,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不怕红颜长的美,就怕红颜是祸水啊! 刘夏可不就是那种女人恨死男人爱死的典型祸水吗? 刘夏昨晚刷了论坛,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胡扯八道,差点没一口老血糊了手机屏。 她喜欢学生会长?拜托造谣也造得靠谱点成吗? 倒是顾凌洛,她……喜欢学生会长? 就算不喜欢也是有好感的吧?不然她平时谁都不理的,怎么偏就答应了漫展?昨天还答应了自制剧和商演。 别说是为了她,漫展可是跟她丁点关系都没有的。 其实仔细想想,她姐说的或许是真的也不一定,不然还真就没人能啪个三天两夜不下床的,至于是不是遗传病不好说,基因改造人什么的倒是很有可能。 之前她也怀疑过的,什么世界末日啊,疯狂的科学实验之类的。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怀疑了,她累了,不管顾凌洛究竟因为什么打破常人极限三天两夜的,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顾凌洛并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跟自己啪啪啪的,她也没想过套路自己,如果想套路,自己这么积极主动追了她两个多月,她早就得手了,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何必多此一举? 三天两夜的发生不过是个意外,只是因为顾凌洛不能跟人过分亲密,而她刚巧破了戒,于是就悲剧了。 但凡顾凌洛有一点点喜欢她,现在说的都不会是“对不起”,而是“我爱你”,甚至还会加点补充“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她没说,她只有反复着那句“对不起,我错了”。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觉得愧疚,想要补偿她罢了。 她可以不在意那三天两夜的噩梦,可她却不能接受顾凌洛的补偿。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补偿。 如果顾凌洛只能给她补偿,那就算了吧,趁着她才刚发现自己的心意,还没有泥足深陷,早抽身早干净。 “顾凌洛。” “我在。”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丝毫没有影响到顾凌洛,她只专心致志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只对着她的笑意。 刘夏狠了狠心,“别说什么给我送饭,起早贪黑的是你姐,辛苦做饭的还是你姐,你上嘴片一碰下嘴皮的倒是轻松的很,做人不要这么虚伪,如果真有诚心的话,那就自己做给我吃。” 第117页 顾凌洛微微睁大眼,只一秒,果断让开了路。 “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下次我做。” 路人震惊了,浩烟改改也愣了下,赶紧跟上刘夏的步伐。 之后连续几天,顾凌洛早中晚都会出现在她面前,什么也不做,只是跟着她,她去食堂她也去,她回宿舍她送她,送完就离开。 顾凌洛再没从家拎过饭,她不提这茬,刘夏也不提,反正她原本也没想过她真会给自己做。 后来刘夏干脆也不去食堂吃饭了,直接买了拎回宿舍吃,尽量避免跟她相处,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刘夏没有回自己宿舍吃,她是去浩烟改改宿舍吃的,她跟那蛇精病舍友的关系不但没有因为患难与共和谐一点,反而还被扣上了个装鬼吓她并弄伤她手的罪名。 刘夏很气愤,不过比起气愤,更多的还是害怕。 是的,刘夏怕了,原本想着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她刘夏是怂,可这次就是要硬气地跟她杠到底,打死不搬宿舍! 可接连几天被舍友的惊叫吵醒,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这么折腾下去,神经衰弱倒是次要的,要紧的是,舍友的演技实在高超,把她也吓得一惊一乍疑神疑鬼起来。 这宿舍不会真有鬼吧? 别的不谈,单说舍友那惨不忍睹的右手,如果说是她自己伤的自己就为赶走她,刘夏是不信的,那可不是一个小伤口,而是整个手,不管手心手背手指头,全都又红又肿绷血流脓! 一般人真下不去手那么伤自己,而且想让自己伤成那样也不容易,起码刘夏就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伤成那样,割的?蹭的?磨的?还是专门撒了什么过敏药粉之类? 感觉好像都造不成这么惊悚的效果。 舍友天天跑校医院换药,内服的外敷的什么药都用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好,疼得她脾气越来越暴躁,胆子也越来越小,一到熄灯时间就一惊一乍,还专门买了两盏充电台灯彻夜开着,然而,并没有鸟用。 看,呲呲拉拉,台灯灭了。 明明熄灯前刚充满的电啊!而且要坏也不能两盏同时坏吧?! 别说舍友,刘夏都快吓出神经病了。 “唉!不行了,我必须得换宿舍,再不换我真神经衰弱了。” 午休时间,刘夏强制霸占了改改的床,赶得改改浩烟挤一张。 改改翘着腿在墙上划拉着,笑道:“别这么丢人行吗?这明显是她想吓走你啊?” “就当是吧,我不值当跟她置这个气。” “不是就当,是真是!你想想看,是不是就她一个人见了鬼?” “是。” “是不是就她的台灯灭了?” “我没台灯,检验不出来。” “我的借你试试。” “我不试,等灭了还不得吓死我?再说,她手上的伤绝对不是装的。” 浩烟懒洋洋开口:“她的伤或许是不小心弄伤的,刚好拿来吓唬你而已。” 改改又道:“你就再试一晚上,如果真有鬼,不可能只吓唬她一个,也不可能只灭她一个人的灯,只要今晚你灯灭了,明天咱立马换宿舍,我们坚决支持!可要不灭~~你懂我懂大家都懂~~我无偿赠送你个‘好睡眠’眼罩加耳塞。” 刘夏叹气,“好吧,再试最后一晚。” 第47章 谁进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刘夏提前出现在512。 浩烟改改刚洗漱完, 正打着呵欠在梳头。 浩烟:“怎么这么早?” 刘夏拉出椅子坐下, 憋着笑:“我怕再不来我要憋不住笑场了。” 改改立马眼前一亮来了精神:“怎么了?赶紧说说!” 刘夏绘声绘色道:“她是装的!真是装的!我看出来了!” 昨晚刘夏不是被尖叫声吵醒的,而是被压醒的。 她那蛇精病舍友两盏台灯都灭了,见刘夏的还亮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窜到了刘夏床上。 被吵醒的低气压让刘夏想都没想就把台灯塞给了她,让她回自己床上。 舍友抱着台灯, 死活不肯离开她的床, 还非要把床帘全都撩起来,说是飘飘忽忽的太吓人。 刘夏实在困得很, 赶又赶不走,懒得再理她, 干脆闭眼睡觉。 还没刚阖上眼, 她那台灯竟然也灭了!舍友吓得撩起她的被子就往里钻! 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赶紧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仗着胆子够过自己的台灯瞧了瞧, 呵,不瞧不知道,一瞧开关居然是关着的。 咔哒,旋开开关, 灯亮了。 刘夏跨过捂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舍友,跑她床上看了看她的那俩台灯,无一例外, 全都是关了开关,拧开一个比一个亮堂。 呵呵。 难怪台灯在自己这儿不灭,她一拿就灭,敢情都是她自己拧灭的,这鬼哭狼嚎瑟瑟发抖的样子,根本就是在给她演戏呢! 刘夏回去赶走了舍友,一觉到天亮,睁眼一看,舍友已经起来了,或者说,一夜没睡,抱着被子窝在墙角,两眼无神地瞪着她。 刘夏:“你知道我出门时她说什么吗?” 改改:“什么?” “她居然说,她眼睁睁看那鬼搂着我睡了一夜……噗哈哈哈哈!” 刘夏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她都不动动她可怜的脑细胞,哪个鬼压床的不作恶梦?没见我睡得喷喷香,她怎么说得出口的?” 第118页 刘夏抹掉眼角的笑泪,摇了摇头,“这真是演戏,真真儿的,我信了她的邪差点主动搬出去!我决定了,既然她想演,那我就好好配合配合她~” 浩烟一听,立马捐献了一个台灯灯泡。 “这灯泡有点接触不良,我说扔呢,忘了,你拿去用。” 是夜,刘夏装上那灯泡,呲呲拉拉一会儿明一会儿灭的,吓得那舍友半宿没阖眼。 “鬼,鬼啊!” 不是舍友吆喝的,是刘夏,她指着一处,捂着被子哆哆嗦嗦。 室友吓得不轻,也裹着被子偷偷瞄着。 “没,没有啊?在哪儿?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刘夏暗自窃笑,装得可真像,她就随手那么一指,要不要这么配合? 咦?等一下。 刘夏仔细瞧了瞧自己手指的方向,刚刚那一瞬间,怎么觉得好像有气流涌过? 她想起和齐飞吃饭那天,他俩座位中间也有过类似气流,好像还有点发蓝。 那天以为是眼花了,今天…… 使劲儿揉了揉眼,好像又没有了。 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的! 刘夏突然有点脊背发凉,顾不得再吓唬舍友,赶紧躺倒闭眼睡觉,顺手把那呲呲拉拉吓死人的台灯也给关了。 第二天起来,刘夏清醒了不少,左思右想,越想越发毛。 “喂!你说那鬼长什么样儿?” 舍友被吓了一夜,靠在墙角昏昏欲睡,刘夏这一声吓了她一个激灵。 “蓝,蓝色的,一大团,忽忽悠悠的,有时候有腿,有时候没有,那手冰块儿似的,哪儿都不摸,专摸我的右手!” 刘夏裹紧了被子,要是别的颜色还好,蓝色不就跟她之前恍到的那气流一样了吗? 舍友之前也提过鬼是幽蓝的,如果说昨晚是潜意识受她影响,觉得自己看到了蓝色气流,可之前和齐飞在饭店那次可没受任何人影响。 舍友说,她搬进来之前从没见过鬼,曾一度怀疑是她吓唬她,后来又说是她带进来的鬼。 难道……真是她带进来的? 刘夏裹着暖烘烘的被子,平白打了个冷战。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之前她还一个人住公寓,不一点儿事也没吗? 还是说她睡觉死,什么都没察觉? 不行,不能再想了,细思极恐!简直要了亲命! 这地方无论如何不能呆下去了! 刘夏:“我决定搬出去!” 舍友:“我决定搬出去!” 刘夏看了看舍友,舍友看了看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刘夏os:她居然主动要求搬出去?!这么说她真不是装的?那鬼是真的?那这宿舍绝对留不得!!! 舍友os:她居然主动要求搬出去?!这么说她之前真没见过这鬼,这鬼不是她带来的?那这宿舍绝对不能住!!! 刘夏:“不不不,还是我搬吧!” 舍友:“别别别,我搬我搬!” 舍友到底更卑鄙点儿,不等刘夏钻出被窝,她已火速下床,随便披上羽绒外套,连睡衣都没换,直冲出了宿舍。 刘夏深感不妙,赶紧换了衣服跟着她直奔一楼值班室。 MMP! 晚了一步!! 舍友先下手为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个被霸凌的小可怜,虽没明说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她欺负她的森森内涵。 “求你了老师,让我换宿舍吧,不管跟谁住都行!说什么我也不住601了,呜呜呜。” 这啜泣声还有那瘦削抖颤的肩膀,真是见者感叹闻者同情。 宿管老师瞪了后来的刘夏一眼,“这事儿我做主,让她搬出去。” 舍友一听,头摇成不浪鼓:“别!千万别!还是我搬吧,我愿意搬,跟谁住都行!” 刘夏赶紧挤过去,“老师,还是我搬吧,我……” 宿管老师不理她,和蔼地问舍友:“四人寝你愿意吗?” 舍友睁大了眼。 她不乐意,百分之万的不乐意! 跟一人同住都快烦死了,何况三个人! 她小心翼翼问:“能……单独开间宿舍吗?” 宿管老师摇头:“不能,现在只有一个四人寝还有位置,你要搬过去,多出来的住宿费也是不退的,不过,如果半途有人再来,或者搬走,我可以再给你调。” 换句话说,再想一个人独享宿舍基本不可能了。 舍友迟疑了半晌,看了眼自己疼得打不过弯的右手,再这么继续下去,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舍友心一横,男朋友什么的,都先靠边站,什么都没有手重要! “我接受!” 于是,舍友又请了一天假,没等刘夏洗漱完就开始心急火燎搬东西,还打电话问她妈,搬出鬼宅怎么防止鬼跟过去。 “熏艾草是吧?行行行,我下午就去买!” 刘夏无泪语凝噎。 她跟她有仇!真有仇! 走就走吧,临走还故意在她面前打这么通电话,生怕她晚上一个人吓不死是吧? 浩烟改改倒是挺高兴,喜大普奔的,就差跳个胜利舞了。 改改:“这是一次划时代的进步!革命同志终于赶走帝国主义,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新中华!” 浩烟:“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被尖叫声吵醒神经衰弱了。” 第119页 刘夏一点儿也不高兴,还没熄灯就抱着被子呼呼咚咚跑下了五楼。 “嘿嘿,改改,你的床被临时征用,请让开。” 改改放下手机懒洋洋趴床边瞅着她乐:“怎么次次都欺负我?一个礼拜奴役已到期,请恕小的拒绝~” 刘夏都快哭了,“我不开玩笑,真的,我真害怕,你就让我睡一晚吧。” 改改摇了摇手指头:“no no no,我的小床昨晚还找我哭诉,说我不爱它,总让别人睡它,它身心受到了重创,急需我用身体抚慰它幼小的心灵。” 哼! 小气鬼! 刘夏转而看向浩烟,刚憋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浩烟立马摆手:“闭嘴!改改睡觉不老实,我坚决不跟她睡!” “那我跟你睡~~”刘夏拼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同情,求垂怜。 “不行!床本来就窄,你前凸后翘地占地方。” 改改一枕头扔了过来,“你什么意思啊?说的好像我不前凸后翘似的!” 浩烟老实不客气:“你跟她是差着个cap。” “我,我这是攻气十足!哪儿像你啊,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天生受命!” 浩烟蹙眉:“攻受不是看身材的,不是你剪个短发cap小点儿就是攻,也不是我前凸后翘杨柳细腰就是受。” 改改叉腰不服:“你看看有几个攻身材比受好的?再看看有几个人身材能比你好的?事实胜于雄辩,拒绝反驳!” 浩烟嗤笑一声,指了指刘夏:“现成不就是个例子吗?刘夏的身材有顾凌洛好吗?她不就是受?” 改改:“这,这纯属意外!她以前也攻过的!大家有目共睹!” 浩烟:“别强词夺理,你就是受!” 改改:“你才受!” 浩烟:“你受!” 改改:“你受!” 刘夏听得头大,搞不懂她俩单身狗好端端的干嘛突然争起什么攻受? 她抱着被子满脸堆笑打圆场:“哎呀,你俩都是攻!都比我攻!就我受行了吧?别吵啦~” 浩烟改改:“闭嘴!” 浩烟:“好端端的攻硬生生让你演成了受,好意思说!” 改改:“就这么躺平任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