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女配等离婚日常[穿书]》 第1节 ======================== 七零女配等离婚日常[穿书] 作者:夏挽歌 文案: 杨娇娇一脚跌进了年代文里,成了与她同名的女配 书中,原主因为痴恋男主,设计跟他结婚,所以就此惨遭男人冷待,独守空房,最后作成了他前妻 穿书后,杨娇娇看着镜中自己娇美的模样,想想玉树临风的男配一和星眉朗目的男配二,叹了气—— 何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呢? 我应该乖巧等离婚,喜迎第二春 贺云成脱下一身湿濡的衣服,声如寒冰:不想守活寡,所以要离婚? 杨娇娇看着他春光乍泄,老脸一红: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们有话好好说 ******** 阅读提示: 1:非常架空,不喜点叉,全看盗文还来文下bb这不好那不好的biss 2:完结文【《穿成七十年代娇娇媳》《穿成七十年代娇娇娘》《穿成总裁的情妇》《穿成男配的炮灰妻》】 内容标签:甜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主角:杨娇娇 ┃ 配角:《妖妃妲己的七十年代》《炮灰女配佛系养娃》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追妻火葬场 ======================== 第1章 001 已经进了二月下旬,嫩绿的叶开始点缀着枝头,将春日的景色缓缓铺就,景致复苏时节,可早春薄寒却还侵入肌骨。 起了风,从远处而来的寒风透过房间的缝隙卷进了室内,连带着外面两个女孩细碎的对话也吹进了室内—— “我已经去问过大队长了,他很快就会给我答复,到时候我就搬出去,不会让娇娇姐不高兴的……” “你搬出去干什么?你抽到了我们家就处住在我们家,哪儿都不许去……” “可是娇娇姐似乎不喜欢我住在这里,她很不高兴,我觉得心里很不安……” “我还不喜欢她呢,她还不是嫁给我哥了?你是我好朋友,要走也是她走……” “她是你嫂子……” “呸,要不是她那下三滥的造作,她能当我嫂子?我哥马上回来了,他们很快就会离婚的,她以后就不是我嫂子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哪里都不准去!”女孩的声音不容置喙,“等我哥回来她很快就走了……” 后面这话声音有点大,杨娇娇有些胀痛的脑袋缓缓回过神来,她朦胧的视线也慢慢变得明朗,待看清后却发现视线内所见不是自己房内白色的墙顶,而是古早的木式横梁。 愣了片刻,她双手撑着身子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转着眼眸四顾,但见房里的设置非常的陌生。 房间内几面墙都是土砖垒成的,她身下的床侧边对过去的墙面上有一扇窗,窗口处悬了很干净的帘子,帘子此时缓缓摇曳。 床对面的角落里有个三门衣柜,衣柜色泽微暗,应该是实木的,木纹不算细腻但表面看着光滑,柜门上还刷了喜鹊登梅图案。 衣柜的旁边还有个同色的梳妆台,当中还嵌着一面正方的镜子,十分具有年代的韵味。 陌生的气息席卷而来,杨娇娇心思顿住,随后抬手揉了揉眼,再睁眼细看,眼前还是这幅情景。 很快,她又听一道女人的声音问道:“云月,你大嫂醒了没有?” 被唤作云月的女孩哼了声,声音带着不满,“没有,现在都十一点了,她睡得跟头猪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室内静谧片刻,那女人接着笑道:“那你们继续聊吧,我去叫醒她……” 话音一落,脚步声就传来,片刻,后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杨娇娇抬眸看过去,来人是个年轻的女子,一张脸微圆,长眉杏眼,留着刘胡兰头,上身穿着蓝底的碎花衣,下身穿着灰色的裤子,看神色似乎不太高兴。 女子转身就把门给关上,然后边上前边压着声音道:“昨晚你也没喝多少酒啊,这都几点了你才醒起来?” 杨娇娇按微微胀痛的脑皱起了眉,耳边又听她道:“你没听到刚才贺云月和秦秀雅说了什么吗?” 女子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她说等贺云成回来后要让你们两个离婚,这肯定是你婆婆的意思,你再不起来,一会你婆婆回来肯定要借题发挥,等明天贺云成回来,你离离婚也不远了。” “你在说什么?”杨娇娇听着女子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脑海里无数个问号在翻转—— 她一个新时代独立女性,连婚都没有结,哪里来的婆婆? 还有贺云月跟秦秀雅是谁?贺云成又是谁? 见她半分魂都没有了的样子,女子顿了一会,自顾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你紧张个啥?” 她说着从自己的裤袋里摸出了一小包东西塞过去道:“药我都给你拿来了,等贺云成回来后你就给他下一点到饭里,保证他让你第二天下不来床。” 白纸包着的东西放在自己带掌心里,杨娇娇闻到了一股药味,又听着女子刚才说的那番话,她脑子不受控制,并道:“这是……chun.药?” 女子忙赶紧捂住她的嘴,瞪着她,“什么chun.药,这只是夫妻之间拿来增进感情的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杨娇娇瞠大着眼,她记得自己昨晚参加了部门聚会,因为高兴所以喝了不少酒,后面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了,然后醒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对话。 现在听着女人念叨了一通,手中的药.包也过分的醒目,有些熟悉的片段一下涌上了她的脑海,贺云成似乎是自己前几天看的一本年代文里的男主角? 在那本年代文里,男主贺云成是军人,女主秦秀雅是知青,而在男女主爱情故事的发展前,还有个炮灰女配,她就是男主的前妻。 原文中,一次暴雨让男主女配被困在山洞里一夜,之后女配不顾自己名声借此传出两人相好的造谣,男主那时有晋升的希望,顾忌到影响不好所以才结的婚。 男主为此对女配厌恶至极,结婚后没几天他就扔下妻子回了部队,女配独守空房了三年,这三年里做牛做马的讨好男主爹妈和妹子,可却依然得不到他们的肯定。 后来男主回家探亲,女配为了能继续维持这段婚姻,所以在他要回来之前找了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帮忙找了不可描述的药打算以此顺利怀上孩子,而此情此景,好像是女配好朋友送药上门的时候? 杨娇娇被女子捂住了嘴,一股闷气涌上心头,她只得瞠大着眼慢慢点头。 女子见她点头就松开了手,指着那药包嘱咐道:“这个药你得赶紧用了把孩子怀上,说不定贺云成过几天又回部队了。” 杨娇娇没有应着她的话,喘了一口气后直勾勾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似乎熟悉的面孔,试探性地问:“杨春妮?” “叫我干啥?”杨春妮看着她一副傻愣了的样子哼道,“高兴傻了?” 杨娇娇听着这话,心里猛地打个哆嗦,咬着牙不死心地再问:“明天贺云成就回来了?” 看着她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杨春妮伸手往她额头一戳,“杨娇娇,你酒还没醒啊?贺云成明天回来不是你们早就说开的?” 昨天村里有妮子出嫁,晚上那家人叫了她们很多人一起过去吃晚饭,想到贺云成明天就回来了,所以杨娇娇就喝了一点酒,现在都已经是次日早上了,没想到她还没醒酒? “要不要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把脸清醒一下?”她再问道。 说到这,杨娇娇脑子很快便清醒了,她目光再扫一眼周遭,心底寒气直冒—— 她真的穿进了那本年代文里,还成了同名的女配,男主那即将被抛弃的妻子! “不,不用了。”杨娇娇压住心里的震惊陪着脸笑道,“我现在醒了,刚才就是一时间没反应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对话声,杨春妮往门口睇了一眼,回头道:“估计你婆婆要回来了,我得回家喂孩子,你也赶紧把东西收好,可别让别人看见。” “知道了。”杨娇娇现在头疼得厉害,也没有心思去多虑眼下自己的处境,只听从她的话将手里的东西塞在枕头下。 杨春妮看着她收好那东西后就开门离去。 门一开一关,外头的冷风潜入室内,卷起的窗帘荡漾,杨娇娇余光瞥见一抹身影似乎从窗口掠过,她呼吸一顿,转眸盯着那处问:“谁在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收藏 红包掉落 第2章 002 窗外林影婆娑,沙沙作响,没有人回应着她的问话。 杨娇娇直接起身,套了鞋子走向窗口撩起了帘子,窗外空气凛然,视野空旷,没看到半个人影,远处群山起伏,山涧里,雾气氤氲弥漫,点点翠绿,是春的影子。 饶是刚才已经震惊过,她看着眼前情景还是愣了半响。 很快,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一张陌生的脸映入她眼帘,那五官小巧精致,黛眉细长,挺鼻薄唇,大概是因为精神不好,那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虽如此,可眉间还隐隐能看一丝妩媚的风情来。 杨娇娇缓缓回过神,在原著中尽管女配很貌美,可当初她的有心设计就已经惹了男主厌烦,而后男主归来她又下药被他知情,这下彻底激怒了这个男人,故而,没过多久她就被迫离婚了。 要知道在七十年代离婚可不是什么好事,又因为有了前夫这个对照人,离婚后女配谁也看不上,为此还得罪了给她介绍对象各种亲戚。 杨娇娇当初在看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同名女配太痴情了,她无法理解这种痴情,当时还心想着要是这个女配是她,对于这样的婚姻和家庭,离婚是必然的。 想到这,她转身将目光转向床头,床上的枕头下有她刚才放下的那包chun.药。 原著中,秦秀雅是在贺云成结婚后才下乡的,当初她以抽签的方式入住到贺家,然后在男人回家探亲时后跟他相识。 杨娇娇忙起身走到床前拿出那包,药仔细看了看,现在药已经到手,男主明天也回来了,女主也一直住在贺家,这情景似乎是她在走剧情? 不是吧,这么巧? 是不是暗示她要给男主下药……然后离婚? 正想着,“哐当”的一记推门响声,杨娇娇吓了一跳,她忙将药包塞进枕头下,回头便看到一个编着两个麻花辫身着枣红色衣服的女孩出现在门口。 “杨娇娇,都十一点了,午饭你还做不做?”女孩眉间不悦看着她,“是不是明天我哥回来你也要睡到这个时候?” 杨娇娇上下打量了女孩几眼,便记起这是男主的妹妹贺云月,方才她跟女主在外面的对话足以说明她对原主这个大嫂的不喜,原主在贺家的这三年,她也没少给原主找麻烦。 杨娇娇抬手轻轻扯了一把自己的衣领,心想着现在她不是原主,这婚也是得离的,那贺家一家子她自然是不想伺候。 “我病了,午饭做不了。”她声音软绵,像是真的生病一般,“午饭你们来做。” 贺云月闻言看着眼前的女人,她除了面容有点憔悴之外,也没别的异常,这摆明就是装的,她就不信把哥哥搬出来这个女人还要装? 第2节 她咳了一声,高高地扬着眉梢提醒道:“明天我哥就到家,他向来不喜欢装模作样欺骗别人的人,你确定自己真的生病了?” 杨娇娇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爽,“病了就是病了,跟你哥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哥回来我就不能生病?” 她这么直接驳回来的语气,让贺云月一下就愣住了,在平时,只要一提到哥哥,这个女人哪次不是乖乖就范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这么一说她反倒硬气起来了? 她本来想发脾气的,可一想到哥哥明天就回来了,娘也会让他们两人快点离婚的,这女人肯定也呆不了多久,何必要跟她计较? 思虑过后,贺云月哼了声,语气傲然,“不做就不做,明天有你好看的!” 说完,“啪”的一声推门离开了房间。 杨娇娇看着她摔门离去,也很恼火地上前把门关上并落了栓,虽然她不是原主,但原主毕竟在贺家生活了三年,也尽心照顾了这个家,贺家人却对她如此态度? 这个贺家,不能再呆了! 再根据小说基本定律,秦秀雅是贺云成的cp无疑了,但凡跟女主抢男人的女配下场一般都会很惨,如果明天醒来她还是没有回去,那她得是考虑一下自己的后路了。 杨娇娇在屋内踱步回忆着剧情,待走到镜子前时微微垂头,一眼便看着镜中那年轻又诱惑的脸。 她脚步顿住了。 有些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只要保养好,弟弟随便找! 男主纵然再优秀再帅破苍穹,可他不喜欢你,要他有何用? 现在看看镜中这张脸如此年轻,杨娇娇觉得她离婚后再保养保养还真的一点不愁没有第二春。 想法如此甚好,哪怕这本书的剧情再糟糕她心情也豁然开朗。 正想笑着,她就听门外就传来一阵欢喜的男女混合对话声,紧接着,贺云月颇为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哥,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没过一会,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应道:“提前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 杨娇娇闻言,唇角的笑意瞬间碎裂。 贺家有一儿两女,贺云成是老大,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就是贺云月,不用想就知道贺云月现在嘴里叫的哥到底是谁。 贺云成提前回来了! 她穿书都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这个男人就提前回来了,真是晦气! 杨娇娇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也罢,早来晚来都得来。 本着原主人设不崩,不会陷入“女人你成功引起我注意”之类的蝴蝶效应中,杨娇娇穿上了床边的衣服,将长发一挽然后开门走出了房间去迎接她的“丈夫”。 宽敞的堂屋,一侧头,她就看到站在院中的男人。 他高大轩昂,身形笔挺如松,绿色的军大衣套在身上显得威风凛凛,站在另外三人边上如同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浓密的黑发下狭长剑眉微锁,一双正好看过来的眼眸清冽,像是刚刚破冰的湖面,寒气弥漫而出。 两人眸光对质,他的眼微弯,像是要看透人似的直勾勾地锁住她,杨娇娇心漏跳了一拍,她莫名的感到害怕。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冲上去给爱的抱抱吗?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贺母张桂芳看着呆愣的女人叫道,“还不过来给你男人把东西收进屋?” 杨娇娇闻言忙回过神,此时男人已经转过身提起自己身后的大背包,还没等她开口就开了口:“不用,我自己提进去。” 淡漠的语气,拒绝得干脆,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跟她划清界限一样。 杨娇娇轻轻垂眼,这男人长相是挺符合小说中大众男主形象的,只是脾气不怎么样,对她来说更是“生人勿近”的一张脸。 看着男人走上来,她下意识地别过身,擦身而过时,她鼻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清冽。 儿子提前一天回来张桂芳心里高兴,也不去在意这些细节,便再对杨娇娇道:“那你去水壶里倒点热水,一会给云成洗把脸。” 贺云月看着被拒绝之后似乎有点尴尬的女人,心里哼了声,方才的气缓缓而出,刚才瞧把你能的,现在还不是吃干瘪? 杨娇娇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原主在家经常做家务,所以她也自来熟地转去厨房倒了热水。 一大盆热水端在手中,待她进了房间,一转眼便坠入了春色里。 男人微侧对着她,现在已经脱了上衣,露出的臂膀坚实,胸肌健壮,腹肌深如沟壑,那浑圆结实的臀部微微翘起,令人欲.念横生,而此时,他修手的指尖正搭在自己的腰带上,好似在准备褪去下身的束缚。 不愧是书中男主,肤麦色,相貌出众,身材健硕,连屁股都那么翘,浑身上下都透着坚毅和刚硬,只是可惜了—— 这个男人她不能摸不能睡,犹如暴珍天物。 正感叹着,本正在低头的男人倏地抬首,那双似鹰一样锐利的眼又弯了下,声音冷冷:“你看完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收藏 红包掉落 感谢在20191129 13:11:43~20200307 23:1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配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配 37瓶;春雨霏霏 9瓶;美珍、xg慢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003 杨娇娇心里猛然乱跳,本以为毫无破绽的偷窥,谁知道早就在人家的掌控之中,她慌措收敛眸光,忙装作若无其事地端着水盆上前放在他身后的梳妆台上,垂眸轻道:“水我就给你放这了。”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应,而后传来一阵悉窣的声响,像是他脱裤子的声音。 杨娇娇身子僵住,有种立刻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可现在她是原主,男主那痴情的妻子,心心念念的男人才刚回来,她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顿了片刻,她带着试探之意道:“脏衣服你就在放床上,一会我再给你洗。” “不需要,我自己来。”男人回得很干脆。 杨娇娇咬咬牙,忍不住转身看向男人,他面对着窗,裤子还很完好地穿在身上,明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更显得硬朗。 她问这话无非是想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讨厌原主,这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他清冷的回应足以表现一切,原主这三年是白忙碌了。 “你还不走?”贺云成抬头瞥了她一眼,伸手扯开了腰带,话锋忽转:“是不是想看我脱裤子?” 他的嗓音极为悦耳,近距离地听着,耳膜似乎还能感受到迎面蹦发而出的磁场,杨娇娇面颊瞬间升腾着一股热意,热得耳尖也开始发热。 “我没这个意思。”她迅速别开了眼,心忍不住吐槽这该死的痴情人设,“你先忙,我出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扔下话,迈步离开房间。 到了堂屋,张桂芳便叫她去做饭。 杨娇娇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虽然不太乐意但也只得从善如流,进厨房后,她看到贺云月跟一个女孩在忙碌。 据现有记忆,杨娇娇知道那是女主,秦秀雅入住贺家后很快就跟贺家的人熟络,故她便直接交了伙食费,平时就跟他们一起吃饭。 贺云月听闻动静回头,看着进门的女人冷然道:“你怎么搞的?我们都弄得差不多了才来?” 秦秀雅也回了头,她身形高挑婀娜站在灶台边上,灰扑扑的厨房和明媚的光衬得她肤白貌美,栆红色的大衣套在身上,让她看上去有着文人应有的端庄优雅。 “娇娇姐刚才不是打水进去忙吗?”她忙道,说完指着被摆放在一边的菜对杨娇娇道:“娇娇姐,你把弄好的这些菜端进去吧?” 秦秀雅入住贺家本是寄人篱下,现在这话却有喧兵夺主之意,杨娇娇虽不是原主,对她不反感,但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而现在她也不想跟这两人挤在一起,便淡淡应了一声:“好。” 今日上午张桂芳跟贺老头今日去公社买东西,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提前回来的贺云成,所以老两口还在饭店里买了一些肉回来加菜,故一顿午饭没过一会就弄好了。 贺家的伙食还算不错,午饭有荤有素有汤,贺云成刚回来,饭桌上张桂芳满脸笑意地给他夹菜,贺云月喋喋不休跟他说这三年的事,就连秦秀雅也不时地插了话。 几人其乐融融,宛如一家人,杨娇娇觉得自己才更像个外人。 “大嫂,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贺云月换了称呼,倏地抬头问,“哥哥回来你不高兴吗?” 她这么一问,除了贺云成,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转向杨娇娇。 杨娇娇没想到贺云月会突然提到自己,这个小姑子一向讨厌原主,她这么做大概也只想让自己难堪。 她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略装不好意思道:“当然高兴啊,可我们夫妻之间的话又不能拿到饭桌上说。” 她的话似乎很暧昧,预留了让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气氛瞬间就变了,众人顿住。 秦秀雅眼眸微抬瞥了贺云成一眼,男人薄唇紧抿,狭长剑眉深锁,眸光冷傲宛若黑夜里的鹰,看样子像是恶心了。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跟上辈子一样讨厌这个女人。 很好,一切都在进行当中。 “你……”贺云月噎住了,这个女人竟然在爹娘面前说这么让人害臊的话?她怎么这么恶心? “我吃饱了。”贺云成直接放下碗筷对众人道,“要出去一下,晚上可能晚点才回来。” 张桂芳回过神看着他问:“才刚回来你又要去哪?饭都没吃完。” “去见一下以前的老同事,之前就说好的。”贺云成起身离开堂屋,回头又交待一句:“你们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男人就这么直接就走了,那薄情背影远离,从始至终也没有给杨娇娇一个眼神。 杨娇娇心里啧了几声,她不记得书中原主到底在贺云成回来多久后才下的药,本来也对下药害人这种事情实在看不上,但人是自私的,这种冷暴力式的婚姻,离婚还得趁早。 而且如果今晚贺云成回来吃不成饭,那她就有借口给他找东西吃,到时候把药往他饭菜里一倒,把该走的剧情走了。 思及此,她有些苍白的面颊慢慢勾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晚上,贺云成没有回来吃饭,杨娇娇一直在房间等到了九点多钟都还没看见他身影,最后,她熬不住就躺上床决定先眯一会,希望那个男人早点回来她也好嘘寒问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动静吵醒。 窗外夜色浓郁如墨,房间的门缝里有浅浅的光线透进,房外的对话声在寂静的冬夜里被无限放大,很清晰的传进房内。 贺云成回来了! 杨娇娇瞬间就清醒了,她开灯起身随意披了外套去开门,而后便看到贺云成面颊绯红,带着一身酒味,脚步有些凌乱地朝房间走来。 经过她身边时,那股酒味更加浓烈。 看着迟迟才出现在门口的女人,张桂芳面色不悦,冷然道:“闹了这大动静你现在才出来?云成晚上喝多了,他半夜肯定要起来喝水,你给我记住别睡那么死。” 杨娇娇对这才老太太发号施令的态度非常的不爽,但现在贺云成回来了,她还更重要的事要做,便只瞥了一眼过去后直接把门关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态度?莫名的对我使脸色?”门外传来张桂芳跟贺老头凌厉的控斥声。 “行了,别说了,天太晚了,孩子也回来了,有事明天再说……” 第3节 张桂芳在门外骂骂咧咧,杨娇娇置之不理,她倚靠着门,视线紧跟着男人,只见他踉跄走到床边,在那儿扯了半天的扣子都没有把军大衣给脱下来,而后,他似乎变得有些烦躁,衣服也不脱了,直接倒下身睡在床上。 这个男人喝醉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盯着已经闭眼的男人。 他这么随意地倒在床上,那高大的身躯很霸道地占了大部分的床,她眯着眼,想了一会伸出一只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云成,你还好吗?” 这一声问完,她感觉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酸得要命。 床上的男人双眸紧闭,对她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 杨娇娇顿了一会,慢慢压下腰仔细打量着男人,距离的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酒香袭面而来,那一脸的绯红给他硬朗的五官添了几分魅惑。 “云成。”她薄唇轻启,又唤了他一声,“我给你倒杯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 红包掉落 感谢在20200307 23:14:40~20200308 22:4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配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配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004 夜阑人静,偶有风声轻轻作响,男人呼吸轻匀,黑而长的睫毛似乎颤抖了一下,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杨娇娇轻轻扬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那紧闭的双眸没能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缓缓睁开。 她迟疑一会,伸着手搭在男人肩头轻轻一推,“不喝也行,你先起来把衣服换……” 她的话没说完,原本双眸紧闭的男人倏然睁眼,出手轻敏攥住了她的手腕,又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她压住用手肘锁住她的喉,声音低哑而冷:“你想干什么?” 他整个人按住她,宽厚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手肘处又死死地压住了她的喉咙,窒息的疼痛让杨娇娇差点晕了过去。 “松……松手!”她涨红了脸,呼吸短促,声音破碎,“是……是我!” 清香扑鼻,女人嘶哑的声音让贺云成一愣。 长期在部队的生活和工作,练就了他一身的敏锐,但凡察觉身边有陌生气息,他很快就能反应并锁住对方。 只是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头有点晕,反应好像也迟钝了些,现在看着被他按住的人并非是那些大老爷们,他的酒也清醒了几分。 “你要干什么?”他蹙着眉慢慢松了手,一个转身从她身上起来,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以后我睡觉的时候别偷摸靠近我的身,很危险。” 他的离开,杨娇娇呼吸得了自由,她大口地喘了两口气后便咳了起来。 她一开始确实想给他喝水下点东西,可是他叫不醒。 而后的触碰,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反应? 杨娇娇伸手摸了摸颈项,忍着要跟他理论的冲动缓缓平静了呼吸,“我只是想让你换衣服。” 她声音嘶哑,眸光盈动,贺云成没来由的将目光往下锁住她那纤细的颈项,或是因为她皮肤相对比较嫩白,就刚才他手肘锁住她的动作俨然已经在上面留下了一片殷红的痕迹。 他唇角微张,那“抱歉”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留意到床上那大红的被单和枕头,枕头套上还绣着戏水鸳鸯的图案,刺眼得很。 他突然就觉得十分的头疼,把到了嘴边的歉意咽进了喉里,一言不发地转身打开了衣柜。 杨娇娇不想知道他在找什么,看着他已经清醒,她忙从床上起来,小心试探:“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贺云成头也不回地应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转身朝床边走过去,看着女人颈项上殷红的痕迹,态度微缓,“今晚一张床就先凑合,明天你帮我打个地铺,咱俩分开睡。” 说完,他将手中的被子放在床上,拿了手电筒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索,只几息时间就已经走出了门口。 杨娇娇气得又咳了几下,她不是原主,差点被掐死,饶是脾气再好也觉得气恼十分,顿了片刻,她忍不住小声朝门口骂了起来: ——“你个赤佬!谁稀罕跟你一起睡!” ——“刚才差点掐死我都还没道歉,还好意……” 话音未落,方才已经出去的男人像个幽灵似的又出现在门口,杨娇娇那未说完的几个字被堵在喉间,一股闷气涌上头,憋得她一脸晕红。 男人盯着她,眉心微拧,似有所思。 这世上最尴尬的莫过于说别人坏话当场被抓住,刚才那些话杨娇娇觉得自己骂得特别小声,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到,眼下气氛诡异,她只想扭转这样的局面。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桃花眼微弯,面上勾出一抹贤惠的笑意。 她带笑的语气让贺云成有些疑惑,虽然回来时没有听清这个女人到底在嘀咕什么,可她当时的语气分明带着怨意,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一怨一笑,在她这里变化得泰若自然。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不紧不慢:“我拿些衣服。” 他面色无波,像是对刚才的话没留意的样子让杨娇娇放了心,她默默退到一边,看着男人拿了衣服出去,心里也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很警惕,对她有防备,下药的事还得缓缓。 入了夜,夫妻两人各自一张被单紧裹,很有默契的不去搭理对方,没过一会,杨娇娇耳边就听到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陌生的环境,身边睡的又是别人的老公,她失眠了。 晚上贺云成没有在家吃饭,张桂芳就变得很吝啬,做的晚饭跟午饭比起来那真是天壤之别,杨娇娇食不下咽,自然也没吃饱,现在饿得有点儿前胸贴后背,而肚子也十分配合的发出了“咕”的几声响。 偏巧贺云成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简单,干净,杨娇娇睡在他边上,不自觉地吸了又吸,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 看了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恐惧黑暗使她将想要起床弄点东西吃的想法深深地压了下去。 夜很深,她辗转反侧,度夜如年。 倏地身边一阵动静,杨娇娇呼吸微滞,而后听到了贺云成下床的声音。 她心微微一喜,正想开口让男人帮忙时,却突然想起他薄情对待自己的样子来。 没等她做下一步决定,男人就拿着手电筒出了房间。 房内瞬间暗了下来,杨娇娇心里恐惧更甚,耳边听到窗外有风呼啸,像鬼魅低咽,她的脑海里,像是应景似的不自觉地浮现那些张牙舞爪的画面。 贺云成很久都没回来,她翻来滚去实在睡不着,最后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冒着黑夜的恐惧拼一拼胆量。 没成想脚一着地,就瞧见门口有亮光照进来,旋即,男人端了一碗还在热乎的东西放在了梳妆台前。 “鸡蛋面,趁热吃。”贺云成回头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 杨娇娇愣怔,精巧的脸上挂满了大大的问号,直到那蔓延而至的香味钻进了鼻腔里,她才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真切。 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给她煮面? 来不及多想,被饥饿折腾了一个晚上的女人终究是不自觉上前,看着鸡蛋面热气腾腾,上面还飘着几根翠绿的青菜,她咽了咽口水。 “谢啦!”她看向男人,满眼都写着“你现在是个好人”几个字。 贺云成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不用嘴巴说话也能让别人感到如此聒噪,他睡眠本来就极浅,也不知道刚才睡了多久他就被吵醒,之后身边女人的每一次翻身和她肚子里的声响,他几乎能如数而出。 吵得实在让人头疼烦躁。 他眼皮微动,斜睨了一眼过去,也再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留意她。 他回到床上闷头就睡。 一阵清响后,房内有点安静,他竟然没听到女人那边再有嘈杂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他缓缓睁开了一点儿眼缝。 从侧边看过去,她端坐在那儿,脊背挺直,头微微低着,右手的筷子夹着面,小口地吃进嘴里,动作十分的优雅。 贺云成莫名的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一时间他又察觉不出哪里有问题。 之后,他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只是迷糊醒来时,下方感觉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给压住了,疼得他难忍非常。 他微微睁眼,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在朦胧的视线里,好似有一条腿横跨在他腰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红包 第5章 005 他转头,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女人挨着他,那睡姿势极为不雅,上半身盖着自己的被子,被子下方露出的两条腿大大叉开,其中一条直接叉到了他这儿。 早上男人容易晨起,她的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压过来的,他只觉得下.shen又涨又疼,他呼吸微重,伸手不带一丝怜惜地推开她。 他这一动静,没能把身边的女人弄醒,她转了个身,换了条腿“噗”地一声又搭在他腰处。 纤长的腿虽然没什么重力,但蹭过腿.间,疼得贺云成喉间溢出一记沉闷声响,他脸都黑了,下一瞬,手再一次抬起将女人的腿甩了出去,像是什么避不可及的垃圾。 睡梦中的女人嘴里几声轻吟,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眼皮来来回回地挣扎着要分开。 他紧抿着唇盯着她,见她似乎要有醒来的迹象,那夹些少许血丝的眼睛转回,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手表看了两眼,然后搭上手腕。 今天出了太阳,明光璀璨,天就有点热。 他打开衣柜,看着自己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眉梢轻挑。 女人有些迷糊的意识伴随着他的动静缓缓消散,她睁着眼,床尾那高大的背影没入了她的视线。 “几点了?”她问那人,声音还有些含糊,像没睡醒似的。 半响,男人清冷道:“十点。” 一向对工作勤恳,上班从来不早退迟到的女人眼睛眨了几下,声音夹些少许惊愕,“我迟到了?” 男人套上了外套,回头斜看了一眼着睡眼惺忪的女人,随后阔步出门。 那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刀,想要剥开她的皮似的在她横扫而过,杨娇娇心里有点发怵,这男人怎么回事? 第4节 她视线盯着前方,房内具有年代感的装饰让她脑子空白了片刻,等缓过劲来,直接从床上坐起,双臂撒气似地重重打在了被子上。 她还在这本书里! 难怪刚才那个男人会那样看着她。 兀自坐在床上半响后,杨娇娇狠狠吐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短暂的陷入的迷茫。 这年代的人对婚姻很负责,军婚也更负责,不管结婚还是离婚,都得要向组织报告进行审察,上面会进行调查,无重要,无正当理由不会让军人无故离婚,甚至有时候会调解着不要离婚。 在原文中,原主当初为什么那么快就被离婚,就是因为她对贺云成下了药,而后,男人好像是以类似威胁军人生命为由向组织提出了离婚申请报告。 现在男人对她有所防备,不喜欢她的靠近,想走剧情来达成离婚目的还得等时机。 她不是原主,没办法忍受张桂芳跟贺云月,所以没这个耐心等。 走不了剧情,想离婚,那么—— 只能她提出离婚了? 想法有些突然,杨娇娇迟疑了下,片刻后,她下床在室内走了一圈。 房里一直收拾得很干净,床上的大红被子和枕头,衣柜里男人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以及框裱被擦得明亮的结婚证,每一样都能让她感觉出这个女人对贺云成有多喜欢。 如果她主动提出离婚,之后的事一定是轰动的,至少杨家那边知道后肯定不会让她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决定。 而且票据时代不像现实世界中的那样自由方便,如果离婚后没有杨家支持,那么她要怎么生活,得心里有个底。 陌生的环境,杨娇娇睡得不太好,现在头有些疼。 她伸手按着额穴,眸光扫到原主跟贺云成的结婚证,脑子倏地明朗—— 如果两人离婚,那她是不是有机会分得贺云成的财产? 在原文中,贺云成虽年纪轻轻但十分的有出息,他当兵十来年,离婚的时候好像已经是正团级职位了。 这些年原主虽然没见过男人的账单和存折,但这不妨碍杨娇娇觉得他有很多钱。 想到这,她唇角倏地翘了起来。 原文中,原主被离婚后到有没有拿到钱她没印象了,她没结过婚,对这时候的律法也不太了解,但夫妻三年,即使当初原主使了心机才换来的这段婚姻,可她在贺家生活三年也没闲着,怎么说离婚时候也得意思意思吧? 该要多少才合适呢? 她会拿到多少? 正想着,“笃笃”的两下敲门声,门外传来贺云月不耐烦的声音:“杨娇娇,都十点了你还不出来?” “该做饭了,菜我都给你拿好了!” 女孩的声音尖锐,还有点刻薄,杨娇娇也听得烦躁,好像离开了她这家人就马上会饿死似的。 她蹭一下地起身,刚想把那句“你爱做不做”的话提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离婚她想分财产,张桂芳跟贺老头这里是一道坎! 别吵,吵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我马上就好。”她翻了个白眼,心里就特别想知道原主这三年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 按理贺云成现在应该有资格申请让家属随军了,可在她的印象里,原主好像没有跟他开口说过这个问题。 换好衣服后,杨娇娇出了房间。 堂屋里没人,贺云月在院子里晒衣服,她绕过女孩直接进了厨房。 杨娇娇平时不怎么做饭,不过原主在贺家三年,做饭还是可以的,故,她做起饭来也比较得心应手。 做饭的时候,她都在想什么时候开口提离婚不显得突兀,以及以什么为理由能让男人多分些钱给她。 临近中午,一行人都回来了。 贺云成手里拿着外套,应该是刚刚运动过了,他身上流了不少的汗,那被汗水浸湿的里衣服帖着他的身,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腹肌。 想想离婚后的财产,杨娇娇面上带着跪求五星好评的笑意上前,欲想从男人手里拿过外套,但却被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给避开了。 回想早上她那两条腿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贺云成眸光泛红,忍着没有推开她的冲动,冷然道:“你不需要帮我做这些事情,也不需要讨好我,我不会喜欢你,现在听清楚了?” 简单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的几个人,视线都朝这边汇聚。 “干什么这是?”张桂芳要上前,却被贺云月拦了下来。 “吵架呗。”贺云月抿唇笑道,“哥哥不高兴了,你别去添乱。” 张桂芳顿住,三年了,是时候让孩子出口闷气了,而后她又拉住贺老头,不让他上前。 那两人对立相视,男人脸上的冷意如积雪,秦秀雅唇角微弯,勾起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杨娇娇愣怔地看着男人,对他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反应不及。 她本来想着等吃完饭后再提出跟贺云成去部队的要求,贺家人这么讨厌她,自然会拒绝她的随军要求,最后她心灰易冷,然后在绝望中提出离婚! 这样听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突兀。 只是没想到贺云成会讨厌原主到这种地步,不过就是帮他拿件衣服,这样也能发脾气? 她感觉到了侮辱。 所以现在什么借口都不重要了,重要是现在她有失望的理由了,气氛上来后,她失望透顶,终于忍不住提出离婚了! 杨娇娇盯着男人,紧攥的手狠狠地将指甲掐入掌中。 还真别说,这么一掐,真的好疼。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掌心的疼,让她声音有些颤抖,“哪怕在贺家我努力了三年,为你做再多的事,你还是不喜欢我?” 她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贺云成觉得有些可笑,他后退了一步,轻轻一哂,“是,我不喜欢你,永远不会。” 甚至,一辈子不想再看到她。 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当初被算计的事。 大雨瓢泼,冲毁了路面,两人在山洞里,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她却含糊其词说他们有关系。 这样的事情,很多人都愿意宁可信其有。 出于多方的考虑,他最后结婚了。 他唇角的笑意像是在嘲讽,明明带笑的声音,却利如刺箭,杨娇娇都觉得心口有些疼。 ——“终究是错付了。” ——“这算计到手的婚姻,也该到头了。” ——“拿钱含泪走人。” 她心里道。 她紧紧咬着唇,努力做到看着男人的眼神里绝望中透出一点挣扎,“所以,不管我怎么做,在你眼里不过也是个人品卑劣的女人?” 多年的侦察经验让贺云成嗅到了一丝异常,看着她桃花眼迷离恍惚,他觉得她并不只想说这些这么简单。 他将手中的外套捋了两下,抬着眼,目光淡淡,“你想说什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些热热的,杨娇娇有些兜不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垂眼,那豆大的泪顷刻夺眶而出。 “我很累。”她声音夹着些委屈,“既然你永远不会喜欢我,那么……” 她咽了咽,紧紧咬住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声音哽咽:“那么,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0 03:23:26~20200313 07:2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鱼的猫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006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像裹了布的锤子,重重打在地上,砸出了沉闷的声响。 院内静谧,气氛在一瞬间凝固,一旁的几人面面相看,眸色不可置信。 “娘,她在说什么?”贺云月问张桂芳,“她,她说要跟我哥离婚是吧?” 张桂芳没应着她,只看着贺建军,“老头子,你捏我手臂看看疼不疼?” 三年前的事现在只要一提,张桂芳心里都能气出火来,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扯出一些没有的事情来,害得云成差点就被扯上了流氓罪。 而这三年里,张桂芳没有哪一天不想着让他们两个离婚,但是这个女人不肯离婚,在贺家做事又挑不出错来,儿子也不愿意回家,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今天的太阳一定是升错了方向,这“离婚”二字自己竟然在有生之年能从她嘴里听到。 “她刚才是在提离婚吗?”张桂芳喃喃问道。 贺老头迷糊着也没回话,不知道这到底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是的,婶。”秦秀雅的心猛地乱跳,像是有一股欢快的力量要冲破胸腔出来庆贺一般,“娇娇姐是在提离婚。”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上辈子的杨娇娇对男人的爱深入骨髓,根本不会自己提出离婚,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了这些变化,总之一切的发展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 “离就离!”张桂芳撸起衣袖,甩下贺老头的手阔步走到女人边上,咬着牙盯着她,“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们逼你的。” 她声音刺耳,让人觉得聒噪,杨娇娇心里翻了个白眼,望着男人将酝酿了很久的委屈和心酸全挂在脸上,无声哽咽。 “你要离婚?”贺云成声音低沉,饶是一直处事不惊的男人在这时候语气也夹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可思议,“想清楚了?” 他们结婚的原因贺云成记得很清楚,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算计,所以哪怕那时两人的相处时间不过一个月,他对她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算计来的婚姻,她似乎有些愧疚,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一些讨好之意。 这三年来他虽然没有回家,但她的信会如期而至,偶尔在无聊的时候他也会拆开来看,内容无非是在表达一些她对自己的情感,是以,他觉得这三年里她从来没变过。 但他从没想过曾对自己情感始终不渝的她,会在自己才回来的时候突然提出离婚。 想清楚了?这还需要想吗? 杨娇娇一点都不想当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必须离了。 “想清楚了?”杨娇娇眸子底泪雨盈盈,望着他惨淡一笑,“这三年里,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会想过我?” 第5节 “你有没有想过没你在家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想你?” “没有,这些你从来没想过。”她自问自答,把女人这三年里积攒的绝望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回来后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哪怕我要跟你我多说一句话都是奢侈的。” “贺云成,我是你的妻子!”她咬着唇,一脸伤心欲绝,“三年了,我努力了三年,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她梨花带雨,这突然控诉,声音硬生生听出了点凄厉的感觉,贺云成伸手揉着眉骨,声音有点烦躁:“你是不是想清楚了要跟我离婚?” 杨娇娇不是演员,她不会演戏,现在之所以觉得自己能这么入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原主自身的情绪渲染了她,但是她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就过头了。 ——“原主这些年过得也够惨了吧?” ——“我都已经表达得如此明显了,离婚他会分点钱给我吧?” ——“他要是一分不给,一辈子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算了,这样想好像太恶毒了!” 杨娇娇抽泣,伸着手擦去面颊上的泪痕,看着他,咬着牙,“是。” 就这一个字,她早就在心里反复试了几十遍了,“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再烦你了,离婚吧。” 一系列的质问,用最后那三个字,画下了句号。 四周寂静,那几人的视线齐齐地转向贺云成。 听到她坚定的回应,贺云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蓦地一紧,觉得己好像一直掌制的事悄然变得有些控制不住,就像三年前他控制不住流言一定要结婚一样,只是现在“结婚”变成了“离婚”。 已经中午了,太阳高挂,明明已经脱了外套,但他却还觉得很热。 他舔着唇,抬手解开了衬衣领上的扣子,眸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倏地一笑,“行,如你所愿,我们离婚,我会尽快跟部队打报告申请离婚。” 他的回应干脆利索,也有些直白,杨娇娇一噎,差点没被他给呛到。 ——“这么快就应下?” ——“那钱呢?” ——“算了,先把离婚的事定下来吧。” “离婚的事杨家那边我不想交待什么。”贺云成深沉的眼看着她,“你自己去解释清楚。” 说完,将横在手臂的外套一收,径直朝堂屋里走,扔下院中一脸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一群人。 杨娇娇看着他背影决绝潸然泪下,面容悲惨戚戚,心底的海早就掀起了浪花。 ——“太好了!不管什么办法能离就行!” ——“贺家的人肯定也希望这个男人离婚,等签离婚说明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谈钱!” “云成!”张桂芳反应过来忙跟了上去,离婚这事她不想再拖了,要不然一会这个女人突然醒过神来不离了怎么办? “你等一下。” 现在离婚不是什么好事,贺老头怕张桂芳闹得太大,便抬眼看着杨娇娇扔下话,“我去看看你娘,大家晚一点吃饭。” 贺云月怎么都想不明白,前些天还打算给哥哥做衣服的女人突然就变了脸提出了离婚? 她该不会是装的吧? 不过既然她现在已经开口,那就先看看,离婚他哥也算解脱了,要不然跟一个如此心机的女人共生一辈子,那也太惨了! “娇娇姐,你没事吧?”秦秀雅看着还在轻泣的女人,忙上前关心。 女主的好意让杨娇娇有些意外,原主跟她关系不好,所以平时对她态度也不好,总想着找什么借口让她离开贺家,没想到都这样了,她现在还能对自己和颜悦色? 美丽善良的人设屹立不倒? “没事的。”她擦了眼泪,声音因为过度哽咽而沙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让你看笑话了。”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秦秀雅有些迷糊,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离婚是大事,你好好跟贺大哥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不要冲动。” 道歉?杨娇娇还真没想过。 要离婚,道歉说不定就适得其反了。 等晚点她打电话到杨家把这事说一下,再签了离婚书,大家各各找各妈独自安好。 贺云月一听这话便上前把秦秀雅拉到一边,心里颇有些不高兴,她这么一劝,万一这个女人突然反悔了怎么办?“秀雅姐,他们夫妻的事咱们又不懂,你就别掺和了。” “可……” “别可是了。”贺云月不高兴瞪了她一眼,“吃饭吧,一会吃完饭我们还得上工。” 秦秀雅沉默一瞬,抬眼看着杨娇娇,她神色憔悴,哭过的眼红肿,看上去让她的颜容添了些娇弱。 以前的杨娇娇有心机,特别的能忍,可明明那么爱那个男人,现在却只因他的三言两语就撕破了脸? 这跟她以前认识的杨娇娇,一点都不像。 房间里,张桂芳看着贺云成,声音有些急切,“一会吃了饭我就打电话给杨家,你就把申请书写了。” 贺云成刚去跑步回来,现在身子有些粘,又被那个女人控斥了一顿,他就不太想说话。 “行。”他沉道。 离婚的事一扯,午饭就耽搁了些时间,杨娇娇忍“痛”把午饭吃完后回房,打算给贺云成铺床,顺便把自己的东西清点一下。 贺云成当兵常年不在家,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原主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些床上的用品。 还没收拾,男人就进来了。 看着她打开衣柜,一副要迫不及待收拾的样子,贺云成眼眸微弯,冷然道:“你跟你娘打过电话了?” 杨娇娇轻垂着眼,“给你铺好床我就去打电话。” 贺云成看着她低眉顺目,心微一冷,“谁说我要打地铺了?” 杨娇娇闻言抬头,下意识地应着他,“你昨晚自己说的啊。” 贺云成嗤笑,“我后悔了,今晚你睡地铺我睡床。” 杨娇娇心微微顿住,回过神后,只觉得自己脑袋要气得晕了。 ——“你一个一米八的大汉还要跟我抢床,也好意思啊?” ——“收回刚才骂他不孕不育的话,恶毒就恶毒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3 07:22:55~20200314 23:3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配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配 14瓶;matthew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007 饶是她心里有再多不满,骂得再凶,为了离婚,在这时候也只得把这些吞到肚子里。 深提一口气后,她慢慢将心火压了下去,看着男人浅笑,“好,那今晚我睡地上。” 贺云成看着含笑的脸眼尾微翘,眸底盈盈笑意中还跟以前一样夹着温柔,对他的要求浑身上下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悦。 他一时没了话,短暂沉默后,径直绕过她身边去打开自己的包。 对于这段婚姻,贺云成心里有很多不满,之后他也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女人谈谈离婚的事,但一想到她的为人和离婚有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便迟疑了。 故虽然有过想法,但也没有去了解离婚申请说明到底是个什么样式的。 他从袋子里拿出纸笔转到梳妆台前,打算按自己的想法先打个草稿。 杨娇娇余光瞥到男人打开笔瓶后刷刷地在纸上下笔,方才心里因为晚上要睡地铺的那点不快瞬间消失殆尽。 这个男人还是个行动派。 说写就写,不墨迹,这很可以。 生怕影响到他,杨娇娇悄然关上衣柜,打算等他写完了她再进来忙碌,她慢慢从他身后走过,还没走出两步,男人突然道:“帮我倒杯水。” 声音浅浅的,有些漫不轻心。 杨娇娇左右看了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迟疑片刻,看着男人,“你是在叫我?” 贺云成抬头,眉眼冷俊,反问她:“这个房间除了你和我,还有其他人?” 杨娇娇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起,心里的火苗又慢慢地窜了起来。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他本来就讨厌原主,所以哪怕要离婚了,他也要使唤自己添些不痛快。 她轻轻咬牙,挤出一抹笑意看着他,“那你等一下。” 贺云成眸光自若看着她离开,那步伐轻盈,在临近出门那几步,加快了速度,倒像是避之不及一样的离开。 他慢慢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写下一行字,觉得不满意随手又将它划掉。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鸟雀轻轻扑棱的声音。 声音明明很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吵。 这个女人从刚才吃完饭后就没有找他说过话,看着也没有后悔提出离婚的样子,她的反应,就好像离婚是一件很简单平常的事,提出后就直接等着完成过程一样的去结束它。 这么想倒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这段婚姻,而是他觉得这个女人突然提出离婚并没有再继续纠缠就有点匪夷所思。 不仅只是匪夷所思,甚至莫名的,他还生出了一种再被她算计又戏谑的感觉。 是的,这种感觉很强烈,但是毫无根据。 思虑半响,他靠着椅背休息片刻,随后才把自己想着的内容刷刷地写在了纸上。 末了,他看了一眼,又觉得不满意,直接拿起将安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杨娇娇拿着水进门的时候那纸团还在桌上滚了一下,她脚步微顿,看着男人神色有些阴鸷,心里咯噔几下。 ——“写个申请书又出什么妖蛾子?” ——“不想写了?” ——“可别!” 她心口微滞,等了几秒,待看到他再重新摊开一张纸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杯子放下,“你要的水,温的。” 第6节 男人抬首,瞥了一眼桌边上的搪瓷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杨娇娇不动声色偷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稍霁,这才扔下话,“你慢慢写,我先出去打电话。” 贺云成闻言手中的笔一顿,随后扔下,抬头,眼眸落在她脸上。 她脸上笑意淡淡,长长的头发编着麻花辫,斜靠着细白的颈项搭到胸前,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上衣,颇有几分学生的味道。 他手搭着椅背,身姿随意,问她:“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的问话,杨娇娇一愣,她有什么要说的? 有吗? 好像有。 她眼眸轻垂,将目光锁在他脸上,他眸光幽深,神色很平静,像是在等待着跟自己来谈判一般。 杨娇娇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周边,出于安全考虑后选择在离男人一米范围之外的床边坐了下来。 “有。”她道。 贺云成眼神微闪,“说。” 杨娇娇抿唇,心里攒足了一口气,“关于离婚后的事。” 既然离婚的事已经确定了,按照流程申请书也很快能弄好寄过去部队,那之后便就是拿证分钱的事了。 贺云成蹙眉,看着她的眼眸色加深了几分,“你继续。” “离婚后我想要家里那台缝纫机。”女人直言不讳,声音也很轻柔,如往常一样,拿捏得很有分寸,“如果可以……” 她的话没说完,“啪”地一声响,男人将笔扔在了桌面上,神色莫测看着她,“没别的事要说了?” 他的突然打断把杨娇娇吓了一跳,她脑子微转,心想着钱的事既然已经开口,倒不如直接说明。 “如果可以,钱我也需要一点。”她浅笑补充。 杨娇娇方才出去给男人打水的时候,竟然发现张桂芳的房间里有一台缝纫机,之所以想要得到它,是因为现实里她是个服装样板师,除了不太会设计方面的事,服装制板和工艺她都会,假设以后有了缝纫机,她可以靠自己的手艺在这里稳当的过下去。 贺云成想听的话没能从她嘴里听出来,便抬手止住话题,也没直接应着她的话,晃了几下手中的纸张,“我先写,其他事等申请批下来再说。” 男人面色无波,语气也平平,杨娇娇也猜不出来他到底是给还是不给,看着他刷刷下笔,她的呼吸提到了嗓子眼。 ——“签了字,从此自由身。” ——“男女主爱情拜拜了你们~” 没过多久,男人写好,起身把纸笔递给她,面无表情道:“签了。” 杨娇娇接过那纸签,动作有些迫不及待,看着上面的内容虽然阐述得不够详细,但想着部队审核如果有问题肯定会通知他们,故,她很放心的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贺云成接过申请说明,睇了一眼女人签上的名字。 字体虽清秀,但有力,跟以前不同。 他微抿着唇,慢斯条理地折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看着她勾着唇笑道:“明天我拿出去寄。” 杨娇娇心里缓了一口气,只要部队审核批下来,双方同意离婚,基本上去革委会走个过程应该彻底结束了! 思及此,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余光睇到男人面色携着笑意,他那原本棱角分明冷俊的面容添了些柔和,这样子看着也赏心悦目了几分。 很快,她愣住。 这个男人竟然对她笑? 怎么这么诡异? “贺云成。”杨娇娇直接叫他,思绪微微一转,“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寄,顺便我直接回杨家一趟。” 贺云成看着她,很干脆地应下。 两人离婚的事已经商定,张桂芳无疑是最高兴的人,第二天早早地就打发他们两人去公社寄信。 红光公社离大队并不太远,踩个自行车不过三十分钟就到了地方,贺家有自行车,故不过早上九点,两人已经到了公社。 亲眼看着男人写了信封,杨娇娇又亲自将信投进信箱里,她一直飘忽不定的心彻底放下。 寄完信后,本来关系就不太好的两人直接分手,杨娇娇按着记忆坐村巴去了杨家,到杨家时已临近中午。 杨家一共两儿一女,原主是老幺,两个哥哥早就已经结婚生子,现在快要到饭点,家里只有杨母带着几个孩子在,这会儿几个孩子都挤在不大的堂屋里,眼巴巴地看着杨娇娇,希望能从她口袋里分出点糖来。 孩子们一直都是杨母在带,所以收拾得还挺干净的,杨娇娇把事先买的糖分出去,待糖到手后,几个小孩“哇”一声后就跑得老远。 杨母马春容看到杨娇娇只身一人回来,愣了大半天,“贺云成呢?难道还没从部队回来?” 杨娇娇看着杨家现在没有多少人在,心里也轻松了些,她看着马春容,解释道:“他回来了,不过这次没跟我一起来。” “你怎么没叫他一起来?”马春容声音郁闷,觉得这个女婿就跟个死人一样,“张桂芳不让他过来??” 杨娇娇自来熟地伸手搂着她的手臂,笑了笑:“他才刚回来所有有点忙,我今天先过来跟说些事。” 想到离婚的事自己先斩后奏,杨娇娇有点儿心虚,三年前的事虽然闹得不算大,但私下里议论的人不少,杨家当时的处境也很尴尬,现在她突然说决定离婚了,马春容估计能气得晕过去。 马春容闻言一顿,看着她眼眸闪烁,眼皮倏地跳了几下,“什么事?” 事情既已经发生,杨娇娇也不想隐瞒,她轻咳了一声,随后放开马春容的手,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我跟云成签了离婚申请说明了。” “啥?”她说得有点太快,马春容一时没听清楚是什么,“什么说明?” 杨娇娇沉默一瞬,放慢了语速,“我打算跟云成离婚,离婚申请说明我们已经寄过去部队了,等审核下来就能离婚。” 马春容呼吸一滞,声音有些颤,“你要离婚?” 杨娇娇点点头。 马春容:“没骗我?” 杨娇娇摇头,目光诚实,很认真道:“没骗人,贺家的人也同意了,信寄出去了。” 马春容看着她,抬手贴住她的额头,半响后道:“你病了。” 她说完直接拉起杨娇娇住外走,“言医生刚好在咱们这儿下队,我让他给你看看。” 杨娇娇被她突然的操作给惊到了,她哭笑不得,急着解释:“娘,我没生病,我不看医生。” “不,你病了。”马春容拉着她,连几个小孩也不管了,“要不是烧得糊涂,怎么一声不吭的瞒着我们做这样的决定?” 她的语调平静,但若是认真听就能感觉得到有些恼怒,杨娇娇又急着解释:“娘,我真没生病,我想好了才决定离婚的!” 她没事先跟杨家说就是怕他们不同意,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挺明智的,“娘,我说真的,我不想跟他过了。” 马春容没有回话,只拉着她往前走。 常年劳务的女人,力气也大,杨娇娇竟然扯不过她,最后只好闭嘴跟在她后面走。 最后两人进了一方院子,马春容朝院当中的人叫道:“言医生,你能不能给我闺女看看,她病了。” “娘,我说我没……”杨娇娇话没说完便顿住。 回身转头的男人,长眉薄唇,身姿倾长如竹,穿着一件白大衣,白大衣虽然有些发黄,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儒雅斯文。 男人朝她们两人走过来,马春容便直接将杨娇娇往他面前一拉,“又要麻烦你了。” 男人将听筒塞从大衣口袋里拿了出来,看着杨娇娇一笑,“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杨娇娇回过神,微提一了口气,压下胸腔的急速跳跃的心跳,细声慢语的话从嘴里溢了出来:“头有点晕,腿也软,心跳得也很快。” 作者有话要说:  男配~ 感谢在20200314 23:31:50~20200316 08: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揉揉揉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配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008 男人闻言打量着她,见她眸光盈盈,面颊微红,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病态,便指着院中的椅子道:“你先坐,我给你把个脉看看。” 杨娇娇忙上前坐下,微攥的掌心有些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紧张。 她记得在原文中有个姓言的男配是个医生,这个男配好像跟原主没什么剧情关系,算起来他应该是女主的贵人。 在恢复高考消息透的前夕,是医生把这事提前告诉了女主,并且还借了不少书给她复习,从而让女主顺利考上了大学。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姓“言”,同样的他也是医生,而现在正是七七年三月初,还没到高考的时候。 杨娇娇眼眸溜溜地转,心想着,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男配,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跟女主认识了没有? 正想着,男人从行医箱里拿出体温计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放腋下,先量个体温。” 杨娇娇回过神接过体温计,转个身把东西塞到腋下。 “把另一边手伸给我。”男人又笑着朝她道,“我给你把脉。” 他的声线干净温和,听着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安心,杨娇娇眨了一下眼,不自觉地把一边手伸过去。 “还有哪里不舒服?”男人的手搭了上来。 他的手修长,骨节明晰,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很认真的样子,杨娇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摇头,“没有了。” 男人颔首,低着头很认真地把着脉。 杨娇娇看着他,有点想开口问他有没有认识秦秀雅,但余光瞥见马春容,她默默闭了麦。 马春容紧紧抿唇站在一边,回想着刚才一路上杨娇娇说的话,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透不过气来。 当初她那样嫁给了贺云成,有多少人看着他们的笑话,要是现在离了婚,当初的事肯定要被拿出来说,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这个孩子太冲动了,离婚也不跟他们说一声,她想想就来气。 看着言家华收了手,她忙问:“怎么样,她有没有发烧?” 言家华抬头,“婶,你们还没吃午饭吧?” “没,还没吃。”马春容道,“正做着,想着你还在这里我就赶紧带着她跑过来了。” 言家华不语,朝女人伸了手示意她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看,几息后,他看着马春容:“没烧,脉象和体温都正常。” 第7节 杨娇娇不知怎么地,突然就着插了嘴:“可我头晕腿软啊,是不是低血糖?” 言家华嘴角轻轻一抽,眸光闪过一丝促狭,“你头晕腿软应该是饿的,心跳加速是你们刚才跑得太快了,回去休息一下,吃饱饭就好。” 说完他又补道:“你的脉像告诉我你很健康。” 杨娇娇闻言一顿,她确实是没什么病,只不过才见着他,突然就情不自禁地从嘴里说出了那一番话。 看着他透亮的眼莫名的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已经被他看透,她微转眸,尴尬的哦了一声。 言家华想到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硬糖递了过去,“你要是真觉得很晕的话,这糖给你就吃着可以缓解。” 杨娇娇一愣,她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马春容也猜得出来杨娇娇没事,只是当时在听到孩子提离婚的时候,她脑子全都乱了,她狠狠瞪了杨娇娇一眼,转而对言家华道:“哪能要你的,我们家有糖,瞧我这一急就冒冒失失的跑来了,打扰你了。” 言家华看着杨娇娇,笑着没收手。 杨娇娇盯着那颗糖,抿了一下唇,最后收了下来。 言家华收了手,看着马春容,“没事,我这边也刚好弄完,下午我还在队里,要是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马春容点点头,拉着杨娇娇出了院门。 在回去的路上,马春容面色阴沉,放缓了步子,侧头看着杨娇娇,“你刚才说的离婚,是真的?” “是,”杨娇娇口袋里揣着糖,语气十分肯定,“部队的审核估计一星期后能下来。” 马春容脚步顿住,看着她狠狠道:“杨娇娇,你可长本事了,三年前自作主张的弄出动静要嫁给那个人,现在又自做主张的离婚,你是不是想把你爹娘气死才舒坦?” 杨娇娇垂眸,轻道:“娘,你别生气了,他们家的人都对我不好,我就想离了。” “你才知道他们家对你不好?”马春容看着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你不听?” 杨娇娇蹙了蹙眉,紧闭着嘴不语。 “现在好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是先办完了再回来说!”马春容脸色涨红,眼下在路上,也不好骂得太多,又压着声音道:“你跟我回家,一会跟你爹说这事。” 杨娇娇忙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回了家。 到家后,杨家人便全都知道杨娇娇已经申请离婚的事,杨老头虽然气闺女没事先跟他打招呼,但一想到那个女婿跟死了一样,最终了然:“离就离吧,贺家咱们不高攀了。” “是呀,咱们娇娇长得好不怕再找个好的。”杨二嫂郑秀琴笑道,“娘,上次不是远光大队的那谁说要找媳妇吗?” “我记得他好像有一个小孩吧?但是样子长得好,家里也不比咱们差,要不要留意一下?” 杨娇娇对她的话一点都不意外,原主在杨家跟两个嫂子的关系并不好,现在她婚没有离成,郑秀琴就已经在给她找下家了,这想要摆脱她的成份要大于关心她。 不过,杨家是原主的家,离婚之后,她会暂时把这里当成自己临时的栖息之地,直到能找到房子之前。 马春容淡淡地看了郑秀琴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娇娇离婚证都还没拿,急什么?” 郑秀琴被她说了回来,心里也有点不爽。 当初小姑子当初为了嫁给贺云成闹坏了自己的名声,杨家那会儿被人私下里指点了好久,现在她突然提出离婚,到时候当初的事肯定又会被翻出来,杨家又要给她擦屁股的。 再说,她一回来,他们又多了一张嘴吃饭。 二婚了,能嫁出去有什么不好?还真当自己是个宝贝疙瘩了? 杨二哥忙笑道:“娘,秀琴只是随口一提,不着急的。” 杨大嫂知道郑秀琴是什么意思,小姑子离婚后肯定要回娘家住的,杨家才多大点地方,孩子又多,到时候小姑子一回来,估计睡的地儿都没有,要是能无缝地把她嫁出去,那最好不过。 杨大哥直接插话:“那离婚后家产是要分的吧?张桂芳那么刻薄的人,会愿意分点钱出来吗?” 杨大嫂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接着他的话,“按理是应该要给的,要不然离婚了娇娇怎么办?好歹也给他们家干了三年活。” 她很介意杨娇娇回娘家住,但是如果到时候杨娇娇分到一些钱能给到杨家,她还是愿意让这个小姑子住进来的,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 马春容刚才光顾着生气了,一时间没想到这事,便看着杨娇娇问:“贺家什么态度?” 对于这事,杨娇娇也没什么把握,“我跟云成提过了,他说等审核下来会跟我谈,到时候再看看。” “你应该在签离婚说明前跟他们谈好。”杨大嫂看着杨娇娇道,“到时候部队审核下来咱们就被动了。” 信都寄出去了,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杨老头沉着脸看着杨娇娇,“先吃饭,你就在家先住几天,等审核下来了跟你妈一起回去看看。” 杨娇娇瞥了一眼两个大嫂一闪而过不太友好的脸色,便道:“我那边的东西还没收拾,这几天先住那边,等审核下来我再打电话给娘过去。” 郑秀琴闻言缓缓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没离婚,是应该住在贺家,也让他们多轻松几天。 一顿午饭,众人各怀心思。 杨娇娇吃完饭就打算回去,马春容送她去大路等车,刚到大路,幸运地看到车子停在路边。 往来的村巴一天来回就两趟,这会儿车子满满的人,她也顾不上直接挤上了车。 离婚之事得以顺利进行,杨家那边也有了交代,杨娇娇今天心情如沐春风,等回到贺家,张桂芳还没下工。 看着满脸笑意回来的女人,贺云月愣住,指着道:“你都跟我哥离婚了还回来干什么?” 换做两天前杨娇娇听着这话估计还会动气,但今天心情实在是好,这话对她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她根本不想搭理贺云月。 “这不是还没离吗?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她面色带笑,“等拿了证我肯定会走。” 贺云月一噎,今天她娘说过了,申请书最少也要一个星期才会寄回公社,等寄回来后还得去革委会才能离婚。 还有好几天这个女人才消失,想想就好气。 杨娇娇看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脸色,走近她扬眉笑道:“一想到离婚后再也不用给你们洗衣做饭纳鞋底,想想真是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6 08:56:05~20200317 11:4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平安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009 轻快的声音没了以往的温柔,还带了淡淡讽刺的语气在耳边流转,贺云月心思一顿,后退两步瞠眼看着她,“你,你……” “你什么你?”杨娇娇冷声打断她的话,斜斜看一眼过去,“都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到晚对别人趾高气扬,你以为你是谁?” “还有几天时间大家就都能解脱,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别到时候我反悔不离婚了,到时候看你们难受还是我难受?” 当初结婚事件是原主“绑架”了贺家,所以贺家的人,包括不怎么说话的贺老头,其实都不喜欢原主,现在若是她真的闹着不离婚了,最紧张的反而还是他们贺的人。 她不是原主,不想受着贺云月的脾气,若不是为了能拿点离婚后的一点钱,她何需这么客气地对待这种人? 女人的声音并不大,但掷地有声,贺云月瞠目结舌,看着刚才还满眸笑意的人在一瞬间变了脸色,她猝不及防。 杨娇娇怎么变成这样了? 现在离婚了不吵不闹反而还硬气了起来? 一个就要二婚又有劣迹的女人,有什么好硬气的? 她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恼怒,“你威胁我!” “我不需要威胁你。”杨娇娇凛然看着她,“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贺云月看着她眸光带着冷意,不自觉地想了一下,要是她真不离了,那吃亏的不就是哥哥了? 想到这,她又迟疑着,没敢再开口。 杨娇娇看着她没反应,直接绕个身转进了房间。 房间里无人,她扫了一眼自己打的小地铺,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今天来回走了这么久,骨头都要散架了,到了私人的空间,她才敢放松。 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下午在杨家的情景,杨娇娇基本上知道他们对自己离婚后回娘家住秉持什么态度了。 杨家二老自然是很疼闺女的,但杨家的家境确实不怎么样,两个哥哥一共生了六个小孩,家里就那么点大,离婚后她若是选择住在杨家,肯定也不好住太久。 她必须得自己找个地方住。 而且要是贺云成愿意把那台缝纫机给她,她还可以开个裁缝店。 这时代房子虽然不好租,但明天她还是想去公社看看,说不定会有民舍或者公租房。 外头天色渐暗,没多久门外传来张桂芳叫她做饭的声音,杨娇娇闻声,拉高了被子,遮住了脑袋。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沉闷的脚步声起,走走停停。 那脚步声止住片刻,很快又走起,一瞬后,杨娇娇听到男人寡淡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劳累了一天,杨娇娇早就昏昏欲睡,现在一听他这话,像被灌入了薄荷水,她脑子立马清醒。 听听这两兄妹说的什么话? 现在两人的婚都还没离成,一个叫她不要回来,一个问她为什么在这? 像是平静湖面落下了千斤顶,杨娇娇心中水浪汹涌翻滚,但为了缝纫机,她还是将那股水浪压了下去,她站起身,看着男人:“跟我娘说完事当然要回来啊。” 贺云成自当记得杨老太太,那性子跟他娘不相上下,现在离婚的事提了,她竟然没到贺家来讨个说法? “你娘竟然没跟你一起来?”男人淡淡的语气,将若有若无的嘲讽表达得非常的到位。 他的心思,杨娇娇不明白,只道:“等审核下来了我再通知她过来。” 贺云成闻言就懂了,这个女人从提离婚那时候起,或者就没有想着要反悔,甚至现在连杨家也可能被她说服了。 “也行。”他瞥了女人一眼,习惯性地捏了捏眉骨,转身出门。 大概是离婚的事大家都是心想事成,晚饭时候,杨娇娇看着众人的心情都不错,张桂芳连她晚上没参与做饭这事也一笔划过。 吃饱魇足,杨娇娇一夜好梦,第二天她早早的起床去了公社。 红光公社落在山涧平地间,街道很大,青砖平房,一排排沿山脚排开而建,所有的建筑都有些灰扑扑的,非常的陈旧,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公社,哪怕现在时间还很早,街道上也相当拥挤。 杨娇娇在大道上转了两圈,学校,供销社和邮政以及医院全都见着了,公租房却一间个都没看到。 民舍倒是有不少,但位置有点偏,主要是还住着人。 没有独立的房子,她想开个店似乎有困难,而这裁缝这种事,在人流不多的乡下做起来还不一定能混个温饱。 她可以想像得到自己若是一直住在杨家,很快就能被两个嫂子焦急地介绍着对象把她嫁出去的样子。 杨娇娇心里犯难,正惆怅着,手臂倏地被人住后一拉,很快,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再走两步,车就该撞到了你。” 她脚下踉跄了两步,回头一看,眸光顿住。 第8节 男人面对着她就这么站在面前,初春暖光斜照,那波光潋滟洋洋洒洒地披他身上,衬得他的面容如冠玉,温润白皙。 ——“这个男配,比男主还要白。” ——“还救了我!” ——“八错,非常八错!” 杨娇娇眼睛眨了眨,盯着他,声音诧异中又夹杂着一些悸动,“言医生,你,你怎么在这?” 言家华微微挑眉,指着大路对面的岔口笑道:“我准备去卫生院上班,那条路过去就是。” 杨娇娇往他指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那条路她好像走过,“你今天不用下队吗?” 言家华轻笑,“我们不是每天都下队的,以前有时候两周一次,现在基本上都是看情况而定。” 杨娇娇了然,以前下队的医生确实不常见,她的记忆里,也没见过这个男人,要不然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本着医生的敏感,言家华觉得她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便又问:“我刚才看着你一直在低头,是不是不舒服?” 杨娇娇摇头,忙笑着跟他解释:“不是,刚才在想点事情,现在解决了。” 她说完眸光瞥到他的药箱上面贴了个小牌子,那上面写着黑色的“言家华”三个字。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名字也比男主的好听!” ——“脾气好像也不错!” “早上公社的人很多,自行车也多,你多留意一些。”言家华提醒她,“我先上班,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卫生院找我。” 他说完,又自顾笑起,声音低低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找医生的好。” 他唇角笑起,长长的眉也泛起了涟漪,那漆黑的眸子里有看得见的温柔。 杨娇娇微咬着唇,点点头,声音有些飘,“好。” 杨娇娇今天行程没什么收获,刚才心情有些沮丧,不过现在想想,心情好像不那么差,房子以后再慢慢找也可以。 她嘴角噙笑,走了一会,笑意收敛。 贺云成站在不远处,眸光锐利地盯着她。 杨娇娇下意识地想到了刚才自己跟言家华对话的画面,心一抖,贺云成该不会看见他们两个了吧? 瞬间,她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场“丈夫当街遇到妻子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后怒起家暴”的画面,画面的最后,她被男人打得鼻青脸肿。 思及此,她一个激灵,才猛然想起自己跟贺云成已经寄了离婚申请的事。 好像她不需要心虚。 她走到男人面前,泰若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我回家了,你走吗?” 贺云成没想过会亲眼看到自己还没离成婚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在大街上聊得那么开心的画面,莫名的,他感觉自己被人扼颈一般,噎了一口气在喉间,赌得心里不痛快。 他面色无波,语调压得很平静,“现在不走,你先回去。” 杨娇娇悄然打量了他几秒,看着他面色无异,也没打算再去想这位男主刚才是不是看到了她跟言家华,直接绕路就离开。 贺云成看着刚才那男人走进的那条岔路,再往里一些,地上还竖着一块木板,上面画着一个箭头和写着“卫生院”三字。 这个女人生病了?所以要看医生? 刚才那个男的是医生? 倏地,身后有人扯着他的手臂,贺云成回头,看到自己的警卫员王明礼正朝女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他眉心一拧,甩掉他的手,“事情弄好了?” 王明礼回头,“都弄好了。” 他说完,一脸笑意地问贺云成:“团长,刚才那个女孩你是不是认识?你俩聊了什么?” 贺云成一愣,然后沉脸,“认识,不熟。” 王明礼闻言眼眸微光,又追着问:“她是哪个大队的,长得好标致,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她结婚了吗?” 一连串的问话,让贺云成脸色有些难看,他微抬眼,看着女人背景已经消失的方向,声音肯定:“不知道,不熟悉。” 王明礼跟贺云成三年了,这三年贺云成没回家,他也不好意思请假回来,刚好今年这尊佛愿意休假,所以他也跟着休假。 “要不你帮我打听一下?”他咧嘴一笑,面色有些不好意思,“今年难得回家,我娘正找姑娘让我结婚呢。” “我都二十四了,这三年没回家,老打光棍也不是个事,您是我的领导,你也得关心我们的私人生活,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说得如此直白,贺云成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看上了那个女人,还要让自己给他安排! 他面色铁青,仿若刚才那股气又从心口涌了上来,“才二十四岁,急什么?你娘不也是给你找姑娘了?” 他的回话,让王明礼愣了一会,想到什么后又强声辩解:“不是,团长你也是二十四结的婚啊,怎么我就不急了?” 贺云成头有点疼,纠正道:“我二十五岁结婚,还有刚才那姑娘,已经结婚了。” 第10章 010 “我可是记得……”王明礼声音嘎然而止,转眸当即往刚才那姑娘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她结婚了?” 贺云成紧绷着下颌,含糊地应:“嗯,据我所知应该是结婚了,你老老实实听你娘的去相个姑娘。” “要是真相中了姑娘要结婚,我给你备个大礼。”他说完,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肯定。 “结婚了啊?”王明礼有些遗憾,他这些年没回家,几乎都没有认识的姑娘,一回来要直接相亲,他总觉得怪怪的,刚才出去给领导办事,远远的便看到他在跟一个姑娘在说话。 女孩个儿不是很高,瘦瘦的,脸也很小,编的头发跟别的姑娘不一样,感觉很洋气,最关键是长得好看,就她刚才脸上淡淡的笑便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真结婚了?”他似乎不死心,眸光看向那处,又自言自语,“可看着不像,一点没看出来啊。” 贺云成看着他面色失望里透着一点不舍,紧紧拧着眉,脑海里很快地又浮现他的妻子跟那个男人聊天时笑颜如花的样子。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有必要笑得那么开心? 她这么早早起床跑到公社,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他下巴绷住,将脑子里莫名出现的想法甩掉后,再跟王明礼强调:“是,结婚了,你别惦记了。” “跟你娘找的姑娘好好相看,觉得合适了,结婚我批假给你。”他咬牙道。 王明礼讷讷的哦了一声,若是他认真听,便能察觉对方声音里的一丝不悦。 二人这番对话杨娇娇不知情,她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连耳朵也莫名的烫了起来,想到刚才遇到贺云成的样子,她揉了揉鼻尖,心里十分肯定的是那个王八蛋在骂她。 现在还是上午,往来大路去公社的人还很多,没有自行车,杨娇娇走了快将近一小时才回到大队的路口,这时已临近中午。 太阳还不算大,有不少队员已经收工回家,回家的路上,她总感觉不少注视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她脑子有些迷糊,心想着自己这两天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这些人盯她干嘛? 正疑惑着,走前面的妇人突然回头,看着她,声音很是意外:“娇娇,你跟云成要离婚了?” 她这么一问,周边的几个女人全都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娇娇。 杨娇娇一愣,提交离婚申请的事她跟贺云成是私下里进行的,除了贺家和杨家的人,没人会知道,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被贺家放出来了? 贺云成是部队的人,他主动提交了离婚申请,她也签了字,离婚这事基本也就定下来了,就算现在她不说,等审核下来后往革委会一走,这队里的人自然都知道。 故,她没有打算隐瞒,“是啊,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那妇人眸光惊讶,“你上次还跟我说你想要生个娃咧,这云成才回来几天你们就要离婚?” 杨娇娇醉酒穿书,原主的记忆对她来说有些模糊,所以并不太记得原主以前具体说过哪些话,但她记得这个妇人是大队里的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也姓贺,叫贺春菊,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在大队妇女群里那是相当的有知名度,而且还管事。 她微微一笑,看着贺春菊,“婶,生孩子那话都是闲聊的时候随便说说的,我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 贺春菊一愣,“那你真的要离婚?啥这么突然了?” 虽然贺云成几年不回来,但这几年他们也没看到贺家有什么大吵大闹的,何况贺云成才刚回来,他们突然就离婚,这也太怪了。 杨娇娇点头,“是的,真会离婚。” 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估计那封信,应该在出发往部队的路上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落,让众人惊愕,她们都知道杨娇娇很喜欢贺云成,这不贺云成才回来就要同意离婚,太突然了。 她们看着杨娇娇,心里都在想着是不是因为她不能生了,所以贺家才一定要离婚?因为不能生了,所以她才愿意离婚? 不过不能生这些话,始终不好对一个女人开口,所以大家默默地把话压了下去,然后开始关心起这个话题—— “你们都想好了啊?之前也没听见一点风声,好端端的就要离婚了,太草率了!” “是啊,以前张桂芳经常把让贺云成离婚挂在嘴边,我以为是闹着玩的,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你可得想好了啊,离了以后你要是想找个跟云成一样有出息的人,那可能就难了。” “你娘知道了没有啊?他们也同意了吗?” “不同意也不行呀,部队的人要离婚,能不给离么?” 贺春菊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忙摆手止住她们,把杨娇娇拉到一边,偷偷问:“怎么回事?是你要离的?云成也同意了?” 她是妇女主任,主要就管这些芝麻绿豆的事,要是杨娇娇真的是被逼着的,那这事她可不能不管,“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肯定不会不管的。” 离婚是私人的事,杨娇娇跟她们也不熟,但印象中贺春菊人还不错的,跟原主关系也还行,便浅笑应着她:“我认真想过才提离婚的,云成现在的意见跟我一致。” “可你们原来不是好好的吗?”贺春菊道,“这次云成回来,你可以随军,怎么就离婚了?” 杨娇娇看着她,也认真的解释:“婶子,很多事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可能是我跟他没有缘分,所以离婚才是最好的。” 贺春菊讷讷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人家的家事,你总不能去刨根问底吧? 杨娇娇看着她不语,着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婶子,离婚后我想自己找个房子,你人好,见多识广,认识的人也比我多,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公社哪里会有空房子?” 贺春菊一愣,对她突然提出要找房子的事有些意外,“你不回杨家了?” 杨娇娇现在有事相求于她,也不瞒着:“我家地儿小,家里孩子又多,我现在是想去外面自己住,如果可以就开个裁缝店。” 女人离婚夫家自然是不会把房子一分为二让给女方,但贺春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离婚不回娘家而是要找自己找房子住的。 这时候公社那边的房子是不太好找,她心里有些迟疑,有点不太想接这个忙,但不得不说,杨娇娇刚才那些夸自己的话很顺耳,她心里舒坦。 “房子是不太好找。”贺春菊看着她笑道,“你要是真离婚了,先回杨家问问他们,我这边也尽量帮你问问。” 第9节 她这么爽快应下,让杨娇娇心里缓了一口气,不管会不会成功,但是也总比她自己一个人去逛公社要好太多。 跟贺春菊多聊了两句后她才回家,还没进房间,秦秀雅便叫住她。 “怎么了?”杨娇娇不想受女主光环影响,所以这几天她几乎没有跟秦秀雅说过话,而秦秀雅也非常的安静,没怎么主动找她说话。 上辈子杨娇娇被离婚,也闹了一阵子,但这辈子,她安安静静的,跟个鹌鹑似的,秦秀雅觉得事情不对,她很不安,生怕哪里出了错。 “你没事吧?”她轻道,“外面都在传你跟贺大哥离婚的事,现在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杨娇娇有些摸不懂这个女人想干嘛,但人家关心,她也不好拒绝,“我没事,反正也是事实,知道就知道了。” 秦秀雅眼眸微转,“那就好,你要是心里觉得不舒服,可以跟我说说。” 杨娇娇弯着眼,心想着她这不是故意气自己么?原主那么不喜欢她,在这离婚的关头,她还非得往上撞? 莫名其妙,太奇怪了!有问题。 * 离婚的事不胫而走,在两天里大队的人都知道了贺云成要离婚的消息,而一日后,大队喇叭一响,通知贺云成去支书处接部队的电话。 杨娇娇听着喇叭声在空气中回荡,心里愉悦翻倍,现在距离寄信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天了,部队这时候来电,肯定是给贺云成回音的。 这两天她足不出户,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跟贺云成再去一趟公社,这事就完了。 只是等了这两天,贺春菊没有给她什么回音。 房子的事还是没什么着落。 她想着要不要找贺云成这个前夫帮忙,毕竟人家是正团级人员,两人平气分手,应该不至于更刻薄吧? 正犹豫着,倏地一声响,门外传来秦秀雅的声音:“娇娇姐,陈同志找你。” 杨娇娇收回思绪,也不知道她口中的陈同志到底是谁,只朝外淡淡的应了一声,忙换上衣服出房间。 堂屋里,有个男人跟秦秀雅正在说话。 看到她出来后,男人转头,笑道:“杨同志,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好了。” 男人剑眉星眸,身姿挺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眉间气质雍容,此时负手在后站在那儿,看上去有几分领导的模样。 杨娇娇看着他那张脸,脑海里散乱的记忆很快就拼在了一块。 原文中的男配,叫陈宏,是来自大都市的知青,而原主知道贺云成要回家,所以拜托陈宏帮忙买了一本服装裁剪书,打算以后照着上面给男人做衣服。 很快,男人就走上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就只找这一种了。” 他的口音带着京腔,字正腔圆,声音也压得很低,很好听。 杨娇娇低头,男人手里的书不大,像本小人书,封面写着《服装紧密排料裁剪法》几个字。 不知怎么地,在陌生的空间看到跟自己专业相关的东西,她的眼睛突然有些热热的,虽然离婚后再也不用给贺家一群人做衣服,但这本书她收了。 她伸手将书接了过来,声音愉悦,“太谢谢了,我去拿钱给你。” 陈宏闻言愣了一下,忙道:“你之前已经给过我了。” 杨娇娇脚步顿住,看着他,又笑着改口:“那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再找我也行。” 陈宏笑着应下,看着她面目带笑,突然就想到这两天关于她马上离婚的消息,离婚之后,她应该很快离婚这里了吧? 大概是没有以后了。 “好。”他最后应了下来。 送走陈宏后,杨娇娇拿着书回房,在梳妆台前坐下来,慢慢翻了几页。 书是上海出版的,里面没有多少图解,跟现实里的《服装裁剪法》相差有点大,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帮原主买书的这个人! 那本小说杨娇娇在弃文的时候陈宏才刚出现,所以除了同是知青,她不知道他跟女主到底会有什么剧情关系,但刚才看着他跟女主聊得不错,看样子关系应该还好。 两个男配,一个医生,一个知青,样貌都不错。 这个作者对女主太好了,以致于原主这个女配,最后被男主赶出家门不说,还得孤苦伶仃一辈子? ——“作者太偏心了,我拒绝这种剧情!” ——“男主我不要。” 思忖一瞬,杨娇娇将手里的书慢慢放下,一抬眸,便看到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 穿书后,她这几天没怎么做事,睡眠也足了,镜中的她样子,神色娇柔,眼眸深而亮,跟几天前截然不同。 杨娇娇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里闪过言家华跟陈宏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叹—— 世界那么大,森林那么广,什么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她应该乖乖等离婚证下来,好好跟男主谈谈,争取拿到缝纫机,开她的店,做最好看的衣服,喜迎最适合自己的第二春。 思及此,她的唇角不知不觉翘起,手中的书本也慢慢握了起来,很快,她愉悦的心情被男人凛然的声音打断:“离婚值得你这么高兴么?” 杨娇娇猛然回头,看到贺云成站在门口处,双手负在后背,目光似着了火似的看过来。 贺云成负在后背的后缓缓握起,打量着她嘴角还没褪去的笑意,“对着一本书笑了这么久,脸不僵么?” 杨娇娇下意识地将书手了起来往桌上一放,答非所问:“我们离婚那事,部队那边怎么说?” 贺云成两三步走到她边上,看着她微微低头,那白皙的颈项纤细,好似自己一手就能掐断了一般。 他收敛眸光,弯着腰将脸慢慢贴近她,在她耳边轻笑:“信这两天就到,我们离婚。” 一语既定! 这事总算有最终结果了。 杨娇娇看着男人,她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突然从嘴里蹦出那句“离婚高兴”的话,但明显的,他现在脸色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觉得贺云成这两天有点怪,离婚大家应该都是高兴的,他总是表现出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打算去了解他到底哪里不爽,只笑道:“知道了。” 贺云成看着她,一个几天前还心心念念说想你却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对离婚都能笑出一脸花的人,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假? 他们两个相处时间不多,这种假,他现在还真的没有时间去求证。 等他忙完了手上的事,他会找到答案的。 并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而是,他是侦查兵出身。 一晚上,夫妻两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杨娇娇打算出去打电话给杨家让他们过来帮忙收东西,还没走出院门,贺春菊就来了。 第11章 011 杨娇娇眼前一亮,欲要走上去,张桂芳便先行上前,看着贺春菊笑吟吟地问:“今天啥日子,咱们妇女主任怎么就上门了?” 贺春菊瞥了一眼杨娇娇,转眸也笑着应道:“咋了?我上你家还得看个黄道吉日啊?” 贺春菊这人有点烦,屁大点的官老喜欢管这管那的,有时候一点芝麻绿豆的事总追根到底,人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就偏偏喜欢反着来,好彰显她的责任心,张桂芳对她实在喜欢不喜欢。 不过现在儿子总算脱离苦海了,张桂芳心情好,所以看贺春菊也没那么讨厌了,只是有点好奇她怎么突然上门了。 “哪里的话,你这都多久没上我们家了?”她笑道,“难得看到你主动来,我这不高兴着呢。” 贺春菊心里呵呵几下,大家在一个大队生活这么久,谁不知道你张桂芳是什么人,贺云成当兵有些出息,她得瑟得都快上天了,这方圆几十里的她觉得没人能配得上她儿子。 虽然杨娇娇嫁进来的手段当初是不怎么样,可人家好歹在家尽心照顾这个家三年了,她别说承认这个儿媳了,哪怕对杨娇娇稍微好一点今天这两个孩子都不会离婚。 她视线往屋里一扫,“云成回来这几天我都没时间上门,今天正好有空想上来看看他。” 张桂芳一听说她找云成,脑子转了几下,心想着该不会她是想给云成做媒吧?虽然现在云成是要离婚了,可马上再婚还是有点急了,她便道:“云成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最近白天不怎么在家,说是几年没回来要去看看朋友。” 贺春菊今天是来找杨娇娇的,所以来之前早就知道了贺云成不在家,“那没事,那我找娇娇帮我弄件衣服。” 张桂芳又听她说要找杨娇娇,心里也猜得出来她是想要问这两人为什么离婚之类的事,不过现在部队审核了,文件也马上下来了,那这婚也离定了,她没必要担心。 “那你们聊,我去弄饭。”她弯着眼笑,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杨娇娇看着她进了厨房后才把贺春菊领进屋,进屋后她忙问贺春菊:“婶,是不是我的房子有着落啦?” 关于房子在来的路上贺春菊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决定要告诉杨娇娇的,虽然当中她会隐瞒一些烦琐的事,但毕竟是真的有了房子。 她点点头,笑着应话:“是,公社那边的房子,只有民舍,房子可以,位置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真的假的?”杨娇娇心里大喜,现在有房子就好了,她哪里还需要挑什么位置?“那他们愿意把房子给我住吗?” 贺春菊看着她一笑,觉得她问这个问题有些多余,“要是不愿意我能过来跟你说?” 杨娇娇莞尔,揉了揉鼻尖,“那他们要多少钱一个月?” 贺春菊迟疑一会,慢慢道:“五块,有点小贵。” 这时候大家都穷得很,就去年他们大队里总年的收入平均下来每个人头不过才七块钱,这一个月要住别人家的房子就要了五块,是贵! 杨娇娇咋一听,五块钱而已,太便宜了,然后突然想了一下,现在是七七年啊,五块钱这时候在这里可以够她用一个月了,五块钱哪里便宜了? “是贵了吧。”贺春菊看着她神色变化莫测的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我觉得你还是回娘家得了。” 贺春菊说完瞥了杨娇娇一眼,不得不说,她样子是长得真好啊,小脸肤白,眼睛狭长,那眼梢又微微上挑,眼瞳乌黑黑的,一弯着眼笑起来那模样真是勾人。 在这队里要是真找个跟她相比的,那也就秦知青能比得上了,而且最近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多了一种精神气和温婉的气质。 而且她人勤快,做事不错,再加上她这副好模样,离了婚回娘家呆个两三个月再好好找个人结婚,这根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要找什么房子开什么店? “你样子也不差,回去后也不愁再嫁,要自己硬撑做什么?”她又劝道。 杨娇娇知道她是好意,现在离婚了的女人基本上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再找个男人结婚生子,她现在这么做在她们眼里无疑就是一种异类,但想要跟她们解释清楚,那就得费时间了。 故,她跳过贺春菊后面的话,直接道:“是有点贵,如果他们一定要这个价,我还是可以给的。” 原主这三年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一直也存有十来块钱傍身,房租先支付个一两个月没问题。 贺春菊直接哑然,合着这小媳妇根本没听自己后面说什么呢,要是她真的接了后面的话,自己可以给她介绍男人,这男人可能比不上贺云成,但人老实,也没结婚过。 “对了,那房子是什么样的,我能去看看吗?”杨娇娇又问她,她想早点把房子弄下来,把自己经常用的东西搬过去,其他暂时不需要的衣服就先放在杨家。 “现在不行。”贺春菊道,“他们还没搬走,家里乱,估计人现在也不在家,咱们约个时间。” 杨娇娇闻言狐疑,“搬走?那房子还有人住?” 贺春菊一愣,脑子卡壳了几秒,眼眸一转,“是啊,那家男人要调去县上班,就这几天了。” 第10节 “不过我可以跟你说,房子是好的,就跟一个厨房一个睡觉的地方,还有一个堂屋,整体来说有点儿小,但你一个人住就够了。” 房子的事有了着落,杨娇娇也不会去介意这些,便直接跟她商定了看房子的时间,临走前,她又跟贺春菊道:“婶,我给你做套衣服吧,就当谢谢你。” 贺春菊抿唇一笑,“我刚才跟你婆婆随便说说的,你还真听了去?” 杨娇娇知道这时候家里的女人都会做衣服,但她也怕欠别人人情,“我做衣服挺好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给贺春菊做套衣服,还了她的人情,再借她的嘴能把自己有个好手艺说出去,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贺春菊眸光扫了一眼她已经收拾放在一边的两个包,想想接下来她会忙的事,笑着糊弄过去了,“那成,等以后我要做衣服了,就拿给你帮忙。” 杨娇娇笑着应下,把她送走,然后转去大队支部打电话给杨家。 杨母接完杨娇娇的电话,看着时间还早,就跟两个儿子匆匆忙忙带着扁担一起出门去贺家。 那三人一走,郑秀琴立刻拉着杨大嫂姜喜燕进屋,直接报怨了起来:“你看看,这次是真离婚了,她一回来肯定要住个几个月,家里就那么点大,你说怎么办吧?” 姜喜燕往门口看了一眼,敛眸小声道:“能怎么办,挤一挤啊,挤着几个月再给她找个婆家就行了。” 郑秀琴想到前两天自己提出让小姑子出嫁后马春容态度,就气得脸红,“我看没个半年,婆婆肯定不会让她嫁的。” “那就挤半年。”姜喜燕抿唇,“要是贺家真的分点钱给她,说不定咱们也能沾点光。” “大嫂,贺家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会给她钱?”郑秀琴闻言嗤的一笑,“你想想她那婆婆,没叫她赔钱就不错了,还想要钱?” 姜喜燕还是想要钱,“那姑爷不是回来了吗?” “贺云成更讨厌她。”郑秀琴道,“这钱咱别惦记了,就算贺家给了也不到咱们手里。” 三年前好不容易杨娇娇出嫁了,现在还要回来娘家住,郑秀琴可不想受这个气,“大哥那里你可得说说了,你别忘了以前她还没嫁的时候在家是什么样子,我可不想跟她挤在一个屋檐下的。” “咱们两妯娌同仇敌忾,等她回来就她安排大事,省得连累我们。” 姜喜燕一直也对这个有些娇纵的小姑子喜欢不起来,她蹙眉想了一圈,也觉得贺家是真的不太可能会分钱给杨娇娇,最后跟郑秀琴达成了共识。 自家两个媳妇暗地里想要给自己闺女找对象的事,马春容半点都不知情,她跟两个儿子急忙坐车赶往贺家,这一路上,她各种思绪翻涌,总觉得是自己太过纵容孩子了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现在孩子离了婚,虽然面子也算是丢光了,但好在她还年轻,做错了什么决定都还能回头,这一次,马春容一定会好好看住孩子,可别再让她闹出什么动静了。 到了下午差不多一点的样子,三人到了贺家。 张桂芳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三人,下意识地想把贺云成叫出来才发现他不在家,看着杨家那两个哥哥块儿那么大,她心里陡然一紧,忙对贺云月道:“快去找你哥来。” 贺云月见着眼前的三人也吓了一跳,这杨家的人一声不吭地跑过来,还带着扁担,这不是想打架么? 那还得了?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跑出去。 “亲家,你来就来呗,还带着东西来干啥?”张桂芳笑着上前,现在家里就只有她跟贺老头,她也不敢硬气。 马春容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儿子直接走向堂屋里的杨娇娇,回头道:“关系都到这份上了,咱们两个也别装笑了,今天就把该算的账都算了,大家各走一边得了。” “贺云成呢?”她回头问杨娇娇。 杨娇娇道:“他出去了,娘你先别急,我……” “你没跟他说我们今天会来吗?”马春容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点责备。 杨娇娇这两天一直想找贺云成谈一下钱的事,但这三天里,他像极了一个出轨的男人一天到晚不着家,她压根就见不着他的人。 “云成就算休假了又不是没事做!”张桂芳看着马春容一张臭脸,顿时也拉了脸色,她走进了堂屋看着几人,“咱们还有什么账要算?当初你们家的嫁妆也没几样,你们爱带走就带走。” 马春容闻转头,手中的扁担狠狠抬起然后砸在了地上,“当初娇娇嫁进来你们给多少钱自己心里不清楚?离婚了你们就啥都不想给就完事了?我闺女可是给你使唤了三年!” 当初两个孩子的事闹出来后,贺家可就只给了三十块钱,别的东西一样没给!这三年孩子什么委屈没受过?什么活没做过? “那你今天来想干什么?”张桂芳面色阴沉,她之前就想到了杨家的人肯定会上门来闹,他们肯定就是想要钱。 要钱,一分都没有! 马春容想都没想,嘴里就溢出了话:“分家产!” “不可能!”张桂芳神色凛然脱口而手,指着杨娇娇,“当初你闺女是怎么才嫁进来的你自个清楚,现在还有脸过来跟我们分家产?” “要钱门都没有,除非我死了。”她厉声强调,“否则你别想从我们家拿走一分钱。” 贺老头觉得她这么大声嚷嚷的一会把隔壁那几家人引过来全影响太大了,忙扯着她的手,“有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死的。” 杨娇娇也扯了一下马春容,她不想张桂芳老是把当年的事挂在嘴边,否则本来对那件事没有多少印象的她都快记住了。 “娘,咱们不吵了。”她小声道,想要从张桂芳手里拿钱还不如先跟贺云成谈,“等云成回来了我们再说。” “是啊,娘,一会别人全都知道了。”杨大哥也忙道。 杨二哥也点头,“等云成回来好好说得了。” 张桂芳耳朵没聋,自然能听得见他们四人估说什么,“云成回来了也这样,要钱没钱,想都不要想!” 当初给三十块钱当嫁妆张桂芳都嫌多了,现在离婚了还想吸他们的血吃她们的骨头? 马春容虽然没跟张桂芳一起生活,但杨娇娇不也是没回家抱怨过,再加上当初结婚那段时间闹的,她知道这个老波妇的品行。 她看着杨娇娇,一字一句地道:“你听听,她说除非她死了,否则我们一分钱拿不到。” “没错。”张桂芳沉着脸,咬牙切齿,“当初结婚给了你们三十块钱,现在那三十块我们不打算要回来了,嫁妆你们也带走,但贺家的钱你们也好意思要?” 马春容被她的话气得想要从嘴里蹦出“那你就去死好了”的话,这个老波妇,简直刻薄又恶毒! 眼看了两个老太太眼眸里的火焰要马上烧出来了,杨娇娇赶紧抛出话:“放心,我不要钱。” 她说啥? 马春容跟张桂芳立刻转头,眸光诧异。 一瞬后,张桂芳笑了起来,看着马春容,“亲家啊,你闺女可比你讲理多了,知道不是自己的钱不要。” 马春容方才被张桂芳的话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现在一听这话差点没被呛死,她吐了一口气,看着杨娇娇,“你傻了吗?” 就算拿不到钱也得跟贺家闹个理,要不然这贺家大队里的人再一次把她们杨家的人看轻了! “娘,我不要钱。”张桂芳对原主是真的讨厌,杨娇娇本来也没指望从她口袋拿出现金,“我要那台缝纫机。” 张桂芳愣住,她嘴角的笑意都还没合上,就被杨娇娇的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缝纫机是上海牌的,七三年买的,值两百块加一张工业票,她想要? 疯了吧?不要钱就要缝纫机?亏她这话还能说得出口? 马春容也愣住了,她闺女也真开得了口啊,她本来是想从贺家撬个十几块钱算了,没想到她还想要缝纫机? 老杨家可没人这么大胆啊,她这是随了谁的胆子啊? 张桂芳要气死了,但她被贺老头扯住了,不让骂人,她深深提了一口气,慢慢道:“你知不知道那个东西值多少钱?” 杨娇娇自然知道现在的缝纫机值多少钱,但眼下她想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就只光靠手来做衣服肯定不行,“知道。” 张桂芳脸色涨紫,咬咬牙,“知道你还好意思开口?” 杨娇娇是来自未来世界,她觉得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我不要钱,我想要那台缝纫机。” 张桂芳提气,舒气,“不可能。” “我想要它。”杨娇娇面色无波,声音平静,“我会跟贺云成谈的。” 张桂芳看着她神色肯定,非要不可的样子,再咬牙,那一句“你做梦吧”还没说出口,院子方向就传来贺云成的声音—— “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8 23:55:59~20200320 08:5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揉揉揉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012 男人的声音低沉,干脆,也很响亮,众人都听得见,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堂屋外,只见贺云成正阔步朝着屋里走来。 身后的贺云月被他的话给噎住了,原本跟着他的步子一下便停了下来,“哥,你说什么呢?” 刚才她明明都说了,杨家的人拿着扁担上门闹事,他也都知道了,怎么一到这边听到那个女人要拿他们家东西的时候,反而还同意了? 缝纫机多贵! 不仅贵,而且还稀有,放眼整个和丰生产队,除了他们家跟支书家还有谁能有这东西? 贺云成没应着贺云月的话,直接走进了堂屋,看着杨娇娇,转头又杨家的人一一叫了个遍。 结婚当时贺杨两家关系就已经很差了,而结婚没多久贺云成就直接回了部队,所以说马春容也没见贺云成几面,现在突然这么大一个人往自己前面站,还叫她一声娘,可把她吓得不清。 见着马春容愣着没回应,杨大哥忙应着贺云成,“我们也刚到。” 杨二哥对贺云成没有什么好感,心里冷哼一声,说话也很不客气,“原来是妹夫,三年没见这次回来也没上杨家看一眼,我们都不认识你了。” “少说些。”杨大哥忙拉住他,示意他在这个时候别说这样的话,对他们杨家没什么好处。 贺云成瞥了他一眼,也没应着话,转眸看着杨娇娇,“你要缝纫机?” “不行。”张桂芳咬牙当即拒绝他,“缝纫机不能给,咱们家的衣服都得靠它来做。” 大概是真的怕贺云成把缝纫机给自己,杨娇娇看着张桂芳神色似乎有些担心,她抿唇,点头,“是,我就要它。” 贺云成还没开口,张桂芳目露凶光,直接对他撂下狠话,“你敢给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你又来!”贺老头也头疼,觉得女人吵起来还真的没完没了,“缝纫机给就给了,咱们以后有钱再买就是了。” 张桂芳转头,冷冷睨着他,“那没买之前是不是你做衣服?” 何止是做衣服的问题,这缝纫机,值多少钱啊,这群人也好意思开口 贺老头咋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做衣服? 马春容翻了个白眼,觉得跟张桂芳说什么都没用,她就是死活要跟他们杨家干下去了,不想让他们杨家拿一分一豪。 她转头看贺云成,服了个软,“你跟娇娇夫妻三年,虽然这三年里你没回家,但娇娇在这和丰大队是怎么做事的大家心里都明白。” “我们也不想折腾,就是想着娇娇离婚后日子能过下去,你现在是吃公粮的,没必要为难我们吧?” 马春容现在知道孩子为什么要缝纫机了,离婚的女人日子总是辛苦的,现在有了缝纫机,就算她以后不嫁人,私下里给别人做点缝补的活那肯定也能养活自己。 贺云成年纪轻轻也特别有出息,一台缝纫机确实是贵,但对他们贺家来说也并不算贵,所以她现在也想让贺家把这东西给杨娇娇。 第11节 “对,对!”杨大哥及时应和,“娇娇会做衣服,她说要缝纫机也只想想谋生,要不然这日子咋过下去?” 杨二哥是没他们两个那么好脾气,但是这时候他也不敢骂贺云成,毕竟现在他们贺家才是主导人,要不然一惹了他们,说不定他妹妹什么都没拿到。 “离婚之后你们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贺云月气着上前道,“当初杨娇娇故意害我哥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当初的事害得他哥被别人戳脊梁骂了好一阵子,说什么要去举报他哥始乱终弃,不负责什么的,这事直到两人结婚才慢慢平息了下来,现在凭什么要贺家为杨娇娇的后路着想? 声音一扎接着一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贺云成也没什么心情再听下去,便抬眸看着杨娇娇,“跟我来。” 他说完,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杨娇娇愣了一会,回神当即迈着她的小腿“啪啪”也跑了进去。 贺云成进了房间反对把门一关,回头瞧见角落里已经整理出来两个大包,微微挑眉,没想到他忙了几天一时没时间留意她,她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你准备得倒是挺快的,这么迫不及待?”他声音略轻,带着一点讽刺,但眸光却没什么情绪。 杨娇娇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前夫,成为历史的男人,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想讽刺她呢还是讽刺她? 她眼眸微转,“反正我这两天在家闲着就顺便收拾了。” 贺云成看着她,想到刚才两家对峙的样子,轻哂,“所以你就没等我回来就直接叫上你娘来找我娘?” 杨娇娇闻言皱起眉,觉得这个事她是真的冤,两老太太都是差不多种性格,她也没想到马春容一来就直接跟张桂芳干了起来,而且对方也偏偏一口咬着不让? 她思忖一瞬,觉得男人避开外面那些人叫她进来多半应该是好事,于是也好声解释:“不是没告诉你,而是没想到她们两个一见面就因为我们离婚后的事直接掐起来。” 说完,她又补道:“你也知道,现在的老太太都这样,不光是我娘,你娘也是,谁能让着谁?” 贺云成十七岁去当兵,如今已经十一年,这十几年回家次数也不多,就算回家了每次都呆半个月就得回部队,所以对他娘的了解大多数也还停留在十七岁之前的记忆。 他印象当中,他娘倒不像刚才那样,因为一台缝纫机会说出不认他当儿子的话来。 但确实的,她刚才说了,所以现在听着杨娇娇这么一解释,贺云成倒也不什么不能相信的。 听着门口依稀还传来争吵声,他直接将钱拿出来放在桌上,声音不咸不淡,“家里那台缝纫机她不让你拿你也别争,这是两百块加工业票,有手有脚就自己去买。” 杨娇娇垂眸,看着被他放在梳妆台上的一小沓钱和一张票,顿时傻眼了。 贺云成回来也有十天了,除了头两天他们两人有些接处外,后面这几天他早了晚归忙得跟陀螺似的,所以两人也没好好聊过离婚后到底要怎么样。 现在他突然掏出这么大一笔小钱钱,还真的把她给吓到了。 ——“天啊!曾经对原主一毛不拔的男人竟然给我这么多大团结?” ——“现在是良心发现自己冷落了三年的妻子原来过得这么辛苦所以在补偿吗?” ——“这个前夫还真有钱啊,一出手就是二十张大团结,连票都一并给弄到了。” ——“算啦,今天我决定不骂他了!” “不要?”贺云成声音寡淡,见她没有想要有所行动的样子,伸手又将钱拿了回来,“不……” “谁说不要?”杨娇娇相当迅速地伸手抓住他那即将把大团结收回去的手,抬着眸,压着自己心里那点儿小兴奋,看着他,“我为什么不要啊?” 她又不是疯了有钱不要啊? 只是一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大方,而且还是这么主动? 贺云成轻轻垂眼,瞥了一眼女人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粉润指甲,纤细指尖,掌心有点儿软,除此之外,又好像带着点被蚂蚁啃噬的温度慢慢从他手背上蔓延开来。 两人都没说话,杨娇娇看着他低眉的样子,也顺着他的方向垂下眼,待看到自己的手紧而后触电似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心口卡壳了那么几秒,然后又理直气壮地朝他伸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笔钱,声音略带着一点感激,“你真是个好人!” ——“暂时的好人!” 收获了一枚好人卡的贺云成对着她牵强笑意,并没感觉得到她说这话有多少真心,他转手将钱送出去,略为慎重地交待:“一会先别让我娘知道,你直接让他们把东西带走,我来解释。” 贺云成常年在外,要是有什么打仗任务他倒能直接搞定,想搞定掐架的两个老太太,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生手。 杨娇娇接过钱,当即捂紧自己的嘴,眨了眼,点头,含糊的声音从她嘴巴里透出:“知道。” 贺云成看着她收好东西,直接转个身打开门出去,杨娇娇二话不说,也跟了出去。 看着两人出来,张桂芳忙推开方才拦着自己的马春容跑上前,问贺云成:“你们自己在里面说什么难道还不让我们知道?” 马春容看着贺云成身后的杨娇娇微微点头,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方才有些紧张的心慢慢的缓了下来。 看这样子应该是谈好了什么,要不然孩子也不会跟她点头! 马春容看了一眼张桂芳,将心里的愉悦轻轻压住,淡道:“人家两口子换关起门来聊什么你也要知道?” 张桂芳闻言,厉声回道:“什么两口子?他们离婚了。” 马春容正想说什么,又见自己的闺女摇了摇头,那示意着她不要多说的样子就闭了嘴。 “哥,你们先帮我把东西先搬出去。”杨娇娇适时地插了话,“没多少,就两个包。” 马春容也懒得再搭理张桂芳,直接饶过她跟着两个儿子一起进屋。 杨娇娇也跟着进屋,跟三人大概说了一下刚才贺云成的意思后,便让他们把东西搬出去。 出来后,马春容想到刚才娇娇跟她说的话,便对张桂芳道:“亲家,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他们两个证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谈。” 杨娇娇现在也并不想回杨家,但她得把时间交给贺云成跟张桂芳解释,便道:“娘,我送你们。” 张桂芳才不想搭理她,只想让他们几个快点走。 等杨娇娇跟他们三个一起出了院门后,她问贺云成:“你到底答应给了她什么?” 张桂芳刚才一直被杨家这三个人拦住,所以压根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里面说了什么,现在看着马春容就这么妥协了,她感到十分的不妙,肯定是贺云成答应了杨家什么! “哥,你说啊。”贺云月也急,刚才她看到杨娇娇神色那么好,肯定是哥哥应承了什么东西。 贺云成看着杨家的人出了院门,直接拉了登子坐来,如实道:“给了钱。” 张桂芳一愣,“你给多少?” “给就给了,你问来问去做什么?”贺老头道,“反正都要离婚了,难道你真的能不给吗?” “真不给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 “那是咱们的辛苦钱!”张桂芳气道,“你给多少至少得让我这个当娘的知道吧?” 贺云成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慢道:“给多少是我的意思,结婚时候已经闹得那么不愉快,现在离了婚我不想再掀起什么风浪。” “我是部队的人,闹得越多对我并没什么好处。”他声音深沉,看着张桂芳,“这个你应该知道。” 贺老头颔首:“就是,闹太多人家都看我们笑话。” 张桂芳莫名其妙的被他们两人说,心里非常不舒服,“你什么意思?你们是在说我的不对吗?” “是。”贺云成也不想否认,有些事情不挑明后面反而更烦人,“离婚是我们两个决定的,你们也同意了,所以之后的事你不要再插手,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反复折腾。” “我也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我自己能搞定。”他再道。 一向凡事都是自己拿主意的张桂芳突然被儿子这么说了一通,懵了好一会,回过神后,她声音哽噎:“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贺云月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那个女人有多坏。” “我没有怪你们,是我嫌麻烦。”贺云成看着她起身道,“这件事就到这里,离婚以后也没什么好谈的。” 张桂芳看着他神色凛然,那深深的眼眸中带着不悦,最后也没了话。 一家四口,谈论不欢而散。 等到杨娇娇回来的时候,堂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微提了一口气,悄然钻进屋里,把自己刚才的小钱钱都拿出来,一一对着数了起来。 “一张。” “两张。” “三张。” “……” 一共二十张,有点儿新,全是钞票的味道,摊开在床上。 杨娇娇全都拿在了手中,“啵啵”地亲了几声,在男人床上滚了几下,愉悦的自言自语: “爸爸爱你们!” “等我钱生钱,再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本书里最亮的仙女!” 她说完话,冷不丁的,余光瞥见不知道刚才在哪里的贺云成,突然就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 第13章 013 杨娇娇轻轻眨着眼,想想自己刚才那副爱财如命的样子,以及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一番话,心微微一颤。 这个男人刚才在哪儿?他听到了多少?她后面那句话他应该不懂什么意思吧? 思及此,她微微抬眸,看着贺云成,男人站在原地,一脸看“猴子耍戏”的样子颇有兴趣地看过来。 贺云成当兵这些年,业务能力精湛,他比常人要敏锐,杨娇娇现在只怕他多想一下就能看出来自己跟以前不一样。 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她咽了咽,从床上撑着身子坐起来,微垂着眼睑,将眸子底的慌乱掩饰,声音轻轻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云成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没应着她的话,只将她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遍,过了一会,似笑非笑说:“爸爸爱你们?” 顿了一会,又慢慢道:“等我钱生钱,再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本书里最亮的仙女?” 原本肯定又自信的两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杨娇娇觉得特别的别扭,就好像有一点不屑,又有点疑惑。 她抿唇,心虚着没敢抬头看他,随意应道:“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有点激动,所以胡言乱语了,你不要当真。” 两百块钱,若是她没有买缝纫机,都够她花很久了,能不高兴么? 贺云成慢步上前,女人低着头,那耳尖粉红,手里几张钱来回轻轻捏着,像有点像做贼心虚的样子。 他微微压着腰身拉近了两人距离,低头看着她笑了一声,“谁才是这本书里最亮的仙女?” “什么书?” 杨娇娇呼吸微滞,这男人什么意思?是怀疑上她了? 第12节 不是吧?哪怕业务能力再强也没这么神吧? 她眼眸微转,有点不太想接这话,可若是不应着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盯上? 思绪翻转,她慢慢抬头,“是我之前托人买的那本《服装紧密排料裁剪法》,我想做好看的,漂亮的衣服,当最亮的……仙女。” 杨娇娇说最后这一句话时,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还没有自恋到可以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自夸。 她的话,让贺云成想起昨天他出去接部队电话回来后看到有个男知青来家里送书的情景,“昨天拿到的书?” 杨娇娇一愣,昨天陈宏过来给她送书他知道了?难怪昨天阴阳怪气的问她离婚为什么这么高兴的话。 “是啊。”她点点头,眸光微闪,“就是那本书,你要不要看?” “不用。”贺云成对她买的书没多大兴趣,只垂着眼瞧着她,想将自己心里慢慢滋生的那点疑惑解开。 可她眸光盈盈坚定地锁住他和他对视,方才心虚的感觉此时在她身上已荡然无存。 贺云成虽然对她的解释觉得很牵强,但一时间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子,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而在他回家之前的一个星期里,明明还能收到她赤.裸表达深情的信,可现在就像变换了一个人似的,在他才回来两天却因为一句话就提了离婚。 不仅如此,她提离婚后也并没有反悔的样子,反而还能对着别的男人笑得如花盛绽,这感情脱离得倒是比他们部队的炮,弹飞得还快。 男人的眸底漆黑,好似一口寒潭,一瞬不瞬地地盯着自己,杨娇娇实在心虚,怎么这个解释还不满意? 正想问着话,只见男人缓缓正着身,看着她,声音漫不轻心:“杨娇娇,你最近有点怪。” 杨娇娇微提着气,她觉得自己装得挺好的,除了主动提离婚这事之外,她抿唇,一步不让看着他,反问:“我哪里怪了?” 他要是敢说,大不了她再哭着控诉一遍他是多么冷酷无情,把她伤得遍体凌伤,性情不怪才奇怪。 “没什么。”贺云成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扬着眉,唇角微微勾起,笑着夸她:“你最近字写得还不错,比以前好很多。” 他说完,上前从床头拿起自己的军外套,转身就出了房间。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杨娇娇的思绪堵住了,她站在原地,脑子里慢慢想着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穿书的时候,哪有写过字? 他什么时候看到的她怎么不知道? 模糊了一会,她猛然想起,她好像在离婚申请说明上签过自己的名字…… 不是吧? 就三个字也能看得出来不一样? 杨娇娇倒吸了一口气,虽然马上要离婚了,她跟这个男人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但是穿书这么荒唐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会不会被当成异类? 不能再大意了,她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捂紧自己的马甲。 杨娇娇在房间里坐了一会,等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才悄然出去探望。 堂屋里没有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直到了晚上,家里才有了点动静。 杨娇娇不知道贺云成是如何跟张桂芳解释中午那会的事,晚上回来之后,张桂芳也没找她麻烦,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不喜。 离婚的钱拿到手,她也无所谓这些人怎么看待自己,想着第二天还有事情,吃过饭后早早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杨娇娇起身去找贺春菊一起去看房子。 去公社路上,贺春菊想到那一个月五块钱的房子心就有点疼,于是又跟杨娇娇确定:“你真的不回杨家住?” “不回。”杨娇娇肯定道,原主在原文中跟两个嫂子有关系不好,她要是回去虽然不会被明面挤兑,但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再说她一回家,那些三姑六婆估计也会上门给她安排相亲。 她既不想回去讨好两个嫂子,也不想应付那些三姑六婆,租房子独住是最好的,而且除了没什么票外,现在她手里还有一点现金,这对她来说暂时没什么大影响。 贺春菊活了四十几岁了,还头一回碰到这回事,碰到这么倔强的女人,“你娘也同意你一个人在那边住啊?” 这事杨娇娇也没有跟杨家的人说,怕的就是马春容反对,决定等她房子租下来之后再去一趟杨家把事情再说说。 她不想跟贺春菊解释太多,便笑道:“说了,我娘同意的,所以婶你不用担心我。” 贺春菊叹了声,“那贺家他们有给你钱吧?” 杨娇娇点头,没瞒着她,“云成给了。” 贺春菊觉得贺云成既然给了,那应该也不会太少,故便没再开口。 两人走得慢,到了公社时才是九点多,贺春菊直接带着杨娇娇去看房子。 到了目的,如贺春菊说的那样,房子是好的,虽然是青砖平房,整个也不大,但有堂屋和厨房,堂屋是朝街道敞开的,很敞亮,只是位置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时候公社的人流量基本都在供销社,邮政和饭店附近那一地段,这个房子离得稍微有那么一点远,但离医院倒不那么远。 房东是个男人,长得挺高的,一脸的和善,而且很好说话,好像恨不得直接把房子让给她住似的。 杨娇娇诧异他的热情,但也没去多想他为什么这么热情。 这时候租房没那么正式,三人聊了一会,最后直接手写了一份租赁合同说明签字按手,等过明天房主的东西全都搬走后,她便可以入住。 房子的事全都落实后,杨娇娇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入住后,她需要去县里买一台缝纫机,另外再买一些针钱和熨斗备用。 贺春菊家里还有事就先跟她道别,等贺春菊走后,杨娇娇看着时间还早便直接坐车回了杨家。 到杨家的时候天还早,堂屋里,家里的女人小孩都在一块坐着,几个小孩一看到她忙拥了上去找她要糖。 原主虽然跟两个嫂子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对几个孩子倒还挺好的,所以每次一回来,几个小孩都缠着她要糖。 杨娇娇分了糖后进屋,还没开口说话,迎面就走上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杨娇娇看着她面熟,但是记不住到底是谁,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看着马春容叫了一声娘。 “你怎么今天回来?”马春容看着她,神色似乎有点不太劲。 杨娇娇还没回应,那妇人就握住她的手,边拉着她往声音含笑:“娇娇来得正是时候,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她如此热情,杨娇娇有些受不住,忙挣脱她的手,笑道:“我来找我娘说得点事。” 那妇人拉着她坐下,动作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好些日子没见,我看着你现在精神了不少,那贺家早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离了好。” 杨娇娇也不意外自己的离婚被别人知道,只是觉得这传开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我们真不急,嫂子。”马春容神色不悦看着冯一莲,语气也有点不爽,“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娇娇还没离婚,哪有人还没离婚就要找人说媒的?” 那妇人目光不离杨娇娇身上,“不是我急,主要是我给娇娇介绍的这人肯定值得嫁!刚好他也想结婚,你们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娇娇还没离婚,等离了之后再考虑吧。”马春容声音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冯一莲什么时候知道娇娇要离婚的,今天突然就跑上门来说媒,非要说那个男的好,离她娘家又近,一直说个不停。 冯一莲转头看着马春容,“你也不用瞒我了,我是打听好了才来的,那边说贺云成部队的审核信都要下来了。” “这不还没下来吗?”马春容皱眉道,“等下来后娇娇要是想嫁人,我肯定会去麻烦你们的,现在不用那么急。” 冯一莲也猜得出来马春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介绍的这个人还算可以的,家境也行,娇娇嫁过去离马家又近,说不定以后两家之间可以多往来,“娇娇离过婚,想再找好个的就没那么容易了,这男的也结过婚,但是没孩子,家境也比咱们好,嫁过去人家也不会嫌弃咱们。” 杨娇娇看着马春容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但她好像在顾虑什么,所以不敢发作,便转头看着那人,声音肯定道:“我还没离婚,就算离了婚,我也没有再婚的打算。” “没错。”马春容虽然不赞同杨娇娇后面那一句话,但这个冯一莲实在是说不通,“没离婚就找下家,怕不是要被别人骂死!” 冯一莲长叹一声,“你们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现在离婚是不好看一些,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哪个女人不结婚?” 她说完看着杨娇娇,“我跟你说,这个男的长得不错,人也挺大方的,舅母不会害你的,等你拿了证后先跟他见一面,说不定看对眼了。” 杨娇娇微弯着眼,对她的热情实在不感兴趣,只想将她打发了,便笑了笑,问她:“舅母,他有贺云成长得好看吗?他有贺云成那么有出息吗?” 冯一莲一愣,心里没忍住,偷偷地想着,这孩子该不会是还想找个跟贺云成一样的吧? 多天真啊! 当初要不是她自己弄那么一出,贺云成都不认识她。 可想归想,冯一莲自然不会把话抬到明面上来说,她尴尬一笑,“那肯定是没有的,云成那孩子一般人也比不上啊。” 这方圆几十里的,这几年都没出另外一个贺云成,她倒是异想天开! 杨娇娇唇角弯弯,语气淡淡,“既然没有,那我肯定不会看上他,所以谢谢你替我操心,但是我现在真没想要再婚。” “要是哪天你真遇到个跟云成差不多,我倒是可以考虑。” 她如此大话,郑秀琴都忍不住要笑起来,离婚了还要找个跟贺云成一样的?怕不是笑话吧? “娇娇,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她忍不住插嘴,“那人家条件好的,也看不上咱们啊。” 要不然当年你喜欢人家的时候,还使阴招人家才愿意跟你结婚呢?更何况你现在二婚? 姜喜燕想了一会,插话道:“我觉得舅母的话倒是可以想想,等娇娇拿到证后去看一眼,要是不行咱们就不要了,反正看一下又没什么损失。” 马春容听着两个媳妇开口了,哪里还不知道情况?马家这嫂子能知道娇娇离婚了,多半是这两个人说出去的。 “说了不看就不看!”她心里很是生气,娇娇还没离婚了,这两个媳妇就想了法儿的给她找后路,这是有多嫌弃? 看着马春容欲要爆发的样子,杨娇娇忙拉着她的手,看着几人直言不讳:“我真没有再婚的打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已经在公社租了房,没必要依附别人生活。” 她的话一落,屋内安静了几息。 而后,马春容面色微变,看着她,“你自己租房住?” 杨娇娇点头,把自己租房的事大概都说了一通。 马春容虽然气她自做主张,但是一想到两个儿媳的态度,她也不忍心说她。 杨娇娇还多亏了这个舅母跟两个嫂子,要不然她觉得租房子这事,马春容肯定会对她唠叨个没完。 把租房的事情说开后,她不想住在杨家,便一个人自己去等车。 等了好一会,车子还没到,余光便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从小路口上走下来。 男人走到她边上,看到她似乎有点意外,杨娇娇看着他的自行车,笑了笑,“言医生,今天又下队啊?” 言家华点点头,眉梢轻扬,看着她,“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杨娇娇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总觉得今天的车好像有点久,“大概半个多小时。” 言家华蹙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后座,迟疑了一会,才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1 08:57:12~20200322 11:4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得闲饮茶 5瓶;'paradis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节 第14章 014 暖春三月,满天下艳红翠绿一片,起了风,幽香淡雅草香袭面。 杨娇娇鼻尖轻嗅,看了一眼他的自行车,心有些悸动。 她站在这里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的车,要说一点不累那是假的,而且也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才回来,现在有个车要是能载她回去,她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但,现在不是她那个世界,不是跟一个男生认识了就可以坐上他的车,这时候坐上他的车说不定会惹来闲话,特别是在她离婚风口浪尖上。 “这太麻烦,你忙了一天怎么好意思还要带我。”她尴尬一笑,非常委婉的拒绝,“车子也应该快到了,我再等会就好了。” 她的拒绝言家华并不意外,毕竟他们认识好像也没几天,他抬眼看了一会天色,垂眼问:“那我陪你等一会?” 他明明是询问的话,却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踩了一把车子脚踏,将车子推放好。 杨娇娇看着他动作迅速,唇角动了动,心想着车子不好坐,那站一块等事总不能也扯出什么闲话吧? 她迟疑一瞬,最后没开口。 言家华没听着她拒绝,便心安理得站在她边上,“平时这会车子应该来的,今天可能出了什么事才耽搁了,应该不会等太久。” 杨娇娇点头,“若早知道等这么久我可以晚点再下来等。” 言家华抿唇浅笑,“等车这种事晚到不如早到,万一迟了你不坐我的车可就没车回去了。” 杨娇娇闻言垂眸,在年代文里,小姑子和嫂子之间关系融洽这种事实在少有,现在要是真没车了,她回杨家看两个嫂子脸色挤一晚上,还不如跟着他的车回去承受有可能带来的闲话呢。 她想着便想到了一件事,猛然转头问:“今天不会真没车吧?” 她突然间转头看着自己,那双眸盈盈秋水,还轻轻眨了两下,像是故意勾着人一般,言家华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会。”他喉间灼热,声音有些嘶哑,“每天早晚都会有一趟车,现在应该还没到五点,估计只是晚了。” “那就好。”杨娇娇舒了一口气,她等了这么久结果要是没有车,想想就真的很气人。 言家华最近半年才开始在这边下队,以前下队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过她,今天下队听到一些关于她的事让他有些意外。 她身量娇小,肤白亮丽,看着年龄应该不大,却没想到现在却陷入了离婚的泥潭里。 他很诧异,同时心里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只是离婚这种事,他也不好开口去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但,现在简单的几句对话,他能听得出来,她今天心情好像并不会有他担心的那样,失落忧郁。 一切安好便是最好。 临近傍晚,乡下的大路若不是遇到市日便很冷清,这会儿路边就他们两个人,两人都没有开口,气氛安静,甚至风起的时候,还有些过于冷清。 言家华余光看着身边的女人,她已经转头将视线转向来车的方向,他唇角微动,想说些什么,一时间也没找到话题。 很快,车子很快就来了,这冷清随之被打破。 杨娇娇腿都快酸死了,这会总算能走了,心里一阵舒畅,她转眸看着身边的男人,笑颜如花:“我的车到了。” “好。”言家华浅笑,而后,他瞥了一眼车内的空间,里面没多少人,她还能有位置,“路上小心。” 他唇角勾出浅浅弧度,看过来的眸子里有着柔柔的光,杨娇娇心头一顿,莞尔笑道:“言医生,我叫杨娇娇,娇好的娇。” 说完,转身踏上一直按着喇叭的车子。 车子一直在鸣笛,她说得又快,言家华没来及没听清那一句话是在说什么,想再问一声时,车门已经关闭。 他愣了一会,回神过后推着自行车上前到车窗前,喉结微动,对着窗道:“言家华。” 杨娇娇抿唇一笑,她自然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听着他亲自说出来,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 车子慢慢启动,而后渐行渐远,远处景色一点点后退,那一抹身影也消失在视线里。 到了公社,天还没黑,想到前两天贺云成接的电话,杨娇娇立刻去了一趟邮政,直接问道:“同志,你帮我看看今天有没有和丰大队贺云成的信?” 大概是快要下班了,那工作人员刚好在整理信件,这会儿头也不抬地应道:“你等下。” 距离贺云成那天接到部队的电话已经过去三天了,要是杨娇娇感觉没错的话,今天信就应该能到,而一般信件到达之后,第二天才会通知收件人,她现在有些等不及。 等了好一会,那人抬头,看着杨娇娇,“我现在手里的没有和丰大队的信,早上的送信记录也没有。” 杨娇娇闻言一顿,“那一般部队的信件要寄多久才到我们这?” “哪个地方的部队?”那人又问。 杨娇娇喉间被噎住,她脑海里根本不记得贺云成是在哪个部队,她迟疑了一会,“是我们市里的部队。” “三到五天。”那人收起桌上的信件,直接塞到抽屉里,“你要是时间到了还没收到,那明天再来看看。” 杨娇娇心里虽然气着这通讯交通时间太长,但也无可耐何,不过想想自己已经到手的房子明天还要过来这边打扫卫生,这气也顺了,大不了明天再走一趟。 她谢过工作人员之后便回家。 眼下天色有些暗,回乡下的车子早就没有了,好在和丰大队离公社不算太远,杨娇娇连跑带休的喘了一路,趁着天全黑前赶到了贺家。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秦秀雅夹着哽噎的声音传来—— “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她,她一直不喜欢我住在这……” 杨娇娇脚步顿往,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耳熟,好像前不久才听过。 她抬眼往屋里看过去,堂屋里,灯光昏暗,秦秀雅站成贺云成面前,而一边,是张桂芳三人。 “要是真哪里对不住她,我去跟她道歉。”秦秀雅的声音继续传来。 杨娇娇心里一股闷气涌了上来,自从穿书之后她都一直避开这个女主,跟她也没有什么大交集,最近两天又没得罪她,她跟贺云成说话把矛头指着自己是几个意思? 见此,她轻轻退到一边,躲进了阴色中。 “这跟杨娇娇没有关系。”贺云成瞥了秦秀雅一眼,声音寡淡,“单纯是因为我觉得知青点更适合你们这帮知青,这样你们不用挤在队员家里,队员们也更也方便。” 贺云月对刚才他提出要让几个知青搬出队员家里的要求十分诧异,“哥,我们知青点早就塌了啊,现在哪里还有知青宿舍?” “那就重新建。”贺云成蹙眉,若不是今天有人私下跟他开玩笑说他离婚后家里也有个现成的媳妇可以再娶,他压根就没留意到秦秀雅,而且她好像住进来很久了。 他跟杨娇娇很快会离婚,但他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到时候杨娇娇一走,家里有个明明没有什么关系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人存在,他并不喜欢,更何况队员也有反应,知青换来换去住进家里也不太方便。 “在原来的知青点上面弄个房子,会比住在队员家里要宽敞。”他看着秦秀雅继续道,“你们同是知青,住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 他一番话,听得杨娇娇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要把原来住在队员家里的几个知青全部安排到知青点去啊? 难怪秦秀雅把锅推到她头上,原来是记着原主之前赶走她的事呢。 等等—— 贺云成什么意思?把秦秀雅赶走? 这好像跟原来剧情不一样啊? 原文中,直到原主跟贺云成离婚了,秦秀雅还住在贺家,而且一直到她参加高考。 七七年高考恢复时间好像是冬天,现在离高考时间还差得远呢。 想到这儿,杨娇娇心里一阵寒颤,为什么贺云成主动会把秦秀雅弄走?是文中剧情出现bug了吗? 那这个bug会不会对她有所影响?秦秀雅会不会这事因此把她恨上? 想到这儿,她立刻推开院门进去。 听到动静,屋内那四人顷刻转目,灼灼目光齐汇聚在她身上。 杨娇娇很快走到堂屋当中,看着秦秀雅。 那人也看着她,眸光像是淬了毒一般阴冷,就跟两人之间有世仇一样,虽然这一抹阴冷只是一闪而过,但杨娇娇真切看到了。 不用过多思考,她看着秦秀雅开口:“秦知青,可能我们以前有误会,但现在我没有不喜欢你。” “贺团长刚才也说了,那是他自己的决定,而且我马上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所以你跟我道歉我也没有资格决定别人的去留。” ——“所以,别甩锅给我!” ——“我恨不得你们恩恩爱爱,明天就地结婚入洞房!” ——“作为一个女配,我太难了,还要祈祷自己的丈夫早点投入别人怀抱,科科~” 她声音不紧不慢,脸上没有情绪,好像在阐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众人愣怔,眸光有些疑惑。 回过神,张桂芳看着贺云成马上道:“住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事?” 知青入住队员家里也大半年了,一直都相安无事的,今天没有任何前兆的,贺云成就跟他们说到知青宿舍的事。 “不是我一个人提的。”贺云成声音低沉,“其他队员也这么同意,我只是提前跟你们说说。” 他说要扫了一眼几人,先一步转身进了房间,留下堂屋里几人面面相看。 气氛有些诡异,杨娇娇不想参与其中,指着厨房直接朝几人道:“你们聊,我去吃点东西。” 她说完话,直接就走。 本以为这群人不会给自己留饭,但一揭开锅,里头有个碗装着菜,上面还放了几块肉。 要离婚了,她的待遇都变好了,竟然还有肉。 看来离婚众望所归。 堂屋里还继续传来对话声,杨娇娇在厨房吃完饭,把碗筷都洗了,等了好一会,直到外面声音渐渐歇了后才走出去。 进了房间后,她看到贺云成躺在床上看书。 她抬眼,打量着他,他神色自然,眼睛也一直盯着那本书,感觉没有什么特别情绪流露。 杨娇娇还没收敛眸光,贺云成便抬眼看着她,声音清冷疏离:“你有事?” “没事。”杨娇娇很快应着他,把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话掐在喉咙里,“你忙。” 她说着很快进到自己的领域,然后圈住自己不出来。 一夜安眠,第二天醒来,贺云成已经不在房间里。 窗外的天色大亮,看着时间应该不早了。 今天还有打扫新房子的任务,杨娇娇很快起身,收拾一番拿着结婚证就往公社走。 到了公社,她先去了邮政,问工作人员贺云成的信件。 窗口内的人不语,隔着窗口看了她一下,很快从一堆东西里掏出了一个文件,“拿证件来登记就可以拿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失约 今天红包 第14节 感谢在20200322 11:44:49~20200324 05:5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aradis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015 a4大小的文件包,装得有点儿鼓,杨娇娇心头微喜,当即从包里把自己的结婚证拿出来递过去,“这是我的结婚证。”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证件看了看,随手做了登记,然后把本子递给她,“签字。” 杨娇娇接过东西,刷刷下笔,之后立刻把文件取走。 出了邮政局,外头视线空旷,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杨娇娇惦了惦量手里的文件,有些沉甸甸的,让她生出一种特别的安全感,很快,她带着贺云成的信回了自己的租房。 刚坐下来,她迫不及待地要拆开,而后,想到什么,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信件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要是这样拆了,一会那个男人知道后会不会怒起? 私自拆了部队的信件万一里面还有其他机密的信件内容,她会不会因此被叛刑? 杨娇娇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想来想去,最终将心里的迫不及待压了下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都等了这么多天,不差这几刻时间。 将信收好,她收了心,好好打扫起了家里的卫生。 这房子不大,虽然原先保持得挺好的,但房子毕竟是老房子,收拾一番也弄不出新房的感觉。 收拾好后,她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尺子,划粉,和针线。 公社的供销社不大,东西也不够较齐,没有没有缝纫机和熨斗,而后,她打了电话约家里的两个哥哥明天跟她去一趟县城把这两样都买了。 忙完后,她舒了一口气,拿起信件出门出去等车。 今天不是市日,但时辰尚早,所以等了一会便有车赶去和丰大队。 到了地点下了车,队里有人看到她,笑着道:“刚才我看到云成也在公社,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杨娇娇一愣,刚才贺云成也在公社?她怎么没碰到?他看到她拿信了吗? 思忖过后,她转眸看着那人,声音带笑,“他还有事呢,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想到男人有可能比她提前回家,跟那人说了两句后,她拿着信就赶回家。 最近跟贺云成谈好了离婚,所以张桂芳都不像以前那样要求她跟着一起上下工,而到家后,她看到院门和堂屋全都关着,听着也没动静。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杨娇娇拿着信回房打算把自己的床上的用品全都收拾好,要是革委会一会还上班,他们直接拿着大队的证明信过去就可以办理离婚,到时候晚上她就去租房那边睡。 正想着,屋外传来动静,她手中的动作一顿,仔细支耳倾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杨娇娇出去外面一看,院子外,站的是杨春妮。 “你怎么来了?”她走上前笑问,要不是杨春妮自己出现,她都快把她给忘了。 杨春妮脸色阴晦不明,直接推开院门朝她走过去,而后视线在房子里扫了一圈,拉着脸质问她:“杨娇娇,你要离婚了?” 杨春妮嫁到隔壁的大队,这几天孩子病了一直在住院就没时间杨娇娇之后的事,今天孩子出院,她一回大队就听到有人在传她离婚的事。 杨春妮跟原主是是从小到大同穿一条裤子的她朋友,杨娇娇自然不会瞒她,“对啊,部队审核都下来了。” 杨娇娇对贺云成什么感情杨春妮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她刚才在队里听到她离婚的事一点都不相信,但现在她傻眼了。 “你没事吧?”她伸手摸着杨娇娇的额头,“你半个多月前才跟我拿了药说要给他下要生孩……” 话还没说完,杨娇娇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唇,很快将她往自己房间拉走。 到了房间,杨娇娇看着了一眼屋外,确定没人后直接把门给落栓了。 “别那么大声,小心被人听见了。”她回头对杨春妮道。 “你到底怎么回事?”杨春妮满脑子问号,已经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做了,明明在这之前没事就跟自己说有多想念那个男人,有多想生个孩子,结果男人一回来就同意离婚了? 怕是鬼上身了吧? 杨娇娇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转身坐在床尾处,抬头,十分认真的对她道:“我不想跟他过了,也不想跟他生孩子了,就这么简单。” 她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毫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舍的情绪,杨春妮微微张唇,咽了咽,“你不爱他了?” “不爱。”杨娇娇咬字清晰,“这三年我受够了。” 杨春妮知道杨娇娇这些年她过得委屈,可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也无法相信她突然做的这个决定,现在就怕她回过神又后悔了,然后再去做傻事。 “你这三年都熬过来了。”她适当提醒,“到时候生完孩子跟他去随军日子就好过了。” 杨娇娇闻言沉默一瞬,而后起身走向杨春妮,揉了揉鼻尖,叹道:“他连多看我一眼都嫌弃,连我靠近都防备得很,怎么生?” 杨春妮迟疑,小小声地问:“那药你没下?” 杨娇娇摇头,压着声音应道:“他防我,不碰我给的东西。” 杨春妮咋舌,如果贺云成真的这么防备杨娇娇,那不管怎么样她都生不了孩子,“那他心里可能还记恨那件事吧。” 提到这事,杨娇娇忍不住替原主感叹:“可我照顾这个家三年了,连块石头都应该捂烂了,你说他怎么就没对我动一点点的情?” 杨春妮摇头,表示不知情,贺云成这个人,她不了解,“那你是真决定离婚了啊?” “别到时候后悔……” 杨娇娇轻笑,余光瞥见对面镜中的自己,顿了一会,回头看着杨春妮问:“我好看吗?” 杨春妮一愣,而后诚恳点头,“好看。” 杨娇娇可是她们队里最好看的姑娘,从小到现在那边还没人长得比她还好看,要不是为了贺云成,那排队上门提亲的也是多着呢。 杨娇娇神色满意,伸手摸着自己的细腰,拍了拍微翘的屁股,再垂首看了一眼不够波涛汹涌但足够撑起一副娇好身材的胸,再问杨春妮:“那你看看我身材好不好?” 杨春妮迷糊,她这是要做什么?咋突然就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了? “好!”这话她是发自内心的。 杨娇娇微耸肩,扬眉浅笑,“我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守活寡?” “离婚再找一个处处日子不香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 杨春妮噎住,“守活寡?” 杨娇娇颔首,神色有些严肃,声音也比刚才有力:“是,我不想守活寡,所以离婚。” 她一系列突然的话,杨春妮慢慢缓过劲来,再细品她的话竟也觉得十分有道理,豆蔻年华逝去,已经浪费了三年都没有得到回应,未来的日子那么长难道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贺云成如果一直不让她随军,那两人和好的机会可能遥遥无期,趁着年轻再找个合适的有什么不好? 现在只要杨娇娇想清楚了,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将来再做出什么傻事,那杨春妮就支持她。 “那部队审核离婚的文件呢?”她记得刚才杨娇娇提起过这个事。 她一提这个东西,杨娇娇立刻把刚才的信件拿出来,春风满面在上面拍了拍,“在这,等贺云成回来我就给拆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愣怔,登时往门口看了一眼。 杨娇娇微微一咽,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谁啊?” 门外的男人没有回应,他呼吸沉稳,眸光幽深,神色看着非常的平静,只是手中着信件不知怎么地被他紧紧地捏住,好像要被撕烂了一样。 很快,门被打开,女人一张娇小的脸映入眼帘。 她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愕,而后,狭长的眼轻眨了两下,没说话。 贺云成垂眼看她,轻扬着手里的信,语气似笑非笑:“部队给我寄了两份文件,你要的东西,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大概26号(周四)v章红包掉落 未来三天希望大家不要养肥哦,谢谢支持(?˙?˙?) 预收文《妖妃妲己的七十年代》 被女娲坑了以后,妲己借尸还魂了,成了活在话本里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上辈子虽然风光但下场太凄惨,所以这辈子她决定低调做人,安分守己,希望寿终正寝 虽然,但是…… 村尾那个剑眉星眸,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姓陆的小子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啊…… …… 陆云扬近来发现,村头一向身体健康的小姑娘突然变得羸弱不堪,两人相遇,她经常面颊泛红,头晕发热,还时不时地腿软然后朝自己身上倒…… * 预收2:《炮灰女配佛系养娃》 海棠,妖界中一只深宅的兔子精 渡劫失败后穿进了一本书成了炮灰女配 穿书后,看着炮灰女配嗷嗷大哭的小崽子,她慷慨又仗义地递了胡根萝卜过去—— “别哭,娘养你!” 养娃第一天: 泡奶,换尿片,哄娃 第二天: 泡奶,换尿片,哄娃 第三天: 泡奶,换尿片,哄娃 几天后,海棠拨打了电话:“歪,妖妖灵吗?我有个孩子不想要了怎么卖?” 第15节 一旁正在看着“追查人贩子”新闻的小崽子闻声,哇的一声哭出来…… 感谢在20200324 05:58:19~20200325 06:1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uanlin 5瓶;'paradi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016 杨娇娇闻言心头一哽。 这个男人就好像在她身上装了个窃听器, 每每当她说他坏话的时候, 他总会非常及时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像现在这样! 他唇角带笑, 笑意却不达眸底,虚伪的很, 薄衣看着湿哒哒的,像是运动过后的暴汗,手里还捏着她想要的那封信。 杨娇娇不知道刚才她跟杨春妮的对话被贺云听到了多少,但她说的最后那一句话他百分百听到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对她这句话。 不过,不管刚才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总之东西已经到手了。 她缓缓将门拉开,瞥了一眼男人手中的信, 神色泰若自然,“咦,怎么我刚才去拿的时候没有发现?” 贺云成没应着她的话, 唇角笑意慢慢收敛, 拿着信进屋瞥了一眼站在女人身后的杨春妮。 刚才两人聊得还挺开心的, 这个女人跟杨春妮还真是什么都能说。 杨春妮对上他清冷的目光脸色煞白, 刚才她跟娇娇还说到了药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贺云成听到,要是他知道她们又要算计他, 那后果…… 她想想头皮就发麻,再看男人突然收了笑意,脚下的步子也隐隐想要迈出去的意思, 但要是她现在走了,一会他把怒意全算在娇娇身上,那娇娇就太可怜了。 “那,那个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啊。”她站在两人中间,说话底气明显的不足。 看着男人不语,杨娇娇转眸,上前拉着杨春妮到一边,轻道:“你先回去,晚点有空我再找你。” 杨春妮余光睇了一眼贺云成,男人面色无波,没什么情绪表露,她收敛眸光,心里还是不放心,压着声音:“我感觉他现在脸色好像不太正常,他会不会打你?” 杨娇娇也没去看贺云成现在是什么脸色,但既然他是原文男主,应该不会low到打女人的地步吧? “放心,不会的。”她肯定道。 杨春妮心里虽然迟疑,但他们两人离婚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介入,“那我先回去,你小心一点。” 杨春妮走后,室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杨娇娇转眸看着不远处岿然不动的男人,碎步上前,缓缓提了一口气,对他道:“我想现在革委会应该还在上班,既然审核文件都到了,那咱们现在过去吧?” 贺云成没回应着她,撕开了自己手中的信,拿出来细细地看。 而后他收起信,转身看着她,语气含笑,“你信都没看就叫我去革委会?” 杨娇娇盯着他手中的信,伸手要去拿,可很快却被男人收了起来。 “很急是不是?”贺云成笑问。 杨娇娇觉得信他不给自己看也就罢了,但军婚部队一般都以军人意愿为主,所以她也能猜得出结果。 “还好。”她撩起耳边的碎发,尽量压抑着心跳不让自己愉悦的情绪外露,“我们什么都谈好了,钱我也拿了,也不好再打扰你们。” 贺云成无声一笑,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复述她刚才的话,“我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守活寡?” 杨娇娇面色微僵,果然他听到了! 到底还听到了什么? 有没有听到她们两个谈到药的事? 贺云成迈了两步靠近她,眼角有淡淡的讥笑,“离婚再找一个处处日子不香吗?” “再找哪一个?” 他不紧不慢的质问,杨娇娇却听得有点寒颤了,这货肯定全部听到了她们刚才的对话! 好讨厌! 狗男人,专听人墙角。 她脚下微微后退,眨眼看他,“你要干嘛?” 贺云成往前两步,再逼近她,低头盯着她明澈眸光,笑问:“再找一个身板薄得像纸一样又对谁都能笑得出来的言医生?” 杨娇娇惊愕,他连言家华姓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迫切想离婚,也是因为他?”男人打量着她,再问。 他脱口而出的话,让杨娇娇神色大骇,她跟言家华还是昨天才互相告诉了对方的名字,现在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贺云成,你别乱说。”她嗔怒,把不高兴的情绪全写在脸上,“我跟言医生不过点头之交,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这时代人的名声多重要,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好名声,把言家华扯进来那他多冤枉。 再说,言家华身板哪里薄得像纸一样?明明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真是一点都没眼力! “是吗?”贺云成收敛着笑意,慢斯条理地扯开自己湿濡的上衣,声如寒冰:“那是因为不想守活寡,所以才要离婚?” 衣服敞开,他的上身暴露,露出他精壮的胸膛有肌肉,身上的汗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线条缓缓下滑。 春光乍泄,有些刺眼。 杨娇娇眼睛微颤,脸一烫,咬着牙将视线别过别处,“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们有话好好说。” 贺云成轻轻一笑,拿着衣服擦身一边看着她,手一探很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他的手劲有力,杨娇娇被他这么一拉,差点没撞着他的胸口。 两人距离拉近,他清冽的呼吸,他的心跳,都一并传入她的耳中。 她下意识地推开他要后退,男人却又稳稳将她的手腕按住,看着她低笑:“那今晚我们就睡一块试试?” 他的话低沉,他含笑意的眼好似带着点欲望,把杨娇娇吓得脸色煞白! 要离婚了,难道还要来一次离婚炮? ——“啊啊啊啊,他想得倒美!” ——“他需要10086个容麽麽扎身她才能解气!” 她紧紧咬唇,狠狠将自己的手从男人掌中拽出来,后退一步看着他,“贺云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能好好说话吗?” 贺云成今天去了公社,回来的时候是连走带跑的,现在身子有些粘粘的,不舒服,但刚才她们的对话让他更不爽。 虽然那些话他听得很零碎,但是大部分还是听到了。 他们婚都没离,这个女人就开始朝三暮四。 呵~ “不是不想守活寡?”贺云成转身放下信,在梳妆前的凳子上坐下,抬头看过去,眸光幽深,“睡一块不就是没有守活寡了?” 他手臂搭在桌子上,身子也斜靠着桌,说的话轻飘飘的,听着又感觉十分轻浮,杨娇娇有点窒息。 这个无赖,这个兵痞子。 他在耍她。 杨娇娇压着心口的汹涌,眸光盯着刚才被他扔在桌面上的信,话锋直转:“我们说好的离婚,文件也寄到了,就没必要开这种玩笑了。” 贺云成拿起桌上的那封信又看了两眼,很快地站起身,以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刚才在外面我站了近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我重新做了一个决定。” 杨娇娇低头,咬唇,偷听墙角那么久他还好意思说? 贺云成仔细端详着她,过了一会才笑道:“离婚的事我要再考虑考虑。” “什么?”杨娇娇抬头,黝黑的眸底铺满了惊愕。 “我说……”贺云成弯下腰,脸凑在她的脸侧,“离婚的事我需要重新考虑。” “贺云成!”杨娇娇直接叫着他的名字,目光直视他,“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刚才的那些话,你要是听了不高兴我可以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贺云成挑眉,嗤笑,“你又没什么错,为什么要道歉?” 男人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划过,痒痒的,杨娇娇下意识地缩着肩头,“那你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对我?” “以前对我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现在说好了离婚又出尔反尔,你觉得这样很开心是不是?”她气得声音不自觉中变得有些颤,“你们一家子欺负我很好玩是不是?” 她说得又快又气,涨得脸都红了,眸子里亮晶晶的,好像要哭。 贺云成慢慢正着身,伸着手轻轻拂过她眼尾,声音不紧不慢:“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三年前你污蔑我的时候,我可没你像现在这么生气。” 杨娇娇闻言噎住,旧事重提,像座山,她被压得没话说。 原主算计他,可他也冷落了她三年,怎么说也算扯平了,怎么还提这事? 一直提个没完没了是吧? 她咬唇,将喉间蠢蠢欲动很脏很脏的脏话慢慢吞到肚子里,一字一句问:“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重新考虑?” 贺云成垂首,看着她被气憋红的脸,心情忽然舒畅,“我担心,担心你像当初一样对我们离婚的事添油加醋,所以是得考虑清楚了。” “不会的。”杨娇娇好声细语,“当初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这三年我也自我反省了,当初实在太不应该那样对你。” “我发誓。”她又立马抬手保证,“离婚后肯定离你们远远的,把嘴巴缝起来,不会说一句任何跟你有关的话。” 她薄唇轻抿,目光诚恳,迫切地想表达自己的意愿。 贺云成睇了她一眼,“我又没打算信你,你发誓有什么用?”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嘲讽,杨娇娇喉咙像是被人卡住。 原主在男人心里早就没什么信誉可言了,所以她哪怕说得再多,估计也不上起什么作用。 她不挣扎了,“好。” 她侧放的手微微握拳,勉强扯出一抹和气的笑意,“那你什么时候考虑好?” “不好说。”贺云成看着她笑,神色随意,“一天,两天,三天,有可能在是我回部队之前。” 他漫不经心,神色也很无所谓,一副我反正不急我能急死你的样子,杨娇娇忍住想跟他争论的冲动,轻舒了一口气,慢慢道:“好,那我等你。” 她说完,也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去收拾东西。 不就是等吗?她有的是耐心!他还能考虑一辈子不成? 第16节 贺云成睇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她带回来的那一袋东西,撕开它,声音幽然提醒她:“下午已经没车去公社了,你收拾有什么用?打算自己背着东西过去吗?” 杨娇娇刚才被他气得不想说话,故没接他的话,继续收拾东西。 这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属于她了,除了一些她最近的衣服,剩下就是床单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她的嫁妆,可以直接带走。 贺云成看着她没回应,也没在意,换了衣服,拿着两个信件直接就出了门。 杨娇娇看着他走后,气得直接把手里的衣服直接摔在了地铺上。 ——“啊啊啊啊,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好想打死他,打死他。” ——“可是打不过,好气好气!” ——“他怎么那么坏!” 杨娇娇跟言家华什么都没有,偏偏刚才跟杨春妮的对话又被那个男人听了进去,所以,他就故意为难她,说要考虑离婚的事,就怕她离婚了就真的跟言家华扯在一起。 男人对属于自己的女人都有强烈的控制欲,他可以不喜欢你,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在期间跟别的男人扯上关系。 杨娇娇还没见过哪个男人给自己强加这么一顶绿帽子的,大佬实在惹不起。 以后她绝对不在背后说他坏话了,再说他坏话就烂舌头!也绝对不能让他捉到把柄了,最后希望他早一点回部队。 懊恼了一阵,她提气深呼吸,想到他刚才只说重新考虑离婚,但并没有说不离婚,她心情这才好一点。 自我消化后,她又默默起身,收起了东西。 今天的事情进行得不顺利,杨娇娇情绪有点低落,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听着饭桌上几人叽叽喳喳一直说个不停,也没了胃口。 正想离席,却听到张桂芳问贺云成:“怎么你寄过去的信这么久还没有收到部队的回复?” 一听这话,她又收心坐好,漫不经心地看着贺云成。 贺云成沉吟一瞬,还没有开口说话,坐对面的女人就笑道:“已经收到了,云成说离婚的事要重新考虑。” 她语气轻柔,面色带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像因为贺云成说重新考虑离婚的事而高兴。 在座吃饭的几人全都愣住。 很快,张桂芳反应了过来,皱眉问贺云成:“你还要重新考虑什么?” “部队审核下来就赶紧去办了,别一天能办完的事要拖个十天半个月,影响不好。” 再拖下去,他们都要处于感情来了,那还得了? “是啊,哥。”贺云月被杨娇娇的样子给吓到了,这个女人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又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发生? “事情都传开了,拖下去对谁都不好,咱们队里这些人还天天问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去办离婚。”她提醒贺云成,说这件事在大家眼里他们算是已经离婚了。 杨娇娇听着这两人迫切的声音就知道,要是贺云成不离婚,张桂芳就得跟他急。 贺云成虽然不是愚孝那种人,可是她自己也不值得他跟张桂芳顶嘴,所以大概率上来说,推动一下张桂芳,差不多就是能推动他做决定了。 她面色淡笑,也看着贺云成,没说 贺云成细嚼慢咽地把嘴巴里的饭吃完,抬头看着几人,那女人莞尔,眼角的笑意幽深,一脸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是要考虑。”他低声道。 “为什么?”张桂芳立刻不淡定了,再看看杨娇娇面色含春的模样,顿时碗里的肉也不香了,“明明都说好了,那杨家也来,把该拿的都拿了,你还要考虑什么?” 想着杨家来的那天张桂芳就来气,虽然不知道贺云成拿了多少钱给杨家,但看着他们和气的脸色,肯定只多不少。 杨娇娇低头,默默吃饭,支起耳朵准备认真听。 贺云成垂眸,盯着垂首女人那修长的颈项,心里冷笑几声,抬头看着张桂芳:“我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不用为我担心。” 他声音清冷,脸色也有点难看,贺老头马上扯着张桂芳,“饭桌上你就不要老说这些事,影响心情。” “可……”张桂芳就怕贺云成突然抽风到时候不离了,“可都谈好的事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部队不是给回音了吗?怎么说来着?” 下午的时候杨娇娇并没看到信的内容,这会儿也想知道部队的文件审核长什么样,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便也抬眸看着贺云成。 贺云成目光轻扫,声音不咸不淡,“部队也是这个意见,让我慎重考虑。” 杨娇娇才不相信他的话,这几天她全都了解了,军婚都是以军人意愿为主的,只要贺云成提出了离婚,基本上就什么不可能了。 他说的考虑,大概率就是因为他多想出一场她跟言家华有关系的事,觉得自己被戴绿帽子得好好查吧? “你也不用急在这一两天。”贺老头看着张桂芳道,“又不是不离了,等他再考虑两天不就行了?” 贺云成唇角微勾,放下碗筷,“是,又不是不离了。” 他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杨娇娇突然觉得饭又香了起来。 “我吃饱了,出去走两步。”男人说着直接起身离席,留下一桌子来不及反应的人。 男人的态度,让人匪夷所思,秦秀雅手里的筷子紧紧握起,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之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先是杨娇娇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给男人下药,又是她主动离婚,再后来男人又主动提出让她回知青宿舍,虽然宿舍还没建好,但过几天她肯定要离开贺家的,而现在他又说要重新考虑离婚的事? 哪怕上辈子她错了,现在重来,等了大半年也看着杨娇娇脸色大半年,事情应该也要回归原来的位置了吧? 结果怎么反而越来越不对劲了? 桌上还有些饭菜,秦秀雅没什么心情再吃了,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了,必须要阻止这一切,要不然想回到过去的轨道,根本不可能。 她马虎再吃了几口,跟众人道了一声后就回了房间。 贺家的房间多,当初进来的时候她能自己有一间房子,虽然小了点,可比别的知青要好很多。 她换了衣服,又整好了头发,拿着自己的手电筒就出门。 门外,张桂芳看着她,便问:“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秦秀雅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道:“我去刘知青那里拿点书。” 张桂芳闻言,看着贺云月,轻斥她,“你看人家秦知青,一天忙到晚也没忘着学习,你倒好,送你去学校半路就跑回来,丢不丢人!” 贺云月一愣,很快回神,不满道:“好好的你干嘛突然说我啊?莫名其妙。” “婶,我拿回来的书云月也会看的。”秦秀雅帮贺云月说话,“有时候我们会一起看。” 张桂芳才不信秦秀雅的话,贺云月什么性子她一个当娘的哪能不知道?不过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关系好,秦秀雅才会这么说。 看着张桂芳不语,秦秀雅笑道:“婶,我先过去了。” 她说完看了还在低头吃饭的杨娇娇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三月天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微风过,树影婆娑作响,阴冷萦绕在周边,秦秀雅走在小路上,虽然拿着手电筒,但依然觉得阴森森的,有点可怕。 可一想到一会要是遇到他,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可的,心里暗处便给自己加油。 她要告诉贺云成,杨娇娇还跟以前一样时刻想着算计他,必须让他了解,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没安什么好心。 秦秀雅在路上走了好一会都没遇到那个男人,路很远,她并不想去什么刘知青那里,最后直接停下,在贺家路口不远处等着他。 夜静谧,虫吟切切,给清冷的气氛添了一丝凄凉。 秦秀雅等了很久,她有点害怕,想放弃的时候总算听到有脚步声一丝亮光传来。 她心微喜,直接朝声音方向叫了一声贺大哥。 贺云成看着离自己没多远的地方有亮光,放慢了脚步,“谁?” 秦秀雅深提一口气,声音轻柔,还带着一点犹豫,“看到你我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借着亮光,贺云成看清了眼前的女人,他收了脚步,迟疑一瞬,问:“什么事?” 秦秀雅咬唇,上辈子男人心里最大的刺就是被杨娇娇算计了,为止,他们夫妻三年也还是形同陌路,甚至离婚后他都没能原谅那个女人。 虽然现在杨娇娇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给他下药,但是秦秀雅看到杨春妮给她药了,那个药她好像还没有扔。 她唇角微勾,所幸黑夜给了她掩饰,没人能看到她的笑意。 她咬唇,收敛笑意,声音迟疑,“只是……我不知道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你,我怕……” “既然想过不应该那就不要说。”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云成打断,贺云成最不喜欢的就这种扭扭捏捏的姿态,不管男女,“这里的路况不好,若是没什么事别在外面走。” 他说完,拿好自己的手电筒抬脚又开始走起。 秦秀雅愕然,她都还没说完话,那个男人也没等她接着话就直接走远了。 “云成!”她拿着手电筒跟上去,“等一下。” 贺云成听着她有些过于熟悉的称呼,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回头,看着跟上来的人,声音凌厉:“你叫我什么?” 他跑得很快,秦秀雅跟上有点费气,才跑了一会就有些喘,现在听着男人质问,她猛然一顿。 上辈子叫习惯了,现在遇到他,情急之下忘了改口。 贺云成稳了呼吸,看着秦秀雅,直言不讳:“秦知青,我知道你住在我们家有些日子,跟我娘她们的关系也不错,但有些称呼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叫出来,希望你多注意些,别让别人误会。” “当然,知青宿舍很快就会弄好,你不会在这里呆多久,只是这几天还是要矜持一下为好。”他又补道。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但是话说得很难听,硬生生让人觉得他们两个似乎不认识一样,秦秀雅知道他以前就是这样子,可能话里也没恶意,但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对不起,我以后注意。”秦秀雅咬着唇,忍着委屈继续道:“可我想说这事是关于娇娇姐的,她……” “秦知青。”贺云成皱眉,再次打断她,这里乌天黑地,安静得连对方呼吸都能听得见,谁看见一男一女在这里说话都会多想,“你跟我妻子之间有点误会我知道,但不至于你把我堵在这里要急要跟我讨论她吧?” 贺云成也没等着她回应,直接继续他的运动。 秦秀雅愣住,他怎么这样?连一句话都不肯听她说完? 还叫那个人…… 妻子? 秦秀雅现在感觉非常的不安,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这辈子跟这个男人不再有可能的错觉。 想到这,她浑身一颤,立刻调头回了家。 贺云月看到她两手空空回家,好奇问:“你不是去刘知青那里拿书吗?书呢?” 秦秀雅看着贺云月,刚才被男人清冷态度刺激到的心情,慢慢就缓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蠢,被男人刚才说要重新考虑离婚的事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做出亲自去找他说明情况的事情来。 她根本不需要动手,张桂芳和贺云月就是她的矛头。 “我不要了,她那里没看完。”秦秀雅拉着贺云月进了自己的房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贺云月看着她一脸的神秘,蹙着秀眉,“你什么事啊?怎么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第17节 秦秀雅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道:“你还记得杨春妮来找娇娇姐的那天吗?” 贺云月点头,她当然记得这个日子,那天是她哥提前回来了,“记得啊,我哥刚回来。” 秦秀雅心思微顿,凑过脸附在她耳边,把那天自己在窗外听到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贺云月闻言,心里大惊,“你说真的?” 秦秀雅想了片刻,摇头道:“我是听见了一些,但是我没看到,她们把门窗都关了。” 末了,她又道:“算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了,别一会你大哥知道了……” “什么胡言乱语!”贺云月很清楚的记得杨春妮那天来的情景,两人关起门来,说话又很小声,“她们又想害我哥,我要去跟我娘说。” “可贺大哥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秦秀雅又提醒道,“这事我放在心里不舒服,所以我才跟你说的,你别冲动。” 贺云月气得要命,要是她哥知道这个女人有过这种心思,那离婚的事还需要考虑什么啊? 她没再理会秦秀雅,直接跑出去。 秦秀雅看着她背影匆匆,唇角一笑。 贺家的人,真好说话。 杨娇娇洗澡出来进屋的时候,看到张桂芳跟在她梳妆台处忙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娘,你在找什么?”她进屋,皱眉问,“怎么趁我不在,随随便便就进了我的房间?” 张桂芳回头,忍着没发火,冷着脸问:“杨春妮给你的那包药呢?” 她的话落,杨娇娇身子一颤。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决定不再下药的时候把药给扔了,要不然这会儿估计早就被她找出来了。 “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神色淡淡,决定明天一早就马上把所有东西都搬出去离开这里,“一会云成回来看到你就这么进来,他会生气的。” “在吵什么?” 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便跟着响起来。 张桂芳闻言转眸,一见到贺云成,直接走过去拉着他往外,把贺云月刚才跟她说的事全盘托出。 “她贼心不改,以前说你强迫她,现在又想着给你下药,你别再考虑了!”她劝他,“明天就去把证办了,让她回杨家。” 贺云成皱眉,“我没被她下药,你又听谁说她手里有这种药?” 张桂芳顿住,刚才云月特别说了秦秀雅也不确定,但确实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张桂芳也相信杨娇娇能做得出来。 她的沉默,贺云成似乎看出些端倪,冷然问:“是秦秀雅说的?” 张桂芳愣了一会,“那天你妹跟秦知青都看到她们两个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错不了。” 贺云成有点头疼,或者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夫妻两个人的事,他不希望当娘的什么都要插一脚,“娘,现在我没事,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小孩了,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张桂芳喉间哽住,“那你是不相信你娘了?” 贺云成沉吟片刻,“不是不信,而是觉得没必要再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不离,现在决定权在我这。” 张桂芳咬牙,“那你考虑什么?” “我有我的想法。”贺云成自然不会告诉张桂芳,他对杨娇娇婚都没离就急着找下家的态度不爽,“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婚的。” 他抬手,揉着眉,“还有,要是那边知青宿舍弄好了就让秦知青早点搬出去。” 张桂芳听着他语气肯定,心总算落了一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点不太喜欢秦秀雅。 秦秀雅挺好的一个人,又是知识分子,村里好几个男的都喜欢好,怎么到了儿子这态度就不一样了? 贺云成没再理会她,转身进了房间。 杨娇娇看到男人回来,想了一会,还是决定问:“刚才娘找你,没什么事吧?” 杨娇娇肯定那包药是扔了,但今晚张桂芳突然跑进房间来找东西,那应该是有人知道杨春妮给她药这回事,她想知道那天在窗口偷听的到底是谁? 贺云成抬头,她洗过澡了,换上了棉质的睡衣,松松垮垮的,还露出了一点肩,像是故意的。 他上前,走到她面前,低笑道:“她说,你手里有chun药,是准备要给我下的。” 杨娇娇身子一紧,咬紧牙关,“我没有!到底是谁故意说这样的话?” 贺云成不语,转身走到衣柜面前,打开,在自己放置药包的处翻了一会,拿出东西,再把东西扔到桌上,笑问:“是不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会离 评论红包 感谢在20200325 06:13:19~20200327 00:0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独歌令、配配、大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配 26瓶;'paradi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017 杨娇娇轻轻垂眸, 被男人扔在桌上的东西是一包药, 牛皮色的纸包装, 跟先前杨春妮给她那包药的包装一模一样。 她微微一咽,突然的对自己之前把药扔掉的事情也没了十分的肯定。 她好像是真的扔掉了。 可这个东西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虽然很心虚, 但她打死不承认,“这是什么?我没见过。” 贺云成迈步走到她面前,拿起药包递过去给她,唇角含笑,“这是我在房间里我捡来的,但不是我的,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啊。”杨娇娇微别过眼,不跟他对视, “你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她明明记得药包已经被她扔进垃圾篓里了,倒垃圾的时候这东西应该也一并倒了, 这怎么可能是她的东西? 难道她扔了以后, 贺云成又给她捡起来了? 这男人的爱好就是去翻垃圾吗? “吃一点试试不就知道了?”贺云成说着一点点扯开包装, 要把里面的东西给露出来。 杨娇娇微微瞠大着眼, 悄然后退了一步,声音强装着镇定:“这,这捡来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吃?” 贺云成手中的动作一顿, 十分好心地跟她解释:“这是在我们的房间里捡的,不是我的就是你的,自己的东西怎么说是乱吃?” 杨娇娇微微一咽, 她没办法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自己原来的药,这个男人喜欢吃就自己吃个够吧,她才不陪着玩。 “哦,那你吃吧,我要睡觉了。”她说完转身要进入自己的领域,很快手臂便被男人擒住。 “跑那么快干什么?”贺云成将她拉近自己的身,“你很紧张吗?脸都红了?” 他的掌心布满了老茧,拽着她的手腕,杨娇娇疼得嘴角一抽,她抬头,凌厉眸光盯着他,“你松手,疼死我了。” 贺云成低笑,黝黑的眸子打量着她有些泛红的耳尖,而后抬着她的手,慢慢把那包药塞进了她手里,“还给你,我去洗澡。”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眼眸里透出光,闪闪的,配上那唇角的笑意,杨娇娇只觉得这笑意阴森森的,有点恐怖。 待男人一转身,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扔到梳妆台上,语气干脆得让人听不出她的心虚:“都说了这不是我的,塞给我干嘛?” 贺云成闻言脚步微顿,薄唇微微弯下,头也没回地出了房间。 待男人一走,杨娇娇转身在自己的地盘坐下,坐了一会,看到男人好像没有要回来的迹象,眼睛又忍不住往梳妆台上看了一眼。 那包药静悄悄地躺在那,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但她觉得有些刺眼。 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她的那包药? 本来这药没出现的时候,杨娇娇特别安心,觉得自己跟杨春妮的事不会被人发现,可事情竟然被捅出来了,刚才男人看着她的神色,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就好像被人脱了衣服,全身上下都看了个精光。 她坐了一会,眼睛转来转去看着周边,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后慢慢起身,朝梳妆台走去。 到了梳妆台边上,她又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很快,她捡起药迅速拿起打开,瞬间,一阵清香扑鼻。 杨娇娇一愣,仔细看了看,包装纸里面,装的是又细又小的茶叶。 她脑海翻转一瞬,气得差点没把东西给摔了! 贺云成根本没有捡到什么药,这是他自带的茶叶,刚才递给她的时候,说什么捡到的也只不过是在试探自己罢了! 她太笨了! 竟然一时冲动上当了,又被这个男人耍了一次! 杨娇娇紧紧咬唇,当即把包装又折好,把手里的茶叶包扔回了原位,迅速地回到自己的领域。 等过了好一会,男人的身影都没出现,一切都悄然无声,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没有被他发现,她这才躺下。 夜有点凉,地铺又靠着窗,风吹过,凉意加深。 男人还没回来,杨娇娇拉着被子将身子紧裹,此时心里火焰又一点点地往上蹭,想着哪怕明天天塌了,她也要搬出这个家!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又好像还听到泡茶的声音。 贺云成端着已经泡好的茶,蹲下身,看着她熟睡的脸。 那张脸泛着红晕,肤色白皙,睫毛也微微翘起,缩卷着身子像个孩子一样熟睡。 大概是太多年没这么正视过女人了,贺云成竟然觉得她这副样子十分入眼,甚至有种想伸手去揉捏的冲动。 “下药?”他端着茶抿了一口,想到她刚才硬撑的样子,似乎觉得他娘的说法更加可靠,“怎么又不敢下了?” 他的低声质问,睡梦中的人丝毫没有反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明光透着窗口直晒她脸上,很刺眼。 她起身,往梳妆台上那边一看,原来上面的那包药已经消失不见,房间空寂,贺云成也不在里面。 最近队里的知青宿舍在重建,又是贺云成起的头,他好像每天都去帮忙。 杨娇娇觉得剧情出了严重的偏差,这时候要是秦秀雅搬出去知青宿舍就很明显跟原文剧情对不上了,可现在的事实就是贺云成让秦秀雅搬出去,而且他态度非常的坚定! 至于剧情为什么跟原文的对不上,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因为今天跟杨家的两个哥哥约好了要去买缝纫机。 收拾打包,整出了一个小包和一个大包,小包不算重,重的是大包,里面装的是被子之类的东西。 时间还早,贺家的人都出去忙碌,杨娇娇收拾离开院门的时候也没看到什么人。 到了大路,她看到上次给自己送书的知青在等车,他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书正看得起劲。 第18节 直到杨娇娇到了他边上,他才抬头。 陈宏看着杨娇娇一个人提两个包突然出现,神色有点惊讶,正想问她提这么大个包上哪儿的时候,才想到她要离婚的事。 离婚了,自然要打包自己的东西离开回娘家了吧。 “这么多东西就你一个人吗?”陈宏合上书,“怎么也不找个人帮帮你?” 杨娇娇舒了一口气,笑道:“我一个人行的,反正东西也不算重,离得也不远。” 陈宏看着她神色轻松,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轻笑着转开了话题:“上次的书你应该都能看懂吧?” 杨娇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本书她只是寥寥看了几页,并没有仔细地看,“能,不过我还没看完。” 她说完,余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封面上黑色的“国家与法权历史”几个大字,显得格外的醒目。 她愣了一会,目光幽幽看过去,“你这书……” 陈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轻轻擦了一下封面,迟疑一会才递过去,“你要看吗?我可以借给你。” 杨娇娇对这些书其实没什么兴趣,而有兴趣的是上面的“法权历史”这四个字,她面色扬笑,摇摇头,“我肯定看不懂,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是人民大学出版的。”陈宏神色愉悦,“讲的都是各国的国家制度和律法制度,我也是才拿到手的。” 杨娇娇闻言惊愕,这是什么知青啊,竟然看这个?他是大学生? “你大学时候的专业课?”她下意识地问陈宏。 陈宏闻言微微一愣,思忖她这话的意思后,笑意更甚,觉得她问这个问题有点可爱,“不是,只是有兴趣而已,无聊的时候顺便看看。” 杨娇娇刚才也吓了一跳,现在大学还没开课呢,看着他年纪轻轻的,有点不太像十年前的大学生。 她轻眨着眼,指着书问他:“那里面没有关于离婚的律法?” “你等下啊,我给你翻翻。”陈宏说着打开书,对着目录一一地看起,而后他想到什么,抬头看着她,声音疑惑:“你怎么想要看这个?” 杨娇娇轻轻挑眉,她就是想看看这时候离婚的一些律法,免得贺云成故意拖着她不离婚,那她陪不起啊。 不离婚,她要跟别的男人多说一些话或者多笑几下,说不好被扣上水性杨花的“罪名”,那实在是太惨了。 “嗯,就是想看看。”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你帮我看看。” 话音正落,一阵长长的汽车鸣笛响起。 陈宏收起书,看了一眼从那边过来的车子,笑道:“现在怕是不行,我下午回来再看看行吗?或者我书借给你?” “那不影响你吗?”杨娇娇问。 “没事。”陈宏把书递给她,“等你看好了再还给我就行。” 杨娇娇迟疑了一会,“那我看完马上还你。” 说完话,车子就驶到了面前,陈宏直接把书塞给她,然后提前她那个大包道:“先上车。” 杨娇娇也没顾得上回他的话就挤上了车。 车上很多人挤在一个空间里,有些闷,这些叔婶辈的人聊起天来,七嘴八舌的,她也没能再跟陈宏说上话。 没多久,车子就到了公社。 小车站里,马春容跟两个儿子早就在等了,看到杨娇娇从车上下来之后,还跟一个男人聊了一会才朝这边走来。 马春容觉得那个男人还长得挺好的,五官俊朗,一身的正气,头顶上像写了个大大的“好人”两个字。 看着那男人走后,她忙上前,看着杨娇娇问:“那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杨娇娇看着她笑道:“和丰大队的知青,你肯定不认识。” 话落,马春容有点失望,她本想着他们两人能聊上天说明是认识的,孩子离婚后说不定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但是,是知青就不太好了。 这些知青肯定是会回城的,去年他们大队也走了好几个,不好! “那算了。”马春容自言自语,提起杨娇娇的东西,“走吧,再晚点我们就没车回来了。” 县城回公社的车,最迟下午四点半就得开,要不然就没车回来公社了。 一行四人把东西放到租房后就直接赶去了县城,县城也没想像的那么远,坐车大概一个多小时便到。 下了车,杨娇娇视野空旷,感觉县里的环境比公社要好太多。 大道两边树荫相伴,当中公车往来,还有一栋又一栋水泥板房,没她想像中的那么破旧,而且还有法庭。 法庭相当的气派,很庄重。 赶时间,她也来不及观赏太多,跟着马春容直冲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马春容来了好几回了,以往都只是去买点布,买点面什么的,这些地方都得排队,但是现在买的是缝纫机,大物件,柜台处根本没人,自然就不用排队,故,一行人很快就买下了东西。 蝴蝶牌的缝纫机,一百八十块加工业票。 本来杨娇娇打算再买个熨斗,但是马春容实在心疼钱,便决定把自家那台先拿过来给她用。 回去的路上,马春容一想到这些钱,又忍不住数落杨娇娇:“你自己租房就算了,还买这个做什么?咱们用手也可以做衣服,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嫁出去就是了。” 杨娇娇不太想跟她争论再嫁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现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依附男人生活,赢取自己的事业就是她的目标。 至于男人…… 遇到合适的就谈呗。 到了下午四点的样子,他们回到了公社,回来后又忙着收拾,把缝纫机和床全都放置好。 马春容看着天色也不早,就连忙把两个儿子赶回家,杨娇娇看着她不走,迟疑了一会问:“你不回去嫂子会不会不高兴?” 马春容鼻子哼了声,“她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吗?要我带孩子的时候我不在才不开心。” “你一个人住这,我不放心。”她直接道。 公社到了晚上人并不多,街道上也没什么人,杨娇娇觉得她还能接受这种清冷的样子,不过马春容也有自己的担心,而且今天是她第一天入住,是应该要有个人跟她一起。 她的关心,杨娇娇甘之如饴,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那你明天再走好了。” 马春容已经很久没看到孩子这么跟自己撒娇了,为了一个贺云成,把那日子过得这么难,她想到以前的事,鼻子就忍不住发酸,“贺云成什么时候跟你办离婚?” 杨娇娇抿唇,没打算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她,“应该就这两天吧,他最近有点忙。” “赶紧离了,也别在贺家受什么气了。”马春容道。 “知道,等他忙完就去拿证。”杨娇娇点点头,目光瞥了一眼放在缝纫机上的书。 马春容又道:“你休息一会,我给你弄点饭吃。” 杨娇娇看着她走后,坐到缝纫机前把陈宏给的书拿出来。 军婚对她来说实在太被动了,什么都在等那个男人做决定,她得主动出击。 * 傍晚做完工,大家都争相着下工,贺云成看着忙碌了几天快弄好的知青宿舍,心里倒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家,天色有些暗,饭早就准备好了。 扫了一圈,他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回到房间,原来铺在地方的席子床单全都不见了。 贺云成转身去打开衣柜,里面她原来仅有的东西,全都收走了。 他弯了弯眼,这么快就走了? 他出了房间,迟疑一会,转头问贺云月:“你嫂子今天都没有回过家??” 贺云月虽然不高兴他还在用嫂子二字跟自己说话,但也不敢对他发作,“不知道,谁知道她最近一天到晚去哪里鬼混了?” 贺云成闻言皱眉,神色阴冷盯着她,“你不会好好说话?什么叫去哪里鬼混了?” 说杨娇娇鬼混,那不就是说他无能? 他神色很凶,贺云月有些委屈,声音也弱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又没注意到她。” 兄妹两人一脸要打起来的样子,张桂芳忙道:“有人跟我说今天她打包东西带出门了,肯定是回娘家了。” “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回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她又冷道。 贺云成沉吟一瞬,转身进屋拿着手电筒要出门。 张桂芳看着他要走,忙问:“都吃饭了你要去哪里?” 贺云成脚步微顿,抬头看了一眼天,声音淡淡地应着:“我出去一会,你们先吃。” 他知道那个女人去哪,甚至从她租房开始他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过她倒是挺硬气的,走了连个声都不吱,难道不怕公社那边的房子里有老鼠? 他倒是想去看看,她一个人会不会被吓得满屋跑。 思及此,他脚下步子加快,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公社。 天全都黑了下来,街道上只有零星一点灯光闪烁,贺云成对公社的街道实在太熟悉了,所以不用怎么找路他就到了目的。 房间里很安静,灯也没开。 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那个女人被老鼠吓得满屋跑。 他迟疑一瞬,抬手敲门。 屋里,杨娇娇刚跟马春容说完悄悄话,都有点儿犯困了,这会儿听到敲门声,有点奇怪。 她今天第一天搬家,谁在这个时候来找? “娘,你等我,我去看看。”她坐起身,拿了床头的手电筒,踩着鞋起身去开了一点门。 门外,身形高大的男人站着,他双手交在腹前,眼眸沉沉地看过来。 杨娇娇手电筒对上他那双眼眸,有点恐怖,她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要把门关起来。 贺云成快她一步,伸手抵住门板,“是我。” 听闻他的声音,杨娇娇反应过来,缓了一口气,从门板后看着他,声音压下,浅笑,“贺团长,考虑好了什么时候离婚吗?” 一个人搬了家,连称呼都变了,贺云成轻笑,微抬着下巴,颈项线条刚硬,喉结微微滚了滚,低声道:“没有,我……” 他的话没说完,砰—— 门板被女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很快,她把门关了起来,轻柔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麻烦你快点考虑好了就来找我。” 杨娇娇落栓,打了个哈欠,慢步进屋。 不是找她说离婚的事,大晚上的找她干什么?今天她有点累,现在困得很。 第19节 屋里,马春容也清醒了点,看着她问:“谁大晚上的过来敲门?” 杨娇娇上床,轻笑,“来收破烂的,不用管。”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 感谢在20200327 00:04:05~20200328 02:1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别来我无恙 30瓶;cathy 15瓶;xxj4sunny 10瓶;'paradis 2瓶;25240567、4188347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018 轻飘飘的几个字, 带着有点不屑, 随着风从门缝里飘出来, 站在门外的男人听得脸色一暗。 想着她一个女人家第一天住在外面,他连饭都没吃走了大半小时的路跑过来看看, 结果话没说上一句,竟然得了这么一个收破烂的称呼? 他后退一步,微眯着眼盯着门口,唇角轻嗤了声,“我是收破烂的?那我的妻子又是什么?” 片刻后他抬手,却忽然记起刚才里面有人,手立马收回,觉得自己脑子发热得厉害, 要不然怎么没想到她还有杨家? 自己弄这么一出憋气的举动,贺云成现在只觉得喉间发紧,他转身, 下了一步台阶就调头回家。 他走了两步, 回头看着黑的夜, 咬牙。 以后要是脑子再发热, 他一定把自己的脑袋给拧下来,踩了。 她这么有心机的一个人女人,怕过谁? 人都不怕, 怕什么老鼠? 离了,也好。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杨娇娇吐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大晚上的过来肯定不安什么好心, 她不想再被他耍一次。 第一天搬离贺家,身边还有马春容跟着,她心情愉悦,一夜安眠到天亮。 次日,花开正暖,晴空万里。 马春容昨天来的时候从自家里带了一些米和菜,早上起来煮好粥后才打算把杨娇娇叫醒。 一进屋看到她四脚八叉躺在床上的样子,叹气上前,扯着她:“腿收开一点,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像什么样子。” 春季犯困,杨娇娇朦胧睡意被她这么一搅,醒了半分。 马春容继续指点她,“以前你睡觉可这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像个土匪似的,要占整张床啊。” “快起来了,吃个早饭,一会你嫂子给你拿熨斗过来。” 杨娇娇睁眼,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心头舒畅。 她已经不在贺家了!!! 她直接从床上坐起身,语气欢快,“知道了。” 杨娇娇动作突然,像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把马春容吓了一跳。 正想说着她,但见她面容带笑,一副神采奕奕的容光,马春容心里又柔软了几分。 她本以为孩子因为离婚可能情绪低落,但看现在似乎离婚的事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真是一惊一乍的,想把你娘吓死。”马春容拿了衣服扔给她,“一会你嫂子来了,别什么都说出去。” “知道。”杨娇娇笑眯眯应声,她昨天买缝纫机的事两个嫂子并不知道,一会她们两个来了自然就看到了,缝纫机这么贵个东西,那两人肯定少不了说些闲话。 吃过早饭,那两人还没来,杨娇娇穿针引线,把缝纫机调慢慢地试好。 缝纫机在这时候是很宝贝,可跟她现实世界样板房里的那些缝纫机不一样,她样板房里的东西她用起来游刃有余,但这个,她得车几块碎布试一下让自己用得顺手。 试了好一会,郑秀琴和姜喜燕带着熨斗找到租房处。 杨娇娇看了一眼姜喜燕递过来的东西,老式铁熨斗,很旧了,提在手里有些重,底部很平滑,看样子很好用。 现在店里的基本设置都齐了,只是差了个模特道具方便她对版型,但这东西她问过马春容,现在做衣服好像大家都没有,最后她便直接放弃找人做一个的想法。 郑秀琴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台缝纫机,她心里诧异,而后马上反应才知道马春容为什么叫她们把熨斗送到这边来了,看来是想要开店。 缝纫机漆黑亮丽的,一看就是刚买的。 一台缝纫机将近两百块,杨娇娇自己肯定没这么多钱,这笔钱肯定就是贺云成给的。 贺云成不是很讨厌她吗?竟然给她这么多钱? 而她竟然拿去买缝纫机? 难怪她要自己租房子住,原来是拿了钱不想让娘家沾她的好处! “娇娇,这缝纫机是云成给钱买的啊?”郑秀琴微笑着问,“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说,好让我跟你大嫂也高兴高兴。” 以住他们要是有人买缝纫机,还得放鞭炮了庆祝,结果她竟然一声不吭。 酸溜溜又带点指责的话,杨娇娇听得明白,想到刚才马春容的嘱咐,她点头笑应:“也是昨天临时决定买的,想着你们今天要来,所以就没让哥哥跟你们说。” 郑秀琴要是信了她的话才是傻,这么大个东西,要是没有提前做计划说得过去吗? 她轻笑,提醒道:“你这房子的位置不太好,上面供销社旁边已经有一家裁缝店了,这店可怎么开起来啊?” 公社这么大,人家能赚钱的事早就做了,还得等到你来? 店里的位置还不如上面的那家店的好,这店怕是白开了,还不如拿钱回杨家挤着住算了。 要是郑秀琴知道贺家给杨娇娇那么多钱,她肯定也让她回杨家住。 杨娇娇看着她似乎很关心的神色,轻轻一笑,“这里离上面要不了多远的,你也说了那上面只有一家店,怕什么?” 在开店之前杨娇娇也想过这个问题,可在她现实世界里生活过的人,哪有没有历经过竞争?这点竞争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郑秀琴看着她自信一脸,竟无话可说。 看来还是在贺家过得太好了吧,所以不知道外面一个女人的日子有多辛苦,等磨了几天她就知道哭了。 “你这嘴巴怎么光捡不好听的说?”马春容神色不高兴,“人家要开店都是祝福生意兴隆,你倒好,好像巴不得你妹妹开不起来似的?” 郑秀琴闻言讪讪地笑,“娘,我只不过提醒娇娇而已,要是生意不好,那她租房子不是要钱吗?” “我是觉得心疼娇娇,要知道她自己开店买这些东西,还不如回娘家住能省下不少呢。” 姜喜燕听着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话,差点没被呛到。 当初她想让杨娇娇住到杨家来的时候,郑秀琴还死活不愿意了,现在突然变脸,倒是比龙卷风还快。 现在明摆着就是贺家已经给了杨娇娇一笔钱,但她不说,现在房子也定下了,东西也齐了,难道还能退回去不成,不可能的。 不过她倒没郑秀琴这么不要脸,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马春容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不少人,但她实在是看错了郑秀琴,要不然怎么能让老二把她娶回家了呢? 马春容正要回应着她的话,杨娇娇却先开了口:“没事的,嫂子,你要是真心疼我,以后有票你记着给我就行。” 队员手里的票都是大队发的,以后她离了婚,和丰大队那边估计就不会给她□□了,而且杨家大队这边当她已经是出嫁的女儿了,又没回杨家干活,自然也不会给她□□。 钱现在她有,但是票是真没有,票据时代,没票怎么办? 郑秀琴闻言神色微变,这小姑子最近说话都是一副软绵绵的样子,但为什么总能让她觉得有点刺耳? 大队里的票都紧着,谁不知道啊? “这倒是。”马春容笑意满面看着郑秀琴,“你要是心疼娇娇,以后咱们杨家拿到票了,我就分一些给她。” 她说完,郑秀琴如鲠在喉,她只是随便提一下,可没这个打算要给。 大家都不说话,室内安静了一会,气氛有些微妙。 姜喜燕眼睛转了转,忙看着杨娇娇,“娇娇,等娘走了以后,你一个住这里啊?” 杨娇娇回过神,点头。 姜喜燕笑眯眯:“大晚上瞎灯摸黑的,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要不我叫满娃过来陪你吧,反正她现在还没上学。” 郑秀琴听着这话,立马醍醐灌顶,满娃吃得多,又爱闹,姜喜燕做人还真的很阴,借着陪住想让孩子来这边吃吃喝喝? 她懊恼一阵,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用麻烦了,大嫂。”杨娇娇浅笑拒绝,“这里就只有一个房间,我在贺家习惯了晚上一个人睡。” 听着她拒绝,姜喜燕也就没再说话,她现在觉得这个小姑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以前骄纵但人没什么主见,哄一下就搞定了,现在不怎么骄纵,但是好像不太好哄了。 家里还有事,两人呆了一会就离开。 回去了路上,郑秀琴看着姜喜燕,语气讥讽,“大嫂刚才的做法比我聪明多了,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会有想法。” 姜喜燕垂眸,想想那台缝纫机,心里也有点不爽,“我以前说了咱们主动让她回家里住,你说贺家不会给她钱,结果呢?” “贺家不仅给她钱,还给她很多钱,我又说你什么了?” 郑秀琴也没想到贺家竟然对她那么大方,“我哪知道贺家在想什么,都怪杨海兴和杨海旺,他们把这事瞒着我们,不把咱们当一家人。” 姜喜燕看着她,叹了声,“你当真马春容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啊,要不然他们两个早就跟我们说了,要是当初你听我的,咱们主动点,她也不至于去外面开什么店。” “你后面不也是同意了么?”郑秀琴冷哼了声。 姜喜燕皱眉,也很恼火自己为什么要听郑秀琴的,但现在已经不能改变什么,只冷冷道:“所以这时候先闭嘴就行了。” 两人因为自己的一番争执,杨娇娇并不知情,她试了大半天的缝纫机,总算那种顺手的感觉上来了。 忙完休息一阵,也差不多傍晚了。 然后她才察觉,贺云成今天一天都没有找她。 已经过去两天了,离婚的事他还没给回应,杨娇娇沉思一瞬,然后把书拿了过来,翻了翻,拿纸笔,对着上面的内容,很认真的抄了起来。 抄完后,她小心收起东西,决定明天把书还给陈宏。 今天马春容本来决定回去的,但下午看了一眼房子的小后院,又去买些菜种子给种上。 母女两人吃完饭,天就全黑了。 这房子没有电灯,马春容心疼煤油钱,杨娇娇早早的被她催着上床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杨娇娇跟马春容一起出门,两人目的不同,上了车就得分开,她一个人去了和丰大队。 第20节 陈宏是寄住在贺洪富的房子里,到了大队,她直接赶去了目的。 到的时候,陈宏没在。 贺家大婶直接对她道:“昨天知青宿舍都弄好了,陈宏一早就搬出去了,你去那边找找看。” 杨娇娇随后又转去知青点,结果还没找到陈宏,在狭道上便先碰上了秦秀雅。 秦秀雅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因为她突然主动提离婚,上辈子的事全都乱套了,她轻咬着牙,声音讥笑,“杨娇娇,你提离婚,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是想让贺云成不离婚是不是?” 她语气不太友善,眼睛里有些敌意,杨娇娇有点想笑,甚至觉得很奇怪,先抛开剧情不说,秦秀雅你一个外人竟然要管别人夫妻的事? 家里住海边啊,管得太宽吧? “我们夫妻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冷声质问,“你是贺春菊啊?是不是要调解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她神色嚣张,跟前世一个样子,秦秀雅忍着怒意,“我不过是住在贺家习惯了,又没惹到你,你一心想把我赶出来,让队里多了一项开支,现在如愿满意了吧?” 杨娇娇微耸着肩,神色无谓,“满意,所以麻烦你现在别挡我的道,行吗?” 男女主的事她才没时间多管,至于剧情有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跟她也没关系,她顾着自己把日子过好得了。 秦秀雅心里冷笑,她说这段时间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就主动提离婚了,原来只是在做戏而已,虽然知道她虚伪,但秦秀雅找不到立场再去指责她跟贺云成的婚姻。 “队里开支本来就紧张,你还要让他们建宿舍?做人别太过分,会有报应的。”她指桑骂槐。 杨娇娇轻笑,目光将她从上到上看了一遍,“和丰大队的大队长姓贺,不姓杨,你对我凶什么凶?” 有病吧?这种事情都能甩锅给她?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秦知青,你是知识分子,应该知道要是对队里有什么不满就去找大队长的吧?”她说着走两步上前,从秦秀雅身边挤了过去,看着她,“以后别再拦我的路。”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女人没有给什么回应,杨娇娇也没心思顾上她,赶着去找陈宏,不过他人没在,她把书放下留了言就走,她还得去找贺云成离婚。 出来的时候秦秀雅已经不在,一路畅通,她到了贺家,正见张桂芳跟贺老头手里拿着锄具准备上工,贺云成手里拿着文件一边看一边吃东西。 看到她到来,张桂芳皱眉,神色不悦地质问她:“你昨天晚上没回来为什么不说?” 虽然现在两人还是婆媳关系,但杨娇娇已经不想再对她和颜悦色了,她看了一眼贺云成,没应着话就直接走上去,“贺团长,你现在有空吗?” 张桂芳被她这么无视,心里也不痛快,正想着说着她,又被贺老头拦住。 “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啊?”贺老头深深拧着眉,“再嚷嚷一会他们两个不离婚了,有你好受的!” 话落,张桂芳当即闭嘴。 贺老头虽然刻意压了声音,但院子跟堂屋的距离也不远,杨娇娇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介意他的话,只盯着贺云成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第三天了,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她声音如往前一样,温柔自然。 贺云成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后垂眼,声音寡淡,“我在看部队的文件,今天没时间。” 杨娇娇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也不确定他嘴里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事,但离婚她不想再拖下去,便道:“去一趟革委会不花你多长时间。” 她说完直接把自己昨天写好的离婚申请诉讼摊开朝他推过去,“如果你因为不爽而故意这么对我,我只能去法庭申请离婚。” 话落,“啪”地的一声响,男人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身子后靠椅背,侧头看着她,“起诉离婚?” 杨娇娇昨天查阅过了,这时候军婚也可以提出离婚申请诉讼,只不过大家都会伤筋动骨,她的本意也不想把贺云成再一次拉进舆论战里,但是吧,如果不这么做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回复? “嗯。”她面色平静应着他。 贺云成微瞠着眼,瞥了一眼她的离婚申请诉讼,上面字迹洋洋洒洒,笔力有劲,有点像男人的字,看得出来很洒脱。 他伸手将东西拿了过来,慢慢折起,收进口袋,笑问:“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看的《法权历史》。”杨娇娇莞尔,“所以,贺团长你也不想这件事弄得太复杂吧?这样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贺云成靠着椅背盯着她,觉得她比三年前厉害多了,现在都学会了利用知识对付他。 他垂眼,伸手拿起自己的文件,起身迈步。 杨娇娇看着他一言不发起身,脸色一黑,也跟着起身,“要去哪?” 贺云成回头,站在不远处,身姿飒飒,声音冷然:“怕你再一次糟蹋我的名声,我得赶紧对你投降,找结婚证跟你去革委会。” 说完,转身撩起门帘进了房间。 看着门窗卷动,杨娇娇愣了一会,回过神,顿时大喜! 她今天本都做好了撕逼一场的准备,所以吃足了早饭,还特意跟马春容学了两句骂人的话,谁知道他这么爽快就应下了! 早知道这东西对他有用,她前天就拿出来了! 杨娇娇坐在堂屋里,慢慢敛了唇角的笑意,等了没多久男人就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都赶时间,贺云成直接踩着车带着她出门。 路本来不远,他踩得又快,二十分钟后两人便赶到了革委会。 进了革委会婚姻办事处,杨娇娇忍不住打量了一眼,一处长长桌子,离婚结婚登记处应该是一起的,只是不同窗口。 结婚那边的窗口排队有好几个人,离婚这边窗口就特别的冷清。 两人坐下来,一一把证件都交了,那办事人员一看有部队的审核文件,当即十分认真了起来。 “贺,贺团长啊。”那人看完一笑,指着部队的文件审核上面的意见再问他:“这上面没有直接批准你离婚,写的是要你认真考虑后以意愿为最终决定,你都想好了吗?” 杨娇娇听着这话一愣,转眸也看了一眼办事员指着的文件内容,一扫过去,审核结果那一栏,还真的没直接批,真是意外。 贺云成身姿随意坐在椅子里,淡淡应了一声。 办事员看着杨娇娇,又询问一些什么后悔不后悔,有没有子女和财产等常规问题后,才把离婚证递过去,“两人各写一份,写完在对方的表里签字按一下手印就行。” 不过a5大小的申请表,纸质摸起来也不怎么样,在贺云成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杨娇娇被解放了桎梏,找到了做回自己的感觉! 她终于离婚了! 两人一同出了办公房,她脸上的笑意实在是太扎眼了,贺云成剑眉深锁,实在没能忍住提醒她,“笑意能不能收敛一下?” 杨娇娇只是轻轻笑了几下而已,没想到他还提出批评了,不过今天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没办法生他的气。 她后退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很正式地朝他道:“贺团长,多谢你这三年的照顾,祝以后幸福美满,合家安康。” 贺云成听得莫名其妙,正想说着话,女人旁边擦肩而过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言医生?”杨娇娇脚步顿住,有点尴尬,“你也来这啊?” 女人的声音温柔,但比平时多了一些轻快,贺云成此时听得格外刺耳,只抬眼看着那男人。 他开口,一本正经地在跟女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院长调整了药品管理的方案,让我上交革委会带去县里审批。”言家华也有点意外杨娇娇为什么在这里。 贺云成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着话,站住身,对着杨娇娇,轻轻一哂,“祝福很好,我收了。” 他说完,阴着一张脸,阔步就走。 他莫名其妙不快的神色,言家华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看着那男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是……” 杨娇娇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贺云成,回头应着他,语气没半点起伏:“我前夫。”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红包 30号本文上夹子,推迟到晚上21点左右更新 推一下预收:《炮灰女配佛系养娃》 海棠,妖界中一只深宅的兔子精 渡劫失败后穿进了一本书成了炮灰女配 穿书后,看着炮灰女配嗷嗷大哭的小崽子,她慷慨又仗义地递了胡根萝卜过去—— “别哭,娘养你!” 养娃第一天: 泡奶,换尿片,哄娃 第二天: 泡奶,换尿片,哄娃 第三天: 泡奶,换尿片,哄娃 几天后,海棠拨打了电话:“歪,妖妖灵吗?我有个孩子不想要了,怎么卖?” 一旁正在看着“追查人贩子”新闻的小崽子闻声,哇的一声哭出来…… 感谢在20200328 02:11:11~20200329 04:1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诺诺麻麻、23314195 10瓶;wanda 3瓶;迷茫的狸猫、倾炎尘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019 言家华愣怔, 慢慢转头瞥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男人, 很快他就明白她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收敛眸光, 转头看着她,声音含着歉意:“不好意思, 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杨娇娇语气轻盈,现在办完事情,她浑身轻松心中畅快,“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年纪轻轻的,离婚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哪怕在这个时代。 她神色愉悦,眉眼含春,看着不像是强装出来的, 言家华心里了不担心了,笑道:“你没事就好,在我看来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云成这会儿走了也没几步, 只觉得对话间女人又柔又软的声音, 带点儿愉悦, 而男人嘴里的关怀在他听来, 特别尖锐。 两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很快的,已经发展到了女人告诉那男人自己开店的事—— “真厉害, 有一门手艺也不错,是开在我们医院那条路?” “是啊,不过位置不是很显眼……” 第21节 “没关系, 以后我可以带我的同事去光临……” 贺云成脚步顿住,而后微转身。 前面不远处,那两人距离拉近了些,彼此脸上荡漾着笑意,仿佛像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寒暄。 女人很快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 她的眼,清澈明亮,眸光透着不解。 大概是在疑惑自己,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贺云成微眯着眼,想着她刚才那祝福,轻笑着声,后转过身,点点笑意缓缓消散。 确实是前夫了,改口比变脸还要快。 已经走了的男人突然回头又转身,言家华也有点疑惑,问:“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还没有解决?” 那个男人面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要是有事,我建议还是早点说清楚为好。” 杨娇娇不知道贺云成心里在想什么,该替原主道歉的她已经道歉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除了那点家产也没别的了吧,而家产她已经拿到手了,也没打算跟他再争什么。 “没有,可能他太高兴了,有点适应不过来吧。”她眉眼浅笑,“毕竟他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她面色带笑,可后面的这话,言家华好像听出了一点心酸的感觉。 他虽然还没结婚,但也知道一个女人结了婚如果没有自己丈夫的感情支持,那么她在婆家的日子很可能过得不好。 言家华内心对她的怜意杨娇娇不知情,看着他有事要忙,她也不好打扰太久,再聊了会,她就去了一趟理发店。 理发店是真有点简陋,tony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衣着朴素,看着她长长的头发,眼睛一亮,问:“你这头发卖不卖?” 杨娇娇脚步顿住,抓住自己辫子直摇头,看着他眸光精亮,就知道要是真卖了,她就得剪男头了。 她头发有点长,以后伏案做事起来也不太方便,她只想剪短,“不卖,剪短一些就行。” 那师傅看着她长而直的头发,嘴里可惜了好一会儿,然后很快给她把头发剪了。 这时候洗剪吹都有,不过跟后世不太一样,洗头麻烦,弯着腰在水槽里自己洗,吹是用棉布不停的帮你擦头发,所以一剪完后,杨娇娇就立马回家把头发洗了。 马春容已经回去,现在她一个人住在店里,不是市日,街道没什么人,店里也还没营业,氛围有点儿清冷。 杨娇娇坐久了,突然就想到早上去找陈宏的时候遇到的秦秀雅,那会儿她的眼神,她的话都是有明显敌意的针对性,好像已经把贺云成当成了自己的人,来责备她没有离婚一样。 现在她已经跟贺云成离婚了,那个女人应该不会无故再针对她了吧? 思忖过后,杨娇娇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先把店里要准备营业的事搞起来。 供销社上面的那家裁缝店位置相当好,而且这几天跑公社她也看出来了,那家生意也挺不错的,她这个位置不太显眼,得打广告。 先前,杨娇娇跟马春容咨询过,做一套衣服基本上能赚个一到两块钱的手工费,这时候的布和票都比较珍贵,一般人做衣服都会选择手艺好又比较信任的人,要不然就怕糟蹋了布。 在公社,她初来乍到,相信她的人估计很少,所以一开始营业找她做衣服的人估计也不会太多。 思来想去,初开业几天内,她在手工费上做了个打折。 决定后,她把公告写在板子上放好。 弄完之后,她去给马春容和杨春妮打电话,告诉她们自己已经拿了离婚证和明天开业的事。 杨春妮接完电话后才相信,杨娇娇这次来真的了。 以前那个爱贺云成死去活来的女人,突然改了性子,离了婚,开了店,开始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这样也挺好的,当初她飞蛾扑火的想办法跟贺云成结婚,惹了他们贺家不待见,受了三年苦是应该结束了。 她现在也才二十三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再过个一年的样子等离婚的事消了之后,可以再选个男人结婚那更好。 “你一个住那里怕吗?”杨春妮离公社也不远,想到她自己一个人住在那边也有些担心,“要不然我今晚过去看你?” “没事,我不怕。”杨娇娇知道杨春妮的小孩生病才刚好,“等孩子好了你再过来,顺便我给宝宝做套衣服。” 她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布你要自己带啊,我这儿就只有点碎布。” 现在她的店穷的很,一块好的布都没有,她想给杨春妮的闺女弄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杨春妮听着她轻快的声音,放心了,她们两人关系好,所以她也不客气,“行,等我过两天有空了我带囡囡一起去。” 挂完电话,杨娇娇老老实实回家。 今天马春容不在,晚上她一个人吃饭。 白天还信誓旦旦跟杨春妮说我不怕的女人,到了睡觉时候在漆黑一团又安静得心跳声都能听到的陌生屋里,这会儿就觉得自己的处境非常碜人。 夜很凉,夜风透过门缝吹进室内,呜呜作响,像鬼魅在呜咽,偏偏风大的时候,还吹得门“嘎嘎”的响。 杨娇娇裹着被子,拿碎布塞住了耳朵,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黑夜弥漫,她微微咽了咽,最终拿着手电筒起床,默默点上了煤油灯。 房里烛火摇曳,昏黄旖旎,将她的影子烙在了窗口上。 屋外的男人本来都已经走出了几步,这会儿看到屋内突然亮起了灯,脚下的步子骤停,眸光锁住了房子。 过了一会,那道影子缓缓倒下。 他眯着眼,等了很久,那烛火却一直没灭。 想到什么,他轻笑了声。 见过她两三次面,看她洒脱,离婚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本以为她真什么都不怕,看样子现在是怕黑。 言家华最近相当的忙,白天除了上班之外还得抽空下队给队员做检查和宣传工作,晚上忙完下班,基本上已经很晚了。 若早知道她怕黑,他会提前下班过来给她壮壮胆,但现在这么晚,她也已经入睡,敲门只怕不妥。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敢做,直接回了医院。 头天晚上睡得不太好,杨娇娇第二天起晚了,她是被杨家的敲门声才弄醒的。 今天是市日,人流量会有很多,她挣扎了好一会才起床,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然后去开门。 外面是马春容跟杨二哥夫妻俩。 一看到她的样子,马春容愣住,指着她的头,“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还弄成这样?奇奇怪怪的。” 杨娇娇伸手摸了摸她的丸子头,笑眯眯应着她:“以前头发长太麻烦了,这样做事也方便一点。” 郑秀琴看着她,她头发全都盘起来,露出一张小脸,清清爽爽的,看着比以前好像精神了很多。 按她的性子,离了婚没有颓废看起来反倒比以前更加好看,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不过这小姑子最近这一个月里,也很奇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她余光瞥到缝纫机旁边板子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字,仔细看好一会,指着问:“你这是要给别人便宜做衣服?” 杨娇娇闻言一愣,有些意外郑秀琴都能认得上面那些字,“对,刚开门,得便宜点招些人过来。” “那也不用做一套衣服只收衣服的钱啊。”郑秀琴道,“一套衣服你就便宜个两三毛就好了,要不然多吃亏。” 马春容不认字,这会听着郑秀琴的话也看着杨娇娇。 杨娇娇忙着解释:“没事,我只暂定七天内,也不是长期的。” 杨二哥看着郑秀琴,也笑道:“妹妹这么做肯定是想好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郑秀琴心里哼了声,没再开口。 “也行吧。”马春容觉得也还行,主要是人家上面那家开得久了,不下点狠手别人都不搭理新店。 郑秀秦觉得这小姑子跟婆婆真的是傻透了,就这样还自己开什么店?还不如让她回杨家住等着嫁人算了。 不过她没敢把这个话挑明了说,因为前天马春容回家的时候拐弯的把她骂了一顿。 她现在想想也觉得无所谓了,杨娇娇开店,以后她们想做什么不就可以拿给她? 这么想着,郑秀琴心里就好受多了。 没多久,杨大哥跟姜喜燕也来了,两人拿了一串鞭炮,还提了一张简易的桌子来给她当柜台。 这时候开店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又碍着不能太高调惹人盯上,吃过早饭,杨娇娇把鞭炮点了,就当开门大吉了。 弄完事情后,杨家一行人也得回去上工,马春容最后想来想去还是留了下来。 闺女第一次在外面开门做事,她得帮忙看着,于是看到手里有拿着布在外面的人就往里面介绍。 也多亏了她一张巧嘴,杨娇娇原本以为一天没人光顾的店,到了下午已经有人拿着布带着人过来找她帮忙做了。 虽然都是小孩的衣服,但数量比自己想像中的可观,现在她总算嗅到钱的味道。 之后,马春容直接回去,店里人也就少了。 杨娇娇开始庆幸原主还有马春容这样的妈,要不然她不一定能拉得下脸像她这么做。 手里有活,杨娇娇开始忙碌起来。 以前打板制衣,她都是看设计图用cad排版制板打纸样,现在没了电脑,一切全靠自己,一时间,脑子竟然有点短路了。 而后想到什么,她把之前陈宏给她的《裁剪法》拿出来翻阅。 看完,她豁然开朗,然后又突然觉得,陈宏就是她在这世上的指路人。 他帮原主买书,解了她现在一时的难题,又无意中让她看到了那本《法权历史》,让她提早结束了跟贺云成的婚姻。 想想,好像是应该要感谢他。 杨娇娇心情就不错,有了思路,一晚上她都在弄纸样,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她把头天所有的纸样弄好。 刚休息一会,又两个单子来了,才给客人量好尺寸,贺云月就来了。 贺云月一进门,看着那台缝纫机,眸光闪着火焰,讥笑问:“杨娇娇,缝纫机是我哥给钱买的吧?” “你离婚骗了我哥那么多钱,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安心吗?” 昨天秦秀雅说杨娇娇买了一台缝纫机在这里开裁缝店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开裁缝店至少得有机子才好做事,杨娇娇根本就买不起那么贵的东西,没想到今天一来,还真有此事! 她的声音随意,夹带着讽刺,话一落,里面的几人都愣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啥回事?”有客人问杨娇娇。 杨娇娇面色微沉,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就跌了一大半。 阴魂不散的人啊! “没事,你们先等会。”杨娇娇赔笑,然后上前看着贺云月,现在店里有人,她只得好声解释:“我跟你哥和平离婚,钱是他自愿补偿我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回家找他问清楚。” 贺云月冷笑,谁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人,为了结婚不惜弄坏自己的名声污蔑他哥,又跟杨春妮窜通想给他哥下药,她这种人,要不是用下作的手段逼人,他哥怎么愿意拿钱出来? 第22节 “自愿补偿?”她看着店里面那几个客人,声音淡淡,“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也亏得有人相信你,也不怕被骗了。” 她言语不善,是有意而为,杨娇娇眸光凛然,还没做出反应,门口突然进来一人,张口就道:“别张口就说别人骗人,在找别人麻烦之前你应该去问问你哥这是不是事实。” 杨娇娇抬眸,言家华站在门口处,穿着他的白大衣,神色自然。 她很意外他这时候会过来找自己,但贺云月这明摆拿以前原主做的事来拆她的台,“贺云月,你最好还是回去问贺云成,缝纫机的钱是他自愿给我的。” 言家华步子迈进门口,转眼看着女孩,又笑道:“小妹妹,小小年纪不要那么坏,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贺云月只一眼看着那人,愣了一会,想到后面他后面那句话,顿时大怒,“我坏?如果你知道她以前干了什么你还会觉得我比她坏?” 言家华不知道以前杨娇娇做了什么,但现在也不是他要了解的时候,只看着那女孩子道:“这不在我现在应该知道的范围内,你要是故意在这里闹事,我可要叫公安来了。” 被威胁了,贺云月气得咬唇,还没应着他们,就听杨娇娇朝自己身后冷道:“贺团长,你该管管你妹妹了。” 她闻言身子一颤,回头便看到他哥神色阴晦不明站在他们身后不远。 先前,贺云成看完杨娇娇的离婚申请诉讼,决定了两天,觉得有必要把她的字迹寄过去给部队核对才来寄信,路过这的时候便看到了贺云月,对话他听了一大半。 他瞥了一眼已经进屋跟女人站在一起的男人,两人站在一块,他身子微微朝她那边靠,浑身充满了保护欲。 女人身子娇小站在他边上,扎着高高的头发,微长的碎发遮住了她一点眉,露出来的眼像一汪池,清澈透底。 扫了一眼贺云月,贺云成只觉得脸上热辣,像是被什么打了一巴掌。 他抿唇,绷着脸,走上前。 “道歉。”他看着贺云月,声音凌厉,不容置喙。 贺云月微握着拳,声音微颤,“哥,我又没说错,她就是坏女人。” 贺云成垂首,抿唇,深邃的眸子染上了寒霜,“钱是我给的,你就该道歉,别让我再说一次。” 贺云成是太久没回家了,他觉得所有人都变了,包括他的妹妹,她好像被人蛊惑了一样,变得越来越幼稚。 贺云月看着他怒火随时要爆发的样子,转眸看着杨娇娇,颤着唇,不甘心地道:“对不起!” 身后的客人窃窃私语,这么一闹,外面也有好几个人止住了脚步看她的热闹,还不知道以后对店有什么影响,杨娇娇心烦意乱,听着她没诚心的道歉,心里也不得劲,“没诚心的道歉,我不接受。” “那你想怎样?”贺云月声音拨高,心里委屈得很,又小声嚷嚷:“我已经道歉了!” 杨娇娇心里冷笑,看着贺云月,“我和你哥的事已经和平解决,你故意针对我,还委屈上了?” “你若诚心道歉,好话好说,承诺以后再不乱嚼舌根说我跟你哥的事,也请见了我就绕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贺云月抬眸看着贺云成,他双眼紧锁着杨娇娇,面色阴沉得仿佛她再敢说一句那个女人坏话,他便会出手把她甩出去。 她委屈的泪意涌上,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没有开口帮自己说话,她面子全无了。 “让她认真道歉,我再加两条布当赔礼。”贺云成声音淡淡,抬头扫了一眼杨娇娇身后空荡的屋子,抬脚走进去,直接往那两人中间一站将她身边的男人挤掉。 他高大的身躯将自己眼前视线遮住,杨娇娇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尚未开口,贺云成却已垂眸,唇角微动,“若觉得不够,就三条,四条,或你直接跟我说数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9 04:15:55~20200330 23:0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配配、ailia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lian 4个;独歌令、配配 3个;倾炎尘枫、沧海依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甚了了、配配 20瓶;娇娇 13瓶;c.y、暖暖 10瓶;是ci不是chi呀 6瓶;可以吗、满枫糖、男男、倾炎尘枫、一個大漢堡 5瓶;言叶、lily 3瓶;天师救 2瓶;'paradis、coco家的兔子、鑫、路痴穿反鞋、殇、ymcmdbhlk、32707376、团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020 杨娇娇还没回应, 身后有客人便道:“那个……要不你们先吵架吧, 衣服我们去上面做就行。” 话落, 杨娇娇回神,刚才被贺云月这么打搅, 气一上来都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转身后退走到两人面前,笑道:“阿婶,不好意思,你们就等会,我马上就处理好。” 说着,她又看着贺云成,面色带笑, “贺团长,谢谢你的布,但既然我们离了婚, 就没这必要了, 道歉我看样子也要不到, 我店里还有事, 麻烦请你把妹妹带回家管教吧。” 虽然对这两兄妹的搅和让杨娇娇非常不爽,但她还是得顾着店里的生意,故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言家华方才被他突然挤到一边, 脚下踉跄一步,现在杨娇娇开了口,他很适时地跟着插了话:“贺团长, 慢走。” 贺云成眸光锁住身边的女人,她眸底的笑如往常,但他却能感觉到有一抹嫌弃在流转。 他抬眼扫着周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喉结在颈项线上微滚,一瞬后,他应了一声:“好。” 说完,男人泛着冷光的眼看着贺云月,直接迈步出了店里。 看着贺云成对自己冷脸,一声不吭地走了,贺云月也吓得跟着跑出去,“哥,你等等我。” 她其实并不想跟贺云成走,但若是留在这里,让这些人看着,只会更加的没面子。 贺云成神色清冷,长腿迈开,一言不发走在前头,想到刚才看到情景,他心里有些震惊。 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他知道杨娇娇肯定是不受他们喜欢的,只是没想到现在贺云月对她会是这种撒泼的样子。 他们两人已经离婚,再去问以前的事已经没有意义。 “哥,你等下我。”身后是贺云月的声音。 慢慢的,贺云成放慢了脚步,等着后面的人跟上。 贺云月想到刚才哥哥没给自己说话,还要让她道歉,心里闷着一口气,而且缝纫机那个女人也拿了,她哥还要送布? “哥,你不会是真想送布给她吧?”她微喘气,问他。 贺云成回头,打量有些气喘息息的贺云月,没接着她的话,而是问:“你今年几岁了?” 他突然的问题,贺云月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十七了啊,你不会不记得吧?” 贺云成无声轻笑,确实是十七了,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十七岁不小了,他十七岁的时候,都去当兵了。 思忖一瞬,他垂眼看着她,“我记得你去年是念在高一对吗?为什么又不念了?” 贺云月咬着唇,他神色缓了下来,没有刚才在店里脸色那么难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现在好像更加可怕。 “学校经常不上课,我就不想念了。”她直接道。 贺云成深提一口气,将胸口那团压抑的火慢慢释放,声音不容置喙:“等过几天,你去学校念书。” “为什么要去?”贺云月声音诧异,“我都不学了,以前学校老是叫我们下地,又不上课,那我还不如在家干活拿工分。” 贺云成眸光深深盯着她,冷道:“因为多读书可以让你脑子多装点东西,哪怕学校不经常上课,但也有上课的时候。” 贺云月听着这话迷迷糊糊的,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她哥在骂自己没脑子,她愣住了,心里也很生气 ,“哥,我才是你妹妹,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骂我?” “因为钱就是我给她的,你不分青红皂白跑去那边闹。”贺云成声音冷冽,“谁让你去的?” “是娘吗?你去那边想干什么?” 他眉梢携着冷意,下巴线条紧绷,贺云月看着有些颤。 本来他们两个离婚了,贺云月也很高兴,也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但一想到秦秀雅说的那台缝纫机,她就憋不住找过去骂人了。 “是秦秀雅对么?”她一直没说话,贺云成心里就清楚了几分,钱的事他已经跟他娘提过了,给多少都是他的自由,他娘虽然不高兴,但最后也没怎么样。 但在贺家,贺云月跟那个姓秦的女人关系非常好。 贺云成记得自己出去跑步的那个晚上被她拦下来的情景,还记得是她把杨娇娇说什么下药的事告诉了张桂芳。 贺云月跟这种不安好心,挑拨离间的女人关系这么好,难保不被她影响。 “跟秀雅姐姐无关。”贺云月别过脸,“我就是讨厌杨娇娇,她本来就是坏人,当初要不是她,咱们家也不会被人议论了那么久。” 出事还没结婚的时候,队里那些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其实背地里都在议论他们,说他们如何过分。 “哥,你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帮她说话?”贺云月心里十分不满他为杨娇娇说话,“你今天也看到了,你们才离婚,她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那个男人还……” “你闭嘴。”贺云成冷声打断她的话,“你现在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她?” 他突然怒起,那额上青筋突跳,眸光簇着火焰,像是要迸发而出,把贺云月吓得后退了两步。 贺云成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紧抿着唇,声音寒意凛凛:“所以你刚才那样做还以为是在为我出气?” “你十七了,还不明白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吗?你以为把当初的事挑出来说,现在别人就会觉得我无辜吗?” 他语气实在太凶了,脸色也好像涨红了,贺云月眼眶泪意朦胧,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我后面没有说啊。”她咬着唇,为自己说话,“那个男人说我坏,我再坏也没干她那种坏事。” 那个男人怕是不知道杨娇娇是什么人吧,要是知道了,他还会这么帮她说话? 她轻轻抽泣,脸上也挂着泪,贺云成喉间一哽,把想要出骂的话又咽了下去,顿了一会,他后退一步,道:“贺云月,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现在我跟杨娇娇已经离婚,大家谁都不欠谁,若你以后还是这么无理取闹让我知道,就别怪哥哥骂你。” 贺云月微低头,眼泪还在掉,抽泣的声音也不停。 大街上虽然冷清,但偶尔也有人往来,贺云成等了她一会,见她还在哭,最后没办法,又道:“别哭了,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追究,你先回去,去学校的事,我会跟娘说清楚。” 贺云月她一点都不想上学,去学校也是下地,没意思,但她现在不敢反驳,“知道了。” 贺云成又给了她一些钱,让她自己回去。 他站在街边,想着刚才的情景,微微弯了眼,折身而回。 那店里。 杨娇娇拿着东西在给刚才要做衣服的女人量尺寸,而姓言的那个男人靠得很近,整个身上几乎都要贴在她身子。 看样子,两人很好。 对面不远处的偷窥,杨娇娇不知情,刚才那兄妹两人突然的打搅,她好说了一阵子,才留下了人。 她看着屋里那两人,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给你们量尺寸吧?” 那两人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跟她确定:“你刚才说了做一套衣服只手一件衣服手工费,确定了不是骗人的吧?我们是看便宜才来的。” 刚才他们四人争吵,她们都听得很清楚,很显然的那个小姑娘说自然也听到了,她说什么骗人之类的。 杨娇娇莞尔,再跟她们确定:“阿婶放心,我还要在这里继续做这份工呢,怎么敢骗人?” “两位阿婶,我可以帮你们打包票。”言家华也笑着应声,“我是卫生所的,要是她真骗了人,你们可以去找我。” 他说完,还不忘指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衣,“我经常在第二诊室,差不多一进门就能找到我。”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她们直接笑起,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我们就是随口问问,就怕以后说不清麻烦。” 第23节 杨娇娇又笑道:“不过七天后手工费就会涨了。” “七天后?”她们疑惑,“以后又贵起来了啊?” 杨娇娇点头,拉开软尺给其中一人量着手臂的尺寸,薄唇勾笑,“是啊,不过两位婶若是以后还来我这,我到时候再算便宜些给你们。” 量完尺寸,她拿着纸笔记下数据,一来一回,言家华看着她如此麻烦,便朝她伸着手,声音温厚:“我帮你记。” 杨娇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微微一愣,很快,她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应:“谢谢。” 有人帮忙记数,杨娇娇这边量尺的动作就快了很多,不过十来分钟,便把那两人的尺寸全都量好。 而后,言家华把记数的本子递给杨娇娇,“你看看,应该没错了。” 杨娇娇接过,笔记上面的字,很好看,也很工整,“都对的。” 那两个妇人看着他们,男的瘦高个儿,长得斯斯文文的,女的娇小,花容月貌的,特别般配的样子,便忍不住问:“你俩在处对象啊?” 这话一问出,言家华愣住,他的胸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敲着,把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律微微搅乱。 他微转眸,余光瞥了一边的女人,她神色也愣住,看样子似乎也没想到她们两人会突然这么问。 突然间都不说话,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尴尬,他轻咳了声,看着那两人应道:“不是,我们是朋友。” 他一席话打破了气氛,杨娇娇缓过神,无声轻笑几声,“是,我们是朋友。” 那两个妇人也不再去关心他们是不是真的朋友,量完尺寸再把要求说给她听就离开了店里。 今天不是市日,街道不如昨天那么热闹,她们一走,店里就安静了起来。 杨娇娇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言家华,“不好意思,刚才也让你看笑话了,你来得刚好,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言家华也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要不然也帮不上她的忙,只是想着刚才那女孩特别讨厌她的样子,有点疑惑。 他们认识的这些天,她开朗,自信,人也漂亮,就算关系再差也不至于跑来闹事吧? “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他问,毕竟开了店,要是三天两头有人跑过来闹事,这事也没办法做下去了。 “不知道。”杨娇娇薄唇微动,语气轻松,“要是下次来,我就直接打出去,请他们去公安部了。” 言家华一顿,“若是这样,你一个人住这里好像不□□全,要不然叫你娘过来跟着一起住?” 两个人一起住遇到事也有个照应。 杨娇娇心思微顿,马春容还得帮两个哥哥带小孩,要是来了,那两个嫂子估计没事就挑起矛盾,她并不是怕贺云月,只是担心贺云再来闹店里的生意就被搅了,像今天这样。 “我会考虑的。”她微提一口气笑应,“我也有哥哥的,我也会跟我哥告状。” 贺云成回家探亲是有时间规定的,等他一回部队,要是贺云月再来闹,她杨家两个哥哥也不是白长的,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 言家华闻言心中畅快,“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先告诉我。” 杨娇娇点头,眼眸微转看着他,“你今天是特意跑过来看我的吗?” “是啊。”言家华笑应,“这里确实离我们卫生所不远,刚好我下班就来看看你。” 贺云成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里面那两人彼此神色带笑,还一直在说话,关系亲密。 他又突然想到贺云月刚才说的话。 他眸光微淡,心中涌上了一丝不爽,而那两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在他看来,也很刺眼。 他没再看下去,然后回了家。 虽然三年没有回家,但是部队的假并不是累积的,贺云成这次的假只有四十天,现在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他得准备归队了。 但是,信才寄出去,虽然是加急的,估计也要两天时间才能到。 不知怎么地,他心里突然多了一种期待。 说不上来的期待。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掀开了。 安静等了两日后,贺云成在大队办公室里接到了部队的电话。 电话那头,那人道:“贺云成,你是不是耍我呢?” 贺云成紧握着话筒,沉沉地嗯的一声,“怎样?” “很明显两个人的笔记啊,你让谁看,都能分得出来。”那人声音不满,“你还用寄过来?” 对方哄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贺云成感觉刺朵好像有点刺痛,他嘴里不自觉嘶了一声,“你确定?” “这不废话么?”那人道,“你小子搞什么?” 贺云成微拧着眉,眸光慢慢透着不解,“那会不会是因为手受伤了才会导致同个人笔迹不一样?” 那边叹了一声,“不会的,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两个人的笔迹,你还不相信我吗?” 贺云成沉默,他脑子有了短暂的空白。 一瞬后,他唇角轻轻地勾起,笑了一声,“好,我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30 23:05:29~20200331 23:3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ilia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lian 2个;々猫梦南歌、3005531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旧时光、浮生倦客 20瓶;amy 12瓶;c.y、风之彼端 10瓶;雨晴、咦~、倾炎尘枫、誰言、玉想琼思 5瓶;言叶、matthew 3瓶;于鑫、旧人新生、dsh 2瓶;陈陈爱宝宝、xxxx、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021 这两封信上面的笔迹, 不管是下笔力度, 笔迹大小以及运笔规律用肉眼都可见明显区别, 贺云成都没必要寄过来鉴别,现在听着他肯定的回应, 电话里的人心里这才舒坦一些。 “信要不要给你寄回去?”他问。 “不用。”贺云成淡道,“我很快就会回部队。” 他心中一直对杨娇娇最近的反应存有疑惑,有时候都当她是真的受够了自己才会如此,那天看着她洋洋洒洒近一页的离婚申请诉讼,他才决定把信寄过去鉴定。 现在那点疑惑掀开了,对方给出的答应反而更让他匪夷所思。 同一个人性格变化得太快,在相隔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书写笔迹不一样,不是代笔, 手也没受伤,而显然的在他回来之后也没见她练过字。 同一个人,不太一样的性格, 同一个人, 两个笔迹。 特别像他以前抓住过伪装的一种人—— 间.谍。 可若她是, 好像也说不太通, 毕竟他感觉不出来她的能力。 想久了,贺云成好像有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挂了电话后, 他直接回家。 房间里,那个女人的东西已经都搬走,他常年不在家, 东西本来就没多少,现在房间有些空荡。 他缓步在房里走了一圈,仔细看着四周,可这里张桂芳已经打扫过了,现在也无迹可寻。 贺云成懒得再想,换了衣服准备出了房间。 刚要出门,张桂芳便从外面进来。 张桂芳看着他拿着自行车,便问:“你去哪里?” 贺云成声音淡淡,“我出去一下。” “你先等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张桂芳把他往院里拉。 贺云成微蹙眉,“什么事?” “刚才你灵婶过来了,跟我说了一个姑娘。”张桂芳神色含笑,心情十分畅快,“那姑娘……” “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贺云成一听她开口便知道她说什么,“我马上就回部队,没那么多心思去顾什么姑娘。” 张桂芳一噎,“你这么快就要回部队了?” 贺云成嗯了一声,推着车迈步上前。 “那什么时候回去啊?”张桂芳跟在他身后,“要不然你先约个时间跟人家看看,又不会损失什么。” 贺云成闻言,脚下的步子顿住,回身看着她,“娘,我离婚才几天?不用这么急吧?” 张桂芳心中苦闷,三年前要不是那个女人,她儿子也跟别人相亲结婚了,也不至于到现在二十八了连孩子的影子都没有。 她蹙着眉道:“我知道,但又不是叫你马上结婚,就是看看觉得还行的话,回去也可以多联系。” 贺云成抬手按了一下眉骨,再继续跟她解释:“我在部队一直都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留出来跟别人联系,下次要是有人再介绍什么姑娘,你全都推了吧。” 张桂芳看着他如此坚定的拒绝,心中迟疑了一会,问:“你是不是在部队看上了姑娘?” “什么?”贺云成一愣。 张桂芳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次,“你要是真有,那也要跟爹娘说,要不然我们一直拒绝别人,人家背地里又骂咱们家。” 贺云成这回听清了她的意思,他眸光微沉,脸色变得严肃,“没有,我是部队的人,之前都没离婚,哪来看上什么姑娘,你可别在外面瞎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私下里问你,也不会随便出去乱说。”张桂芳忙道,“你现在不想结婚,以后也可别三年才回来一次了,跟你一样大的洪富,大的小孩都快上小学了。” 不想听她唠叨相亲的事,贺云成只随意应道:“不会的,以后我每年都回来,结婚什么的有机会再说吧。” 想到什么,他又道:“这两天我托人跟学校联系了,等那边确定答案下来,就让云月去学校。” 张桂芳知道这事,但前两天云月跟她提过说不想去学校,便道:“现在那些学校也不考试,她要是不喜欢去就算了吧?” 现在这些学校时常停课,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教什么,又经常下地,结果什么都学不到,孩子倒是更瘦了。 贺云成眉心微锁,“多念些书总没错,就算没高考,表现好一些的学生那也有工农兵大学,你不要什么都顺着她。” “那,那她也不一定选得上啊。”张桂芳道,“她要是成绩好,我能不让她去学校吗?” “自己不努力,哪里来的成绩?”贺云成神色微沉,“天上掉下来的?还是等着别人送给你?” 张桂芳闻言唇角动了动,看着他神色严肃,又已经找人跟学校商量了,只好道:“那回头我再说说她。” 贺云成看了她一眼,踩着车出门,他踩得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今天不是市日,街道上依然像平常一样有些冷清,没看到什么人。 第24节 他把车子放好,思虑片刻,觉得她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见他,故又转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条布,而后,转去她的店。 杨娇娇这两天有点小忙碌,她刚刚把头天那批衣服做好,这会儿休息够了,打算起身去厨房做几个包子犒赏自己,也顺便给言家华送去。 刚准备起身进厨房,只一眼便看到贺云成要踏步进门。 她一愣,很快回神,指着男人,“等一下!你的脚别动!” 贺云成下意识的收住脚,垂眼扫了一眼地面,还没做出反应,那女人又道:“往后退两步。” 贺云成抬眸看着她。 已经进了四月,春暖花开,她穿了件杏色的衣服,头发如同前几天一样,高高扎起,额际处柔柔的碎发随意垂下,看着有点凌乱。 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人看着很精神。 指着自己的手绷得直直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 他后退两步,声音寡淡,“做衣服。” 看着他退了出去,杨娇娇心里轻轻一笑,以迅雷之势走上去,伸一手把门要关起来。 贺云成很快反应,伸手轻轻抵住那将要被合上的门板,看着她淡淡道:“开门做生意,有把生意拒之门外的道理?” 杨娇娇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突然来做什么,可跟贺家有关的事情,跟女主有关的男主,她不想沾染,“不好意思,贺团长,你们家的单我不接,上面还一家店,你去上面做吧。” “我要休息了,把你的手松松。”她使劲推着门,可对方力气太大,她这点小力气,半点都不使用。 贺云成看着她使劲的样子,挑眉,笑问:“一套十块钱的手工费也不做?” 杨娇娇闻言一愣,手中的力气不自觉地松了一些,男人就直接推门,侧身钻了进来。 她这几天车了六套大小孩的衣服,刚才算了一下收入,还差几毛才到五块,而且这是在有生意,没去成本时才赚下的钱。 所以在一听一套衣服手工费十块钱的时候,她竟然失怔了。 男人被放进来了,她抬头瞪着他,语气不悦,“贺云成,你也是故意来找我麻烦的吗?” 前两天妹妹来闹事,今天哥哥上门忽悠,还十块钱手工费?太不是人了。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贺云成唇角轻勾,将手中的布往她柜台上一放,也没接着她的话,自顾道:“我要回部队了,所以做身衣服。” 他说完,再仔细打量着她,她换了个头发,整个人气质跟过去完全不一样,像两个人。 确实可疑。 但他们这三年里,相处时间太少。 光看外表他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间.谍。 “没时间也没必要找你麻烦。”他又道。 杨娇娇眸光微变,他真的要回部队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她声音慢慢,余光看着他的布,蓝色的,看着量好像也够做一套。 他倒好像是真的要做衣服一样,道具还挺全的。 “所以,量尺寸吧。”贺云成往她面前一站,从口袋里拿出钱放在桌子上,“两天时间,你应该够用了。” 杨娇娇盯着那张大团圆,光看外面是看不出来是真是假的,但这时候假.钞应该没有吧? 最近交了房租,买了针线扭扣配饰和生活一些开销,算来算去,她存钱也没多少了,刚开业生意不好做,谁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日子?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要回部队了,以后交集也断了,要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是可以考虑接单,毕竟她没想着要钱过不去。 “我可没说要给你做。”她微耸动着肩,说话的气势有点弱下来,“万一你妹妹知道,又一个不开心砸了我的店,你担得起?” “她不会,我已经警告过她。”贺云成垂眼应道,“要是她下次真的来,到时候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杨娇娇嘴角抽了抽,她不稀罕打什么电话,要是贺云月真来,她先一顿打再丢了出去。 她眸光微转,视线又落在那张大团结上。 它长得实在是亮眼,但想想要是贺云月和张桂芳到时候来闹,最后忍痛拒绝,“我手里还有单,两天真没办法赶出来,你也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再不拿到上面去做,就来了及了。” 贺云成眯眼,看着她从视线从那张钱上面收了回来,轻笑,“真不接?” “不接。”杨娇娇挺直着身,虽然穷,但还是装着有骨气,“再说,别人以后要是知道我收你一套手工费十块钱,谁还敢找我做衣服?” “二十。”贺云成再道,“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 他转身,打量着她的店,有点空荡,不像上面那家,一边挂满了已经做好的衣服等人来拿。 而这堂屋里除了针钱纸笔,也没其他东西。 杨娇娇心中气愤,这货明摆就拿钱诱惑她,看不起谁呐? 不过想想,二十块钱,在这时候真他娘的多啊,一个月的工资了。 按她目前的样子,一个月的生意是肯定赚不到这个数,他要回部队了,以后不相见,她不说他不说,谁知道? 于是,她的立场开始动摇了。 “先交全款,再做。”她最终咬牙。 贺云成神色无波,嗯了一声,从口袋里再拿了张大团结放过去,然后摊手,示意她量尺寸。 杨娇娇愣住,他还真的愿意给啊? 今天真的有点怪怪的? 不过,钱已经放在那了,她手一伸,就能拿到。 最后,她拿了。 杨娇娇收好钱再看着他,要是一会量起尺寸,两人距离肯定要贴近的,她神色略为嫌弃,道:“把你旧衣服拿给我参考就行,不用量。” 贺云成眼眸微睐,嗤笑,“旧衣服尺寸小了没法参考,要不然为什么还要做新衣服?” 杨娇娇想了片刻,而后转身拿了软尺扔给他,“手臂后背我给你量,其他地方你自己量。” 贺云成接过软尺,眼角微微弯下,嗯了一声,自顾地量起。 杨娇娇一边记数,一边看着他,他只顾着量尺寸,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不像是来闹事的。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杨娇娇请他出门:“两天后,你再来拿。” 贺云成没说话,再扫了一眼她的脸,夸了她一句:“你的头发不错的,我去港城的时候,都没见过这样的。” 杨娇娇笑了笑,“多谢。” 然后做了个请示。 贺云成迈步就出门。 出门的时候,把她是间谍这一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贺云成走后,杨娇娇忙进了厨房,把刚才醒好的面拿出来,再切点早上买的肉,剁碎。 这两天言家华中午的时候有过来帮她一起裁衣服,虽然他动作特别特别慢,但是又给她整理裁片,记数,算得上一个好帮手。 故,她今天特意弄了包子,打算中午送过去让他当午点。 面醒好了,做包子就很快,没过半小时,她的东西就弄好了。 她拿个碗装着东西出门,直接朝医院走去。 现在要下班了,应该没多少病人了,这时候找他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工作。 快要到了院门的时候,杨娇娇一抬眼,便看着言家华站在门口正跟一个女人在说话,他面色带笑,刚好把什么东西给对方递了过去。 而后,那他对面的女人,微侧身,露出一张脸。 杨娇娇脚下的步子骤停,往前两步,然后看清了秦秀雅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31 23:35:48~20200401 23:5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中素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3563997 10瓶;倾炎尘枫、杨杨 5瓶;'paradis、小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022 杨娇娇心微微一顿, 看着男人手中给秦秀雅递过去的东西, 沉甸甸的样子。 她眸光微沉, 很快就想起了一件事。 在原文中,是言家华是把复习的资料给了秦秀雅的, 难道他现在送的就是这东西吗? 前几天她还一直想知道言家华到底有没有认识秦秀雅,看来这样子,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帮这样的忙? 不知怎么地,她脚下的步子就迈不出去了。 很快,她转身,走到一边的树荫下。 距离有点儿远,杨娇娇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等了好一会,才看到秦秀雅提着东西跟言家华告别。 秦秀雅手里提着袋子,满眸微笑地往回走。 重来一次, 她过得小心翼翼, 忍着杨娇娇对自己的不喜和数落, 一点都不敢主动迈出一步, 就是怕走错一步就会改变上辈子的生活轨道。 可杨春妮把春.药给杨娇娇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最后竟然没有用, 还主动提出了离婚。 秦秀雅抿唇,虽然现在贺云成对的态度跟上辈子有些不一样,她也离开了贺家, 似乎也没什么交集了,但是,最后他们两个真的离婚了,而她也顺利的拿到了复习的东西。 之后,她会努力考上大学,填志愿的时候重新选择男人部队所在的大学,这样他们就不会有聚少离多,她也不会因此经常跟他闹脾气而老是提出分手说嫁给别人这样伤人的话。 若是他一直对自己没什么感觉,大不了以后她追他。 心里虽然这么计划着,但她总感觉很不安,因为贺云成看着她的眼神特别嫌弃,而且更多的不安是来自那个杨娇娇。 他们两个离了婚,贺云成竟然给了她一笔钱,故,她没有伤心欲绝,也没有来贺家闹,反而还开了裁缝店。 在最近这一个多月里,她跟上辈子甚至跟之前几个月里,行为方式都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点秦秀雅想不通,甚至她也怀疑杨娇娇跟自己一样,也是重新来过,所以怕这个女人无意中又搅乱了她的好事。 杨娇娇看着站在树荫下,看着秦秀雅神色带笑,脚步轻盈离去的背景,皱了皱眉。 第25节 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值得秦秀雅那么开心? 她回头,看到言家华往医院里走。 迟疑一瞬,忙跟了出去,然后直接叫住他,像是刚刚看到他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言家华有点惊讶,没想到她会主动到医院来找他,“吃过饭了?” 杨娇娇莞尔,朝他提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布袋,“我吃过了,顺便做了几个包子给你当午点,谢谢你这两天帮我的忙。” 言家华闻言垂眸,看着她手中的袋子,心微微顿住,然后有一股热意涌上了面颊。 “给我做的?”他唇角轻动,伸手接住了袋子。 “是啊。”杨娇娇点头,往后看了一眼,决定试探他跟秦秀雅的关系:“刚才跟你说话的那女孩我好像有点眼熟,你也认识?” “对,叫秦秀雅,是和丰大队的知青。”言家华一开始言家华并不知道杨娇娇在哪个大队,最近相处多了他才知道,“以前她生病在这里住院了一段时间,刚好我是她的医生。” “是她啊,难怪看着眼熟。”杨娇娇眨眼,“那你刚才给她开的是药吗?” “不是。”言家华直接否认,他觉得那女知青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总感觉她对他的态度就像他是她的老朋友一样,“之前住院时她让我帮忙找一下书,刚好我妹妹有,所以便借给她。” 他三言两语,杨娇娇就知道他们两个把书中这个剧情走完了,她神色笑笑,第一次感觉言家华好像跟谁都很容易相处。 他是医生,性格温柔,为人和善,估计没人做不到跟他不好相处。 不知道怎么地,她又忽然想到贺云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言家华是对谁都能笑起来的男人。 杨娇娇脑海翻转,是不是秦秀雅下次找他帮忙,或者下下次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也一样会帮忙? “你怎么了?”看着她眸光微闪,好一会都没说话,言家华便问,“在想什么?” 杨娇娇回过神,笑应:“没什么,她以前入住在贺云成家里,我在想她有没有跟你说到我的坏话?” 言家华闻言一愣,对秦秀雅以前跟她住在一起有些意外,但秦秀雅没有说过,他只是医生也不可能去问。 刚才秦秀雅是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不过当时他忙着没有时间听,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那倒没有,我忙完给她拿了书她就走了。”言家华应道,然后又试着问:“你跟她关系不好吗?” 杨娇娇垂眸,觉得秦秀雅这么讨厌她竟然没有在言家华面前说她坏话有点意外,现在他们两个认识,若是秦秀雅有意要跟自己过不去,那原主那段往事肯定会被她拿当言家华面前出来说。 反正迟早都要被她说坏话,杨娇娇也不想客气,决定先发制人。 “好像是不太好。”她微微一笑道,“当初我跟贺云成提离婚那会,她还骂我玩欲擒故纵,不知道为什么。” “可你们离婚,跟她有什么关系?”言家华皱眉,一开始秦秀雅给他的感觉还可以,所以她找自己帮忙的时候并没有拒绝。 “我哪知道。”杨娇娇轻轻一笑,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可能是她不喜欢我吧。” 她说完,话锋直转:“包子你趁热吃,我今天中午接了个活,得两天赶出来。” 言家华也没去多想,他唇角微动,问她:“我今天换班了,晚上有时间,下班了我过去帮忙??” 杨娇娇拒唇一笑,拒绝了:“就一套衣服,我能自己搞定的,你抽空休息一会。” 听着她拒绝,言家华好像明白了什么,想说出口的话又压了下去,他们两个现在只是朋友,他天天往她那里跑,总会有人议论的。 “好。”他轻道,扬着袋子笑道:“那明天我把你的碗再送过去。” 杨娇娇颔首,直接回了店里。 这年代国人的衣服色彩与款式都十分的单调,都是千篇一律的绿军装,灰色的中山装和蓝色解放装。 面料普通,款式单调,工艺也十分简单,所以做起来并不难。 她手里还有前两天积下的衣服,贺云成马上要回部队,看在那笔巨款的份上,所以做完先前的衣服,她熬夜把男人的衣服做出来了。 七天开业的优惠时期早就到了,她把外面的公告给撤了。 这之前几天里,上面那家裁缝店来看了她好几回,再不撤估计人家也要找她麻烦了。 刚收好公告,杨春妮就来了。 看到她记录本子上面有写贺云成的名字,杨春妮脸色微变,指着上面的字道:“你怎么又给他做衣服了?是不是对他还余情未了?” 杨娇娇在用熨斗烫衣服,闻声头也不抬着应声:“你想什么呢,我们都离婚了,我只在赚钱。” 杨春妮松了一口气,“他干嘛突然要找你做衣服?不是都离婚了吗” 杨娇娇摇头,觉得贺云成那天来找她的时候感觉怪怪的,而且一套二十块手工费就跟闹着玩似的直接给了她,又莫名夸她头发好看。 前一次是夸她的字迹,这一次…… 不是吧?又把她怀疑上了?都离婚了怎么那么多事?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看出来她已经不是原主,总之,死不承认就是了。 正想着,杨春妮又道:“他是不是故意要给你钱?想对你好?” 杨娇娇在贺云成手里吃过亏,原主也不讨他喜欢,才不会相信他,“瞎想什么?他肯定没那么好心。” 杨春妮闻言,瞪了她一眼,“他不好心你还敢给他做衣服?” “怕什么,他要回部队了。”杨娇娇眨眼,神色愉悦,“生意一时半刻没那么快做起来,我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这可不是一块两块钱的事,这是二十块钱。 这里的衣服款式很单调,上面已经有一家裁缝店,她要竞争,是得出点新花样,为此,她已经决定去县里看看,有没有新颖的服装杂志可以放在店里提供参考。 她还需要买些布,最好把样衣做出来。 而做这些都需要钱。 “他这么快回部队?”杨春妮记得贺云成好像才回来,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 “我骗你干什么?”杨娇娇勾唇,忙完手中的活,抬头,看着她,“上次不是让你拿布过来做衣服给囡囡吗?” “忘了。”杨春妮道,“我今天回娘家,看到有人跟你娘提亲呢,赶紧过来跟你说说。” 杨娇娇一愣,“我娘怎么说?” “我看着样子是不太高兴,不过也没直接拒绝。”杨春妮道,“我想可能这两天你娘会过来找你。” “你要是不想嫁,得跟你娘说清楚。”她又道。 杨娇娇微蹙眉,要是不时有人上门给她提亲,估计马春容也要烦死了,“知道了,等她来找我再说吧。” 杨春妮当晚跟她住下,第二天一早就走。 杨娇娇吃完早饭,回床上躺了一会,贺云成就来取衣服。 杨娇娇走到外面看了一会,发现贺云月没跟着来,才回头把衣服给他。 还没说话,男人就开始脱外套要试,她愣住,想想他做的是一套,一会不是要试裤子? 于是,当即止住他,“你放心,我做的衣服肯定没问题,尺寸都是按你之前量的来,加了点误差。” 贺云成皱眉,“你帮别人做衣服,都不让他们试的吗?” 杨娇娇被他这话给卡住,一瞬后,她缓口气,“那你拿回家试吧。” 贺云成弯眼看着她,“上面那家都可以在店里试,有什么问题直接当场说当场改,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要回家试?” 杨娇娇之前接的都是那些大姨大婶的单子,所以她们试衣服就直接去她房间换,她便没有弄出一个试衣服的地方来。 她唇角动了动,“我这两天忙,忘了弄地方试衣服,反正你家离这儿也不远,要是有问题回来也方便。” 贺云成看着她微红的面颊,轻笑,“那我去你房间里换也行。” “不行!”杨娇娇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止住他,“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 “那你说怎么办吧?”贺云成扬眉,黝黑的眸里染些寒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才是故意针对我的吧?” 他说完又道:“要是今天是别人,你会这么站在他面前说不行吗?” 杨娇娇一噎,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针对他,谁让他们贺家阴魂不散,很快,她道:“以前来的都是女人,她们进去自然没问题。” 贺云成吐一口气,微弯着眼,看了一下自己那条没用完的布,吩咐道:“去拿条绳子来。” 杨娇娇闻声,不自觉往后退,神色微惊,“你要干嘛。” 不过是不让他进房间而已,不会把她绑起来吧? “不是没试衣服的地方吗?”贺云成眸光深沉,声音寡淡,“你又不让我在这里试,我自己弄一个总行吧?” 他说完把那布递给她,“把布头也车了,一会要穿绳。” 杨娇娇愣着没接,贺云成直接塞给她,声音干脆,“别愣了,快点弄,我赶着回去。” 他神色微沉,好像等不及的样子,杨娇娇看在那二十块钱的份上,咬咬牙,听话了。 她拿了绳子,又车了布头,递给贺云成。 大概是这种事做多了,贺云成拿着绳子穿过布,又拿着木钉,不出几分钟就用布围给她在堂屋角落里成了一个很简易的试衣间。 然后,男人进去试衣服。 杨娇娇坐在外面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刚才的一切,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她微弯着眼,出去门口看了一会,没看到什么人。 很快。贺云成出来了。 他左右动了动,觉得还不错。 “我都说了没问题。”杨娇娇瞥着他,身材还不错,穿什么都说得过去,“这下你总信了吧?” 贺云成没应着她的话,又进去把衣服换好出来。 “慢走。”杨娇娇起身,难得笑意相对。 贺云成看着她,心中一顿,从口袋里拿出银镯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昨天打扫房间从衣柜里找到的,里面刻了你的名字,应该是你的嫁妆。” 杨娇娇瞥了一眼,实在记不住这东西是不是原主的嫁妆,不过拿起悄悄看了一下,里面有个“娇”字。 她收了起来,谢了一声,把人请了出去。 贺云成出了店,心微沉,那镯子不是她的嫁妆,她似乎一点都不记得? 远处,秦秀雅目视着这一切,只觉得现在似乎有什么掐住她的喉,让她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她看着店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女人,心如压了块巨石。 秦秀雅本来都以为那个女人跟言家华好上了,也没想着一定要打扰她,谁知道现在还要跟贺云成这么亲密? 她这是不想让自己心里好过吧? 第26节 那么,她也别好过吧。 这么想着,秦秀雅转去了医院,进了第二诊室。 言家华看着她又来,心里一顿,笑着问她:“你又生病了吗?” 秦秀雅深深提了一口气,刚才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说辞,便笑应:“不是,我是想来谢谢你的。” 言家华看了一眼时间,笑道:“那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手里还有几个病人。” 秦秀雅看了一眼刚进诊室的两个人,于是转身出门。 她坐在外面等,只要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心里的火苗就往上窜。 秦秀雅有点想不明白了,为什么都离婚了,杨娇娇还要跟贺云成有联系,就算贺云成去她店里做衣服,她不会拒绝吗? 她心中很不舒服。 在外面等了很久,言家华才叫她进门。 “你给的书很好,一点破损都没有。”秦秀雅神色愉悦跟他道谢,“正因为感谢,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你被欺骗。” 言家华微拧着眉,双肘抵在桌面,十指交叠,看着她,语气带笑,“什么事?” 秦秀雅想到刚才那两人的样子,声音淡淡道:“我之前看到言医生最近跟杨娇娇走得很近,虽然我不应该说什么,但作为朋友,我觉得你应该先了解她是个什么的女人。” 言家华唇角笑意慢慢淡下,浅问:“你是想说她坏话吗?” 秦秀雅一愣,还没应着他的话,男人又淡道:“如果你想跟我说她坏话,那就别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1 23:57:11~20200402 23:5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lia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倾炎尘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023 他的声音温润, 有点低哑, 听在耳边非常的舒适, 舒适到你根本感觉不到他在生气。 秦秀雅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上辈子言家华对她还不错, 甚至比贺云成对她还要好。 他帮她找书,找资料,甚至还把她妹妹的老师也介绍给她,包括他娘,对自己都很好。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顺利的考上了大学。 只可惜那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贺云成,容不下言家华。 杨娇娇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其实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她当年的事,这附近的大队都知道,但这几天秦秀雅观察了一阵, 言家华好像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情况。 本来他跟杨娇娇要是能好, 对她也有好处的, 至少这样, 杨娇娇就不会把重心放在贺云成这边,所以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去找那个女人,只是今天的事实在太让她生气了。 再鉴于上辈子言家华对自己那么好, 所以下意识的,她没有任何顾虑把刚才的话说出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不愿意听? 秦秀雅轻轻笑了笑, 好像在自嘲,不知道怎么了,上天既然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为什么还弄出这么多变故来阻挡她?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她会重生? 难道只为了看杨娇娇如何过得更好吗? 秦秀雅微提一口气,朝男人笑道:“我没有说她坏话,她之前为什么会跟贺云成结婚,我觉得言医生应该要知道,你出去打听一下也便知道了。” “我很感谢言医生在我需要书的时候愿意帮忙,所以我把你当朋友,只是不想自己的朋友被骗,所以才来找你。” 言家华一开始对秦秀雅的感观还挺好的,当初她住院那么久,他们两个也算是认识了,而且这时候几乎很多人的都不会看什么书了,但是她却主动要,看着好像挺上进的。 他觉得上进真的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就帮了。 两人关系不算好吧,至少他这么觉得,见面最多比点头之交好一些,只是,就算自己给她拿了书,也不至于她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话吧? “你以前好像是住在贺家的吧?跟她住在同个屋檐下?”言家华笑问,“你跟她关系不好吗?要不然怎么这么说?” 秦秀雅似乎有些听不清,“什么?” 言家华稍微收敛了笑意,声音淡淡,“既然以前住在别人家里,不管人家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应该说她。” 他声音慢慢,秦秀雅这会儿听清楚了,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跟杨娇娇以前住一块了,这肯定是杨娇娇说的。 “那言医生知道我以前在她面前是寄人篱下吗?”她轻咬着唇,那个女人不被贺家人喜欢,所以把气转到她身上,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不知道。”言家华慢道,“但我觉得你今天说的话像是在挑拨离间。” 秦秀雅闻言微愣,这个男人什么意思? 他明着就是对杨娇娇起了心思,难道不去了解那个女人的过去吗?现在反而不听自己的劝却还帮那个女人说话。 为什么重来一次,贺云成还不是自己的,就连言家华也像那个女人倒戈? “言医生。”她声音微微拨高,“我是……” “小声些,诊室要保持安静。”言家华轻轻打断她的话,“我外面还有病人,要是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外面其实根本没有病人了,但是他不想跟秦秀雅再讨论这些事情,也不太想对一个女孩子发脾气,所以只能让她走。 秦秀雅又一怔,抬眼盯着他,他面色无波,眸色幽静,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秦秀雅从他面上看不出任何信息。 他脾气很好,她知道,但上辈子那是对她的。 所以现在也不应该是杨娇娇的。 秦秀雅轻轻提了一口气,慢慢起身,垂眸,看着他深刻五官,笑道:“言医生还是好好听我的话吧,你这么优秀的人她不配,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她说完,也没等对方回应,直接就出了诊室。 言家华看着她走后,脸色慢慢暗了下来,秦秀雅样子挺认真的,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认真对自己说这些话。 杨娇娇怎么跟贺云成结婚的他没有打听过,他觉得如果以后他跟杨娇娇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好的话,她应该会把她的过去跟自己说。 方才秦秀雅的话让他有些好奇,她话里话坏都在暗示杨娇娇是个坏人。 要下班了,现在没病人,言家华起身,把诊室打扫了一下,接着就下班。 吃过午饭,他犹豫了一会,然后转去了她的店。 到了店里,言家华看到杨娇娇在忙碌,店里还有另外两个妇人,所以他没有直接进去。 他站在一边,若无其事地抬眸看过去。 四月天的中午,有点儿湿热,她头发依然像之前那样高高扎起,上身穿了件稍有些紧的短衣,下身的裤子看着有些宽松,一松一紧,衬着那腰肢袅娜,盈盈一握。 她很认真,拿着布,唇角带着淡笑在柜台上跟那两个妇人比划什么。 他认识的她,应该不是秦秀雅方才暗示的那种人。 很快,那两个妇人走了,她收好布,抬眸看见了自己。 言家华朝她淡笑,穿过街走到店外,看着她,“刚接了单子,我好像来得正是时候。” 杨娇娇看到他时,迟疑了一会,最后笑道:“还好,她们不急要,所以我不用赶。” 言家华点头垂眼,视线扫到她柜台上有一本画本,里面画了几个图,好像都是衣服简易的图。 他心里有些诧异,因为在这之前,他没见她画过。 “这都是你画的?”他拿起本子问。 “是啊,但画得不好。”杨娇娇从他手里拿过画,她是版师,跟设计师对口多了,一些简单款式的设计图倒是能画,但肯定没人家正手画得好,“画得不好,我就不给你看了。” 她伸过来的手,手腕白皙纤细,指节修长,堪称完美。 “我明天打算去县城买些书来参考。”她又道,“等以后画出满意了,再给你看看。” 言家华也不会画画,也不知道她要什么书,所以帮不上忙。 他本来想开口问问秦秀雅今天的那个问题,可看着她拿了画稿又收起了布,很好像要忙碌的样子,最终那话没有开出口。 杨娇娇下午的那些设计图怎么改都不满意,一来是有些款太新了,跟这个年代有点不符合,有些是她画得不好,不好看。 已经决定第二天要去县里,而且今天接的单子不急做,所以晚上她没有熬夜,早早的睡了。 次日,她自然醒了。 公社去县城也只有两趟车,早上下午各一趟,现在赶不上,就得等到下午一点了。 洗漱过后,她穿上了原主去年定制唯一的一件白色连衣裙。 白色长裙有些高领,上身是开门襟式的,裙长过膝盖,这时候白色裙鲜有,她这件衣服似乎没怎么穿过,所以颜色并没有杨娇娇想像中的那样发黄。 她对镜,挽起了头发,拿个布袋出门。 赶到小车站的时候,往县城去的大巴早就挤满了人。 杨娇娇看着乌泱泱人头一片的车,心里犹豫,现在要是不坐,那就得等到下午一点了,于是一咬牙,挤上去了。 还好,虽然挤,但是还有呼吸的空间。 等了几分钟,车子迟迟不开,司机还抬手朝车里挥挥,“往里挤一点啊,后面还有位置,再捞几个人。” “再挤就要抱一起了。”有乘客嚷嚷。 司机笑笑不说话,反正早上就一趟,能多搭几个就几个。 没过一会,陆续又上了三个人,这下好了,没位置的人,全挤在一块了。 周边都是人,杨娇娇被夹在中间,这会儿快透不过气来,她想要开口说下车,车子轰轰地发动了。 车子挤到她的手没扶着任何东西,但却能在颠簸的路上屹立不倒。 到县城的车程将近两小时,想想她就觉得窒息得要吐了。 车尾处,同是站着的王明礼眼尖,在乌泱泱的一群人中,瞧见了快被夹成肉泥的那个女人。 他心里微惊,想上前时,却发现自己好像跟她不认识。 于是,他扯着贺云成的手臂,指着道:“团长,你朋友好像要不行了。” 贺云成闻言抬眼,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车头处,女人蹙着眉,她个子小,身体瘦,这会儿被夹在几个大婶和男人中间,面色如焉菜。 第27节 他嗯了一声,轻瞥着眼,将视线转过一边。 王明礼见他没作为,神色微诧异,“去拉她一把?” 贺云成淡问:“整个车子都这么挤,拉去哪?” 王明礼想想也是,到处都挤的,好像在哪都一样,可过了一会,他又道:“我看她好像真不行了啊。” 贺云成再抬眼瞥过去,她憋红了脸,因为处的位置不好,那纤细的手无处安放,车子拐弯时,差点就摔了出去。 贺云成剑眉微蹙,这个女人明明住在公社,怎么不早点上车?非拖到后面才上来,不知道车子什么情况么? 他心里微沉,很快,把自己的大背包放下,抬脚朝人群嚷道:“让一让。” 车子实在是挤,他从后面挤过去,本来几步路的事,硬是走出十几秒的路。 杨娇娇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哪怕现实世界里坐过最挤的车都不是这样的,现在车子挤不说,还颠得厉害,又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萦绕鼻尖。 早知如此,她就等下一班车了。 正想着,又一个拐弯,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在倒下去之前,手臂被人抓住了。 她抬头,想开口谢谢时,唇角就止住。 “去后面,那儿有窗。”贺云成攥着她的手臂,没等她应着就拉着她跟自己走。 他个头大,往前走时,人家都自觉得的让了路。 杨娇娇紧跟在他后面,挤到了车尾。 脚步顿住,贺云成回头看着她,拍了拍他靠着椅子的大背包,“靠着它,抓着椅背。” 他声音有些凛然,语气干脆利索,杨娇娇心口噎住,下意识从善如流,“哦。” 贺云成听着她这次竟然没开口跟自己唱反调,又看着她。 她今天的打扮很亮眼,因为刚才被挤得厉害,她一脸的泛红,白色的衣服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粉嫩,像部队之前送回来那种蜜桃,很好吃的样子。 那一头柔柔柔的发丝扎上去,露出一截细小的颈项,五官精巧如画。 这副装扮,像是去相亲的。 贺云成脸色微变,舔着唇角,抬眼看着坐在一的妇人,神色带笑,“阿婶,你帮我开大点窗。” 那女人看着杨娇娇脸色很差,当即伸着手直接把窗开大了些。 一阵风吹进来,杨娇娇胸口那股闷气,总算呼了出来,她感觉整个人都活了。 待缓过劲,她抬眼看着用身子围背包,脸色微沉的男人,声音有些意外,“你,你是今天回去啊?” “嗯。”贺云成声音淡淡,没什么感情。 他语气太过平淡,杨娇娇又靠着他的背包,感觉有些不自然,而跟他站一起的男人,眸光又不时地往她身上瞥,这下就更不自然了。 简单问候过,她将脸转过一边。 此时,靠窗眯眼的老妇人笑了笑,刚才车子开动前,她跟这男的聊得挺好的,便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你媳妇啊?” 话落,贺云成愣了一会,身子也有点儿僵,还没应话,杨娇娇就笑道:“不是,算是朋友。” 离了婚,虽然没有说老死不相往来,但刚才怎么说他解了自己的难,说句算是朋友,他不至于生气吧? 这么想着,她轻轻抬眼,男人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后太挤了。 贺云成抓着扶手的手微微紧握,看着女人语气自若地回话,也笑着应:“对,算是朋友。” 车子里有点吵,那妇人也不再说话。 杨娇娇换了个位置,靠着窗口,透了气,又有东西可以靠,总算一路挺到了县城。 陆续下了车后,贺云成背着自己的包直接下车,王明礼跟在身后,还以为他会等着那个女人下车唠嗑两句,谁知道他就这么直接走了。 “团,团长,你不等你朋友啊?”他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叫。 “她跟我们不同路。”贺云成舔着干涩的唇,心里总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硌着他,“我们还得去换车。” “可她在看咱们唉。”王明礼道。 贺云成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女人朝他们走过来。 他脚步顿住,心情似乎缓了一点。 很快,杨娇娇气喘息自己走到他面前,片刻后,她慢道:“贺云成,刚才谢啦。” 贺云成看着她抿着唇,唇边滋润,粉粉的。 知道她这一声谢不过是因为在车上他给她一个好位置。 他喉结微滚,微弯着眼,轻笑,“就这个?” 杨娇娇一愣,不然还有啥? 很快,她眸光扫到他的包,又忙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贺云成沉吟看着她,车站没多少车,很空旷,这会儿起了风,她裙摆飞扬,碎发也飘飘,看着和以前认识的那个女人有天壤之别。 这一刻,他好像觉得她的前妻似乎被人换掉灵魂了。 那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把他吓了一跳,很快,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破四旧,这种鬼怪之说上不得抬面。 他是军人,有这种想法更是不应该。 贺云成回神,开口对女人道:“下午四点车回去,你要提前一个小时去上前,要然你还会像刚才那样。” 他说完,转身就上了另一辆车。 王明礼看着女人,抿着唇,犹豫一会才道:“那个我们赶时间,以后回来联系啊。” 杨娇娇看着两人上车后直接赶去书店。 书店是后世耳熟能详的新华书店,规模不大,就小一间很深的屋子,里面的书不多,总体是有点儿旧。 她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服装杂志之类的书籍,最后部了一下店员。 店员头也不抬地应道:“我们这儿没有那些书,可能市里有。” “真没有?”杨娇娇不死心,不想白来一趟。 “我骗你干啥?”店员有点不高兴,“有告诉你怎么车衣服的,你要吗?” 杨娇娇摇头,这种书,她已经有一本了,拿再多也用不上。 她今天算是白来了。 心有不甘,她又转去了百货大楼,看看布料。 这里的布料颜色种类跟公社的都差不多,百货大楼的主要是量多,她转了几个柜台,发现那些小饰品倒是有,但是花边蕾丝什么的都没有。 无功而返,她只好折身而回。 决定以后有钱了去市区走一趟。 回去之后第二天,她又把之前的设计图拿出来,修来改去,总算画出了两个自己能入眼款式。 这时候没有模特,她是打算把手中的这两个款做成样衣,她自己穿,当个行走的模特。 画了设计图后,她排了版,弄了纸样。 还没忙完,门口有敲门声响。 杨娇娇抬头,看着陈宏手里提着东西出现在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2 23:56:08~20200403 23:4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金一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想琼思、llly 5瓶;龙女晓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024 杨娇娇定眼一看, 他手里拿的是两条布。 一条是白色, 一条是绿色。 两人好久不见, 杨娇娇还记得自己欠了他人情,看着他手里的布, 她起身笑意相迎,“陈知青,你要做衣服?” “做你的衣服,我不收钱。”她语气轻松跟他开玩笑。 “我衣服现在够穿的。”陈宏笑道,然后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这是贺主任让我带给你的。” “贺主任?”杨娇娇一时没听明白贺主任到底是谁。 陈宏眸光在她周边扫了一圈,回应着她:“是贺春菊贺主任,她今天没时间上来, 刚好我来了就顺便帮个忙。” 杨娇娇诧异,心里想着,贺春菊没事为什么突然给她送布? “她为什么给我送布?”她问陈宏, “她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有。”陈宏轻笑, “她说, 这是给你赔礼, 至于为什么是赔礼我就不知道了。” 杨娇娇愣怔,细想着自己跟贺春菊相处时候,好像并没有什么冲突, 好端端的她给自己赔什么礼? “可我……”她说着又一顿,想到了那天贺云月来闹事时候,贺云成说要给她赔礼的事。 难道这两条布是贺云成送的?是因为不想欠她, 所以才会送过来? 陈宏看着一脸思忖的样子,轻笑,“我看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吧?” 杨娇娇微微一咽,瞥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布,蹙眉将布推出去一点,问他:“那你一会肯定是要回去的吧?” 陈宏点头,“我去邮政拿完东西就回去。” “那你帮我带回去给贺主任行吗?”贺家的东西,杨娇娇实在不想沾染,免得各种麻烦会随之而来。 “你不要?”陈宏神色诧异,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要。 杨娇娇笑了笑,眸底盈澈如水,“是啊,都离婚了,没必要弄这些事情,所以不想要了。” 第28节 陈宏看了一眼那两条布,又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要?白色的布可是的确良,咱们公社平时都基本上没有卖的。” 最近一年里,的确良衬衣开始陆续出现,但这东西很贵,很多人只看看买不起的,而她这么好的布料却给推了回去。 杨娇娇闻言一愣,而后低头,伸手拿起那条白色布。 的确良,在后世就是涤纶,面料以凉快为主要特点,在这时候,要是哪家有人有一件这样的衣服,那称得上珍稀之物。 贺云成这是下大手笔让她原谅贺云月啊? 还真是疼妹妹啊。 “是贺团长送的吧?”陈宏等了她半天没说话便道,“我在知青宿舍好像听云月来找过秀雅,两人吵了一架。” 杨娇娇回神,微皱眉,“那她们说到我了?” “我听得不太清楚。”陈宏笑道,“好像是提到你了,不过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其实前几天贺云月跟秦秀雅吵什么他基本上都听得到,然后他也猜得出来之前贺云月来这边闹事有一半“功劳”归于秦秀雅。 大概是贺云月后面知道了自己被利用,所以去找秦秀雅,两人说着说着她就没忍住,就骂了秦秀雅。 不过这些杨娇娇没必要知道,跟她没太多关系,而且知道了只会徒添烦恼。 “既然是人家的赔礼,我觉得你可以收。”陈宏看着她道,“现在你自己开店过日子,又不是用不到这些东西,往外推是不是有点可惜?” 杨娇娇看着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好像满眼里面都闪着“你是不是傻的”的各种问号,她微微一咽,苦笑道:“我就是有些担心他们家那些人知道了以后没事跑到我这儿来闹啊。” “你说贺云月吗?”陈宏长眉微挑,“她好像前天就去学校了吧?反正之前我听说是这样的。” 杨娇娇满眼疑惑,这是什么操作?贺云月竟然去念书了? “她去念书了?”她声音有些诧异,难怪这几天没看到贺云月到这边来。 陈宏这两天确实没看到贺云月来知青宿舍找秦秀雅了,而且上工的时候好像也没见到,“我觉得是,前些日子都在传她要去学校的事。” 杨娇娇微提了口气,摸了摸手里的布料。 柔滑,凉快,实在是太欢喜了! 已经进了四月中了,天已经热了,再过半个月估计更热,她自己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棉质的,若是夏天能有一件的确良…… 陈宏看着她唇角弯下的模样,心里轻嗤了几声,又道:“你都离婚了,以后不要犯不着为了避开他们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不然,多吃亏?” 杨娇娇沉吟片刻,虽然她不想跟贺家跟女主有什么挂钩,但以后的日子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难道一遇到他们就得退避三舍吗?而且她不找他们,说不定他们也会找她。 这是贺家的赔礼,也不是她自己夺来的。 思忖过后,她抿唇,看着陈宏笑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这话一落,她就直接拥有了两条布的库存,正好,她之前还想着去哪里换票,她要去买点布回来,结果布就自己上门了。 她现在心里原谅了贺云月,尽管贺云月并不知情。 她眸光潋滟,小小的欢喜写在脸上,陈宏一笑,余光瞥到她放在缝纫机上面的图稿,心一顿,指着图稿,声音略带点惊讶:“你在设计?” 杨娇娇点头,转身拿起自己的图稿,递给他,“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太顺的感觉?” 排版做纸样,做衣服她在行,但是在画设计稿方面,她真的有点秃头,特别是在这个年代。 陈宏接过她的设计图稿,细细地看了几下,几息后,他长眉挑起,神色不太满意的样子,“是有点儿不太好。” 杨娇娇眨眼,决定让他帮忙指点一下:“哪儿不太好?” “这样吧,你急用吗?”陈宏抬头道,“如果你不急用,我可以按着你上面的尺寸帮把线条部分画流畅一些。” 杨娇娇一愣,“你,这个也懂?” 不会吧?他好像什么都懂? 是不是什么干.部子.弟被下放才在这里变成知青的? 她看着男人长眉朗目,脑子里也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她什么都想知道,但什么也不敢问。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有些下放的知青,有不少也不是自愿的,她怕一问出来,可能无意间中伤了他。 “一点点。”陈宏唇角轻轻弯下,让人感觉不到他在笑,“我以前就挺喜欢画画,只是到了这里后就没什么时间画了。” “不过我也只是试一下,如果你愿意等的话。”他又补充道,“毕竟衣服我好像没怎么画过。” “愿意!”杨娇娇点头如捣蒜,她自己不行,就算陈宏画得不好,那也可以参考,总比她一个人要好。 “好,我先回去。”陈宏也应着她,“明天下午拿给你。” “不用,我去你那里拿。”杨娇娇急着应声,别人帮了忙,怎么可能让他再送过来,不应该。 陈宏忙拒绝,“不用你去拿,因为明天我还得过来一趟公社,到时候会拿过来给你。” 杨娇娇顿了顿,最后谢了又谢,然后让他把原画稿跟画本就走了。 他走后,杨娇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坐在店里,伸手把那两条布拉开。 白色的的确凉大概一丈多长,另一条布,就是这时候很经典的绿色棉布,比的确凉要多了一些。 这时候的确凉有,但很少,又特别的贵,绿色的布就是常规布了,到处都能买得到,这两种颜色要是搭在一起,也能衬得出一种干净,明亮,淡雅的感觉。 心里有喜事,杨娇娇神色愉悦,陈宏又愿意帮她修改画稿,这回她又欠下了一个人情。 她左右思忖,想着决定请他吃一顿,但一想到自己手里没有饭票,最终放弃了,最后她在自家厨房里,把之前买的面粉拿出来打包收好,打算明天让他带回去。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下午,陈宏把画稿带来了。 他神色略显愧疚,把画递过去给杨娇娇,“不经常碰这个,所以昨天浪费了好几张画纸,你别介意。” 几张画纸而已,杨娇娇并不介意,她接过他递过来的画稿,垂眸,而后,微瞠着眼。 自从去年末之后,国人服装色彩款式开始慢慢被解放,但国民的思想并不是马上就能接受,她的设计是不能太过新潮,再加上原料也有限,既要符合现在这个时代的风格,又做到原料能用尽用,所以她画了三个简单的设计图。 一件连衣长裙,另外两件分别是衬衣和裤子,裤子是长款的阔腿裤,画上挺有垂质感的。 长裙半袖,裙身依旧是上半部设计开襟式的,上面是单排扣,裙长稍微过膝,腰间中收腰布带,下摆有口袋,双层叠驳领,是有点儿复古的感觉,而衬衣和阔腿裤跟这里平时穿的衬衣和宽松裤没有太大的区别。 陈宏画功比她要好,画出来的比她自己画的要好太多,看上去整体那种是画册的感觉就出来了。 杨娇娇微抿唇,眼睛都看直了,现在没有那么多样衣参考,若是以后画出来的东西,她可以做成图册,供店里选用。 “你看看。”陈宏慢道。 “你画画真厉害。”杨娇娇一点都不吝啬夸他,“等以后我赚钱了就给你画画的钱!” 陈宏看着她眸光十分诚恳的样子,沉吟后,问:“你打算给我多少?” 杨娇娇微愣,这个她还没有想过,因为也不知道能不能赚钱。 陈宏看着她一时间发傻,轻轻一笑,“我开玩笑的,不急。” “没有,我说真的。”杨娇娇神色严肃,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人愿意照着她的画稿帮他弄个设计图册,那是她赚了吧。 陈宏无声一笑,“那以后的事再说吧。” 杨娇娇点点头,将设计图放下,然后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给他,“你帮我好几次了,这些白面你收下吧。” 陈宏看着她,有点惊讶,手没动。 “你不收,以后我都不敢找你了。”杨娇娇抿唇,再将东西推了过去。 陈宏思忖一瞬间,最后应了一声,“好。” 陈宏还有事,没在这些呆多长时间。 他走后,杨娇娇扫了一眼那张设计图,决定想先做那条裙子,衬衣和阔腿裤相于裙子来说有点普通了,起不到吸睛的效果。 两种颜色,做裙子都行,的确良太贵了,她暂时舍不得用。 而绿色是这年代最受尊敬又受欢迎的颜色,她见过别人穿绿军装,也见过贺云成穿过军大衣,但目前为止,好像没见过别人穿这种绿色的连衣开襟裙。 现在她只有一种颜色可以选,那也只能选绿色了。 只是手里这块绿色的布稍微深了一点,故她拿起绿色的布进了厨房,烧开水打算把布泡一泡,褪去一些颜色。 杨娇娇重新按新的设计图裁出了新的纸样,现在布还在浸泡,她便先把前两天那两个妇人的衣服给车出来。 第二天下午,布就干了。 泡了近一个晚上的布,颜色褪了些,更显得清新。 杨娇娇便着手开始裁布。 这两天不是市日,街道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言家华最近好像又下了乡,没怎么过来,她也安心做起了裙子。 裙子的工艺比较简单,杨娇娇大部分选用四针来车,但是它的裁片比较大,车起来麻烦一些。 弄了一个下午,把裙子车好,又手工缝好了扣子,布带,再用熨斗压了压,才彻底把它弄好。 车好这两天的衣服,手里的扣子,也快没了。 杨娇娇决定明天穿上这件衣服去一趟供销社,顺便也给裙子打点小广告。 当晚,她就把衣服试了。 第二天是市日,大街上人来人往,难得一见的热闹。 杨娇娇换好绿长裙子,编了一个侧头麻花辫,换上了原主洗得快烂掉的白色布鞋。 虽然相当的旧,但这是原主唯一能配得上这件裙子的鞋子了,其他的都是自己绣的布鞋,鞋面还是蓝色绣花的,有点不太搭配的样子。 她养了一个多月,皮肤和精神也早就有些恢复了。 绿色的复古长裙刚过膝盖,露出了一小半纤细的小腿,她肌肤白皙,五官又精致好看,穿绿色特别能衬得出一点清新淡雅的感觉,杨娇娇自己看镜子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只可惜现在不能私自买卖,要不然她可以多做两件,直接拿出去卖了。 她穿好后,直接出门,朝供销社方向走。 这时候大概早上十点左右,那里人最多,最热闹,而且市日,会有很多年轻的女孩,这件裙子很适合他们。 供销社附近的那家裁缝开了有些年了,什么款式都有做过,而她只能靠点新东西来吸眼球。 很快,她到了供销社,这里果然没让她失望,供销社门口已经挤不进去了,队伍已经排到了邮政前面。 她微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跟上了队伍后面。 原主五官本就长得好,除了胸小了点,身材比例算得上黄金,杨娇娇穿着衣服加入队伍的时候,赚了不少回头率。 大街上很热闹,排队的人都在聊天。 第29节 杨娇娇隐约听到后面有女孩的声音在说“她好白哦”“怎么穿得跟我们都不一样”“她裙子好像没见过”之类的悄悄话。 她本来就是想站在这儿当模特的,有人疑惑,她自然想解答,所以适时地回头,跟后面两人笑道:“裙子是我自己做的。” 那两人说悄悄话被她听到,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也尴尬了一会。 很快,当中一人道:“你自己做的?” 她见过军大衣,也见过其他裙子,但这个款式和做工都要精致一些,而且眼前这人身材好,皮肤白,穿起来特别好看,所以好奇。 杨娇娇淡笑打量着她,她看着很年轻,穿的是棉质的蓝色衬衫和宽松裤子,休闲简洁,应该是还没结婚的姑娘。 “是啊。”她笑道,“好看吗?” 那人点点头,面色微红,“你皮肤白,穿得很好看。” 她皮肤白,绿色衬得她皮肤更白,显得特别的仙气,收腰的设计,显出盈盈一握的小腰,唯一不够好的是,她那双泛黄的鞋子有点影响,若是换成带跟小皮鞋或者凉鞋会更加好看。 “谢谢。”杨娇娇微抿了下唇,朝那人眨了眨眼,“那你要做一件吗?不贵,手工费就两块钱。” 那女孩一愣,跟同伴对视了一眼,回头问杨娇娇:“那可以做别的颜色吗?” 杨娇娇本来只是随意开口的,没想到还有下文,她点头,“什么颜色都能做啊,就看什么你想要什么颜色。” 女孩就笑道:“红色,我结婚要穿的。” 杨娇娇一愣,很快就懂了,这年代很多人都是因为结婚才会奢侈的来做衣服,她凑身过去,“你男人结婚的衣服做了吗?要是你们两人都在我这里做,我可以算便宜些。” “我做工很好的,保证你满意。” 大家平时都在供销社旁边那家店做的衣服,女孩一开始首选也是这家,但一想到如果结婚的时候,她穿上杨娇娇身上这个这款式那总比以往别人结婚时候穿的红衬衣好看吧? 她跟同伴悄悄地说了两句,最后抬眸:“好,我先回家,明天怎么找你?” 杨娇娇笑笑,“医院那条路,春娇裁缝店。” 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找自己做衣服,但也算是一个好开头。 今天人很多,杨娇娇排了好长时间的队伍,买了扣子和补了一些针线,她在附近走了两圈才回家。 临走的时候,柜台有个售货员看了她好几眼。 回到家手里没什么活,她便开始倒腾设计图,整个下午,在反复修改后,她总算画了一套自己比较满意一款新裙子,她把这张设计图装钉进她的设计图册里。 第二天一早,那个女孩如约而至。 杨娇娇心里有些窃喜,因为来的不仅是两个人,而是四个人,都提着布,一看就是两对要结婚的新人。 “你昨天说了,要给我算便宜点的。”女孩一开口就道,“我还给你介绍了两个人。” 杨娇娇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一口气应下。 两件裙子,两套男装,够她忙活了两三天了。 这两对新人刚走,昨天那个瞄了她好几眼的售货员就来了,最后也顺道做了一件裙子。 杨娇娇算了算这几件衣服赚的钱,收获来得太突然,她有些缓不过劲来。 高兴还劲还没过去,马春容就来了。 好久没看到马春容,杨娇娇心里也高兴,起身过去拉着她,“嫂子今天没跟你一起来啊?” “怎么,想你嫂子了啊?”马春容瞪了她一眼,“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回家?” “我最近有点忙。”杨娇娇忙把自己今天的成果告诉她,“我今天一共赚了八块呢!” 想想人家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她一天就八块,好像是挺不错的。 若是天天有这么多,那…… 想想就有点儿兴奋。 马春容看着她,瞧着她眼睛精神不太好,眼下还有黑眼圈,叹道:“你变丑了,黑眼圈都有了。” 杨娇娇:…… 这是什么娘啊? 她最近是有熬夜一些,但不至于是丑呀。 马春容也没去看她现在是不是受到打击了,只顾着道:“上次跟你坐车的那个知青是不是这两天来过你这里啊?” 杨娇娇闻言疑惑,“你怎么知道?” 马春容是听队里人说的,让别人误会了,以为她闺女现在跟别人处对象了,“他是知青,以后要回城的,你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了。” 杨娇娇闻声一笑,“娘,你想多了吧?陈知青人很好的,他只是来帮我的忙。” 说完她把陈宏画的东西给她递过去,“他帮我画了这个,我们就只是朋友。” 马春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然后拉了个凳子坐下来,“没关系就好,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他拉一点距离,别让人说了闲话,对你没什么好处。” 杨娇娇微垂眼,跟她肯定:“知道的。” 而且陈宏好像很有学问的样子,她跟他应该不是一路人,所以马春容只是多想了。 马春容看着她的黑眼圈,唇角微动,过了一会,她开口:“我看你一个人在这也不放心,我在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可以,我倒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嫁了。” 一个女人再要强,也累。 要是遇到好的,抓紧了解结婚了也不是不可。 杨娇娇一顿,就想到了上次杨春妮来告诉她有人上门提亲的事,她轻提了口气,还好上次杨春妮先给她打了预防针,要不然现在就要跌大眼睛了。 “娘,之前你不是说不让我这么急着嫁人吗?”她蹙眉道,“怎么又催我了?” “那以前是没找着好的。”马春容脸上笑意扬起,“前两天来的那个我打听过了,人跟你差不多大,原是娶了知青,结果那知青今年回城了,跟他离婚了。” 这些知青人再好也没有用,他们不喜欢农村,又自命清高,就算结婚了还是会离婚,所以马春容不允许杨娇娇跟知青往来。 “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人也长得还不错,家境比咱们好一些。”她又补充道。 杨娇娇神色有些无奈,这里人的思维差不多,离了婚之后,你得马上找人,然后就得结婚,“可我现在还不是很想结婚。” 她才离婚没多久,离婚证还没捂热,不可能结婚的。 “又没叫你跟他现在就结婚。”马春容笑道,“咱们先处处看,可以的话再说,不行就算了。” 杨娇娇是不太相信马春容这话的,她那天跟杨春妮聊了很久,也知道她们嘴里所谓的处处,就是表面你俩谈谈,其实私下家里人早就已经开始暗戳戳的准备结婚的事。 她想到什么,眨眼问马春容:“娘,那我要是光处处不结婚行吗?” “那不行。”马春容当即沉脸道,“哪有处处不结婚的?那不是耍流氓吗?” 杨娇娇瘪嘴,果然一谈恋爱就要结婚,而她只想恋爱并不想结婚。 马春容见她没反应,又扯了她一把,开始细数那个男人的好,“听说他很疼媳妇的,又愿意帮媳妇下厨,这个好,以后你嫁给他不怕累。” “还有,听说他们家已经分家了,你嫁过去刚好,不用跟公婆住在一起,不像贺家那些人!” 一提到贺家人,她的爆脾气就上来了。 也怪她闺女太傻了,所以这次得找个分家了的人。 杨娇娇心里轻笑,刚才马春容还说先处处看,这会儿都开始说到嫁人了,“你真想我这么快就嫁人?” “我是想你嫁个好人家。”马春容也不太想强求,但总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他们两个看对眼的话,她还是很乐意的。 店门外,侧边的角落,男人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 言家华前两天忙着下队,所以没有时间过来这边,今天刚赶到的时候,没想到无意中听见了她们在对话,所以就没进去,自然的也把方才把她们两人说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微微探头,往里睇了一眼。 两人背着门坐在中间,她今天穿的是长袖衬衣,衣袖半挽,一改之前高高扎起的头发,编起双辫子,辫尾还朝两边翘了起来,跟平时队里那些小姑娘编的辫子不一样。 她长得很好,一张漂亮的脸,所以应该很多人会想打主意吧? 言家华觉得自己条件也不差,至少比那个跑了媳妇的男人要好,马春容现在似乎对那个男的印象不错,那她对自己应该印象也不错吧? 如果自己现在进去,问马春容可不可以先考虑他,是不是太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3 23:44:25~20200404 22:4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ilian 30瓶;蜜柚 16瓶;倾炎尘枫 10瓶;xxxx、莫得感情的读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025 “再说吧, 这事等我忙完了再想想……” 里面传来杨娇娇回应的声音。 她的话说完, 屋内静谧了一会。 马春容的声音继续传来:“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 言家华身子微僵, 照现在的对话,她们两个似乎一定要在今天把这个事情说个明白了。 一个女人在这里开店不容易, 马春容担心杨娇娇是理所当然,很可能一会后杨娇娇就会应下马春容的话,答应她去相亲。 相了亲后,后面很多事都会跟着水到渠成。 思及此,他身子微僵,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走起,进了店里。 “不知道啊。”杨娇娇转头,“估计要很久了啊, 我现在手里……” 她还没说完,便看到门口那一抹暗影,嘴里的话硬生生给卡住了。 他应该是刚到吧,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跟马春容对话? “言医生,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马春容闻言也回头, 眨了眨眼, 看着那人,声音微诧异:“言医生,你来做衣服啊?” 言家华神色微微尴尬, 因为先前他来这边从来没遇到马春容,而她一开口却先这么问,他现在也没有带布, 无法装装样子。 他轻咳一声,点了点头,“是,我来看看。” “那你先坐坐。”马春容笑着起身,给他找了个凳子,“我都差点忘了,你是在医院上班的,离娇娇这儿比较近。” 言家华转眸瞥了一眼杨娇娇,神色微微一笑,还没坐下,门口进来了个人。 第30节 那人手里提个袋子,一进门就开口:“姑娘,帮我补个衣服。” 她说完瞧见言家华,声音有点惊讶:“言医生,你也在这?” 言家华闻声回头,是医院里的小护士。 “我,我就是来看看。”被同事发现,他莫名的觉得心虚。 “我以为你去饭店了。”小护士笑着说,“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娘在诊室等你啊。” “我娘?”言家华有点儿惊讶。 “对啊。”小护士点头,“她说她是你娘,秋姐让她坐在诊室外等你。” 言家华顿了会,转眸看着马春容,“阿婶,我先回去,晚点我再过来。” 马春容并不知道他跟杨娇娇走得近,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所以这话其实是说给杨娇娇听的。 马春容挥挥手,“好好,你去吧。” 言家华瞥了一眼杨娇娇,眉语目笑,阔步出了店门赶回了诊室。 到了诊室,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人,走上前,“娘,你今天过来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吃了没有?” 王海英站起,“还没有,我过来找你说点事。” “那先去吃饭吧。”言家华道,“一边吃一边说。” “我不饿。”王海英往诊室外走,“家瑶马上就要毕业了,学校这两天通知了,过两天她跟小雨会一起到这边来实习。” 妹妹要过来实习的事言家华知道,可后面她说的那个名字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便问:“小雨是谁?” 王海英笑笑,“就是时常来找家瑶玩的那个女孩啊,刘小雨。” 她简单的解释,言家华就记起来了,刘小雨有段时间是经常过来的,“实习的事之前家瑶跟我说过,怎么了?出事了?” 王海英转眸看了一眼周围,现在虽然已经下班,但廊道里不时还有病人跟其他医护往来,便道:“去你宿舍说吧。” 两人一起转去了宿舍,一进门,王海英便坐下,看着言家华,“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言家华点头,拉个小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你该结婚了。”王海英道,“之前给你找的姑娘家你都推了,我看这次这个刘小雨挺不错的,刚好她跟家瑶又到卫生院来实习,以后多半跟你妹妹一起留在这里的,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这个刘小雨王海英本来是没怎么留意的,小姑娘很腼腆,温温柔柔的,跟家瑶关系不错,来家里好几次了,听说这次会跟家瑶一起分配到这边来实习,她就觉得挺好的。 要是他们两个结了婚,一个医生,一个护士,真是绝好。 “什么?”言家华没想到她竟然说的是这个,“你现在帮我找的结婚对象是家瑶的同学吗?” “是啊。”王海英道,“你是医生,她是护士,她又跟家瑶好,我看着也挺好的。” 言家华轻笑,“娘,你今天来找我特别说这个啊?” 王海英之前是想过刘小雨当她儿媳妇,但那会没那么坚定,现在实习的事一定下来,她就觉得这亲事可以考虑。 “怎么?你又想拒绝?”她看着他这种笑就觉得心里有点不对劲了,“加上小雨,这两年我已经给你介绍五个了。” 言家华抿唇,仔细想了一下她说的那个女孩,长得眉清目秀的,跟家瑶一起念完了高中,然后又念一起念了卫校,两人关系非常要好。 她好像有段时间是经常来家里,他也跟她说过几次话,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刘小雨好像只比家瑶大一岁是不是?”他慢慢问。 王海英轻笑,“那人家也二十了,你难道还觉得她小不成?” 二十是不小,但她算起来跟家瑶同辈,言家华之前也只把她当妹妹,便道:“小倒是不小,问题是我也不喜欢她啊?” 要是有胡子,王海英气得能把胡子吹起来,儿子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儿全写在脸上了,“我看以前她每次来的时候,你对她也挺好的不是吗?怎么不喜欢了?” “她跟家瑶好,两人又是同学,我肯定只当她是妹妹了。”言家华心里叹了声,“我现在有喜欢的人。”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结……”王海英声音戛然而止,她的手微握,慢慢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是哪家姑娘?” 她问后面这话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心里有些不安,“是不是上次你借书给的那姑娘?” 她的儿子人很正直,从来怎么骗人,所以之前从家瑶这里借书的时候,都说着去向的,当时她记得他是说要借给一个姑娘。 “不是她。”言家华神色淡了下来,“另有其他人。” “那你倒是说啊。”王海英有点郁闷,她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做事不够干脆,“你早些告诉我,我都不用给你找了,还好我没在刘家面前应下话,要不然你娘这脸都不好出面在人家面前了。” 言家华听着这话就猜得出来她私下里应该跟刘家人联系过了,他心微顿,“红旗大队的杨娇娇。” “红旗大队啊?”王海英知道这个大队,好像离他们家挺远的,“好像离得有点远啊?” 言家华点头,“是有点远,不过现在她已经搬到公社来了,这就不怎么远了。” 看着他,王海英眸光疑惑,“什么意思?” 言家华知道杨娇娇离婚这事可能不被他娘接受,不过,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微提了口气,“因为她离婚了,所以在公社自己找了个房子住。” 王海英听得有点懵,“什么意思?她离婚了?” 言家华点头,这事瞒着她们也没用,因为到时候他们两个要是结婚,她娘也知道,“是,现在一个人住在公社。” 王海英这回听明白了,他儿子看上了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她眸光诧异,眼睛上下扫了几眼他,她曾经以为儿子拒绝自己之前给介绍的女人是因为看不上人家,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一个离婚了的女人。 “她有小孩吗?”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言家华审视的目光打量锁在她脸上,神色虽然是有点不太好看,但也没想像中的那样直接说不行。 “没有。”他道。 王海英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太糟糕,“那她不能生小孩吗?” 言家华沉吟,他跟杨娇娇好像没有过多的谈到对方的私事,所以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应该不是。” 王海英又疑惑:“那她为什么会离婚?” 这话一问,言家华便想到当初遇到她在革委会时候她说的那些话,“他们家的人好像不太喜欢她。” “那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结婚?”王海英虽然文化也不高,但在孩子的婚事方便比较理智的,两个人结婚,孩子之间得看得对眼,家长也得同意,这些道理就算孩子不知道,那当家长的应该也要知道啊。 言家华闻言一愣,突然就想起秦秀雅之前跟自己说过要让他去了解杨娇娇跟贺去成结婚的原因。 他淡笑,“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要真在一起了,以后我肯定也会知道。” 王海英看着他有些无语,“你喜欢人家,怎么这些都不了解?那可是你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我想着她刚离婚,最后不要去揭她伤口。”言家华抿唇,“再说这些都是过去了,又不是什么必须了解的事。” “那怎么行?”王海英不同意他这说法,“我跟你爹结婚二十几年,当初也是了解得明明白白的,你看这些年我跟你爹有吵过架吗?” “你想跟他结婚就得了解她是什么人,了解她的家庭关系,我可不想以后要个天天吵架的儿媳妇。” “她很好相处的。”言家华想到她跟杨娇娇在一起画面便道,“你要是了解她了,肯定也会喜欢她。” 对于离婚的女人,王海英心里是有些芥蒂,但如果孩子真的喜欢,而那个女人又不难相处的话,她是可以试着接受,但问题是她儿子现在对那个女人那段婚姻似乎一点都不了解。 万一她真的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才离的婚,那真是糟糕。 这时候没孩子,你家再有钱,人家也看不起你。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孩子好好说:“你要娶个离婚的女人我是不同意的,但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先去了解她,但在我没答应你们处对象之前,这期间你最好不要给别人什么喜欢的承诺。” “你想要对她的一辈子负责,那你也得对自己的家人负责。”她再补充道,“我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 她的话说得很明白,言家华都听得懂,他心里也舒坦,就知道他娘不是那种一口直接否定的人。 他愿意相信,等了解之后,她也会喜欢杨娇娇的。 他神色愉悦,看着她道:“好,她是春娇裁缝店的老板,不过娘你可别吓到别人,远远看一下就好了。” 看着儿子高兴,王海英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她了解后,如果那个女人实在糟糕,她就不会让儿子乱来。 这边,杨娇娇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今天接的好几件货,她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就恳请马春容留下来帮她的忙。 排版,出纸样,再到出裁片都是她一个人完成,而马春容侧是帮她车这些裁片。 马春容看着她忙完,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闺女这么能干。 “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她指着她画出来的那些东西,狐疑地问。 杨娇娇道:“这不是我做的,是上次那个陈知青帮我画的。” “我说的是这些。”马春容拿出她的纸样,“你是怎么把图变成版的?” 杨娇娇一噎,很快反应了过来,“图只是作参考,做版我肯定是量了别人的尺寸,再把这些数一一画到纸上就是图纸了呀。” 马春容想想也说得清,他们做衣服也都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不过只是没图看而已。 见马春容没再说话,杨娇娇忙把那件绿色的长裙拿去清洗,然后又按自己的尺寸把衬衣和阔腿裤纸样裁出来,打算一并在这几天内把他们弄出来,再挂样板。 她跟马春容忙两天,才把手里的九件衣服都车好。 期间,言家华也来过一次,但只是跟马春容随意的聊了两句,杨娇娇看着他样子,似乎没听到她们早上的对话。 他现在对自己什么感情,她也不清楚,他又什么都没说,杨娇娇不想自作多情。 而期间,她也接了其他的两件单子,不过对方并不急要。 待第三天把所有衣服都车好烫好后挂起,两人休息了一会,那之前定下的售货员就上门取货了。 她试了裙子,尺寸及舒适感方面都没有问题,而且当初她觉得自己太黑,所以选了浅蓝色的布,穿上效果可比之前她做的两件衣服要惊人。 她心情愉悦的付了款,回家又把她闺女拉过来,又做了一同款式。 马春容看着杨娇娇数着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两天里她是跟她一起在忙碌,所以自然知道一个人从头到尾做这么多衣服有多辛苦,所以还是想着让她找个好人嫁了。 多一个人,也能少一份辛苦。 于是便道:“娘的话,你还是认真考虑吧?那男人还是不错的。” 杨娇娇刚忙完,哪里有心思听她说这些,不过看她这么肯定,还是应道:“那等过几天,我把手里这两件做完就答应你去见他。” 现在能拖就拖,若是一直不见,马春容应该是不会放弃的,大不了到时候想办法挑那个男人的错来搪塞她。 马春容见她应下,脸色总算有些好转,还没开口,就见她把两块钱给自己递了过来。 “诺,这是给你的,工钱。”杨娇娇笑眯眯道。 马春容看着她手里的钱,嗔了她一眼,“你先养活自己吧,还什么工钱不工钱?” 第31节 “那肯定是要的,你两天都在我这儿嫂子肯定有意见的。”杨娇娇道,“再说家里还有小侄子,你拿点钱回去买糖,她们就不会闷着脸了啊。” 马春容轻笑,推开她的手,“我来帮你还要看她们脸色啊?再说又不是天天帮忙。” “拿着吧。”杨娇娇把钱塞到她手里,“以后要是我缺钱,你再还我也行啊。” 最后马春容拗不过她,拿了钱,然后又退回了一块,“太多了,拿一块就好了。” 杨娇娇没再推辞,反正推来推去也没劲,又拜托她帮忙找一些布票。 说完后,马春容就回去了,她等到了下午,那两对新人也都来拿货。 版型舒服,做工精致,临走前,那两个女孩又各自做了一件衬衣。 杨娇娇这两天忙得比较晚,累得慌,所以下午之后就只弄新的设计图,决定第二天早上拿去让陈宏帮忙。 次日上午,她换上了她的绿长裙,拿着手里还没修改的三款设计图赶去了和丰大队。 已经有些日子没踏进这里了,她现在走在路上,好多队员看着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大概是在想离婚了还回来干什么吧。 路上随意跟那些人打了招呼后,她转去了知青宿舍。 她来得早,陈宏还没出工,看到她一身绿色长裙,也愣了一会,待看清来人后,嗤笑了一声,“这是我画的那件长裙?” 碍于这年代男女关系不能太过于密切,否则会被人诟病的原则,杨娇娇没进陈宏的宿舍,只站在外面的空地跟他说话。 “是啊,怎么样?”她轻摆了一下裙摆,“效果还行吧?” 陈宏心想着这样何止是还行,她虽然没做什么妆扮,但本来就白,那薄唇微红,再加上五官一直长得也不赖,现在的样子跟以前还在贺家的杨娇娇,感觉完全不是一个人。 “很行。”他轻轻笑道,“再接再厉。” “所以我又拿了三款图找你帮忙。”杨娇娇笑道,“你方便吗?我不急用的。” 陈宏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稿子,轻笑一声,抬眸望着她,“如果我说不方便,你会怎样?” 杨娇娇被他的话卡住,还没想个所以然来,陈宏又笑道:“跟你闹着玩的,吓懵了吧?” 杨娇娇瞪了他一眼,“你要真不方便,我会想着等你方便的时候再来。” “方便着。”陈宏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图稿,“不过最近有点忙,肯定不会第二天就给你弄好。” 杨娇娇现在也不急用,所以自然欢喜应下。 秦秀雅从房间里听到两人愉悦的对话,脸色微微一沉。 陈宏上辈子跟她没什么太多交集,两人虽然同是知青,但大家都入住在队员家里,所以她并不解他,只知道他学问很好,而后来她也是在跟贺云成交往后才听出点八卦猜着他好像是某个官的儿子。 入住知青宿舍以来,他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跟言家华是两种不同的人,所以她们之间的交流说话也少。 她还一直以为他不怎么会对别人热情,没想到竟然这样对杨娇娇。 他在这里近三年,难道没听说过这个女人以前是怎么样的人么? 她微拧眉,走到门口,看到空地外面两人拿着图稿很近距离的说着话,手里还在比划什么。 秦秀雅现在觉得杨娇娇非常的怪,她似乎变得特别能干,特别的有主见,跟以前那个只会在张桂芳面前讨好的女人,差别实在太大。 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跟自己一样是重生者,但是她又没什么证据。 杨娇娇跟陈宏说完要修改的地方,一抬眼便看到秦秀雅眸光带着冷意看着他们的样子,她心里哼了声,这个女主好像变得跟书中不一样了,她的人设现在似乎越来越不善良了。 故,她没再跟陈宏多说,交待完事情就返回。 待要出了小路,后面传来贺云月的声音,杨娇娇心里恼了一会,心想着她不是去学校了么,怎么又出现? 她没搭理她,继续行走。 贺云月看着她不搭理自己,脚下的步子生风,一下子跑到前面拦住了她的路。 “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她声音有点恼。 杨娇娇并不想回她的话,但一想到身上做裙子的这块布是贺云成送的,她慢慢吐了口气,笑道:“叫我干什么?” 贺云月刚才听队员说杨娇娇如何变化她还不太敢相信的,这会看着她,心里也有点吃惊。 “你衣服哪里做的。”她问,这衣服不错,她可以考虑做一件。 杨娇娇垂眼,想着这是一门生意,可以要,“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贺云月诧异,“你蒙人的吧?你什么时候能做这么好看的衣服了?” 她又不是没穿过杨娇娇做的衣服,哪能不知道哪些衣服出自她的手? 本来杨娇娇还想着这是一门生意,现在一听她这略带讥讽的话,心里那点想要赚钱的想法就压了下去,“不信就算了呗,让让,别拦我的道。” 她说完,直接绕过她身边上前。 贺云月又跟着她上前,一边走一边道:“好,我信这是你做的,那你也给我做一件。”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之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样子,杨娇娇轻笑,果然她还没从以前的日子里走出来呢,还以为自己还是她嫂子,想做就叫着做。 “不好意思,不做。”杨娇娇回头,声音干脆凛然,眸光带着讥笑看着她,“你醒醒吧,我都跟你哥离婚了,还嚷嚷指挥啥呢?傻不傻?” 贺云月闻言一愣,脸上突然就火辣辣的,感觉到被她讽刺了。 但是她不敢发脾气,因为她哥临走前特意交待过了,要是再找这个女人的麻烦,他就停止给家里寄钱和其他津贴,若是还不听,以后贺家将不会再拿到一分钱。 她心里委屈得很,但是就是不敢发作。 “凶什么凶!”贺云月瞪着她,“我可以给你钱!” 杨娇娇看着她气势弱了下来,轻笑一声,“我手里单子多的是,谁稀罕你那点钱?” “就是不想给你做,懂不懂啊小朋友?” “你……”贺云月涨红着脸,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一时间舌头都打结了。 看着杨娇娇轻松转身走人,她气得剁了脚,偏偏还不敢凶那个女人。 最后,气得哭了。 远处碰到她们吵架的男人,伸手挠了挠头,想着贺云成走之前交待自己的话,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去大队办公室打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到军区,等了好一会才转到贺云成手中。 “反正就是这样的,最后云月衣服没做成,给气哭了。”男人把自己所见所闻一一都跟他说了,“这应该不算是云月闹事吧?她只是想做衣服而已。” 贺云成听着他说完有些意外,不过既然不是云月故意找事,那他倒没必要再追究,但又问:“前些日子我娘也没去是吧?” “都没去,云月上学也挺老实的,今天周六回来才遇到她。”男人道。 贺云成伸手揉着眉骨,想到什么,便问:“她去大队做什么?” “不太清楚,她好像去了知青宿舍。”电话里的男人道。 “行,我知道了。”贺云成声音淡淡,拿着笔在手里转了两圈,“要是我娘他们闹事,你再告诉电话给我。” “还有其他事吗?” 电话那人嗯了一声,“有个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说。” 贺云成听着这话就有点头疼,“有事就直接说吧。” 电话那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过了一会,那声音慢慢道:“这两天我听红旗大队的人说,杨娇娇好像要去相亲了。” 对面的声音很平常,贺云成手中正在转着的笔,好像被声音给震到了一般,“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它在桌上滚了两下,很快在桌沿边被男人按住。 他微弯着眼,深邃眸光盯着桌面,喉结在劲线上滚了滚,声音难得带了点郁闷的情绪,“相亲对象是姓言那小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4 22:45:17~20200405 22:5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ath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泉心 20瓶;小苹果脸、倾炎尘枫 10瓶;llly、lu、2707329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026 当初, 他们的离婚申请说明没有被部队直接批准, 虽然部队的意见是按自己意愿为最终决定, 但这种情况,做决定前他是要打电话报备的, 但那天贺云成被女人那张离婚申请诉讼激到,所以并没有报备。 而在回部队之后几天,他亲自去跟政委解释了,然后被教育大半天,说他对待自己的私生活不严谨,还把当初自己结婚的旧事又翻了出来。 而在他被教育过去才没几天,他就听到了前妻要相亲的事,两人离婚至今还没到一个月。 他们两个发展这么快? 要结婚了? 他的脸, 拉得很长很长。 手中的笔,也不自觉握紧。 “这个我不知道啊。”电话里的人声音有些迷糊,因为贺云成只让他看着贺家人别去闹事, 也没让他留意杨娇娇其他事, 刚才提到的事也只是多嘴一提, “你也没让我留意其他事。” 贺云成慢慢将手中的笔放好, 眸光沉沉,一字一顿:“那你现在帮我打听一下。” 电话里的人虽然有些迷糊他的做法,不过也没多问, “行,那等我问清楚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挂了电话后,贺云成身子后靠着椅背, 闭眼,伸手揉着眉目,脑海里很快闪现了那天她在县城车站祝他一路顺风的样子。 大概是她最近的异常是太过扎眼了,他觉得三年前女人的样子似乎在印象里变得有些模糊了,而后来的她,越来越占据他的脑海。 那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又在脑海里慢慢的浮现。 他睁眼,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拿出那一叠信件和离婚申请诉讼。 细想了会,又对比了片刻,他起身,拿着衣服就出办公室。 下来后,他叫上王明礼,开车去了市区。 车上,王明礼从后视镜往后看着他,大概是车内视线有点暗,他脸色也很暗,王明礼想着他是不是又被政委给教育了。 政委跟贺云成是平级,但他年纪差不多要比贺云成的大一轮,所以被狠狠教育的时候,贺云成什么话都没说。 而王明礼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的上司竟然悄咪咪的离婚了? 将近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市区,王明礼才问他:“团长,我们去哪?” 贺云成沉吟,视线看着窗外,“去书店。” 王明礼二话不说,踩车去了最近的新华书店。 第32节 工作人员一看到进店的两人穿着军装,立马殷勤地迎上去问他们要买什么书,贺云成摆手,表示自己会找,那人便没再说话。 贺云成在店里转了好久,却也没什么发现。 现在破四旧,那些鬼怪异.灵玄学的书籍早就被烧光了,现在店里压根就没有这些书籍。 似乎白来了一趟。 王明礼看着他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便问:“团长,你要找什么,我跟你一起找啊?” 贺云成没说话,突然质疑自己今天应不应该来? 这种鬼怪之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点动摇? 而且,如果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那杨娇娇又去哪了? “团长?”王明礼看着他呆住,又叫了一声。 贺云成缓过神,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翻了过去,过了一会,他才慢道:“没事,回去吧。” 王明礼这一天对他的状态特别的不解,贺云成的私人生活他不太了解,但平时工作都是雷厉风行,从来没有出现像今天这种情况发呆的情况。 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得到,贺云成身上带着一点火气,所以他说话也得小心翼翼,气氛一直紧绷,直到第二日之后才有所好转。 两日后,贺云成接到了贺洪富的电话。 “不是姓言那小子。”贺洪富直接在电话里啪啪地说了起来,“是另有他人,我听我媳妇她姨婆说了,那男人离过婚的。” “言家华不知道么?”贺云成听完有些意外,他声音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讥笑,“他就没点表示?” 他是男人,很明白一个男人在女人离婚之后给予的过度关心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看上了她,竟然还允许她要去相亲这种事情发生? 看来,那姓言的小子,靠不住。 “应该不知道吧?”贺洪富哪里知道他们的关系,“要不然按之前那小子的殷勤劲,应该会阻止。” “而且,我了解到,言家也给他找对象,好像就差他点头了。” 一席对话,让贺云成身心舒畅,因为知道她跟言家华的关系似乎并没原来他想像的那么亲密,而按他对现在杨娇娇的了解,她估计不会跟那个什么男人结婚,多半是权宜之计,所以他不用担心。 他幽深的眸子轻垂,笑了笑,“有机会你帮我准备一份大礼送给他吧,顺便恭贺他新婚快乐。” 挂完电话,他让亲卫进来,让他私下里去找些那些书,哪怕当消遣也好,他也要翻一翻那些玩意,说不定有新发现。 * 杨娇娇概是最近运气好,手里的单子多了起来,虽然只是常规款,但她有些忙不过来,所时这两天忙完手里的活,这个下午,她就想休息了。 忙的时候,她有些想过要招个学徒,但一想想生意的不稳定性,这个念头又消了下去。 刚收拾好,有人提着布上门。 那妇人进门,打量了一眼店里,然后才慢慢问她:“你这里,都能做些什么衣服啊?” 杨娇娇还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所以也好奇地看了那妇人一眼,一张脸似乎有点熟悉,上衣穿着细格子斜襟衣,蓝色的宽松裤,脚下是解放鞋,很正常的穿衣,淳朴简洁。 “你想要做什么衣服我都行。”她浅笑应着她道,“不过我手里衣服有点多,你现在要做的话,可能得等几天才能过来拿。” 那天跟儿子聊了之后,王海英就远远地看过这个女人了,她的外形太过于出色了,太扎眼,在这里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这两天里,她让人去打红旗大队和丰大队打听了,得出的结果非常的诧异,但她不敢相信,所以让人再去打听,而她侧先亲自上门会会她。 这会儿听着她这么自信的语气,更是意外。 一个外表不错的女人,又这么自信,以前怎么会做那种事。 “你这么忙,不打算找个学徒帮忙吗?”她淡笑着问。 杨娇娇微挑眉,“我的店刚开起,所以暂时不考虑这个,不过我会尽量调节的,你想做什么样的款式?” 王海英把布放在柜台上,笑道:“就跟我身上这件吧?我也不急要,等你做好了我再过来拿。” 老织麻斜襟衣,很普通的款式。 而她不急要,杨娇娇就接了单,然后拿软尺给她量尺寸。 王海英垂眼,看着她动作很快,像是特别熟练的样子,慢慢问:“姑娘,你一个人住这儿吗?” 这样的随意聊天,杨娇娇习以为常,并没觉得今天上门的妇人有什么异常,笑应:“是啊,一个人住这。” “那你家人呢?”王海英问,“一个漂亮的姑娘住这,晚上都不怕吗?” 杨娇娇手中的动作微顿,“以前是有点怕,不过现在习惯了,就不觉得可怕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上你家提亲的人都快踏破了门槛吧?”王海英声音里带着笑,“我觉得你应该结婚了。” 说到提亲的事,杨娇娇又立刻想到前几天马春容提到那个离婚的男人,她已经决定要去会会那个男人,不过这事她还没有跟言家华说明。 她现在还不知道言家华到底什么意思,他似乎是对自己有感情的,但一直都没表明,如果她去告诉他自己要相亲好像显得太过于主动了?但若是不说,她又怕他误会。 杨娇娇现在没什么朋友,她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来想决定还是自己主动一些,一会休息好了去医院找他说清楚吧。 看着她一直没应着自己,王海英又叫了她两声。 杨娇娇回神,不管是离婚的,还是未婚的女人,大概这个问题被问得最多,今年还有高考,她还想高考,所以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她笑着道:“没结婚,目前还不考虑这个事。” 她的回应让王海英心里又多了一份芥蒂,家华已经二十四了,应该要结婚了,而且,最近红旗大队那边的杨家,也已经在给她找对象,她儿子似乎也不知道。 她的回答,表示她在撒谎。 一想到这些,王海英脸色就不太好了,只觉得他们两个一点都不适合。 “那你是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又笑问,“女孩子年纪大了,哪有不结婚的道理?” 杨娇娇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以往那些来做衣服的大婶们,问的问题都没有她多,而且也不只专注于结婚这个事。 她手中的动作微顿,抬头看着眼前的妇人一眼,笑道:“阿婶,我量好了,你对衣服还有什么其他要求,现在跟我说吧。” 她似乎有所察觉,王海英神色有点儿不自然,忙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个布会缩水,你尺寸可别做小了。” 杨娇娇颔首,不管什么衣服,她自然的会评估一下缩水率,“放心好了,我不会把衣服弄小的。” 王海英其实还想跟她打听一下当初事情的真相,但看样子她已经有点防备,她便直接出门,走了没几步,抬头就看到言家华正朝这边方向走来。 王海英深沉的脸色又暗了几分,眸光微沉看着自己的儿子,几步上前,将他往回拽。 “小雨和家瑶呢?”她边拉着他边问,“她们两个的宿舍都整理好了?” 被她拽着,言家华有些莫名其妙,“已经弄好了,她们两个刚才去供销社买东西,所以我就过来了。” 王海英没接着他的话,直接道:“你跟我回去。” “娘,你刚才是去她那里对吗?”言家华神色不太好,当初他们说好了最好先不要去打扰杨娇娇,但很她刚从那边方向走来,很明显是上门了。 王海英没应着他,待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松开他手臂,抬头看着他,很慎重地道:“我觉得你们两个不适合,你以后别再往她那边去。” 一个男人天天往一个离婚女人的店里跑,像什么样? 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言家华愣住,“为什么?哪里不适合?因为她离过婚?” 就简单三句质问的话,明显直接向着杨娇娇,王海英轻提了口气,想想如果把事情都说出来,那他儿子该多难过。 “离婚的女人没那么可怕的,娘。”言家华又继续道,“她人真的挺不错的。” “我们回去说吧?”王海英不想在大街上讨论这种事。 言家华往裁缝店看了一眼,最终跟她回了医院。 医院给医生的宿舍都是单间的平房,护士的宿舍在斜对面,得再往里走一些。 这会儿,言家华的宿舍里只有母子两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王海英舒了一口气,问他:“你对杨娇娇的了解多少?她以前怎么跟贺云成结婚的,你知道吗?” 言家华并不知道这些,以前他觉得若是他跟杨娇娇的关系更进一步,肯定会谈到的,他紧抿着唇,过了一会慢道:“我不知道,我们还没谈到,过去的事我觉得并不太重要。” 王海英气得脸都要红了,“你对结婚的事就这么草率吗?” 言家华不明白,只抬头看着她。 王海英微垂眼,慢慢道:“三年前,贺云成还是副团,等着升迁,回家探亲时就被她给赖上了。” 话落,言家华眉心微微拧起,“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王海英脑海里慢慢组织着语言,把这两天拖人打听到的事一一都给他说了出来,“他们两个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就因为山路塌了回不去,一起在山洞里躲了近一夜的雨,然后这事马上被她地传了出去。” “出了这样的事,她又长得好看,大家第一时间都觉得是贺云成欺负了她,贺云成没做过的事,自然是不承认,一直拉据着,然后有看不过去的人就把贺云成告到公安部。” “张桂芳去找杨家理论,可杨娇娇哭哭啼啼说除非结婚,要不然不会给贺云成说话。”她慢慢道,“而她的态度决定了一切,要是不是后面部队给贺云成做担保,他这流氓罪早就被钉上了。” 她三言两语,言家华被震住了,他的脑海里有那女人的嫣然一笑,那笑意明朗,纯真。 “不可能。”他直接否认。 王海英闻言,声音轻斥着他:“你先听我说完。” 言家华紧紧锁眉,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跟杨娇娇认识这些天,他虽然不是很懂得看人,但感觉这不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 “你知道什么是流氓罪吧?”看着他沉默下来,王海英又反问,“侮辱妇女或者有其他流氓行为,罪重的话那是要判刑的。” “何况,贺云成还是部队的人,他要是真判刑了,他的罪更重!” 贺云成十七岁当兵,二十五就当了副团,前途大好一片,怎么甘心就这样被毁了,后来决定按部队建议的那样,承诺了要结婚她才松口,所以这事才平息了下来。 “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去公安那里查,我觉得应该还有记录的。”王海英道,因为两个大队离得远,所以当初事发的到时候,他们也只是隐隐听说了,但具体什么情况她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不可能的。”言家华再否认,“贺云成是部队的人,他们也不可能只听杨娇娇的一面之词。” 王海英看着他神色阴晦不明,就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喜欢的女人形象在他心里突然崩塌了,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查了啊,我听说稳婆都来了。”她慢道,“只不过当初杨娇娇也没说贺云成欺负成功了啊,这事你说怎么整?” 你欺负了,但没成功,难道就不是流氓罪了吗? 稳婆没查出来,有什么用? 王海英看着他神色一阵青白,顿了片刻,又淡淡道:“所以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不被贺家的人喜欢了吗?” “我并不是讨厌她离婚,而是我不喜欢她这个过去。”她又慢道,“我不希望有一天,她也这样对你。” 言家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现在他娘说的这个女人,跟自己认识的她,不一样。 第33节 这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心口剧烈地在跳,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而出,要呐喊这不是真的。 “可就算以前的事是真的,难道人就没做错的时候吗?”他还想为她说话,“知错,就改,她也离婚了,有什么不可以接受?” 王海英抬手扶额,她儿子怕不是中毒了吧?这样不知所谓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吐了口气,跟他争论:“她改了就能代表事情没发生过吗?你就能保证以后她这种错不会再犯?” “我能保证。”言家华抬头看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只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信她。” 王海英沉默几息,抬眼打量着他,“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有人给她提亲了,她也应下会去跟那男的相看了,这事你不知道吧?” 相亲的事言家华是听到了,不过不知道杨娇娇会应下,而后来这两天因为他娘的到来,他也没怎么过去裁缝店。 “可你不也是在给我找吗?”他反问王海英。 王海英一顿,又改了口:“那我刚才去店里问过她,她说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你难道也没有吗?” 说完,她又道:“你已经二十四了,你爹身子不好,我不希望你再拖个几年都不结婚。” 王海英本来对离婚的女人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这世上所有离婚并不都是女人的错,可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她就没办法接受了。 她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杨娇娇,现在说话全都向着那个女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人要分是非,明事理,而不是一味的相信和纵容。 言家华是有结婚的打算,他甚至想过,等杨娇娇离婚日子再长一些就跟她说清楚,如果能,最好是可以结婚。 “你容我想想。”他将视线转到窗外,心里还带着一点期望,期望刚才他娘说跟贺云成的事,全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再好看,她也不适合你。”王海英语气强硬了起来,“言家华,就算你不喜欢小雨,你也需要考虑别人。” 言家华现在就很想冲出去问杨娇娇那些事是不是都是真的,可是他很犹豫,就算贺云成的事是假的,那相亲的事她为什么应下呢?还有她真的不打算结婚吗? 他有点儿乱。 但再乱,他心里还是想相信她。 “我信她。”他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再深陷在刚才的对话里,“我会问清楚的。” 哪怕真的这样,他也愿意接受。 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要回来了。 王海英知道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打算再说,顿了一会,她又道:“你爹没多少时间了,你自己知道,他也不想你再拖个一两年。” 言家华眸光暗了下来,他唇角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两个女孩走到了宿舍门口。 言家瑶一站在门口就看到他们两个脸色不太好,惊讶了一会,问:“娘,你们两个吵架了?” 王海英起身,抬头看着进来的两人,笑了笑,“没什么事,你们东西都买齐了吗?” “都弄好了,东西都买齐了。”刘小雨笑笑,说完又悄悄看了言家华一眼,他的脸色非常的不好,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不知道是为是因为跟她家的亲事。 这亲事因为他,所以没定下来。 “家华哥,这是给你买的香皂。”她小心地上前,把东西放在他一边的桌子上。 言家华没什么反应,王海英心里叹了一下,对刘小雨使了眼色,然后把言家瑶拉走。 言家瑶很知趣地从刘小雨手里拿着刚才两人买的东西,“我拿东西去宿舍放啊,你们聊。” 说完,拉着王海英出门。 王海英心情也不太好,也想去休息,所以便跟着她去了对面的护士宿舍。 那两人一走,宿舍里便只有他们两人,言家华起身要往外走,刘小雨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家华哥,你是不是因为那事不高兴?”她看着她,声音有些颤,“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等你的。” 言家华垂眸,将自己的衣角拉了回来,声音淡淡:“去外面说吧,在这里不好。” 他说着迈步出门,一侧头,看到杨娇娇穿着衬衣阔裤,神色愉悦从宿舍那头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5 22:55:27~20200406 23:2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倾炎尘枫 10瓶;26363623 5瓶;楼兰月与玉门关、daisy 2瓶;llly、赵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027 “言医生。”杨娇娇碎步上前, “你现在忙……” 她的话没说话, 便见他身后的宿舍门口跑出来一个身影。 是个女孩。 女孩很快走到言家华边上, 伸着手拉住他衣角,抬头看着他, “家华哥,我刚才的话都是真心,你不喜欢我可以慢慢等,你别生……”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然后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那儿望过来。 几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杨娇娇脚下的步子也停住, 她看着那两人,嘴里那的话便咽了下去。 言家华神色微变,很快, 他反应了过来, 推开刘小雨的手, 两步上前走到跟杨娇娇边上跟她介绍:“我妹妹的朋友, 下午跟我妹一起来这边实习的,刚才帮我把东西送来。” 疏离的用词,却带着略为紧张的语气, 让刘小雨脸色一暗。 那个女人穿着杏色的上衣,裤子很宽松,衣角掖进裤头里, 头发扎得很高,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惊艳的脸。 现在,他们站得很近的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神,那里面有紧张,有爱慕,给了她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往往都很准,他们两个有关系。 而他的话,让她觉得很尴尬,甚至委屈。 杨娇娇看着女孩脸色在一瞬间有了变化,那样子都要哭了出来,她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顿了好一会,她才慢慢抬眸,看着言家华,笑道:“要不我改天再来吧?” “不用,我也有事要跟你说。”言家华说完,转头看着刘小雨,“我有些事情要忙,你先回宿舍吧。” 刘小雨闻言,侧立在放的手微微握紧,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女人,她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大概就是传说中狐狸精的模样吧。 言家华是喜欢她吗? 因为她好看吗? 她脚步的步子很沉,也并不想走,看着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眸光清冷,仿若她不走他就要翻脸了。 她眼眸微转,将视线重新锁住他身边的女人,紧紧抿唇。 过了一会,她上前走到两人前面,着看那女人,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叫刘小雨,是家瑶的朋友,也是家华哥哥的对象。” 她嘴里“对象”那两个字,方才想了很久才决定要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她面前有存在感。 她的话一落,言家华面色骤变,饶是他脾气再好,这时候被突然多了一个对象,也十分恼怒。 “刘小雨,你为什么要乱说话?”他垂眼,声音夹着点怒意,“我何时跟你处过对象了?” 他一向温柔,很多时候对待别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这时候突然变了脸色,眉心拧起,眼神凌厉,让刘小雨也有点害怕,她声音微颤,“可……可是我们两家已经在说亲了啊。” 很明显的,言家的人都愿意接受她,以前去到言家碰到他的时候,他对她也很好,所以她认为这亲事将会是成功的。 “可我从来没说要应下。”言家华面色涨红,眸子里添了火焰,他的手握起,手背青筋也冒了出来,“我娘也没跟我说这事应下来,你别乱说,这样对我们两家都不好。”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刘小雨有什么感情关系,所以在之前就已经把话跟他娘说得很清楚了,但因为之前没有时间跟刘小雨接触,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场面。 两人一番对话,杨娇娇听明白了,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像言家华性格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青睐? 而且就算没有女朋友,那作为他家人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放任着,他们也会像马春容安排自己一样,在后面给他安排相亲这些事。 相亲结婚,是这个时代成年男男女女很习以为常的事了吧? 刘小雨咬唇,脚下的步子稳稳地站在两人前面,看着男人的眸光染上了一层泪意,声若蚊蝇:“没关系啊,我可以等的。” 看着两人拉锯,杨娇娇微提了口气,抬眼看着言家华,轻笑道:“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等明天再过来?” 这个女孩其实也挺聪明的,言家是在谈了他们的亲事,可言家华并没有应下这门亲事,但是她却向自己宣示了她的主权。 杨娇娇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因为她现在跟言家华也没什么关系,他没跟她表白,仅仅的,只是她对他有好感。 言家华还没回应,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快,王海英跟言家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杨娇娇在那三人当中,看到了不久前在自己店里做衣服的妇人,而后,看着女人那一张略为熟悉的脸,瞬间了然。 跟言家华长得有几分像,大概就是他至亲了。 所以刚才人家去她店里并不是做衣服,而是去试探自己的,要不然刚才怎么会问那么多关于结婚的事儿? 是言家华跟她说了什么吧? 所以才想着要试探她? 杨娇娇漆黑的眼睛眨了眨,转眸看着言家华,“那个是你娘吗?” 言家华沉吟一瞬,也没打算瞒着:“是我娘,刚才她去了你店里,你不要介意。” 杨娇娇抿唇轻笑,“来者是客,我当然都能接受。” 关于结婚的事,他的母亲问得有点儿仔细,想必应该也打听过她的之前的事,那么原主当初做的事估计她也知道。 刘小雨方才能这么不计后果说这些话,背后也是因为有言家人的支持吧? 言家华垂眼看着杨娇娇,快速的跟她解释:“小雨是我妹的朋友,我娘有意想要撮合我跟她,不过我跟她只是认识,我不知道今天她会跟我说这些,希望你不要误会。” “哥,这是你朋友吗?”言家瑶一上前便听到他说这话就忍不住问他,他的话让小雨很难做,她不喜欢哥哥伤害自己的朋友,“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啊?” 两个宿舍离得近,她们又刚走没多久,大家的话说得都有点大声,言家华也没想到她们两个会回来,他没接着她的话,只看着王海英道:“娘,我有些事想跟我朋友谈谈,你们先回避一下行吗?” 王海英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转眸看着突然到来的女人,心里有点吃惊,杨娇娇会亲自跑到这里来找言家华,说明他们的关系不只是一般般。 “你好,又见面了。”她没应着言家华的话,只看着杨娇娇,“要是知道你来这,我刚才都不上去休息了。” 杨娇娇也看着妇人,她神色温和,脸上带着笑,似乎对自己没表现出什么不喜,但那眼神看得让人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几人都挤一块,她几不可见的后退两步,拉开了些距离,还没等她回话,言家华便拉着她往外走几步。 他垂眼,跟她解释:“今天的事有点意外,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之后再找你聊聊?” 他的手还轻轻拉着她的衣袖,远处的三人视线齐齐汇聚锁住他们,杨娇娇便轻轻抖掉他的手,原本想跟他解释的话又咽了下去。 第34节 她现在心如明镜般了解自己跟言家华所处的境况,虽然她自己不介意原主离婚这种事,但若是言家的人已经了解了原主的事,他们多半会认为她配不上言家华。 “好。”她笑着应他,“那你先忙吧?” 她说完看着那妇人,笑道:“婶,衣服我还是会按期给你做的,到时候别忘了过来拿。” 王海英看着女人言笑晏晏,仿若对眼前自己的处境一点都没什么好奇,她也点点头,“好,谢谢你。” 杨娇娇离开了医院,回到店里心情还是郁闷。 她是想跟言家华谈个简单的恋爱,可看着刚才的架势,似乎一切都不怎么顺利。 进了五月之后,天气炎热,又常伴着下雨,公社的街道泥泞一片。 雨停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忙着处理小雨的事还是因为下雨,一连几天,言家华都没有来店里。 大概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杨娇娇最近店里来了几个小姑娘,都是在县里念高中的,当中有早前在她店里做衣服的那个小姑娘,她是公社供销社售货员的女儿。 上次来的时候,她们母女两人是做了母女装。 小姑娘穿着裙子去了学校,浅蓝色的裙子,收腰设计好,领口设计跟其他衣服有些不一样,坐在班上非常的扎眼,为此,惹来不少其他女同学的青睐。 这些人之前也去找别的裁缝店照着衣服做过,但是版型做得不好,穿不出同样的效果,所以今日便一起约了时间一起到这边来做。 杨娇娇看着她们向人打扮还挺洋气的,至少比她之前见到的小姑娘打扮得还要好看不少,想来家境应该不错。 她单子全接了,并给她们了优惠价格,又把之前的设计图让她们看了看,托她们帮忙宣传。 送走一波人后,她打电话给马春容,以手里有活为由,拒绝相亲的事,并笑道:“娘,我这么忙,若是你有空,要不过来帮我的忙吧?” 最近天天打雷下雨,那雷雨交加之声,似鬼魅乱舞发生出的呜咽之声,她晚上一个人住,心里瑟瑟发抖,但是又不好跟马春容说她害怕,要不然她估计又得叫她相亲。 马春容虽然对她一直拒绝相亲的事有点不高兴,但闺女还是自家的闺女,总不能逼着她去,再加上她估计真的忙,便直接应下赶往公社。 这天刚晴,这当婆婆的就去找小姑子,郑秀琴就不怎么高兴了,她看着姜喜燕,语气不悦:“果然还是疼闺女,这才离婚多少天,天天想着往那边跑,孙子都不带了。” 姜喜燕没说话,看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是不是去那边帮忙做衣服?” 郑秀琴一愣,上次马春容去呆了两天,回来的时候给孩子买了些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是不是有钱拿?” “我哪知道。”姜喜燕沉默,看来这个小姑子真的很不一样了,她的裁缝店应该能赚不少钱,要不然马春容不会这么直接过去。 “要是真的那边忙不过来,她应该请个人帮忙。”郑秀琴道,“会付工钱的吧?” 姜喜燕看着她眸光闪亮的样子,讥笑,“你想多了吧,难道你想去?你得想想她会不会给你钱?” 说完了,还不忘补刀:“别忘了当初贺家给她的钱,你见过一分钱吗?” “难道我不能想想吗?”郑秀琴白了她一眼,“要是马春容一直去那边帮忙,那咱们家两个小的谁来带?” 姜喜燕沉吟,她说的倒也是一个问题,要是马春容一直往那边跑,这孙子还带不带了? “那等她回来咱们就说说吧,要不然孩子真没人带。”她心里想着,她的手工活也不错,若是杨娇娇那边需要人,她可以过去当学徒。 当然到时候工钱是肯定要的,她会提前跟杨娇娇说好,她垂着眼浅笑,没把这个想法告诉郑秀琴。 这边,马春容红了一路的耳朵赶到公社。 到了店里,看着杨娇娇柜台摆满了那些布,心里也有点儿高兴,她叫自己过来帮忙,说明是真的在忙,而不是因为相亲的事而找借口。 当天她就住了下来,跟着杨娇娇一起忙碌。 忙了两天,手里的活也没多少,马春容打算回去,杨娇娇拿了些钱给她带回去,马春容没打算收,一直拉据着,陈宏就拿着设计图稿上门了。 马春容看着出现的那个知青,神色倏地变得阴晦。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在帮她闺女画画,所以很感谢,但是又害怕他们两个之间会有什么事,所以本来想要马上走的意思就没有了。 陈宏跟马春容打了招呼,把设计图给杨娇娇,笑道:“这三个是你原来的,这后面这些图是我自己画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杨娇娇接过图稿,待看到后,眸光诧异。 陈宏画的有三个设计图,都是裙子,三款裙子衣袖有点儿短,至少比她上一款要短不少,当中有一款还带有印花设计,很有八十年代初港风时代的味道。 “这是我之前无意在杂志上看过的,所以就照着记忆画了。”他又笑道,“若是不能用,你再改改。” “当然能用。”杨娇娇连连点头,“但是,我怕手里的面料做不出图上的那种效果。” 光有设计图没用,得有好的面料,没有面料,再好的设计图都没办法弄出来实物来,都是白搭。 这里的纯棉一般,而且有些是很薄,容易皱,垂质感也不太好,拿来做这种裙子不太上相。 “咱们公社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吗?”陈宏迟疑了一会问,“你去县里看过了吗?” 杨娇娇点头,声音有点儿郁闷:“去看过了,基本上就只的棉和的确良,的确良太贵,很少会有人做。” 陈宏轻挑着眉,“那不行图你就先留着吧,以后总会有用得着的地方。” 杨娇娇想到什么,突然问他:“你说市里会不会有什么牛仔或者平纹细布之类的面料?” 她说的一些生拗的词语,陈宏听着感觉有些陌生,“这里我不太了解,不过市区的东西自然会比咱们这小地方要多很多,所以我想大概会有吧。” 杨娇娇之前就有想过要去市区看一看,这个月手头的工活是有不少,所以她也赚了一点钱,前两天马春容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布票,所以要去市区的想法就又蠢蠢欲动。 看着她眸光微转,陈宏浅笑,瞥了一眼身边的马春容,将想要问你是不是想去的话又咽了下去,“你先收着吧,等以后这边能买到了再拿出来做也不会太迟。” 两人说着话,完全没理会后身边的马春容,她轻咳了一声,看着陈宏笑眯眯道:“陈知青,你画画真好,以前肯定学过吧?” 陈宏眼眸微垂,眼角有淡淡的笑意,“略学过一点,只是也很久没画了,手有点儿生。” 马春容看着他的样貌堂堂,学问应该也不错,人看着也特别的正派,特别的有书生气质,心里就有点遗憾。 若是娇娇没离婚,而他又不是知青的话,那就能凑一对了。 只可惜了。 杨娇娇趁着两人对话的时候心里便下决定,等手里的尾活忙完,她要进城一趟,若是自己想要的那些面料都没有,以后也别画复杂的款式了。 不过这个想法她并不想告诉马春容,怕她担心自己。 这次陈宏帮了她大忙,杨娇娇早先给他做了个挂包当回馈,送走陈宏后,马春容这才放心地回家。 这两天没下雨,但天气有些阴沉沉的,杨娇娇看着时间还不晚,于是去革委会开了证明,打算明天一早出发去市区。 回来后,看到言家华站在店门口。 男人衬衣蓝裤,神色有些憔悴,线条分明的下颌也冒出了些青渣,看着样子,应该好像好几天没收拾自己了。 杨娇娇脚步微顿,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这里比较偏,周边没什么人往来,她面色浮笑,上前打招呼,“言医生,好久不见。” 距离上次的事,都一个星期过去了。 确实也挺久的。 “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她说完拿钥匙打开了门,将他请进了屋里。 言家华跟着她进屋,抬眸,将室内的环境看了一圈,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挂在一边的衣服就多了一些。 “你娘的衣服做好了。”杨娇娇从当中一堆衣服里拿出了它,放在柜台上,笑道:“一会你带回去吧?” 言家华沉默一瞬,看着她眸光笑意盈盈,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他勾唇也笑道:“我跟刘小雨的亲事,取消了。” 杨娇娇心里有点儿惊讶,她的手轻轻捏着柜台上的麻织衣,抬眼,问他:“你娘应该不太高兴吧?” “是有点儿不高兴,不过已经过去了。”言家华没否认,王海英因为这事是有些不开心,不过最后还是应了他的要求,而同等的条件便是他跟杨娇娇也不一定有结果。 他曾拒绝过王海英后面的无理要求,但她态度有点强硬,所以他很担心,因为怕王海英会像贺云月那样来打扰她。 所以,最后他们都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 亲事取消了,他也不要再提跟杨娇娇的事。 “要恭喜吗?”杨娇娇眨眼,语气带着点趣味。 “也可以。”言家华轻笑,提了口气,又道:“那天我娘来店里的事打听你的事,我很抱歉,以后她不会了。” “没事啊。”杨娇娇薄唇轻启,笑道:“她对我来说便是客人,哪怕以后她再来,我还是一样会接待的,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 言家华侧头,看着她细碎的头发遮住了光洁的额头,那唇线勾出淡淡的笑,眉梢含俏,眼尾轻轻地弯了些弧度,眸子里染了些妩媚。 尽管心里有些话想要问,但这时候也已经没必要了。 不管她是什么人,在他心中,也只认识现在的那个她。 他收敛了眸光,声音听得有点儿虚:“所以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对吧?” 杨娇娇闻言垂首,前几天的时候回店的时候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这话听着他说出来,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他母亲知道了原主的过去,很显然的并不希望她的儿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如果因为她,言家华跟家里闹得不好,她心里也不好受。 “当然,是朋友也很好。”她声音如泉透彻,然后把衣服塞进他手里,笑道:“请以后继续光顾我家的生意。” 言家华被塞了个满怀,神色自然,只笑笑:“自然的。” 男人拿着东西要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她:“那天你去找我是什么事?” 杨娇娇一笑,说:“是想告诉你啊,我跟你一样会拒绝了别人的提亲啊。” 言家华心口一滞,她那天原来是想解释提亲的事。 他方才紧绷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舒坦了起来,因为她没想过要骗自己。 送走言家华后,杨娇娇把手中的尾活都收了收,然后把歇业的牌子挂在门口。 从公社去到市区一趟要花八个小时左右,一来一回都费了很多时间,外面的招待所很贵,所以她只打算去三天,第三天必须回来! 一夜安眠。 有了上次坐车失败的经验,次日杨娇娇很早就便起床,带着她自制的背包出门赶去小站,上车的时候,位置就只有两个。 她盯着那个位置,嗖一下的跑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包坐了下来。 刚坐好,伸手便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头。 杨娇娇回头,看到了陈宏的脸。 她诧异问:“你去县里?” 陈宏弯着眼轻笑,“去市区。” 杨娇娇错愕,“你也去?请到假了?” 陈宏点头,“我每个月都会去一次市区,你不知道而已。” 杨娇娇以前跟陈宏不熟悉,确实也不知道他一个月会去市区一次,“那真是好巧。” 陈宏浅笑,点点头,“是好巧。” 第35节 “那你什么时候回?”杨娇娇又问。 陈宏挑眉,“可能明天吧。” 车子很快就满员了,可能是怕下雨,所以这次车内的人没上次那么多,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站。 到站后,无缝接车,杨娇娇跟着陈宏换了车去市区。 去市区的路很长,要开近六小时的车,路况虽然比公社那条路好一些,但依旧很颠簸。 杨娇娇今天起得早了,上了车就很犯困,这一颠一簸,倒像是催眠曲一般,催着她入梦。 梦里,她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侧躺在病床上,而一边,好几个医院护士的人拿着管子从那人喉间插.了进去,又好像从那管子口灌入了什么东西。 “洗胃液再拿一点……” “送得晚了,毒深了,努力吧……” “吸虹准备……” 快速的对话,听得杨娇娇心里突然特别的难受,看着床上无意识的人,她突然头晕,身子也冷得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叫醒,耳边听到一阵阵“哗啦”的雨声响。 陈宏坐在她前面,眸光盯着她的脸,微蹙眉,“你没事吧?” 杨娇娇顿了一会,她好像梦见了自己酒精中毒了,还没抢救回来。 想一想,穿书的前一晚,她好像喝了很多洒? 她眼眸微动,待看到自己还安稳坐在车里,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活着,“没事,睡过去了。” 她说完看着窗外,雨下得很大,都有点看不清路了,黑沉沉的天感觉要崩塌了一般,“怎么下这么大的雨?” “不知道,下了好久了。”陈宏皱眉看着窗外,“司机说可能等下在前面停车,等雨势过了再走。” 不知道怎么地,杨娇娇心里有点儿不安。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天色,晴空万里的,还有太阳,觉得应该不会下雨,谁知道在这道上还能下这么大的雨。 这里的路不够好,雨势这么大,再不休息,车上的人也很担心。 正想着,前面就有人道:“师傅,我们休息一下吧?雨太大了。” 那师傅顿了一会,微侧头,“再走十分钟,这里车不好停,就前面……” “啊!拐弯!” “小心!” “小心!” 车内一阵惊叫,车子似乎滑了出去,整个车身摇晃,杨娇娇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摔出去,她脑子一阵钝痛,昏昏沉沉。 闭眼之前,她耳边听到“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汽笛声也响起。 然后,她感觉身子很疼,头也很疼。 眼前影影绰绰,脑海浑浑噩噩。 杨娇娇紧紧皱眉,努力松动着眼皮,在最后睁开的眼缝里,她看到了顶上的开着的灯光。 不够亮,但很温暖。 然后,有个男人的声音惊道:“你醒了?” 杨娇娇微转眸,盯着快要贴近自己的那张脸,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熟悉,“我……在哪?” “在市医院。”那男人笑道。 “我没死啊?”杨娇娇讷讷地问。 “都好着!”那男人笑着应她,“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杨娇娇微微一咽,她想起来了,车好像翻了,“我,我朋友呢?” “放心,一车的人都没出大事。”那男人又笑道,“你的手,还有腿受了点伤,头的话可能有点震荡。” 杨娇娇抿唇,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那男人,突然就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贺云成身边那个小跟班啊? 她愣了一下,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贺云成? “你们怎么在这?”她问,“贺云成呢?” 王明礼看着她神色认真,便如实回应:“你们翻车那附近就是团长救洪灾的地方,有人求救,他便带人去了。” 说完,他又道:“他现在还在忙,一时半刻回不来,让我在这儿候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6 23:23:34~20200408 05: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泉心、倾炎尘枫 10瓶;陈陈爱宝宝、赵小姐、lll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028 杨娇娇一愣, 什么意思哦? 是贺云成救了他们?救了她? 天啦!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碰见他了? 不仅碰见了, 还欠下人情! 王明礼看着床上的女人似乎没反应过来, 又继续道:“我是贺团长的警卫员,叫王明礼, 你有什么需要先跟我说,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杨娇娇回神,看着神神叨叨的小跟班,他神色憨厚,看着非常的老实,她眨了眨眼,视线看了一圈病房,这里是双人间病房, 只不过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 房间里,确实没看到贺云成,她微抿着干涩的唇, 问王明礼:“你们团长真的一时半刻回不来?” 王明礼笑了笑, 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 可能吧。” 五月是多雨季节,最近一连下了几天的暴雨,洪水泛滥, 临河附近一代的村民损失严重,他们部队离市区最近,第一时间紧急被调来救灾。 在连续几天高度紧张的工作后, 救灾工作进入了尾阶,本来前两天的雨势已经小了,今天又下起了暴雨,他们的收尾工作就被耽搁了,至于贺云成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他现在也说不清楚了。 杨娇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了绷的左手,又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疼,但这种疼她还能忍受,想来伤势确实没息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她慢慢缓了一口气,如果贺云成真的一时半刻回不来,那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她应该出院了吧? 虽然现在她欠了人情,但这时候就没必要碰面了吧?人情以后等她有能力了肯定会还。 这么想着,她便抬眼,看着坐在床尾的王明礼,莞尔道:“替我谢谢你们团长,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再当面谢谢他。” 王明礼听得有点迷糊,不过团长估计也不会拖太久才回来,到时候她想谢自然会谢的吧,他嘿嘿笑了两声,指着床上桌子上的饭问她:“你现在要不要吃饭?我拿去给你热一热。” 杨娇娇看了一眼天色,似乎是晚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打了点滴的原因,她竟然不觉得饿,笑着应道:“谢谢,我现在还不是很饿。” 王明礼点头,“那你要是饿了我再拿去给你热。” 杨娇娇颔首,又问他:“那个叫陈宏的住哪个病房?” “是你的朋友吗?”王明礼好像刚才听她问过,“刚才有个男同志过来看过你,他住三号病房,在前面。” 杨娇娇想着陈宏能下地走路,应该比自己幸运。 大概是因为脑子震荡,她现在头有点晕。 王明礼打量着她,迟疑了一会才问:“现在住院的事要不要明天我通知你的丈夫?” 这话,杨娇娇听得一愣,很快,她反应过来,王明礼竟然不知道贺云成跟自己曾经的关系? 想想也是,原主当初那样对待贺云成,他自然也不会把关于原主一些事情告诉自己的下属,王明礼不知道应该是正常的。 既然以前贺云成不说,那就表示这段关系他不想被人知道,杨娇娇轻垂眼,淡淡应道:“不用,我没有丈夫。” 话落,王明礼心里惊了一声,她丈夫过世了? 不是吧?他知道她结婚还是两个月前的事情,然后人这就没了? 他有点不相信,觉得怎么会有这种悲惨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于是就想开口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可一想想,又觉得这时候问她这样的问题会显得非常的没礼貌。 他想了又想,最后结结巴巴问:“那……那要不要通知你其他家人?” 杨娇娇思忖一瞬,摇头,“暂时不用,我的伤应该不用住院太久吧?” 若是不用住院太久,到时候她直接出院回去就行了,免得杨家的人担心。 这个问题可把王明礼难住了,他不是医生,医生下午也没谈到这个问题,便只道:“要不我给你叫医生吧?” 杨娇娇点头,笑着说了谢谢。 她眉眼含俏,脸上漾起一抹笑意,犹如清风,王明礼脸色微红,很快就跑出去把医生叫来。 医生进来后,杨娇娇仔细问了一下自己的伤情。 车子没翻,但是路太滑了,车子滑了出去,司机拼命拐弯,最后拐进了路边还撞上了山壁。 车头撞坏了,司机和前排那一些人伤得比较重,但当时车速没那么快,所以命都保住了。 而她轻度脑震荡,腿骨头没什么大事,只是摔出去着力重了点,所以左腿和侧骨疼,左手伤得比腿要重一些,但没有骨裂,也打了绷带挂着。 “你这情况少也得住院一个星期看看。”医生道,“如果你左手一个星期后不疼,头也不疼的话可以直接出院。” “要这么久啊?”一个星期,杨娇娇觉得很久了,“三四天不行吗?” 医生看着她,挑眉:“先看看吧,你很急着出院吗?” 杨娇娇微点头,“我回家可以自己养吧?” 医生一笑,“那到时候我看看,如果可以我会准许你出院的。” 送走医生后,杨娇娇也觉得不是很舒服,便没打算去看陈宏,只跟着王明礼说休息一会就躺下休息。 “那你有事就叫我吧。”王明礼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出去外面等。 等到凌晨,看到贺云成从外赶来了医院。 他这么快到来,王明礼有点儿吃惊,本来还以为最快也得等明天,“团长,那边的事都弄好了?” “都差不多了。”贺云成淡道,救灾工作本来就已经进了尾阶,现在已经不雨了,若是明天也不下就能撤人。 第36节 “人怎么样?”他看着紧闭的房间问王明礼。 王明礼轻眨着犯困的眼,道:“刚才醒了,可能因为脑震荡,我看着她刚才精神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已经睡了。” 贺云成沉沉的嗯了一声,伸手按着眉骨。 下午救灾的时候,有人在求救,他便立带人赶了过去。 赶到的时候,看到有辆车撞在山壁上,车子里有不少人,当中便有杨娇娇跟陈宏。 如果他没有记错,陈宏是他们大队的知青,除了曾经给过杨娇娇一本书,他们两个平时似乎没怎么往来,怎么就会出现在同个车里? 两个人关系现在很熟么?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思忖过后,他转身,轻轻推开了房门走到床边。 房内灯光很暗,床上的女人安静的睡着,她打着绷带的手压在被子上,另一手也伸出了被子外,那纤细的手腕上,还带着上次他给的那只银镯子。 这只银镯子贺云成是特意去买的,连名字都是他特意刻上去,就算当初她刚拿到这只银镯反应不及不记得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可过了这么久,她不但不知道,还带上了。 贺云成轻笑,拉个凳子在她床上坐下,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包。 这个包有点特别,不是挂包,而是背包,做得还挺小巧的,上面还缝了个蝴蝶结,这种样式的包他在公社的时候没有见过。 在张桂芳的说法中,这个女人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了,而且去的次数也不多,现在倒是挺大胆了,还跑来市区。 他脑海思绪翻涌,起身靠近床,弯下腰打量着她。 好久不见,她的脸似乎肉了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贺云成倒是想开口问问,以前的那个杨娇娇去了哪里,但没有证据来支持他,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种事,而那些什么玄学的奥秘,鬼上身之类的东西,也说服不了他。 所以这个很纠结的问题被他暂时抛到脑后。 床上的人呼吸轻均,睡得很熟,贺云成一直忙了好几天,身子也很泛,也没想着把她惊醒,于是迈步出门,打算洗洗然后回来守夜。 刚出门,王明礼便蹭地一下起身。 贺云成吓一跳,想了一会道:“你去休息,明天过来换我。” 王明礼是了一声,迈步打算走人,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贺云成,神色有点儿忧伤,“团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贺云成看了他一眼,点头,“你想问什么?” 王明礼视线往房门口看了一下,转眸看着贺云成,“杨娇娇的丈夫是怎么过世的?” 话落,贺云成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笑了一下,声音诧异:“你说什么?” 他的反应,王明礼有点儿看不明白,于是又复述了一次之前跟杨娇娇的对话,“她丈夫是没了吧?”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明知道自己正到处相亲讨媳妇呢,也不跟自己说说这事。 贺云成这会儿听明白了,杨娇娇一句“我没有丈夫”,让这个小傻蛋误以为她的男人死了,偏偏他现在还来问自己。 她口中的丈夫,那不就是以前的自己么? 是,他跟杨娇娇的关系王明礼是不知道,要不然,他都以为他是故意的。 他缓吐了口气,突然就想到杨娇娇嘴上说着“没有丈夫”,心里是不是觉得也是“死了”这个意思? 这么想着,他原本平静的心开始郁闷了起来。 他看着王明礼,微舔着唇,冷道:“她丈夫活得好好的。” 话落,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登时转眸,贺云成看到陈宏朝这边方向走来。 陈宏走到两人面前,看着贺云成笑了一下,纠正他:“贺团长说错了,是她前夫活得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8 05:59:16~20200408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lian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泉心、林木木 10瓶;daisy 6瓶;倾炎尘枫、111 5瓶;旧人新生 4瓶;天师救 2瓶;龙女晓澜、lll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029 车子出事发生得太突然, 陈宏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杨娇娇就已经被摔出去, 后面他也被撞晕,当迷糊醒来时看到一支部队在救人, 之后他们被部队的车转到了市医院。 医生检查之后,他睡了一觉,到了凌晨就醒了,醒来之后一直没困意,便下床过来看看,所以才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前夫?”王明礼闻言有些迷糊,一时间没反应他嘴里的前夫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是前夫。”陈宏略带着笑意的眸光扫过两人身上, “他们前不久已经离婚,所以杨娇娇同志现在没有丈夫。” 他的唇角勾起,看着贺云成问:“是吧, 贺团长。” 王明礼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杨娇娇的那些话是这层意思吗? 他刚才为什么就想到“死了”这个词? 贺云成幽深的眼眸轻抬, 自上而下的打量陈宏一番, 而后,将从臂弯上散落下来的衣袖闲适的往下挽了挽,唇角一掀, 嗤笑:“我以为你大难不死会先跟我开口说谢谢。” 他挑眉,语气凛然:“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是少嚼些舌根, 少点管别人家里的事,要不然下次可没这么好运再被救了。” 三言两语的对话,有点儿针锋相对的意思,王明礼夹在中间,迷迷糊糊,只抬眼一看,便见贺云成神色阴晦,那眸光也变得凌厉,像是要冲锋上阵去打仗一样。 他心想着,听他们的口气好像相互认识的吧? 怎么说话感觉气氛有点儿凉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似的,廊道里一阵凉风“呼”的几声灌入,他只觉得脖子也跟着凉凉的。 “这倒是。”陈宏轻笑了一声,“谢谢贺团长你救了我们一这车人,不过,我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别人误会的好,毕竟你跟杨娇娇同志确实已经离婚,我觉得杨同志应该也不喜欢别人误会什么。” 他面色淡笑,语气平静无波,但他的话却让王明礼身子一哆嗦,吓得犯困的脑子都清醒了。 杨娇娇可不就是病房里面那个女人吗? 她原来不是团长的朋友了?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前妻了? “团长?”他看着贺云成,好像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脖子这么凉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努力克制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可内心早就慌乱一片,要知道当初在大街上那会儿,是他让贺云成去帮自己打听杨娇娇的,甚至他当初还想着去杨家提亲! 而且,之前在去县城的车上,他还那么主动的关心杨娇娇…… 王明礼觉得自己的活儿要保不住了,因为就在刚刚,他还想着如果杨娇娇的丈夫真的死了,他会等些日子再去提亲,所以才想着跟他确定她的男人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谁知道,杨娇娇原来的丈夫竟然是自己的团长? 他刚才好像公然诅咒贺云成? 还当着他的面! 这一刻,他只想把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全都收回来,再找个地儿钻进去,就当自己没出现在这里过。 贺云成垂首,面无表情看着他,片刻后,他道:“你先回去,明早来换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王明礼听得身子也僵了好一会,不过得了吩咐,他哪里还敢再呆,立马敬个礼撒腿儿就走。 在走出的几步里,他后背凉意凛凛,脑海里的思绪也跟着慢慢的顺了。 王明礼转到贺云成部下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平时几乎不谈自己的私事,几乎没有跟部队里谈到自己的妻子,所以王明礼只知道他结婚了,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跟杨娇娇见面两次,他觉得这姑娘不仅人长得好,性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看着应该是很好相处的一个姑娘。 贺云成三年没回家,按理夫妻分开这么久感情应该更好才是,可结果回家之后就离婚,这也太儿戏了吧? 在部队这些日子,他的团长向来做事认真,果断,负责任,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不靠谱呢? 该不会在情感方面是个陈世美所以才要离婚吧? 那不就是别人口中的坏男人了? 还是另外有原因?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里,王明礼心里自行想象了各种他们离婚的原因,甚至还脑补了他的团长是个渣渣的想法,但他的那些小想法,贺云成自然不知。 看着他走远后,贺云成后退两步,抬着阴冷的眸子看着陈宏,他穿着病号服,五官深刻 ,神色有点儿憔悴,但并不影响他的这副还不错的皮囊。 他无声笑了几下,微舔着唇角问他:“陈知青,你这次进城队里批准了吗?你是否没有任何隐瞒如实告知队里你此行的目的?” 顿了片刻,不等对方回应,他又笑问:“你这次来城里干什么?为什么会跟她在同一个车里?” 他的话说得有点儿快,轻飘飘的,好像一阵风,但陈宏听得很清楚,他垂眼,长长的睫毛轻眨,覆盖着此时眸子闪过的警惕。 片刻后,他抬头,嘴角弯出笑意:“这些我自然跟队里说过,要不然怎么来?虽然你是部队的兵,但我来这边做什么应该不用跟你报备。” “当然是不用报备。”贺云成啧了一声,“所以,我刚才说不说自己跟杨娇娇的事需要向别人报备吗?” 他说完,冷嗤一声,伸手去推开病房的门。 陈宏却快他一步,伸手挡住了他,“你们的事也是不需要跟别人报备,但既然你们现在已经离了婚,你就大大方方跟她拉开距离不好吗?” “我相信她一会醒来,应该不太想看到你,虽然你之前救了我们,但这是两码事。” 贺云成低头看了一眼他拦住自己的手,若换是平时,这只手臂早就已经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他的手收回,微正身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眸光冷意如霜:“所以,今晚受伤的你是想代替我在这儿守夜吗?” 杨娇娇现在手脚都不方便,自然需要人守夜,王明礼不合适,今天他一天都在忙,一时间也找不着哪个人帮忙。 “只是轻伤,所以我觉得自己比你更适合。”陈宏眸光冷淡,语气直白,“以前既然做到三年不回家,那想必你守不守夜也没什么意义,不用装有情有义,这种事情当朋友的来就行。” “这万一让认识的人看到,还以为她又对你纠缠不清,要是被人误会,时候上哪儿说理?” “贺团长,你应该明白一个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还不忘笑着提醒他。 最后那一句话,贺云成真是被提醒到了,要知道在三年前,他的名声也差点毁了,一个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他能不知道? 贺云成也是这次回家的时候才知道队里有多少知青,加上重起知青宿舍那几天,他见过这个男人,除了长相周正一些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话一出却隐隐透出他的几分锋芒。 看着他没说话,陈宏再笑:“再说贺团长救灾也累了好几天,应该是需要休息,人民群众以后还需要你们。” 贺云成盯着他,本质上,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都是单身的男人,只不过因为离婚的事,他跟杨娇娇距离拉远了些。 冠冕堂皇的话,现在从他嘴里听出来,听起来倒好像有些道理。 沉吟良久,他无声一笑,朝陈宏抬起双手,脸上染上了笑意,“行,那你来守夜吧。” 第37节 他说完直接转身,往护士站那方向走。 陈宏轻垂着眼,眸子里泛着清冷的光,眼角瞥见他走远之后,直接推门而进。 听得到身后“嘎吱”声响后,贺云成回头往后看,廊道静悄悄的,灯光很暗,但能看得见那扇门已经关了,他转头,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幽深的眸光暗了下来。 他往护士台走。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护士台只有两个护士,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一个正低头在对着什么单子。 贺云成走到台前,伸手轻轻敲了台面,那正在对单的护士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军官正眸光深深看着自己。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就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儿结巴:“同,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三号房有个叫陈宏的病人,不好好休息跑去了九号病房守夜。”贺云成淡淡看着小护士道,“这样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也影响医院的管理,这个你们护士应该能管的吧?” 那护士只觉得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点儿磁性,在这静谧的夜里,勾得人耳朵都要滚烫了起来。 再看他剑眉朗目,挺鼻如峰,高大的身躯在台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还穿着军装,那英气更是逼人,她不自觉地点头:“能的,我们会以病人的健康为最主要。” “那就好。”贺云成唇角轻勾,“那你现在过去把他叫回病房,让他务必要好好休息,九号守夜的事不用他担心。” 他笑意淡淡,狭长的眉弯起,眼眸深深,像是一阵漩涡,淹没了护士此时的冷静,所以她很快应下:“好,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她拿着记录本,当即走出了柜台。 贺云成看着她走进廊道朝那边走,便转身找个位置坐下。 重起知青宿舍那几天,他是去帮忙了,但是大队前期准备的那些事,他没怎么参与,当时听大队长还夸了陈宏能干几句之类的话,只不过那时候他没怎么在意这个人。 刚才的对峙贺云成能感觉得出这个男人跟言家华完全不是一种人,言家华没有什么心机城府,很多事情都写在脸上,待人倒是一视同仁,但这个男人他有点看不透。 他是知青,三年前来的大队。 除了这个,贺云成对他一无所知,脑海里没想出什么东西来,他身子微微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便听到护士跟陈宏对话的声音,紧接着,有关门的声音,护士一边走一边叮嘱着男人要注意身子。 贺云成缓缓睁眼,转头,朝廊道里走出来的两人看了一眼。 陈宏脚下的步子微顿,坐在护士台边上的男人侧头,目光瞥着他,那脚还一下一下地点着地,姿态悠然。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似划出一道寒茫,空气里便有了点点凉意。 陈宏微垂眼,在护士的催促下推开了自己病房的门。 贺云成看着他进门后,又坐了会,等到护士回柜台后,他沉笑道:“医院还是管得不错的,真心为病人着想。” 小护士面色微红,点点头,“我们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贺云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起身朝病房走。 病房里,那个女人没有醒,一连累了几天,他身子也很乏,但直接拉着椅子,找个一边的位置躺下。 杨娇娇是被尿憋醒的,她睁眼时,头顶的天色已经大亮。 她眨了眨眼,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身子的酸痛很快提醒着她记得了昨天出车祸的事。 这会儿睡了一夜,头是不怎么晕了,只是想到这年代连车都少有,连车祸这种事她都能碰上,实在是倒霉! 她用唯一没有受伤的右手撑着身子起来,待颤巍巍穿上鞋子后,还没走出一步时,一道沉沉男人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 杨娇娇身子一个激灵,吓得直接坐在了床上。 这么一坐,她的身子,一阵钝痛。 嘴里嘶了一声,她抬头,看到贺云成从房内的窗口处朝自己走来,微瞠着眼,声音磕巴:“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王明礼不是说他一时会回不来么?怎么这就回来了? 贺云成看着她眸光惊愕,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垂眼淡道:“很意外吗?” 他脸色有点儿沉,杨娇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得罪了他,只唇角轻轻扯了扯:“有一点,你原来不是在救灾吗?什么时候到的这儿?” 贺云成看着她,声音淡淡:“昨晚。” 大概是睡多了,杨娇娇神色有点迷糊,他昨晚来怎么一点动静她都没听到?难道他一整夜都在这里? 不是吧? 他没这么好心。 不过现在杨娇娇没有时间多想,这会儿只想着上厕所,但病房里她没有看到厕所,只得尴尬地问男人:“那个,厕所在哪儿?” 贺云成没说话,然后上前要扶住她。 “这倒不用。”他突然这么好心,杨娇娇差点就呛到了,“我还能走的。” 虽然全身都是钝痛,但是,她还能行的! 贺云成眸光深深瞥了她一眼,随后出了病房。 杨娇娇抬脚,一瘸一瘸的往外走,男人也走得很慢,很快跟她并列而行。 待到三号病房门口,杨娇娇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还没看到陈宏,就听贺云成声音淡淡道:“别看了,他出去了。” 杨娇娇:…… 就只是瞄了一下都能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随便看一下。”她声音有点儿不自然,现在贺云成在这,那他应该见过陈宏了吧? 贺云成垂着眼睑,将眸光里的冷意掩饰,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去了厕所。 厕所是公共的,这会儿早上,排队的人还挺多的,杨娇娇等了好一会的队才得了位置。 之后两人回到病房,杨娇娇重新躺下。 贺云成也不跟她绕圈子,直接问:“你一会想吃什么?” 杨娇娇很快摇头,昨天已经欠下他一个人情了,再累积,以后背的人情债岂不是更多? 他们已经离婚,人财两清,若是没什么必要的事情,不需要再有什么瓜葛,免得扯不清关系。 而且昨天听说陈宏的伤不重,她可以等陈宏帮忙,看看能不能在医院里订饭,所以没必要再拿他什么东西。 “不用了,我还不饿。”她眉眼笑起,可下一瞬,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现在外面也没人经过,衬得室内很安静,这一阵“咕咚”地声响,房内似乎还能听到回荡。 杨娇娇愣怔,原本平静无波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尴尬,昨天出门的时候她没怎么吃饭,中午也一下在车睡觉,到了晚上送到医院也没吃饭,现在算起来,她已经一天多没有进食了。 不能怪肚子,只能怪自己。 “肚子有点儿气。”她若无其事地淡道,随后翻出她的包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翻了翻,“等下我再走几步就没事了。” 她说完呼了一口气,看着男人,眉心笑起:“贺团长,我这里没事了,等我伤好了,再好好的谢谢你。” 她说完话,心想着自己都已经这么直接了,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吧? 她疏离的语气,直白的话语,贺云成又不傻,但是他并不想接话,只垂眼,眸光盯着她刚才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似乎是一分文稿,但上面还有图案,画上的图还挺精致的。 他再迈进一步上前,低下头仔细瞧上她手里的图,声音随意:“你为什么突然要来市区?是因为手里的这个?” 杨娇娇手中的动作一顿,合上自己带来的那份设计图,觉得这些事情对他也没什么好瞒的,“是啊,我过来找找有没有好一点的料子。” 贺云成抬眸,看到谈到这事时她眉开眼笑,似乎很欢喜。 “你这么喜欢做衣服?”他沉声问。 杨娇娇闻言皱眉,心想着这问的是什么话呐,她一个开裁缝店的不喜欢做衣服,难道不要吃饭了? “还行啊,我开了裁缝店。”她心想着这男人怎么还不走,她都快饿死了,一会还得找护士问问哪里可以有吃的。 贺云成听着她说完,转身在椅子里坐下,抬着深邃的眸,“市区的纺织厂在招人,里面会有很多面料。” 杨娇娇听着他突然跟自己谈起这个,有点不明白,嗯了一声,“那些面料他们卖吗?” 贺云成身子后靠,轻轻弯着漆黑的眼打量了她一眼,过了一会,憋不住了,轻笑几声:“我的意思是市区的纺织厂在招人,你要不要去里面上班?” “普通技术工的工资高些,一个月能拿三十五块左右,工人二十五,你能胜任哪一种?” 杨娇娇对他听着这话有些反应不过来,两人都离婚了,什么清了,他突如其来给她介绍工作是想要干什么? 看到她出了车祸,撞得满身是伤所以可怜她?又或是看到前妻凄凄惨惨过日子觉得没面子所以想要抢救一下? 一个月三十五的工资,放在这时候真的好高啊! 若是一边上班,一边看书准备高考,想想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虽然想法是好,诱惑也满满,但不行,她不能上当了,穿书定律告诉她别跟男女主有什么关系,否则下场凄惨。 “不用了。”杨娇娇满眸笑意地拒绝,心口现在还有点儿痛,“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的日子过也挺好的。” 纺织厂是多少女人想挤进去的地方,但她却拒绝得很干脆,似乎不用多少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贺云成眸光深沉,交叠十指,声音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所以宁可跟着陈宏那小子百里长途坐着车到这边,差点送掉了命也不要这个工作?” 杨娇娇闻言,心里瞬间了然,果然是因为这个,特没面子是吧? 虽然想解释一下陈宏的事,但转念一想,现在他们都离婚了,就没必要了多此一举的解释了。 而贺云成看着也不是乱嚼舌根的男人,所以他心里怎么想都好,她不在意。  两人都不说话,室内沉默一瞬。 很快,门口一阵敲门声。 王明礼站在门口看着疏离对话的两人,微微抬着手里的东西,咽了咽:“团长,可以吃早饭了。” 说完,他提着饭菜进了房间,一进来,就觉得周边好像有股凉意一直在流转。 他不好意思看着杨娇娇,更不敢看着他的团长,若不然,昨晚的事,再够他钻地面几十次了。 王明礼的到来,打破了方才短暂的安静,贺云成呼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把饭菜端出,声音不容置喙:“先吃饭。” 话音刚落,陈宏敲着门出现在门口处。 他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手里还提着饭盒。 作者有话要说:  求灌溉营养液哦 谢谢,么么哒! 感谢在20200408 23:58:59~20200409 23:3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籽粥 30瓶;倾炎尘枫 5瓶;rice 2瓶;赵小姐 1瓶; 第38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030 四人视线相交汇, 空气好似遇到了冷气, 瞬间凝固。 室内静谧一瞬。 陈宏微弯着眼, 瞥了一眼眼前的三人,轻笑一声, 抬着手里的饭盒问杨娇娇:“早饭你还要吗?” 他的到来让杨娇娇舒了一口气,或者是看在她是伤者的份上,贺云成出于情义的面子上突然对她变得好了,但这种前夫妻的关系,他的好也让她变得有些不自然。 但她跟陈宏关系就没那么复杂了,要是有个什么事,之间也能分得清一些,没什么心里大负担。 “要的。”她声音温婉, 转头看着贺云成,笑道:“贺团长,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不好再劳烦你, 所以谢谢你的饭。” 说完, 她把男人刚才堆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推回去, “这个你们拿回去吃吧,昨天辛苦你们了。” 王明礼咋舌,他站在原地, 身子一点都不敢不动,微抬着眼,余光悄悄打量着贺云成的脸。 他薄唇微抿, 眉心也微微拧起,似郁结着一层冰霜,漆黑的眸子犹似一汪古谭,淡然冷漠看着被推回来的东西。 王明礼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不过是两人离个婚,他怎么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而且,团长好像也没恶意。 昨儿他们在车里看到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团长还以为她死了,这不,赶紧把她抱上部队的车,冒着大暴雨也赶紧把人带回来了? 虽然救人是他们身为兵应该做的事,谢过之后也就算了,但团长昨晚直接从灾区那儿赶回来看她,就算离婚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落下他的面子吧? 还有这个什么陈知青,要不是王明礼知道他跟杨娇娇之间是朋友,这个举动他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夫妻俩呢。 这么亲密,是不怕别人误会吗? 还是,他们只是假的朋友关系? 贺云成垂眼,修长的指节轻轻压在饭盒上,点了两下,很快收回,抬眼看着杨娇娇,淡淡地应声:“也好。” 说着他看着王明礼,声音干脆:“明礼,把东西收好。”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王明礼忙收拾着东西,经过陈宏旁边时,定眼看了他一下,随后才离开。 杨娇娇舒了口气,打量着陈宏,他身上似乎没什么伤,看样子没自己伤得重,“你还好吧?” “我没事。”陈宏提着东西往床头走,“摔疼了点,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两天,如果明天头没什么事,我就可以出院了。” 杨娇娇微怔,两天后好像是比自己还先出院? “你感觉好点了没有?”陈宏一边说打开着饭盒,“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应该好点了吧?” 杨娇娇笑着颔首,昨天醒来的时候头晕想吐,这些都是脑震荡的常规表现,这会儿睡了这么久,她感觉好多了,“头还是疼的,不过感觉好多了,不怎么想吐了。” “昨天你都没怎么吃饭,先吃点东西。”陈宏给她放好的筷子,转头瞥了一眼她的右手,挑眉:“你的手还能动吗?要不要我帮忙??” “谢谢,我这边手没事。”杨娇娇忙笑着应,听着他提到昨天,又想到贺云成一早出现在这,她微微一咽,“昨天晚上贺团长是不是在……” 她没把话说完,但陈宏听得明白她是想问贺云成的事,他侧头,笑着应:“是,昨晚贺团长在医院里。” 杨娇娇身子一僵。 果然,贺云成昨晚帮她守夜了!难怪一早就能看到他。 看着她有些失神,陈宏把凳子拉过来,坐在床边,把昨晚的事大概跟她说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自然:“若不是我身子也有伤,医院又在管理,要不然守夜的机会最后也不会让他赢了去。” 杨娇娇微垂着眼,昨晚他们两人在外面的动静她一点没听到,也没想到贺云成最后会在她病房里睡了一夜,更没想到陈宏会那么帮她。 “谢谢你帮我说话。”她眼角微垂,不知道陈宏为什么会这么帮自己,也有点儿担心这样会影响到他,“不过你也伤了,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跟他起冲突。” 她的伤虽然很疼,但是还能行动,不用人守夜都可以。 “我也只是不太喜欢他的行事方式。”陈宏轻笑,“当然他也不会真的跟我动手。” 说完,他想了会,迟疑地问她:“贺团长突然这样,是不是想要跟你重归于好?” “不会的。”杨娇娇声音肯定,因为在原文中原主当初做的事是贺云成心里的一道坎,至少在她看的连载部分,贺云成心里的这道坎还没跨过去,“大概是在同情我吧。” 她淡淡的语气,没听出什么情绪,陈宏也有点儿好奇她现在对贺云成是什么感觉,看着她还没开口吃,他眼眸微抬,问她:“你恨他吗?” 杨娇娇手中的筷子微顿,陈宏住在大队里三年,应该对原主的事有所耳闻,只是他问的这个问题让她点惊讶,毕竟他以前跟原主往来也很少得可怜。 置身之外来说,她本人对贺云成是没有什么感情,爱恨都谈不上;如果是原主,照原书人设来说她是爱贺云成的,要不然过了这三年,也不会在他要回来的时候找杨春妮要拿药生孩子。 看着她没回话,陈宏笑了笑,语气有点儿惊讶:“你不恨他?” 杨娇娇不是贺云成,没有过被一个女人污蔑,又差点坐牢的经历,她虽然占了原主的身,但是也没经历过这三年的心酸史,这两人之间的事,她也不好对外给出评论。 她睫毛轻眨,看着陈宏,笑意轻松,“都过去了,谈不上恨什么的,现在离婚了,钱我也拿了,也不想再去浪费自己的感情。” 然后,她看着陈宏,又转开了话题:“对了,你来这边办什么事情?住院的话会不会影响你?” 她话锋直转,陈宏微挑着眉,也没打算跟她再讨论下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影响不大。” 说完,他想到什么,“等我走后,你要不要通知你娘过来一趟?” 杨娇娇想着从杨家到这里大概将近十小时,她现在的伤不严重,虽然自理有点儿麻烦,但还不至于非要马春容过来的地步,若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到时候叫护士找个护士工什么的也能解决。 “暂时不用,如果真的需要我会打电话给她。”她慢道,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之前给那几个高中生做的衣服过两天马上就要提货了,她不能回去,而她租房的钥匙只有马春容有。 陈宏颔首,“那你先吃,饭盒你先留着,我出去一下。” 杨娇娇点头,有点儿好奇陈宏为什么会来市区,不过人家不想说,她也没必要去追问。 陈宏回了自己的病房,去跟护士交涉后出了医院,他前往自己的目地的。 斑驳的旧墙,巷子狭小逼人。 他敲开了当中一户门。 没多久,有个年轻的妇人给他开门,看到他,妇人面色笑意盛绽,“不是说昨天下午到吗,怎么今天才过来?” 陈宏外面露出的皮肤没有外伤,所以他也没说自己出车祸的事,笑着应:“车子晚点了,又下着雨我不好过来。” “我娘还担心你怎么还没过来呢,一夜没睡好。”妇人请他进去。 陈宏闻言,沉沉的脸色微缓,“兰姨这个月还好吧?” “还是跟以前一样。”妇人跟着他身后,两人一起进屋,“你们说话吧,我去做饭。” 陈宏想到什么,侧头看着她,“秋姐,中午帮我多做一份饭吧,我今天见了个朋友,一会带回去给她。” 妇人没问是谁,笑着应下。 陈宏进了小房间,房内,有个老妇人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瘦弱,是生病了很久的样子。 他坐了下来,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兰姨。” 听到动静,被唤做兰姨的老妇人睁眼,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面色展出一抹笑意,“估计要高考了。” 陈宏闻言一愣,“哪里来的消息?” “不知道,反正有风声这么说。”兰姨的声音微弱,但听得出她语气很高兴,“你得高考,只有考上了才能回去。” 高考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陈宏都快不记得了,他也没想过会突然听到这种消息,但现在又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沉吟一瞬,他问:“那有没有说什么时间高考?” “不太确定。”兰姨道,“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估计不会超过今年。” 马上就进了六月,今年过去了一半,若这个消息可靠,那就是说他在这边只有半年了? 只是消息是真的吗? 他还不敢确定。 他还没话,兰姨又道:“我这几天都托人打听着,如果真的消息定下来,会给你打电话的,不管怎样,你得先复习。” 陈宏不知道高考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这三年,书上的知识他也没忘记,“知道,如果这消息是真的,我会做好准备的。” “考试你应该没问题吧?”兰姨又道,“这是你回来的唯一途径,之后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陈宏颔首,自从去年之后,很多知青都在靠关系想办法回城,但按目前他们家的境况,如果要回去也只能参考高考。 “没问题的。”他声音淡淡。 话刚落,秋姐进屋,问陈宏:“你那个朋友吃什么口味的饭?” “清淡点就行。”陈宏直接应她。 兰姨听着两人对话,愣了一会,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打量着他,“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有了朋友?” 陈宏也没做多少思虑,随便先应着她:“只是同个大队的人,刚好一个车子过来办事,不是这里的人。” 兰姨松了一口气,也直接提醒他,“现在很多人去上访,你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要学别的知青跟乡下的人结婚,没什么用的。” 她说着又感慨:“若不是你家落难了,你也早回去了,我虽然有心帮忙,但实在帮不到你们什么。” 陈宏一笑,兰姨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的保姆,能在他们家落难的时候经常给他寄东西已经很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事让我自己来吧。” 兰姨欣慰,“你今天回不去了吧?要不在这住两天?” “不太好。”陈宏道,“我队里还有点事要早回去。” 两人又说了会话,到了饭点,陈宏吃完饭提着盒饭就直接回了医院,刚回到病房便看到贺云成的小跟班提着什么东西进了杨娇娇的病房。 而这边屋内,王明礼把东西都堆放在桌子上,兴许是因为尴尬,他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关切了,“我们很快要归队了,团长想着你可能会用这着这个,所以让我带过来。” 杨娇娇想着拒绝,可眸光一扫到那几样东西,眼睛就直了。 王明礼带来的东西,一个是一本书,一个是几种面料的小块样板。 而那本杂志看着封面应该是本服装杂志,样子不算很新,封面都是繁体字的,很明显应该是港城的东西。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她压着有些惊讶的声音问,上次她去县城可都没找到,“这里的书店原来有卖?” “这个我不知道。”王明礼上次跟贺云成去书店的时候根本没留意看书店里有卖什么,这本书有点儿旧,应该不是书店里的,多半是贺云成从哪里借来的,“我只是负责把东西送来。” “那这个呢?”杨娇娇指着面料轻问,“这个是从你们团长说的那家纺织厂拿的吗?” “是的。”王明礼也没必要瞒着,拿出一张准备好的小纸条,“这上面是那里的电话地址,如果百货大楼没有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试着去这里看看。” 杨娇娇做版师几年了,自然知道设计图跟面料的重要性,这是时候纺织厂都是国有的,就算他们有面料估计也不会卖给她吧,不过按她现实的经验,要那里有尾货倒是可以拿的。 “你们团长这是想干嘛?”她问王明礼,又是送书又是给她拉线的,无事献殷勤。 第39节 王明礼有点迷糊,“面料不是你之前问团长他们卖不卖的吗?我们是部队的人,不好直接介入这些事,只能拿电话给你了。” “至于这本书,团长说到时候你一个人住院便打算给你消磨时间的,不过你要是不要,他说那就让我拿回去。” 这是贺云成在他送来之前就已经交待的,所以王明礼说得也轻松自然。 看着王明礼要把书收回去,杨娇娇顿了一会,伸手压住书,翻看一下,抬头问他:“你们把这本书卖给我行吗?” 医生之前说过她最少住院七天,这时候住院又没什么好娱乐的东西,一个人自然就无聊了,要是能有本杂志看看,构思一下自己的设计图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时间。 王明礼愣了一下,团长只说了如果她不收就把书拿回来,可没说要卖给她,就算要卖他也不知道价钱啊,而且这书好像是借的吧? 他脑壳疼,努力地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贺云成,但突然又记起,临走之前后面团长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她说什么都行”的话来。 思忖过后,他直接道:“行,钱的话,你随便给就好了!” 杨娇娇垂眼,这本书是彩色的,画质不错,而且上面好多那边流行的衣服,她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去书店看到书的价格,二话不说,咬牙伸手拿了两块钱递过去,“谢了!” 王明礼直接把钱收了,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但他跟杨娇娇也算认识,便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杨娇娇笑着把他送走。 王明礼出了门就看到陈宏朝门口走来,他脚下的步子顿住,抬眼看看着他,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提醒他道:“陈知青,虽然是朋友,但单身青年男女还是注意些。” 陈宏没微眨着眼睛看着他,而后,没应着话,直接绕过他的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女人垂首在翻书,很认真的样子。 陈宏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待清内容后,也有点意外,“这是哪来的?” 杨娇娇闻言这才抬头,笑着道:“买的。” 说完又看到他又提着饭,眸光顿了会,笑道:“饭钱我给你吧。” 她本来已经跟医院说好了要订饭的,不过没想到他会给她带饭。 陈宏知道她是不想欠下人情,就像贺云成那样,便道:“回头你帮我做件衣服抵消行吧?” 杨娇娇一愣,便当即应下。 吃饭完后,护士突然进来叫去接电话,说是杨家那边打来的。 杨娇娇郁闷了一会,去接电话才知道这次出了车祸,又是部队救灾又是派出所接案的,而派出所早就把车里这些人的信息摸透了,也一一把电话打到公社或者村里。 “你这人怎么一个人跑去市区不跟我说。”马春容接到公社电话,吓得魂都要没了,“难怪我昨天眼皮一直跳个没完。” 杨娇娇想说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又突然想到马春容好像不太高兴她跟陈宏接触得太近,于是又将话咽了下去,“我没事,车里的人都没事,我很快出院,你不过来了。” 马春容哪里愿意听她的话,先是把她说了一顿,然后说马上过来就扔下电话回家。 在回家路上,她一直心神不宁着,还碰到了下队的言家华。 言家华看着她脸色不太好,便随意问了句:“杨婶,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9 23:36:33~20200410 23:4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期潜水党 190瓶;倾炎尘枫、ailian 10瓶;今天也是被自己美晕的 5瓶;陈陈爱宝宝、赵小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031 马春容抬头看了一眼言家华, 想着他是医生, 又怕杨娇娇跟自己报喜不报忧, 便问:“车撞到脑袋轻微脑震荡是没事的吧?” 言家华一愣,打量了她一会, 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只问:“哪个被车撞了?” 言家华下队的时候马春容也经常跟他聊天,于是也没瞒着他,吧啦吧啦地把事情说了一通。 末了,看到他脸色微白,她也吓了一跳,声音颤问:“不会真的很严重吧?娇娇跟我说没事的,难道她又骗我?” 看着她神色焦急, 言家华便马上安抚她:“要真的只是轻微脑震荡是没什么大事的,你别急。” “真没事?”马春容再问他。 言家华沉吟一瞬,没想到只几天没见她便发生这样的事, 他吐了口气, 看着马春容沉问:“那她还伤到哪里?” 马春容也没留意他的异样, 只道:“就说头撞到了, 然后身子撞到了,不过身子骨头什么的没什么事,就是撞得疼。” 言家华缓缓舒了一口气, 看来也是万幸,她只是轻伤,“那就不用太担心, 那边的医院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马春容想着杨娇娇一个人在那边,有再好的医生也担心,“对了,你会开个什么炖啊补啊什么的,那个叫什么的吧?” 言家华想了一会,迟疑道:“你说应该是药膳?” “对!”马春容平时基本上用不到这些东西,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到底叫什么,“就是这个,你给我开个方子吧?我得让她补补。” 车祸多大的事啊,马春容活了这么久了只听说过一次,这时候本来就没什么车子了,谁知道竟然还能发生车祸,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次听说的车祸竟然还是自家的闺女。 言家华本来不太建议吃什么药膳的,不过转念一想杨娇娇那副瘦弱的样子,最终应了她:“那你等下。” 他说完忙给她开了单子,并叮嘱:“也不要吃太久了,就两个星期差不多了,不然容易上火的。” 马春容听着言家华说没事,又拿着他开的方子,这下心里放心了,忙跟他道谢赶回家。 言家华看着她走远,心里也清楚,几天没联系,他不知道杨娇娇去了城里,也不知道她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今天没有碰见马春容,这件事他大概永远不知道。 不过想想,既然之前他退缩了,没有跟她说破那层意思,以后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尽好自己医生的本份吧。 “杨婶。”他叫住马春容,待她回头后,他笑道:“以后要是有什么病情需要咨询,你可以找我。” 马春容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热情,只笑着应他,“那自然,以后要是生病都找你。” 说完,她便急匆匆赶回家。 到了家,她把闺女的事都说了一通,把杨家几人都吓了一跳。 郑秀琴就知道马春容要进城了,这不进也不行了,自己的闺女一个人住院哪能不去看看,只是她这一去,家里孩子又没人带了。 于是便道:“娘,娇娇都离婚一个多月了吧,我觉得还是要找个婆家,她也别一个人住在那了,省得出了事咱们都不知道。” 马春容先前早就跟杨娇娇提过结婚的事,但问题是她不乐意,而且之前她做的那些衣服赚得也比他们多,她心里现在也不是很愿意让杨娇娇嫁人,免得去别人家也受气。 “再看看吧。”她声音淡淡道,“娇娇又不是嫁不出去。” “这不是嫁不出去问题,而是安全的问题!”郑秀琴也开腔,“你看这次车祸吧,你看要不是公社给咱们打电话,那是不是我们都不知道?” “结婚了,她身边有人了,我们也放心啊。”她再补充道,说完还不忘朝姜喜燕挤挤眼。 姜喜燕当作没看到,将头转向一边不想搭理她,免得一会跟着被骂。 “这事先不提了。”马春容是不想搭理郑秀琴,便看着家里三个男人,又问:“这次你们谁跟我进城?” 她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一个人去大城市也不怕,但问题是她认识的字没几个,怕走丢了。 一直没说话的姜喜燕直接就抢先开口了:“娘,我跟你去吧。” 郑秀琴登时愣怔,看着姜喜燕,心里不明所以。 她不是一向很不喜欢杨娇娇吗?怎么一下这么好心要跟着马春容进城照顾她了? 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这么想着,她也开口:“娘,那要不我也去吧?” 姜喜燕都开口了,要是自己不跟着,那马春容要是有意见第一个得冲她开刀。 自家两个儿媳跟自家闺女向来不对头的,现在她们两具却主动提着跟她一起去,马春容是不敢相信,不过都是女人出去她总觉得不安全,故便转头对自己大儿子道:“海兴,那你跟我去吧。” 姜喜燕虽然知道马春容防着自己,不过现在她男人要是跟着去,以后杨娇娇那个店需要人手帮忙,她应该会先考虑自己的吧。 这么想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然后给男人准备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马春容还没大亮就起来了,等车,转车,折腾了十个小时才到了市区。 两人都没来过市区,但杨海兴认得字,辗转一圈,到医院的时候,天早就全黑了。 进了医院,马春容看到杨娇娇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病床里,特别是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床还有人的时候,她就心疼。 “你真的是一个人啊。”她惊道。 杨娇娇点头,昨天下午的时候病房另一张床就来了一个人,她自己订饭后陈宏也不过来了,有事只是在病房门口叫一下她。 她看着马春容,轻轻皱眉,“是啊,我真的一个人能搞定的。” 她行动有点不方便,但是这里的医院有订饭的,医院的饭不要票,只稍微贵一点,其实还是挺方便的。 马春容把她上下打量了一次,除了手还缠着绷带,其他没什么问题,这下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了,“你这车怎么回事啊?” 怕马春容咒骂贺云成,杨娇娇省去他这一部分,大概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通,“反正就是倒霉,我也不知道市区这边会有暴雨。” 马春容听她说到陈宏,当即想了起来,那个陈宏好像就是那个知青啊? 她脸色有点儿闷闷的,压着声音问她:“你怎么老是跟他一块出现?让别人知道了非得骂死你。” “只是意外碰上。”杨娇娇并不知道陈宏那天也来市区,“娘,你也别对人家有意见,我昨天行动不方便,他还给我打了饭。” “他一直在帮我的忙,你不能因为人家是知青就对人家使脸色。” 陈宏一直帮她画设计图,但她以后总不能一直去找他帮忙,所以在看到王明礼杂志的时候,她就直接想买下来放在店里供人看看。 马春容倒是不对陈宏有意见,这年轻人长得好看,又是知青,学问肯定也不话下,而且之前倒是帮她闺女画了不少画。 只是一想到他是知青,她就不想杨娇娇跟他走得太近,不过现在听完自己家闺女说这些好话,心里倒没那么反感? 杨海兴怕马春容还要开口,就忙道:“娘,别说了,今天都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马春容沉吟,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看看他睡了没,去说声谢谢。” 杨娇娇忙阻止:“这个点他应该睡了,明天他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当晚马春容跟杨海兴在医院住下,医院没有多余的陪床位,杨海兴便去外面睡廊道里的椅子。 次日早起,马春容出去外面买完早饭,回来时想到陈宏今天要回去的事,她就转去了三号病房,到时,刚看到陈宏在收拾东西。 陈宏抬头就看到她,笑着打了招呼。 马春容打量着他,想到这两天他对自己闺女的照顾,便道:“你的伤都没事了吧?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陈宏之前见在杨娇娇的店里会过马春容,不过当时她看自己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友善,“是,我的伤都好了。” 马春容瞧着他神色都挺好的,也没什么外伤,然后拿着包子出来递过去,“我也随便买了些早点,你带车上吃吧。” 陈宏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知道她为什么要给的原因,所以也没有拒绝了,“谢谢阿婶,一会路上我带着吃。” 第40节 陈宏今天要赶车回去,所以没跟她聊太多,直接去跟杨娇娇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杨娇娇当天就把手中的绷带给拆了,拆了绷带后她感觉并没自己想像中那么疼,到了第五日,除了左手还有点疼痛感,腿脚已经无大碍。 这期间,贺云成并没有来医院,她松了一口气。 临出院之前,她去了百货大楼看布料。 市区的百货大楼,比县里的奢华不止一点点,共四层高,很宽敞,也很亮,里面商品琳琅满目,连成衣都有,不过都是夏季的。 她看着那些成衣,问了面料,棉的、卡其布和涤纶的都有,颜色也不仅限于绿蓝灰,这里比她想像中的要繁华! 杨娇娇问了一下售货员单价,单价从五块到十几块的都有,看着那些款式,比公社那边的要洋气不少,主要是颜色也鲜艳一些。 她逛了一圈,然后去买布。 依旧的,大城市的布料也比县城那边多,不只是有纯棉,卡其布,印花细平纹细布,的确良,连华达呢这种料子都有。 华达呢的料子有点儿特殊,所以看着量不多。 杨娇娇这次带的钱足够,之前叫马春容找的布票也是通用的,便把县城那边没有的布都买了一些。 百货大楼里的都有她想要的布,王明礼给她的那个号码她便没用,顺手撕了扔进垃圾堆里。 马春容看着她买这么多布,惊得目瞪口呆,压着声音说她:“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杨娇娇看看那些成衣卖的单价就知道了,就她光做裁缝赚点手工费赚不了大钱,她想做成衣出售! 不过马春容太担心她了,于是她便没说。 “做样板挂上去给别人看啊。”她笑着应。 马春容便没再说话,只是心疼那些买布的钱。 逛完百货大楼,杨娇娇去了一趟书店,找了一圈并没有王明礼卖给她那种港城服装杂志,但高中的课本资料倒是有。 杨娇娇愣了好一会,突然记起了,今年好像要恢复高考。 她这副躯体马上就要二十四了,这时候如果去参加高考,会不会年龄有点大? 而且她现实里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课本了,如果真的高考,她有点担心自己考不上。 看着她在书架上琢磨了好一阵子也没什么反应,马春容就道:“你想买什么呢?站在这儿老半天了也不动一下眼皮。” 杨娇娇回神,扫了一眼那些课本,好像只有高一高二的课本,但都并不全,她想来想去,最后随意买几本自己觉得需要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但是,连都不考那肯定是不会考上的。 买完书之后,三人便出了书店。 看着三人走远后,吉普车里的男人摇下了车窗,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对坐在驾驶上的人道:“你去看看,她买了什么。” 王明礼不明白他们明明守在医院大半天了,贺云成又不让他上去跟他们说话,后来看到他们出了医院,还让自己开车跟着他们,感觉像在跟踪细作一样。 不过上头的吩咐,他也不敢多问,直接下车赶去了书店。 很快,他打听到了消息,回来跟贺云成道:“买了一些高中的课本,其他的没什么了。” 贺云成微微蹙眉,隐隐记得杨娇娇好像只念到了初二…… “王明礼。”他伸手扯了一下自己军衣的领口,笑着又道:“你相信换魂吗?” 王明礼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心想着换魂那不就是鬼上身? 想了会,他很认真纠正他:“团长,破四旧,不能迷信。” 贺云成身子后靠着椅背,静默。 很快他又听到王明礼道:“不过这世上很多事情,大家都宁可信其有的吧?” 贺云成眸光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冽:“回部队。” 王明礼疑惑的嗯了一声,“不去医院看看吗?他们好像要出院了吧?” 贺云成伸手揉着眉骨,沉道:“不去了,以后找时机再说。” 王明礼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从前几天在医院落下了面子,他的团长似乎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了。 不过上头的私事,他一个当下属的也不好意思问,只要不是因为自己那点破事生气就好。 杨娇娇回到医院后直接去申请出院,医生给她头部做了检查,里面没有出血迹象,便直接批准她次日出院。 这次车祸,耽搁了她近七天的时间。 回到公社开门的第二天,之前在这里定做衣服的几个小姑娘就上门了,虽然她们之前来的时候,看到门上贴着店主外出的牌子,但此时几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因为她们都以为杨娇娇跑路了。 杨娇娇便跟几个姑娘解释了自己的事,然后把衣服都拿出来让她们试,试完之后,她又请几个小姑娘吃了冰棍。 有个小姑娘眼尖,吃冰棍的时候扫到她身后的杂志,拿出来看,“哇!这里面的衣服都好漂亮!” 她这一声说话,另外几人都看着她,凑脸过去。 “什么东西?” “杂志,有衣服!” “这种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没见过。” “没见过穿这么露的呀!” “是有一点露,不过应该可以改吧。” 杨娇娇听着几人对话轻笑,凑过脸笑道:“我可以改啊,要做吗?” 那小姑娘把书还给她,笑嘻嘻道:“这些我们学生不能穿,不过我妈肯定喜欢,看你给我吃冰棍的份上,我肯定会告诉她这儿的。” 杨娇娇上次已经解了,供销社售货员的女儿叫杜婉,眼前的小姑娘叫宋书宁,这几个小姑娘都是高二的学生,而宋书宁她爸是县革委位的主任,她妈好像在什么财务局工作,总之就是工作非常的体面。 这些都是高收入人群,杨娇娇眸光微亮,轻轻拍着她的肩,“放心,一定给你算便宜。” 最近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托那两个新娘子的福,她一共賺了二十多块。 想想还不错,问题是她不能只吃一个款式。 所以做新款,是当务之急。 宋书宁闻言心情不错,她看了一眼有些清冷的街道,回头看着杨娇娇笑道:“你应该把店开到县里才对,这样我们就不用跑过来了。” 杨娇娇倒是想找个好地方,但是得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只笑笑应她:“等我赚大钱之后就去县里开一个店。” 几个小姑娘吃完冰棍,也不跟她唠嗑了,交了钱便拿衣服回城里。 她们几人的关系都不错,经常在一起玩。 上次宋书宁看到杜婉穿的裙子修身又入眼,所以便约了姐妹一起过来做衣服,现在衣服拿到了,于是大家又约好了时间穿同款衣服去上课。 现在学校高中部也不怎么上课,高二一共才三个班,贺云月一看到她们几人这种版型的衣服就觉得刺眼! 她之前在队里就已经看到杨娇娇穿过这种衣服,只不过当时她穿的是绿色,而这几人分别选了好几个颜色,穿得又不好看,还偏偏在那里显摆新衣服有多好看。 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幼稚得要命! 她轻轻冷嗤了声,酸溜溜地道:“不就是件衣服,又不是小孩子,穿个新衣服还要显摆。” 她的声音不大,不过现在是下课时间,高二三个班的教室都是挨着的,大家都聚在廊道里聊天,挨得近了说什么也都能听见。 有人认出了贺云月,笑着她:“贺云月,我们做衣服的那家店老板是你们公社的,你也去做一件吧。” “我不用!”贺云月嗤笑,“县城又不是没了裁缝店,你们干嘛跑去公社啊?浪费车费。” “我看你哪是不用,而是人家根本不想给你做吧。”有道声音冷道,“上次我还看到你去那边闹了,所以人家才不给你做。” 贺云月正身,抬头冷眼看着那人一眼,她好像不认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了?” “上次人家刚开店的时候。”那人又道,“我都全程看到了,你在春娇裁缝店那里闹事。” “所以现在不是你不去做,就算去做了人家也不会给你做,装什么装啊?” “你!”贺云月没想到当初的事会被人看到,“你少污蔑我。” “那你就去做啊,证明给我们看。”那人看着她,“你要是能在那里做出来一件衣服,我就给你道歉。” “可别作弊啊!要是没钱,我给你出。” 吵得大声了,众人围观就多了。 贺云月心里一点都没底气,因为不知道上次自己闹事的时候到底被多少人认识。 她紧紧咬唇,想着给贺云成打电话让他帮忙,但一想到之前他之前凶巴巴的样子,她又把这个想法给咽了下去。 “我不稀罕她店里的衣服。”说完,直接冷脸就进了自己的教室。 心里又气又憋屈。 可是她又不能跟他们对着骂。 因为杨娇娇真的不给她做。 县城学校里几个孩子因为自己闹了一阵动静,杨娇娇不知情,她今天有点忙碌,因为上次宋书宁说的事来了。 今天她的店里来了个贵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0 23:49:44~20200411 12:3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壹玖玖伍 20瓶;倾炎尘枫 10瓶;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032 这位贵客, 就是宋书宁的母亲, 于欣。 于欣看着很年轻, 估摸也三十几岁的样子,她身材保养得还不错, 五官清秀立体,剪着胡兰头发,穿着开门襟式翻驳领浅蓝色的长裙,脚下踩着带跟凉鞋,很简洁,很干练的样子。 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跟她穿着差不多的女人,叫唐彩萍,唐彩萍年纪看着也跟于欣差不多, 只不过长相于她来说稍稍逊色一些。 她们俩到时,杨娇娇刚车好手里设计的几件样衣。 于欣今天本来没怎么想来的,只是听她闺女把杨娇娇吹得太厉害了, 刚好唐彩萍来公社又有点事, 于是便跟着她一起来。 她扫了一眼不过十平大小的堂屋, 一台缝纫机, 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挂了几件衣服,而自己闺女口中的娇娇姐现在正把新的衣服挂上架子。 第41节 “是娇娇对吧?”于欣听宋书宁把杨娇娇夸得天花乱窜的, 当初也不太相信,这会儿看到人了她也惊叹。 杨娇娇看着模样一点都不像二十四的人,肤白貌美, 眸若秋水,过肩中长发,顶上扎了一半,像个丸子一样立住。 上身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灰色衣服,看着又不是很像汗衫,下身穿宽松的白色裤子,只是裤子的料好像是的确良的,非常的有垂质感。 于欣对杨娇娇第一眼感觉不错,不管从外貌还是衣着,另一个原因也因为她闺女喜欢杨娇娇。 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姐姐,再说这个姐姐还会做漂亮的衣服,还会漂亮的打扮。 “是我,宋太太。”杨娇娇今天并不知道她会来,也没做什么准备,“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于欣听着这一声宋太太,直接笑了起来,“什么太太啊,咱们不说洋人那一套,你叫我于姐好了。” 杨娇娇听着她轻松笑意,也从善如流,叫了一声于姐。 于欣想到什么,又纠正道:“还是叫婶吧,书宁还叫你姐了,不然这都乱了辈分了。” 一个称呼而已,杨娇娇也笑着应她,又跟唐彩萍打了招呼,然后将她们请进屋。 于欣转头,看着杨娇娇身上的打扮,指着她的头发问道:“你这是叫什么发型?还挺耐看的,书宁肯定也喜欢。” “半丸子头。”杨娇娇笑应,“就是随便扎一下就可以了,谈不上什么发型。” 大概是人长得好看,于欣觉得杨娇娇随便这么一扎头发,鸡窝头都能变成凤凰屋。 末了,她又摸了摸杨娇娇身上的衣服,“你这个衣服有点像汗衫,但是也太宽了,现在看你这么一穿,好像也不错。” 杨娇娇低眸,身上的衣服是加了滚边的t恤,圆领,胸前的一行字是她自己拿针绣了几个拼音,这款是她图方便随手做来穿的,没想到于欣留意到,“t字衫,我自己随便弄的,领口和领口加了撞色滚边。” 七十年代的人都爱武装,衣着多数衣服都是翻领衬衣,要不然就是便军装,外加土布裤,再不济就是过膝盖长裙,而这种舒适的t恤还是少有。 “你穿得挺好看的。”于欣轻笑,她的衣角还扎进裤头里,配着那裤子看着非常的休闲,“你这裤子面料是的确良的吧?” “是啊,很舒服。”杨娇娇道,现在要进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了,她拿了的确良的面料来做了阔腿裤,做成七分长的样子,裤脚还开了叉。 于欣跟唐彩萍两人自然有过的确良的衬衣,只是她们没想到杨娇娇竟然拿这面料去做裤子,所以好奇。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拿这料子做裤子。”唐彩萍声音有点好奇。 “这有什么的。”于欣轻笑,“现在很多衣服都开始奇奇怪怪的。” 唐彩萍没接话,去翻放在缝纫机上的那本杂志。 于欣看着杨娇娇身形很瘦,身上的这套很松衬得她更瘦,虽然瘦,但她穿的这套真的很有感觉,她很喜欢。 只是,她跟唐彩萍毕竟生过孩子,身材肯定比不上杨娇娇,于是有点儿担心,便问:“你身上这衣服,我们穿会不会显胖?” 杨娇娇打量着两人一眼,两人身高跟她差不多,不过毕竟上了一些年纪,也应该都生过孩子,身型自然不能跟她比,但其实也谈不上是胖。 她笑眯眯道:“你们哪里胖了?是我太瘦了。” 说完,她又道:“不过你们要是担心穿得不好看,要不然看看裙子吧。” “你挺会说话的。”唐彩萍回头笑道。 于欣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又看着唐彩萍,觉得杨娇娇说得挺有道理的,是她太瘦了,不是她们胖了,于是心情愉悦地转去看样衣。 架子上的样衣裙子占得比较多,还有衬衣和下身长裙,字衫也有,这些做工都很精致,针脚很细密,线头也剪得很干净,而且这些样衣的颜色比较艳,面料有棉的,有印花细平纹的,还有于欣说不上来面料的,看样子杨娇娇是下了点功夫。 杨娇娇看着她一直在摸,也趁机道:“这些料是我去市区拿的,公社跟县里目前暂时都没有。” “你的样衣我能试吗?”于欣摸着衣服心情有点窃喜,因为她一开始并不看好杨娇娇,“你穿这些应该是松了吧?我看着尺寸好像有点大。” “可以。”杨娇娇声音干脆,这些样衣她就是做大了一些,方便做衣服的人试款,“你去我房间试试吧。” 于欣得了肯定,直接把衣服都带进了房间。 唐彩萍拿着杂志也跟着进去了。 杨娇娇这两天为了赶这几件样衣都没接单,现在做完样衣她也没什么事,里面的人还在试衣服,她便把碎布都收拾好。 这些碎布以后她还有用,可以做衣服的配饰,也可以用来做小布偶,当赠礼。 里面两人一直在说话,她们说得很快,有时候还夹着点方言,杨娇娇有些听不懂,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出来。 于欣把手里两件衣服重新挂了上去,然后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后压着声音说:“我今天来的时候没带布,要不你这些直接卖给我吧?” 杨娇娇看着唐彩萍,“那你……” “我都穿不了。”唐彩萍身材比于欣要胖一些,这些衣服除了那件字衫,其他的她都穿不进,“于欣想要,我下次来公社再做。” 杨娇娇心微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卖是可以卖,但是投机……” 她的话没说完,但于欣知道她想说什么,投机倒把要是被发现是不太好,但自去年之后很多人私下里在做,这些东西最近也没抓那么严了。 “你就当之前帮我去买布,到时候我补你布钱不就好了。”她笑道,“你放心,我们两个都不会说出去的。” 这次杨娇娇一共做七件样衣,她看了一眼于欣放回去的衣服,只有三件还放在那,而且她本来也打算卖成衣,于欣这么爽快,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于是一拍手,全卖了。 四件样品卖了二十六块,除去成本她赚了近一大半,比单赚手工费要强。 杨娇娇心里高兴,答应了于欣到时候用碎布做个小布偶给书宁。 临走的时候,唐彩萍跟她约了时间来做衣服,欢喜把两人送走了,她把之前那些碎布拿出来用,趁下次于欣来的时候把布偶做好。 刚弄休息一会,有个女人上门了。 杨娇娇抬眼看着门口,那身影有点熟悉。 是刘小雨,她有点意外。 刘小雨神色看着好像不太好,一张脸看着很憔悴。 杨娇娇缓缓起身,看着她,笑问:“你要做衣服吗?” 刘小雨站在原地,眸光扫了一眼这屋子,随后将目光锁住眼前的女人,她长得很好看,穿着跟她们不一样的衣服,衬得她很与众不同。 刘小雨微握着手,上前站到那人面前,轻提了一口气,“杨娇娇,你把家华哥还给我行吗?” 她的话落,杨娇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刘小雨眸光微热,咬着唇,声音温和,“你把言家华还给我行吗?你如果还一直在这里,他不会多看我一眼的。” 她说着又走进一步,直接抓住女人的手,“拜托,你去别的地方开店行吗?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在医院这条路。” 杨娇娇这下听明白了,大概是因为他们两家的亲事谈不成,刘小雨这把账算在她头上了。 她忙挣脱着女孩的手,将她推开一步,冷道:“刘小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要她离开这里? 开什么玩笑,再说她为什么要离开。 又不是因为想换地方做生意。 刘小雨薄唇微动,声音有点儿激动:“我知道他喜欢你,所以才不会应下我们家提亲的事,所以拜托你,把他还给我行吗?” “我喜欢他三年了,你知道三年是多久吗?” 从第一次跟家瑶去言家的时候她就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他经常笑,人也很和气,很孝顺。 因为喜欢,所以她才跟着家瑶一起念卫校,想着以后他们两个会有共同话题。 三年里,什么都想好了,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不喜欢她,却去喜欢一个离婚的女人,为此第一次还跟王海英闹了一场。 刘小雨怎么甘心放弃。 杨娇娇提气吸气,淡淡看着她,“刘小雨,你的事跟我无关,如果你现在不是来做衣服的,麻烦请出去。” 她说着,直接把刘小雨推了出去,刚推到门外,言家瑶来了。 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言家瑶吓了一跳。 刘小雨手抓着杨娇娇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我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你去别的地方开店好不好?” 杨娇娇看着言家瑶,声音冷淡:“你把她带走吧。” 言家瑶忙上前,把刘小雨攥着杨娇娇手腕的那只手扯回来,看着杨娇娇,声音略带歉意,“不好意思,我先带走她。” 杨娇娇看了两人一眼便转身回屋,她回头看着言家瑶把刘小雨带走,心里也一阵烦闷。 刚才从小刘雨嘴里听出言家华喜欢自己的事,她不知道到底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那个男人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还没说出口,他们也从来都没开始,刘小雨竟然还能把账推给她? 正想着,言家瑶折身回来。 她脸色带着点尴尬看着杨娇娇,慢道:“不好意思,刚才小雨冲动了,这事你可以不跟我哥说吗?” 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哥跟她娘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言家瑶知道自己不好插手哥哥的事,也没想到刘小雨刚突然就跑到这里来。 如果让哥哥知道今天的事,他肯定会很生气,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来面对刚才的事,这样一来,家里估计又该阴气沉沉了。 杨娇娇沉吟片刻,然后笑道:“我不会说的,不过下次你可别让她这样了,要不然会影响我工作的。” 言家瑶抿唇,笑了笑,“明白,谢谢。” 她说完就走,杨娇娇沉默了一会,突然想到她跟言家华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他没来估计也因为顾虑王海英吧。 既然他会难做,那自然的,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今天的事。 将这事抛到脑后,她把布偶给做了。 两日后,唐彩萍跟于欣又来了,跟她们来的还有两个年轻的妇人,这次他们带来了一些布。 唐彩萍上次就看了那本杂志,选了两个休闲宽的款,于欣带了的确良,指定要做跟杨娇娇一样的阔腿裤,另外两人应该跟她们两个是姐妹,所以做了同款。 量完尺寸,又谈好版型,于欣迟疑了一会,问杨娇娇道:“你做的这些款式比较新潮,在公社别人都不好穿,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县城开个店?” 杨娇娇眉目含俏看着她笑,直言不讳:“想过,不过只是想想,那边店面不好找吧。”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于欣觉得现在想做件新潮点的衣服实在是太难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结果还在公社,一来一回好浪费时间。 杨娇娇眼睛一亮,“租的话要很贵吗?” 于欣想了会,看着另外三人,回头道:“好一点的房子大概十块钱?估计会要这个数吧。” 杨娇娇闻言有点儿心痛,公社这里的民房对她来说已经挺贵了,没想到县城翻了一倍,而且如果过去了,她生活费说不定估计将会上涨一倍。 但是如果去那边也有好处的,公社没有高中学校,但是县里有,如果到时候她要高考复习什么,找老师也挺方便的。 看着她没说话,于欣笑道:“我先帮你了解一下,估计也要些时间。” 现在除了裁缝店,基本上没有私人开的店,县里的公租房也都是单位集体制的,能找的都是民房,所以房子也不太好找,要找也得花时间。 第42节 杨娇娇点点头,忙把布偶给于欣让她转交给书宁,又转头笑着对那三人道:“以后要是还有碎布,我再给你们做。” 那三人走后,杨娇娇把她们的衣服清点了一下,一共七件,都是新款式,所以手工费也相对贵一些,做完这些她能赚十六块。 她回头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金,加上之前买缝纫机剩下的钱,现在她的身家也超过七十块了。 这笔钱,哪怕她生意不好,也足够撑到她高考了。 她记得原文中好像说大学不需要学费,而且还会给补贴生活费,想一想,如果能考上大学,还挺划算的。 这么想着,她又拿把书拿出来翻阅。 虽然杨娇娇以前念过书,也考上了大学,但这些课本离自己太远了,所以看着上面一个个都能认得的字,连起来她就觉得有点难懂。 于是,她将书放到一边,打算给于欣她们的把衣服做了。 还没开裁,陈宏提着布出现在门口。 他转着手中的布,看着杨娇娇,声音低沉:“上次说的帮我做件衣服,还算数吗?” 杨娇娇看着他手中的那一小卷布,轻笑,“我答应过你免费做的,自然算数。” 陈宏给她买过书,画过图稿,这些情,杨娇娇都以白面和挂包还了,上次他帮忙打饭的事,她答应了帮他做件衣服。 男人的衣服都很简单,他们不需要什么很复杂的款,也不需要太复杂的工艺,所以做起来应该很快。 陈宏笑着上前,然后把布和自己的尺寸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尺寸,款式就衬衣吧,大街上到处都是的那种,你应该知道。” 他说完,余光瞥到放在女人边上的那数学课本,微微挑眉,“你在看这个书吗?” 杨娇娇愣了一会,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本数学课本,还没回话,又听陈宏道:“我看到秦秀雅好像也在看高中的课本。” 陈宏虽然听说了高考的消息,但是兰姨最近这几天没有给他回应,所以也不确定高考是不是真的属实,现在看到她们两人同时在看这个,突然感觉有点诡异。 杨娇娇不知道要怎么跟陈宏说自己为什么看书的事,所以干脆撒谎了,“这书是上次来这里做衣服那些小姑娘遗落下的,我顺手拿来翻了会。” 陈宏轻笑,长眉泛起了涟漪,提醒她:“我觉得要是可以,你也多看看,毕竟学习也不是一件坏事。” “等以后有需要我再试试。”杨娇娇笑着应他,然后拿着他的布,转开了话题,“我手里还有衣服没车好,你的过两天再来拿行吧?” “我的不急,你先做其他的。”陈宏笑道,余光又不自觉地暼了一眼那本书,他总觉得那本书也太新了,像是新买的。 陈宏走后,杨娇娇把书收起来,刚休息一会,她的店里来人了。 杨娇娇看着来人,是她的房东,何天民。 这个人除了第一次见面,她之后就没联系过,难道是来收租?可她记得自己当初交了两个月的房租,现在住进来还没有两个月呢。 何天民看了杨娇娇一眼,笑着问:“住这里还习惯吗?” 几乎很少联系的人,突然对你关心。杨娇娇有点儿惊,他该不会是想涨房租的吧? 她点头,笑着应:“挺习惯的,我下两个月的房租现在给你吧?” 她得赶紧交租,怕晚说一秒就会涨价。 何天民笑了笑,“不用这么急,我只是路过这,顺便来看一看现在这里是什么样。” 杨娇娇缓了一口气,不提就好,不提涨租的都是好房东。 何天民跟她说了几句便离开,去供销社的路上,他有点不明白贺云成的做法。 之前杨娇娇让贺春菊找房子,贺春菊没找着,他突然跑出来帮忙干什么,还不让自己对外说? 杨娇娇找不到房子还可以回娘家住,用得着他担心什么呢? 现在这会,还让自己看着陈宏? 难不成想复婚? 不太可能吧,要复婚的话部队基本上是不会答应了,折腾这些做什么呢? 想了一路,他到了供销社,借着电话很快拨出然后转到部队。 他微微抿唇,对电话里的人道:“成哥,那小子去做衣服的,还是免费。” 贺云成闻言,眸光一沉。 前些日子,他去做一套衣服花了二十块,现在,陈宏做衣服免费? 第33章 033 他漆黑的睫毛轻垂, 声音清冽:“还有什么?” “好像没什么了吧。”何天民思虑过后慢道, “就是说做衣服什么时候过来拿之类的, 哦,还有就是那小子问她是不是看高中的课本, 然后她说是别人落下的课本,就这么多吧。” 贺云成闻言心头一顿,声音带点儿惊讶:“她跟陈宏说那书不是她的么?” 何天民嗯了一声,迟疑着问:“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贺云成垂眸,沉吟,没说话。 他一开始觉得杨娇娇行为异常像细作,但一直没什么实事的证据, 所以也没开口询问,就想等着看看她之后会有什么其他异常。 但之后又觉得她的异常跟作为一个细作最基本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然后他不知道怎么地就自己想偏了, 认为她被“换魂”了, 当然这种说法也不会有什么证据来支持。 若换作以前, 疑似细作早就应当被抓进去实施应有的调查, 不过,对于这个曾经的“枕边人”,贺云成觉得抓进去倒没这个必要, 事情还没这么严肃。 只是,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和判断都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偏差,而最近做的事也太过犹豫了。 他就应该直接问。 问她, 她是谁? 而他现在还在部队,没什么假,他当面问不了。 沉吟过后,他对电话里的人道:“那你帮我叫她接一下电话。” 何天民啊了一声,忙道:“你现在让我过去叫她过来接你的电话?” 贺云成嗯了一声,“是,你找她接一下电话。” “那她不就知道咱们两个认识了?”何天民忙道,“那房子她不就知道是你给找的了?” 贺云成闻言,伸手拧了一下眉心,房子的事他听贺春菊说了一声后也只是顺手帮个忙,何况那时候何天民也马上调去县里,所以之后他就没让贺春菊往外说这事。 现在想一想,也确实没必要让她知道,于是他又道:“你让别人帮忙去叫一下,我五分钟后再打。” 何天民挂完电话,拿两毛钱守着电话的老头去春娇裁缝店那边叫人,然后自己就先撤了。 这边,杨娇娇刚把那四人的尺寸对好准备弄纸样,有个陌生的老大爷就上门让她接电话。 公社这边的电话也不是很多,接电话都要钱,所以这些守电话的人都愿意上门叫人去接电话。 杨娇娇第一次接电话还挺意外的,不过猜着可能是马春容,所以也没问这老大爷到底是谁打来的,直接跟着去了供销社。 她到了一会,电话才重新打进来。 老大爷接了电话后递给她。 杨娇娇刚“喂”了一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贺云成。” 话落,她郁闷了一会,想不到这个男人找自己是想做什么。 不过历来这个男人找她也从来没什么好事,所以,她并不是很想跟他通电话。 “喂,哪位?”她又朝电话喊了一声。 电话里,男人沉沉的声音微微拨高了一些,“我是贺云成。” 男人的话杨娇娇自然听得到,只不过她不想应,对着电话又喂了几声,听着那边又复述了一次自我介绍后,她再次道:“你说话呀?” 说完,她看着老大爷,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笑了声,“那边没说话。” 贺云成很清晰的听到了女人说的话,他有点怀疑那边的电话是不是出了问题,“你电话出问题了?” 杨娇娇心里冷哼了几声,又对着电话喂了几声,很快,“啪嗒”一声她把电话给挂了。 “那边不说话,不接了。”她笑道。 “五分钱。”老大爷看着她挂完就跟着她要钱,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说话了还是这边电话坏了。 虽然只是五分钱,但这时候五分钱也很贵的,可以买十颗普通的硬糖,杨娇娇拿了钱,趁着电话还没再打进来,直接把钱给了那老大爷就走人。 要是她早知道这个电话是贺云成打进来的,又何必浪费自己时间浪费和那五分钱? 匆匆赶回店后,杨娇娇直接把店门给关起来,也省得一会那个男人再打电话过来,不过回来后,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打电话。 上次车祸住院,她的左手受了点伤,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但若是用力或者用手过度,手腕处还是能感觉到有点疼,这对她裁剪很有影响。 本来,一个人量尺寸到出纸样再到裁片车板做这些工序就比较麻烦,现在手还受了伤,她做事的速度就有点慢下来了,再加上她还想花点时间看书参加高考,这样下来,一天并没有多少多余的时间让她看书。 这么想着,她就想招个人。 这时候这里很多女人都会针钱活,想要招个学徒其实也挺容易的。 杨娇娇想到了杨春妮。 杨春妮跟原主关系相当的好,她比原主大一岁,两人从小玩到大也没闹过脸,就算三年前的事她也没想过远离原主。 只是她现在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才两岁多,小的又经常生病,家里离公社虽然不远,但估计没办法接这个活。 至于家里的两个嫂子,杨娇娇心里不太乐意。 虽然两个哥哥对原主还可以,但是两个嫂子之前跟原主关系并不好,之前她还没离婚的时候回了一趟杨家,两个嫂子一心想着拒绝让她回娘家住的脸色都快藏不住了,何况她这里只要一个人,两个嫂子也没办法做到平衡。 若是打电话过去问,她倒是怕他们两个先打起来了,想想,那就干脆谁都不要吧。 思忖过后,她将招人的牌子放在门口。 次日是市日,大街上人往很多。 杨娇娇今天有点儿忙,因为有不少人看到她门口的招学徒要求,而且给的条件还挺诱人的,所以纷纷进店咨询。 问的人倒是很多,但符合杨娇娇心中条件的倒没几个,所以忙了大半天下来,她才定下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叫苏艳珍,刚满二十,长得眉清目秀的,穿得普通但很干净,看着让人就喜欢,而且手工活不错,最主要是她家离公社也不远。 杨娇娇简单地问过她后,便道:“你现在只要会用缝纫机就好,前期的东西我会给你弄好,等你上手之后,我再教你其他东西。” 苏艳珍点点头,又偷看了一眼杨娇娇身上的裙子,心中一阵羡艳。 她身上的这个衣服,很好看,衬得她腰身又瘦又修长。 第43节 苏艳珍很喜欢,她收敛眸光,声音有点害羞:“那明天早上我过来做事?” 杨娇娇笑着颔首,又跟她规定了一下上班时间就把人放回去了。 市日人很多,上街买东西的都是同个公社里各个大队的人,今日招学徒这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杨家那边。 姜喜燕觉得有点儿懵,她没想到杨娇娇竟然这么快就招人了。 而且上次她男人跟着马春容进城时候在医院里住了近四天,没想到杨娇娇这边找人竟然没想过杨家? 她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于是去找郑秀琴,问道:“娇娇招学徒的事,你知道了吗?她是不是从来没都想过咱们两个?” 郑秀琴刚从外面回来就已经听说这个事,心里也恼得很,杨家怎么说也是杨娇娇的娘家,她竟然去找一个外人来帮忙? 学徒是什么,那是要教人本事的! 不仅教本事,还得给人家工钱呢,她还包了人家的午餐。 “知道,刚才外面的人都问我怎么不去娇娇店里帮忙。”她的心有点儿烦躁,“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我也不知道。”姜喜燕微蹙眉,看着郑秀琴,“你手工活也不错,为什么她就没问我们呢?” “我哪里知道。”郑秀琴冷道。 姜喜燕看了一眼马春容的房间,垂头没说话,然后直接走开了。 郑秀琴听着那屋里好像有声音,很快憋不住了,直接起身去了马春容的房间,一进门她就开口问:“娘,娇娇招学徒的事你知道吗?” 昨天去市集的人很多,马春容今天也听别人问了她这事,虽然是不理解孩子的想法,但现在人都招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老二家的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淡淡道:“今天已经知道了,怎么了?” 郑秀琴还以为马春容不知道这事,“那她怎么没事先和你说呢,怎么没想着我跟大嫂呢?” 马春容心里叹了一声,老二家的这副娇娇欠了她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烦躁,她心想着,至少你也得学学老大家的,别把什么脸色都挂在脸上行不行? “她的店,她的想法,我哪知道?”马春容淡道,“嫁出去的女儿,我也管不住她的想法。” 郑秀琴闻言心头一哽,马春容这副样子肯定是向着杨娇娇了,顿了会,她又哄道:“我只是觉得,招学徒又是给工钱又是教本事的好事,她干嘛去便宜一个外人?” “我跟大嫂手工活也不错,做学徒肯定是没问题的,你说是不是?” 马春容其实也挺乐意杨娇娇先选家里的两个嫂子的,毕竟这是一件好事,但想想之前这两人的做法和跟她的关系,马春容又觉得能理解闺女为什么不乐意找她们两个了。 现在看着老二家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也有点不高兴,但是老二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她话也不好说太重,便敷衍道:“回头我问问娇娇吧。” 她的回应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用! 回头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后天,还是大后天。 听说现在人都定下来了,等人过去她店里干活之后,还有得反悔吗? 郑秀琴心里对马春容的回应不满意,但也不敢再问,她回自己房里戳着自己的男人让他去找杨娇娇想让她换人。 杨海旺懒得去问,他觉得妹妹离婚后也没给家里添过麻烦,这时候人家做什么决定,家里人也不要去烦她,要不然让她不好做。 “换什么人?”他看着郑秀琴,“是换你还是换大嫂?” 郑秀琴被他问得有些无语,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笨呢,他去问自然是换成她了,怎么可能换成姜喜燕? “你去问为什么要换成大嫂?”她反问男人,“你去问换的当然是我了。” 杨海旺浓眉拧成一条线,又问她:“如果大嫂也是你这样的想法,那妹妹到底是换你还是换大嫂?” 郑秀琴听着这话脑子突然通透了起来,如果姜喜燕也是这个想法,那到时候不是得抢? 杨海旺看着她眼睛转来转去的,也提醒道:“这是妹妹自己的事,她肯定也想过这个问题,你就别盯着了。” 郑秀琴瞪了她一眼,心想着这男人在关键时刻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什么事还得靠她自己来弄。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就找个借口出门,然后转去了公社。 到裁缝店里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她看到杨娇娇正低头跟一个女孩坐在缝纫机前说些什么。 她直接抬腿走进去,笑着道:“娇娇,在忙啊?” 杨娇娇闻言抬头,在看清郑秀琴那张脸的时候,嘴角轻轻抽了抽,心想着这来得也太快了吧? 她放下手里的布,起身看着郑秀琴:“二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 郑秀琴瞥了一眼那女孩,笑了笑,“我找你说点家事,让小姑娘先出去逛逛吧。” 杨娇娇闻言眼眸微沉,差不多也知道她嘴里那点家事到底是什么事,刚好,如果她提了,杨娇娇也想说清楚。 她顿了会,拿了点散钱给苏艳珍,“你帮我去买几个色线回来。” 苏艳珍知道杨娇娇的意思,拿了钱立刻就出门了。 郑秀琴看着那姑娘一走,开门见山,当即把自己一路上酝酿了的话说出来:“娇娇,学徒的事你怎么能让给一个外人来做?” “万一以后她学到东西,自己立了门户,把你的生意都偷了去,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把生意抢了,还不得气死? 若换成杨家的话,就没这个担心的必要了,就相当于钱从左手到了右手。 杨娇娇沉吟,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有点同情起她二哥来。 杨海旺挺好的一个人,都说男人娶妻娶贤,虽然一个家庭是否兴旺安宁不仅仅是取决于妻子方面,但在男人还不错的情况下,一个明事理的女人,可以让家庭更和睦。 很明显,这一点郑秀琴比不上姜喜燕。 虽然姜喜燕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她不像郑秀琴这样,莽撞直接,还不计后果。 杨娇娇看着她直接脱口而出,笑了笑,“二嫂,你过来这事我哥和我娘他们知道吗?” 郑秀琴一噎,她来的时候,当然家里都没人知道,应该包括姜喜燕。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随意敷衍着说:“我们昨天讨论过这个事,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这么说是为你好,你现在把她弄走还来得及。” 杨娇娇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声音清冷:“二嫂当真是为我好?” 郑秀琴看着她原本还在笑的那一张脸突然觉得阴沉,心里也有点慌,不过想想自己说的也没什么不对,便又道:“是这么个理,我昨天问过娘了,娘也说要好好问你是什么情况。” 杨娇娇不知道马春容是怎么回应她的,但如果她真是对自己的做法有意见,那么应该也会跟郑秀琴一起来。 她眸光沉了沉,看着郑秀琴,“所以二嫂是想让我把她赶走,然后让大嫂过来帮忙?” 郑秀琴听着这话要气死了,这小姑子是故意的吧,她一大早的就赶来找她怎么可能想着让姜喜燕来帮忙? 她又不傻。 正想应着,她又听杨娇娇道:“还是二嫂你也想来帮忙?” 郑秀琴微微缓了一口气,总算把她的想法带到正路上来了,也不枉费自己这么一大早赶过来。 “我跟你大嫂是谁来帮忙都不重要。”她慢慢道,“最主要是你不能把本事,把工钱给一个外人是不是?” 杨娇娇眸光微沉,斜睨着她:“那既然这样,二嫂你觉得你们两个谁来比较合适?” 郑秀琴一愣,她这么快就决定听自己的话了? 看着她愣怔,杨娇娇也不想跟她绕弯子,直言不讳:“想当初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回一趟回娘家,大嫂二嫂可是想了法子的让我离婚后马上嫁人,怕的就是我回娘家是吧?” “那时候二嫂可有想过我不是外人吗?” 郑秀琴面色骤变,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娇娇盯着她,眸光清冽,“这是我的店,我招什么学徒,还要征求你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2 12:15:38~20200413 1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034 “你今天过来不是想为我好, 而是为了自己好。”她语气清冷, 再对郑秀琴道, “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大概是天太热了,郑秀琴觉得自己身子突然冒出了不少汗,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有点儿紧张了,声音磕巴地解释道:“我,我哪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人家以后要是学到东西,肯定会反咬你一口的。” “我是觉得你要是找人,得找个咱们熟悉的,知根知底的。” 杨娇娇冷然一笑, “哪种知根知底?像二嫂这样的?” 郑秀琴呼吸微滞,总算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小姑子咄咄逼人的语气是什么意思?这口气怎么像是要跟她算账了一样? “我们关系从来不好, 今天突然要为我好?”杨娇娇冷笑, 斜睨她, “你现在过来, 无非是觉得我应该把学徒的机会给你而不是外人,你只是觉得我这个工钱应该给到杨家。” 她长眉拧起,黝黑的眸子里看过来的时候, 锋利如刀刃,有种高高在上的凛冽,白皙的脸看着愈发的阴沉。 郑秀琴从未见过她如此神色, 惊得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她的舌头似乎被打了结,只愣怔地看着眼前一张很熟悉的脸。 这个小姑子以前虽然娇纵了点,但是真的特别好哄,只好说两句好话,再动之以情说一番理之后,她也很容易接受的。 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郑秀琴觉得以前很好哄的小姑子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了。 她变得很奇怪,变得不再那么粘着杨家,也没那么娇纵了,更可怕的是,好像对她们比以前更不客气了,这种不客气很干脆也很直白,堵住了她后面想要说的话。 看着她一直没回话,杨娇娇收敛了眸光锋芒,声音淡淡地问:“二嫂,你还要说我下去吗?” “还是你想说你刚才的话,只是表达想帮我的忙而不收钱?” 郑秀琴一来杨娇娇就知道她的目的,这两个嫂子一心想占小姑子的便宜,却又不想付出一点善意,原主以前好哄,所以她们平时之间也没什么大事,挺多就是小姑子和嫂子之间那点不合罢了。 这次离婚的事,杨娇娇差不多也都看明白了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只是没想到因为学徒的事,郑秀琴就这么直接找上门说这事。 她是有点儿想不明白了,开店这些日子除了头天来店之外,之后两个嫂子连问都没过问,哪里来的脸让她把学徒把工钱给到她们呢? 不过那些不要脸的话,她没有说,毕竟除了两个嫂子,原主跟杨家其他人关系都还可以。 “那……那什么。”郑秀琴对她方才的一席话心有余悸,说话的气焰也消了下来,“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便是了。” 她脑子都乱了,压根也没想过杨娇娇会是这种反应,更没想到她连一点情面都不顾把话说死了。 那她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 杨娇娇能这样拒绝自己,那肯定能这样拒绝姜喜燕。 想通之后,郑秀琴也不想在这里丢脸了,只扔下话,心里恨恨地坐车回家。 到家之后,她心里还是十分不平静,被骂之后的那股气一直发不出,她就去找姜喜燕。 第44节 她跟姜喜燕两人虽然私下里较劲得厉害,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在同一战线上,除了找姜喜燕,她也没别的地方发泄。 啪啦说了一通之后,她还觉得不解气,对着姜喜燕骂道:“你说她是不是有病,我好歹也是她嫂子,怎么说话就那么气人?” 姜喜燕听着她说完杨娇娇的反应,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去裁缝店还真是一项明智的决定,要不然现在被骂的就是她自己了。 “是你自己耐不住,这种事就应该不是我们去说。”她声音淡淡,对郑秀琴道,“等娘去找她不就行了?” 郑秀琴现在也后悔了,白挨骂不说,还什么都没捞到,只不过,这种事要等马春容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所以她才失策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白了姜喜燕一眼,“现在重点是杨娇娇这个人,她现在怪得很。” 姜喜燕也同意,“我记得以前她是会车衣服,但是好像不会给做吧?” 杨娇娇的手工活是不错,以前也会给他们家小的做一两件衣服,但那些衣服都是中规中矩的,哪里能做什么花里胡哨的裙子? 以前贺云成没回来的时候,她多粘着杨家啊,有事就找着杨家说说。 看看现在什么离婚,开店,去市区,招学徒这些事,没一个是杨家先知道的。 “不止会做新衣服,穿得也奇怪了。”郑秀琴道,“她那些新衣服,我在这里都没见过。” 她说完看着姜喜燕。 姜喜燕也看着她,彼此沉默了一会。 她们两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嫁进杨家的,一来跟杨娇娇关系就不怎么样,虽然谈不上特别了解杨娇娇,但是对她也算足够了解了。 这个小姑子最近很不一样了,可到底有多少不一样,她们又只能说会做很多衣服,穿得不一样,然后变得有主见一些了。 其他的好像也摸不透。 正因为如此,她们才感觉诡异。 “她还是杨娇娇吗?”姜喜燕疑惑地问。 郑秀琴反问:“她不是杨娇娇,那她是谁?” 两人都说不上来,这个话题不欢而散,姜喜燕原本还有很多计划的,但聊了一番之后,她将所有想法都压了下去。 * 杨娇娇怼完郑秀琴之后,再也没见她们两人来公社,马春容这几天里也没有来问她为什么。 杨娇娇觉得马春容应该是支持自己的做法,所以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到时候她来了自己会不好解释。 之后,她也没收到贺云成的电话,那个男人那天打电话给她,大概只是心血来潮。 这几天里,苏艳珍学得很快,缝纫机学了大半天就能上手,原来店里的那几件衣服,杨娇娇都手把手的教她怎么车。 苏艳珍一来,店里的事情也做得很快,不出四天,于欣那群人就把衣服取走了,只是关于县里房租的事,于欣还没有给杨娇娇回复。 杨娇娇也不急,那些新款取走后,她发现陈宏竟然有来取衣服。 和丰大队她现在已经根本不过去,所以也只得把他的东西放在店里等他自己来拿。 杨娇娇似乎毫无保留的教授,苏艳珍来了几天后,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呆在店里学习,看着她的眼神都闪着精光。 有工钱,又有午餐,还能学习,对苏艳珍来说,是最完美的事! 接触了几天,杨娇娇觉得苏艳珍思绪转得很快,接受能力很还不错,除了教她怎么用缝纫机之外,她有时候也会告诉苏艳珍自己是怎么设计的。 这时候大家都还很保守,她自己做的设计,也是在原来的基础款上做些小改动,像衬衣的领口,袖口,多做几个花样,而相应的腰身也会适当的做出一些修身的效果。 这时候没有印花工艺,另外的,她还会在设计图上做些刺绣,或者缝些精致的撞色小图案达到修饰的效果。 再教便是后世的一些穿衣搭配了,她把一些穿搭的颜色也标进了画册里。 杨娇娇在现实世界是版师,她觉得自己对搭配的技巧虽然谈不上十分的掌握,但对于现在时代来说她的那些知识也已经够用了。 而之后店里的生意,自于欣那几人来了之后不时的会来一两个人,在看了她的设计图之后,每天都有一到两件的款式被定做。 杨娇娇猜着应该是于欣那几个人身上的衣服起了效果,或是她们在帮她宣传,所以这半个月下来,店里的单子堆积了些。 杨娇娇心里高兴,但苏艳珍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她提醒道:“咱们店里这么多布在这,会不会被举报说我们私下卖布卖成衣啊?” 那些人做衣服都是自己带布来的,所有的布都堆在这间堂屋里,而且最近店里生意这么好,她已经看到上面那家店的学徒下来看了两回了,所以心里不安。 “放宽心些。”杨娇娇笑道,“这里的布我们都做了标记,并且所有单子都有相应人员的记录和她们的签字,如果有人硬要给我扣个帽子,那只能迎刃而解了。” 她记录册上目前卖出去款式还是以裙子居多,这些年轻的女人,预留的地址很多都是从县委大院附近来的。 以前裁缝店也不能明面的开,但去年之后就比较自由些了,裁缝店卖的是手工活,就跟木匠那样,赚的是自己手艺的钱,这赚的钱跟之前她直接卖成衣是不一样的。 但,难免会有人眼红她赚钱,会给她带个走.资.本的帽子。 “咱们还是小心些吧。”虽然是这么说,但苏艳珍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这时候谁赚的钱最多,很可能就要被打成走.资.本主义。 杨娇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过现在事情没发生,有警惕性还是好的,“我会留意的。” 说完,她清算了一下这半个月的收入。 这些女人购买力相当的厉害,这半个月来,除去给苏艳珍的工钱和针钱成本后,她赚了近五十块。 杨娇娇第一次感觉到在这里赚钱好像有点小容易。现在她根本不用担心高考之前自己没钱花这回事了。 现在手里有了款项,店里又有了人手,杨娇娇倒有点想去找个学校补一下自己的成绩。 只是眼下苏艳珍刚上手,她这事也不好太着急。 店里生意不错,她拿了点钱,出门打算去饭店买几个荤菜请苏艳珍吃点好的。 而刚好在饭店门口,她碰到了刚买完东西的言家华。 男人长眉薄唇,五官清秀,穿着白色的衬衣,身型清瘦,背脊挺直站着,一副玉树临风的样子。 杨娇娇后院那点菜已经够她自给自足了,平时她也不怎么出门,但公社就这么大,一出门就能遇到熟人的事也不是没有。 只是上次刘小雨来她店里说的那一番话,让她遇到言家华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有点淡淡的尴尬。 言家华脚下的步子也停住,声音温和笑道:“很难得在这里见到你,今天什么日子要加餐?” 他的声音带笑,听得很自然,杨娇娇也跟着放轻松,“最近手里活多,请小姑娘吃一顿,让好死心塌地跟着我。” 最近医院里有几个小护士也会经常提到她那家店里,所以她店里的事言家华几乎不用去打听就知道,“那是不是会很忙?” 杨娇娇点头,“是有一点忙,不过有人帮忙分担倒也还好。” 言家华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扬着眉问道:“上次住院的事我听你娘说了,这么忙的话,你的手应该没事吧?” 杨娇娇一愣,自己住院的事言家华知道?她没听马春容说过。 她眸光微转,抬着手臂晃了两下自己的手腕,笑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力就没什么大事。” 言家华看着她一身白色长裙,修身又优雅,他喉间微滚,轻道:“我之前做了几款贴膏,都是益气养血、通经走络的,现在还有的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到时候开单给你?” 他明明是带着询问,杨娇娇却听出了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她想了会,看样子上次刘小雨的事,他应该不知道,所以她不用把情绪揪得那么紧,“好,等我有空就过去医院拿。” 言家华舒了一口气,跟她说了两句后便回了医院。 杨娇娇男人背影消失后才进饭店打包两个荤菜回店里。 苏艳珍看着她带回来的红烧肉和鱼,眼里差点没飙出泪来,要知道她已经太久没吃到肉了,特别是一整盘都是肉,虽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该有的情绪还是也偶尔冒出来。 杨娇娇看着她眼睛似乎有点儿红,便催着她道:“吃完好好做事,等以后你自己上手了,我就能休息了。” 苏艳珍知道她说的休息是什么意思,这几天每次出完纸样,她都会回自己的房里去看书,而休息就是去看书的,虽然苏艳珍很疑惑她为什么要看书,但也不好意思问。 杨娇娇刚准备回房间,陈宏就来店里拿衣服,她拿出衣服递给他。 拿了衣服,陈宏看了一眼屋里的正在吃饭的女孩,微压着声音对杨娇娇:“你现在方便说话么?” 杨娇娇闻言一顿,然后走出柜台跟着他到外面,看着他声音带着疑惑:“你今天好像有点神秘?” 这时候是下午,不是市日,街道没什么人。 陈宏看了一眼左右,很快道:“倒也不神秘,只是这消息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不好张扬。” 杨娇娇轻轻眨眼,疑惑看着他,“消息很重要吗?” 陈宏沉吟片刻,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很重要,但他觉得娇娇应该也需要知道,过了一会,他道:“我觉得挺重要的,因为可能要高考了。” 他的话落,杨娇娇呼吸一滞,现在还没到七月,高考的消息就出来了?而且也没想到,陈宏就这么毫不保留地跟她说了。 “你哪里来的消息?”她神色认真了点,问他:“可靠吗?” 陈宏微颔首,神色含笑,“高考你有想法吗?” 杨娇娇看着他眉心含笑地问这话,总感觉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准备一样,她顿了好一会,然后略为心虚道:“现在不知道,只是我本来学得就不好,怕有想法也学不好。” “没关系吧。”陈宏眉梢微扬,“我其实也可以充当很好的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3 13:59:59~20200414 14:4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笙 15瓶;玉想琼思 5瓶;今天也是被自己美晕的 2瓶;莫得感情的读者、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035 杨娇娇一愣, 他的话里带点笑意, 在似乎在邀请。 她知道陈宏学问很好, 但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单身男人给一个单身女人补课什么的,关系这么亲密那在别人眼里不就是搞对象? 她跟陈宏虽然因为裁缝店的原因关系是还可以, 但若不小心成为别人眼里的搞对象,那对他对自己并不友好。 “那具体的时间定下来了?”杨娇娇没印象那本书里写今年到底是什么时间高考了。 “还不确定。”陈宏微蹙着眉道,“但既然今年已经有了消息,我觉得通知下来也不会拖太久。” “所以如果确定下来,陈知青你也是要考的对吧?”杨娇娇迟疑了一会问,虽然估计他也要高考,但她也不好表现出来已经知道了的样子。 “自然要考。”陈宏淡道,兰姨那边已经电话跟他确定高考的消息, 他自然是要考试的,不仅他要高考,而且要保证能考上大学,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有什么不知道的写下来, 到时候我给你解答。” 工作太久了, 以前课本上的知识杨娇娇都还给老师了,现在她的基础不太好,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完整的课堂, 甚至她之前都想好了要去县里上高中,不要然这能考上的机率她真把握不了。 她抬眸瞥了男人一眼眼,“可我之前只念完初二, 如果真要考,以我的基础可能还得去上学吧?” “你想去学校?”陈宏惊讶,有点意外她竟然有这种想法,“上初三吗?” “应该高中吧?”杨娇娇觉得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他,“如果真的高考,我需要学一些高中的内容,哪怕学一点也行,要不然怕是白考了。” 陈宏长长的睫毛微垂,掩饰过眸子里阴晦不明的神色,“那你找好课本了吗?” 第45节 杨娇娇以前高中学的是文科,她之前去市区的时候只买到了高二文科的一些资料,而理科的,她只找到高一的数学,“还没有,不过我会找书宁帮忙的。” “书宁?”陈宏微挑眉,突然想起她上次说的话,“上次落书在你店里的小姑娘?” 杨娇娇微微一咽,也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是,她在县里念高二,所以我想去找县里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当个插班生。” “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假了。”陈宏提醒她,“而且学校不一定会收你。” “我知道。”杨娇娇眸光携笑,“可九月不是还会再开学吗?只要高考时间没定下来,就算上完这个学期,我还有下个学期。” 陈宏眸色微微诧异,抬眼看着晶亮的眼眸,轻笑,“所以你真打算去学校了吗?你的店不开了?” “是有这个打算。”杨娇娇神色轻松点头,“至于店里的话,我会看着情况再说。” 陈宏忽然想到了刚才在里面吃饭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她的帮手吧? “也谢谢你的提议,只是我的基础太差了,”她继续道,“你现在白天也需要忙,如果真要找你当老师,我怕影响到你,要是真的需要帮忙,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陈宏低着头沉默,他在大队,她在公社,虽然距离不算远,但白天他要下地做工,要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他这个老师想当似乎都不合格。 过了一会,他眼帘轻眨,笑道,“那好,如果你真想上学,还是要早些去问一下学校的事。” 杨娇娇看着他没有再提这个事,心里也轻松了些,“我一会就打电话去联系他们。” 陈宏长眉微漾,跟她打了招呼就离开。 回店后,想到高考的事,杨娇娇精神立马就来了。 这高考肯定是考定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找学校的事肯定要迫在眉睫了。 苏艳珍看着她脸色带笑,似乎心情非常好的样子,便眨眼,面色含笑问她:“娇娇姐,刚才那是谁啊?长得挺俊的,好像跟你关系不错的哦?” 她的话似乎有所暗示,杨娇娇瞪了她一眼,“现在,谁还没个朋友了?” 苏艳珍瘪嘴,“我就没有啊,男性的。” 杨娇娇轻笑,打量着她,“怎么啦?想嫁人了?” “才不是。”苏艳珍眼眸微转,“我还不想嫁人,只是觉得那男的看样子好像可以,所以问问你考虑不?” “你年纪轻轻就想当媒婆?”杨娇娇点了一下她的头,“人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止只有结婚一个选择。” “你现在才二十岁,再等个几年自己强大了再选个更好的男人不好吗?” 苏艳珍听着她说自己,直接就安静了下来,心想着自己还能怎么强大?她自己现在也比以前强大了不少,算不算? “那我现在算强大吧?”她则头问杨娇娇。 “远远不够!”杨娇娇道,“我们的强大,就是别人一看到衣服的标签就能知道这是春娇裁缝店做出来的。” “等到人人都知道了,那就表示我们的品牌打出去了。” “品牌?”苏艳珍迷糊,有点儿听不懂这奇怪的词语。 这个品牌如何崛起,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释得清楚的,杨娇娇轻轻拍了拍她,“这个以后等我有空再慢慢告诉你吧。” 杨娇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拿着之前做衣服的记录册子找到于欣家里的电话号码,去供销社打了一趟电话给她,然后再跟宋书宁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去学校看她。 宋书宁听于欣说杨娇娇要找自己,心里很高兴,她没有想到杨娇娇竟然会找自己,于是很快地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杨娇娇就坐车去了县城,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到宋书宁所在县高中学校,上前跟学校的保卫大叔说了以后,等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宋书宁便来了。 杨娇娇下午还得回去,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跟她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想让你引见你的班主任。” 宋书宁听她说完愣了大半天,她以为杨娇娇会过来找她玩呢,谁知道竟然是这等正经的大事情? 待回过神来,她慢慢打量着眼前的人,弯着漂亮的眼眸问她:“你真的想来我们学校念书吗?那你店里怎么办?不做了吗?” 宋书宁见过自己的妈妈从春娇裁缝店那里拿回来的那些衣服,她穿在身上特别修身,款式穿着也显得很年轻,她妈妈喜欢的不得了,那么好的裁缝店,如果不开那真是太可惜了。 “做啊。”杨娇娇都想好了,她把自己的店交给苏艳珍,如果有单子但店里没有纸样的话,便让苏艳珍把交货的周期说长一些,等不上课的时候,她回去再出纸样再做衣服。 “我店里有学徒啊。”她再道。 “那你干脆把店搬到县里来不就好啦?”宋书宁笑眯眯对她道,“这样就不用两头跑了。” 今年肯定是要高考的,杨娇娇也不太想跑来跑去,到时候如果真的有机会来高中念书的话,她可以考虑住学校的宿舍,若是考不上,到时候再考虑把店搬来县里。 “没事,这个以后再说吧。”她心情很不错,“我中午想见见你的班主任,可以吗?” 现在马上要下中午课了,宋书宁就跟保安大叔说等放学铃声一响就让杨娇娇直接进去等老师。 保安大叔一听说这人是来上学的,所以也没有为难,等到放学铃声一响,就让杨娇娇自己进去找政务处。 杨娇娇很顺利的进了学校,宋书宁在教学楼下等她,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年级办公室。 这里的高中条件建筑虽然有点儿简陋,不过麻雀虽小,那也是五脏俱全,办公室里该有的书桌椅子以及各个学习配件看样子都有。 现在早就已经是下课时间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带着眼镜的女老师坐在当前的一张办公桌里。 宋书宁一进办公室便跟那人介绍了杨娇娇。 高二二班班主任顾永娟本来是不太愿意听宋书宁说什么插班生之类的话,但她是革委会宋主任的女儿,这个面子倒还是愿意给的,所以也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在没看到眼前的人之前,她认为的所有的求学学生应该是很朴素,很正经,很有学风的样子,但现在看着宋书宁突然带着一个衣着有点跟大家不一样的女生时,他心微微一沉。 来人上身穿着灰色的宽松汗衫,下身穿着有点儿修身的裤子,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长得白白嫩嫩,娇滴滴的样子,心想着这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来学习的样子。 这时候学习是要下地的。每周都有劳动课,她这个样子哪像是扛着锄头的人呢?就连名字也叫都带着娇字? 不过既然是于欣那边介绍的人,所以她也忍着没挑她的毛病,淡淡地问了她几个问题。 “你上过几年级了?” “多久没有念书了?” “上了初二。”杨娇娇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原主的学生时代,又道:“大概七八年没上了。” 七八年没上学是好久了,顾永娟微蹙眉,忍不住问:“你多大了?” 杨娇娇也不怕尴尬,直接道:“二十四了。” 顾永娟闻言诧异,她肌肤粉嫩,看着青春靓丽的样子,哪里像个二十四岁的女人? 而且现在都二十四了,再来上高中,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过一会,她看着杨娇娇委婉道:“我觉得你离开学校太久了,年龄也跟我们班的同学差距的有点大。” “而且你现在说要上高二,我们马上也要放假毕业了,那你为什么不去上高一呢?” 杨娇娇也是才听宋书宁说现在高中只有两年制,当然也知道老师的顾虑,只是现在所有的学校并没有参加什么考试,哪怕毕业了也还可以继续念高一。 她微抿唇,“这个学期我想试着上一下高二的课,如果没有办法跟得上大家的进度,下学期我就直接去高一。” 顾永娟有点儿不明白她的做法。 看着她似乎在思考,杨娇娇又忙着表态自己对学习的态度,“虽然我现在年龄可能有点大,离开学校也很久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习,这些年我也坚持抽出点时间会看一些书。” “虽然我的成绩可能比不上班里的同学,但是我并不想因此就放弃自己对学习的追求,所以也想请老师给我一个机会。” 她自己说完这一番话都觉得自己都要感动到了,心想着,像她这个勤奋好学的学生,给老师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差吧? 一开始听她说七八年没有上学,年龄也这么大,顾永娟就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不过听了他这番话,他又觉得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毕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能保持一颗追求学习的心,那说明这个人的品格是还不错的,现在有太多的学生没有办法来上课,但如果就此给他们一个机会或者会改变她的人生。 “对呀,顾老师,娇娇姐很努力,好厉害的。”宋书宁忙跟着说,“她会画好漂亮的图,还会做好漂亮的衣服,她是个合格的学生。” 宋书宁很喜欢杨娇娇,她也希望杨娇娇能跟自己在同一个班学习,这样以后还可以跟她请教怎么做衣服呢。 顾永娟不是小孩子,她不会只听杨娇娇跟宋书宁两人的只言片语就相信了她们,思虑好一会儿,她对杨娇娇道:“要不你先做个测试吧?” 要是这个学生最基本的测试都不过关的话,她根本没必要跟教务处领导提这个事情。 杨娇娇也不知道顾永娟会递过来的是什么,但之前她自己在店里死记硬背了不少书中内容,虽然这些测试拿不了高分,但是也不至于拿个零分吧? 只要证明自己最近有一直在学习,只要证明他能看懂高中的课本,估计老师也能接受吧。 于是二话不说,她伸手直接把顾永娟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你就写前面一页就差不多了。”顾永娟对她道。 刚才下课的时候,贺云月本来要跟着同桌一起去饭堂打饭了,只是没想到刚走出教室门口,便看到杨娇娇从楼梯口上来,惊得连忙找个借口让那位女同学先去饭堂。 她悄眯眯看着杨娇娇跟宋书宁两人一起进了这年级办公室,心里十分诧异且震惊。 第一个差异震惊的是没想到杨娇娇竟然跟宋书宁关系这么好,再来就是这个女人来他们学校干嘛呢? 心中有疑惑,所以她没有马上去吃饭,马上也跟着转去了办公室,她一个个站在外头听了里面全部的对话。 贺云月差点没笑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娇娇竟然是想来他们学校上课?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最近变得这么奇怪? 竟然想要回学校上课? 她是不是疯了呀? 她都多大了,又多久没上学了? 还要测试吗?根本就不用测试,就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了! 贺云月站在外面良久,很想等杨娇娇测试完毕才离开这里,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去饭堂就晚了,学校的饭菜就没有了,现在也差不多猜到了结局,她就没心思再待下去了。 看着杨娇娇接过试卷后,她直接转身朝饭堂方向走去。 她的离去没有惊动还在办公室里面的三人,顾永娟看着宋书宁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便让她先回去。 杨娇娇跟宋书宁使了个眼色后,将视线转到手中的三张试卷里,这三张试卷是顾永娟随手拿的,有语文和历史,还有政治,都是文科的东西。 她怎么说也看了近一个月的书,又不是理科的试卷,所以下笔倒是没那么难,只是对错就不太清楚了。 她把自己能写的,又觉得还不错的答案都写上去,那些看着头疼的题目就直接越过,三份试卷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交稿了。 顾永娟看着她这么快下笔收笔这么快,本来也没觉得有多少希望,不过在街道接到试卷之后,竟然有点意外。 杨娇娇七八年没有上学了,字写得不错,题目的话基本上对了一小半,这个答对率,对于这样的学习环境情况下来说还是可以的了。 现在学校都不考试,对学生的入学要求就没那么严格,所以按照他个人的意愿来说,这个学生是可以考虑的。 思虑片刻,顾永娟抬头看了一眼杨娇娇,觉得她的穿衣跟打扮在同学之中有点另类了,不过这个情况等教务处决定要人了的话再提醒吧。 她将试卷放下,看着她淡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如果有消息了,我会让宋书宁同学通知你的。” 杨娇娇听着这话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好还是不好,不过至少顾永娟没有直接拒绝,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第46节 跟老师谢过之后,她就离开了教学楼往门口走。 这时候学校已经下课了,部分住在宿舍的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那些走读生也早回家了,现在学校里面人不算多。 她还没有走出校门口,便听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顿了会,她回头一看。 那一张熟悉的脸又出现在视线里。 杨娇娇最近日子过得挺惬意的,没有贺家的人来打扰,所以都快把贺云月给忘记了,现在看到她才想起来她今年好像也来学校高中了。 据说好像也是在念高二? 杨娇娇不想搭理她,直接调头就走出校门口。 贺云月再一次被无视,也不恼,直接跑上前跟到她面前问:“杨娇娇,刚才是你在办公室吗?” “你来我们学校干嘛?是不是想上学啊?”她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唉,你都二十四了为什么想着要来上学呢?” 杨娇娇垂头,没搭理她。 贺云月郁闷,一边跟着她一边再问:“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做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啊?” “你要上学的事情,杨家知不知道呢?” “不是,你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啊?” 这个女人实在太怪了,贺云月实在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听着她聒噪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杨娇娇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撕裂了,她脚下的步子骤然一停,转头看着跟着贺云月,没忍住自己的口吐芬芳:“我做什么关你屁事?” 杨娇娇自认为自己脾气还不错,在平日社交里多数时候都会以礼待人,能温和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动粗口,但是看到贺云月她就总会忍不住打破自己这个常规。 “不想挨骂就别跟着我。”她蹙着眉头,声音冷如破冰的池水,寒气萦绕,“你烦不烦?” 贺云月被她突然生气的样子吓了一跳,正想怎么回着她时,突然又觉得她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刚才上学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呢? 所以她是因为被拒绝了,才迁怒于自己?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现在她估计真进不了这个学校。 贺云月刚才被她骂心情是有不太好的,但是这么一想的话,她又觉得可以原谅她,于是,她很高兴地给自己的哥哥打了电话,把刚才的所见所闻都说给他听。 末了,她还笑道:“她最近肯定有问题,还想来上学呢?得亏老师没有收她进来。” 贺云成听着电话那边带着笑意说完刚才的整个事件,脸色深沉如乌云压境的天际,他手中握着话筒,声音寒意萦绕:“贺云月,你现在是在落井下石还是幸灾乐祸?” 听着那边凛然的声音,贺云月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什么?” 贺云成微微紧绷着下颌,那声音里的冷意似乎要透过电话线传到那边,“你现在重新上了两个月的学,到现在还什么都学不会?” “你若什么都学不会,要不然现在就来部队跟女兵一起学习学习?” 贺云月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贺云成这是威胁说要让她部队!! 去部队当兵,受那可怕的操练,那她宁可去死。 她心情突然就不好了,对着电话质问:“哥,我才是你妹妹,今天的事我只是问了她两句,又不是我在对她怎么样,你干嘛对我这么凶?” “我还被杨娇娇骂了呢,你怎么不说说她?”她气得声音都委屈了起来,这什么哥哥嘛,怎么老是抓着他一顿骂,莫名其妙! “那是你自己找骂。”贺云成冷道,他眸光冷意更甚,“三年之前的事,很多人也像你刚才那样,对我们落井下石幸灾乐祸,那时候你自己什么感觉受难道都忘了?” 话一落,贺云月心头哽住。 贺云成抿着干涩的嘴角,声音夹着些警告:“贺云月,我跟杨娇娇已经离婚,你以前既然不喜欢她,那就离她远一点。”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她做什么,是否能进得了学校都跟你没有关系,要是还让我知道你没事去折腾这些有的没的,我说得到做得到。” “后面你这两个月的生活费我全扣了,以后我会直接跟你班主任联系,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我会跟部队申请,特招你来我的后勤部队。” “哥!”贺云月闻言气得要呕血身亡,“你现在还能不能对我好点了?” “我这是在教你。”贺云成眼帘微垂,眸光随意扫过桌上一份公告,“若你不是我妹妹,我管你怎么活?”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又想到刚才云月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她说杨娇娇要去学校念高二。 贺云成微垂着眼,视线锁住自己刚才看过的一份通知书上,这是一份关于建军节文工团慰问演出服装整改新添的通知书。 文工团有好几个分团,他们的服装贺云成记得有好几种,主要有制服和礼服,歌舞团的似乎还有不同的舞蹈服等等。 而最近几年他们也一直没有整改新添服装道具,去年粉碎了帮派,今年建军节通知了要弄得较为隆重一些,所以政治部和后勤部联合下发了这份通知。 至于衣服怎么整改,怎么新添,似乎还在讨论没有下文。 甚至,后勤部似乎还去询问了裁缝关于舞蹈服的意见。 贺云成之前一直没有假期回去,但现在想想,他似乎不用回去了。 他拿着这份通知,转去找政委,然后递过去,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道:“我推荐个人。” 第36章 036 政委对贺云成突然提要求的话愣了一会, 笑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事感兴趣了?这是政治和后勤的事, 你瞎操什么心?” 贺云成微勾着唇, “无意看到这个就突然想起有个人懂这些,所以想让她试试。” 政委微扬眉, “什么人?” 贺云成声音淡淡:“我一个朋友,做衣服好像不错,我觉得给她个机会试试。” “你光说不行。”政委也如实道,“得真有本事,要不然来着添乱了,让她出个方案吧。” “好。”贺云成淡淡应声,其实他也没见识过杨娇娇到底有多少真本事,不过按她现在的性格, 如果真的要做,那她肯定想办法证明自己,就像离婚的事她一定要解决一样。 * 遇到贺云月也是杨娇娇也没有想到的, 虽然她说的话很讨厌, 但是不过刚才她的那一番话, 倒是提醒了杨娇娇。 自己来上学的事杨家并不知道, 倘若知道了以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杨娇娇现在一个人住便没太注意自己的行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人是自己住了, 但是马春容偶尔会过来找她,如果等以后上了学她突然来了却发现自己不在那么上学的事肯定得要被她们知道,所以现在她需要找个时间跟马春容打个招呼。 正想着, 然后宋书宁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还没回家吗?”杨娇娇看着她,声音微讶。 “我等你啊。”宋书宁想知道杨娇娇上学一事的结果所以就一直在学校的附近等她,谁知道刚才竟然看到她跟贺云月在吵架,虽然不知道在吵什么,但明眼都能看得出来她们吵架了。 上次裙子的事宋书宁记得有人说过贺云月跟杨娇娇好像有点过节,她想象不到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于是好奇问:“你刚才好像跟贺云月在吵架吗?你跟她什么关系啊?” 杨娇娇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在这里等自己,不过她这么问刚才肯定是看到了她跟贺云月之间的争执。 于欣帮了杨娇娇不少忙,宋书宁也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要在这里念高中,到时候会跟宋书宁是同学,所以她并没有打算隐瞒。 她扬着眉梢,笑看宋书宁,“我以前曾经是他嫂子。” 宋书宁闻言诧异,“你是贺云月的嫂子?” 话落,杨娇娇马上纠正她:“以前是,但是我现在跟她哥哥离婚了,也就是没什么关系了。” 她说完,看着宋书宁话锋直转:“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等你啊。”宋书宁笑道,也没打算再去扒她的事,“怎么样,老师怎么说?是不是收你当学生了?” 杨娇娇眼眸微转,提了口气,“没有,老师说让我回去等,如果有通知就会找你。” 宋书宁一愣,“你考试不过关吗?”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道:“你这种想法应该早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补课啊。” 杨娇娇轻笑,宋书宁年龄不大,家境也很好,上次带几个同学一起过来的时候,杨娇娇就觉得她人很好相处。 “现在还不知道。”她慢道,“老师上我等结果,有消息的话你到时候记得通知我?” 跟宋书宁聊了会,又请她吃了碗面,杨娇娇才回公社。 刚回到店里,苏艳珍便看着她道:“刚才医院有人送了一些药给你,我放抽屉里了。” 杨娇娇闻言转身去打开柜台的抽屉,一份被纸包装的东西就安静的躺在抽屉里,还能闻到了一股药味。 她打开来看,是药膏贴,应该是言家华之前说的那个。 “是谁送来的?”她回头问苏艳珍,“男的女的?” 苏艳珍抬眸,“女的啊,穿着护士服,说是你之前忘了拿,所以就送过来了。” 杨娇娇看着药膏,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之前说等有空去医院拿,是没打算要的,谁知道言家华让人把东西送了过来。 她想了会,对苏艳珍道:“你帮我把钱送去医院吧。” 她的话让苏艳珍疑惑,不过也没问,直接拿了钱去医院。 杨娇娇把东西收好,又把这几天堆积的衣服跟着苏艳珍一起做,心想着如果进不了学校,高考的事就尽力而为了。 次日下午,供销社那边又来了电话,杨娇娇去接了电话,这次来电还是贺云成。 杨娇娇已经不好再挂他的电话了,要不然就太假了,她声音有点郁闷,问他:“贺团长,长话短说,接电话也要收钱的。” 贺云成听着她略为焦急的声音,微微扬眉,直接问:“你会做衣服,会改版的吧?” 杨娇娇觉得他问的话有点多余,她开裁缝店不会这些事情,难道开店打秋风来吃吗? “会啊,贺团长要做衣服吗?”她声音淡淡,“你的衣服一套衣服二十块,不议价。” 贺云成听她旧事重提,心微微一沉,当初陈宏那小子做衣服她可没收钱,这事还卡在他喉咙里,像一根刺。 “不是我要做衣服。”他微咬着牙,把这根刺强硬压了下去,“部队文工团衣服要改革,所有的衣服都要改版。” 杨娇娇闻声惊讶,“你说文工团衣服改版?” “是。”男人声音低沉,“你改个版试试?” 杨娇娇听他说完,差点没惊掉下巴,贺云成这是在给她找活做吗?还是部队文工团的衣服! 还有这等好事? “要我给文工团的衣服改版?”她声音诧异得不行,“真的假的?” 听着她不可思议的语气,贺云成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 第47节 “那你这算是命令吗?”杨娇娇反问,她心里疑惑得很,这应该是部队内部的事吧,他怎么就跟她说了? 贺云月微垂眼,声音低沉:“不算。不过如果你有幸参中,不仅会有表彰,还会有钱收,部队的表彰甚至可以让你要上学的事变得畅通无阻。” 杨娇娇听着他说前面两句话心里还挺高兴的,一听上学的事莫名的被他知道,心里有点儿恼,直接质问:“贺云成,你偷窥我是不是?” 要不是偷窥,远在百里之外的男人,怎么可能知道她要上学的事? 贺云成微扬眉,语气随意:“你去学校又没藏着,我需要偷窥你吗?” 杨娇娇沉默片刻,她昨天才去的学校,这么快就被男人知道了?所以,有人告诉他的? 她当即就想到了贺云月,她是贺云成的妹妹,昨天又遇到了自己,除了是她说出去,还能是谁? 听着那边没回应,贺云成声音淡淡:“八一建军节离着没多少时间,定版之后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要考虑的时间不多。” “如果要做,你可以去革委会公告栏那边找以前慰问演出的照片做一下参考。” “我能拒绝吧?”杨娇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好心的介绍这份工,只觉得有点怪,这是部队内部的事,怎么会便宜了外人? 贺云成早猜得出她会有这种想法,他唇角微抿,很快应她:“那倒是挺意外的,我以为这种天大的好机会你会毫不犹豫的接下。” “不过如果你拒绝,我倒是可以命令,至于你的修改方案能不能选上,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杨娇娇心里哼了声,声音带着不悦,“那你刚才还不如直接命令我?”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是一份荣耀。”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点儿严肃,“没人会拒绝这样的事。” 杨娇娇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耳尖,回忆刚才他说相当诱人的条件,心想着钱不钱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她有点儿想争取部队的表彰。 如果真的有机会被选上,那确实是一份荣耀,等以后政策有变可以开了私营买卖企业的时候,这个部队表彰也算是招牌了,表彰就是对她做工的肯定。 思及此,她心有点儿悸动,于是轻轻咳了声,又问那头:“能有多少钱?” 贺云成闻声一噎,对她突然提起这个有点不适应了起来,难道不是部队的表彰才最重要么? “暂时不知道,等你的方案被选中了才会有人通知你。”他眸光有点儿复杂。 杨娇娇怎么想着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骗局,但是又想着既然这个男人打着部队文工团的名声,应该不会骗她吧?再说他能骗自己什么? 她想了一会,咬咬牙,问男人:“修改有什么要求?” 她的话一落,贺云成唇角微微勾起,“你把礼服和仪仗服先做个修改方案,修改要求符合舒适,庄重,朴素,大方,几个条件,最重要是要符合我军的传统。” 杨娇娇一口气听着他说完改版的要求,心情有点儿复杂,这范围太广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考验? 她思忖一瞬,扔下话:“我试试,不过文工团的服装我从来没接触过,贺团长你也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要不然就算命令也没用。” 贺云成微弯着眼,眸光微沉,本来这事也没什么命令,多少外人想争着揽下这种活,她倒是硬气,还先拒绝了? 很符合现在她做事的性格。 “好,我的地址你有,到时候把方案直接寄给我就行。”男人道。 杨娇娇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她挂完电话,又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想着部队内部的事,为什么贺云成会便宜她? 不过想着今天没有收到学校的电话,她还是去了一趟革委会。 各部队文工团下乡慰问演出还挺多的,照片也拍了不少,应该是最近几年的照片,都贴在大厅的公告栏里供人观赏。 杨娇娇从头到尾都看了一次,发现大多数的文工团制服跟全军官兵一致,都是解放帽,佩戴全红帽徽,还有领章,很普通,用什么面料看不出来,不过感觉应该都是棉的。 她看了好一会,心里有点儿底了就回店里,然后便开始琢磨着这些制服该怎么改了。 她犹记得贺云成说最重要的那句话,一定要符合部队的传统! 当然了,部队的衣服怎么随便大改? 要改自然从小细节开始。 苏艳珍看着杨娇娇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在房间里窝着,虽然很想问她在干什么,但是她之前叫了好几声她又没回应,便没打算问了。 杨娇娇在房间里忙了两天,然后出关了,一个制服一个礼服都做了修改,虽然画得一般,不过她在画稿旁边做了修改的文字方案,能不能选上,就看她运气够不够好了。 然后,把她画稿拿去寄。 寄完之后,到了下午,宋书宁就到了店里。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有劳动课,所以都放假了。 杨娇娇上学一事顾老师已经应下了,宋书宁本来想打电话的,不过想着自己好久没过来,所以便直接跑到了公社。 看到杨娇娇,她面色带笑道:“娇娇姐,你那事老师应下啦。” 杨娇娇听着她的话,心情大悦,还没开口说话,宋书宁又道:“不过我们班人多了,你要去一班!” 杨娇娇一愣,试探地问:“一班,是不是贺云月那个班?” 宋书宁也有点儿惊讶,“你怎么知道贺云月在一班?” 杨娇娇也不知道,但是她是猜的,因为她知道他们高中只有三个班,而之前宋书宁没说过她跟贺云月同个班,“猜的。” 宋书宁顿了一会,看着她皱眉,突然觉得她可能在担心学习的事,非常豪爽地道:“你不用担心,贺云月在一班都是倒数的。” “你进了他们班之后,我一定会帮你补课的,不会让你成绩在她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子有点不舒服 更新不稳,评论红包吧 感谢在20200415 14:45:58~20200416 23:4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月 20瓶;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037 杨娇娇听着她的话, 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图稿才寄出去然后学校那边就有回应了? 贺云成之前的话都在忽悠她的吧,要不然这信才寄出去, 哪里那么快有结果并且还通知了学校? 也就是说她能不能去学校,全都是她自己的努力? 若是这样,那图稿能不能选上她也无所谓了。 心里疑惑的雪球虽然越滚越大,但宋书宁倒没给她思虑的时间,再提醒她:“还有学校现在的书可能不全,你这学期的课本可能要自己找了。” 本来书就没多少,现在学校都快要放假了,自然书也没有了。 杨娇娇缓缓回神, 把那点疑惑压在心里,弯着眼睛笑道:“没事,我之前买了一些书, 等晚点看看缺什么我再找找。” 宋书宁微颔首, 想到什么, 她睫毛微闪, 眸光带着笑意,“你要是找不到我再帮你找找。” 一个下午,宋书宁都在店里, 杨娇娇用华达呢的料子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手提包,顺便也给宋书宁做了个小挂包,这个小挂包跟她平时见的军用挂包完全不一样, 她非常喜欢。 送走宋书宁后,杨娇娇就准备琢磨着自己上学的事要怎么跟马春容说。 像她这种大龄青年,又是离异身份,还几年都没上过学了,现在突然说要去念书光是说出去都让陌生人觉得费解,何况是熟悉原主的马春容? 不过想想,现在她已经独立了,如果马春容真的不理解那也没办法,毕竟以后的路她不靠杨家也能走下去。 这番犹豫着,到了第二天,马春容竟然自己上门了。 杨娇娇想想,马春容也好久没有来店里了。 马春容进店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闺女跟一个姑娘在缝纫机前交头接耳的,而堂屋的另一边,也摆了不少布料和衣服的半成品。 看到那么多半成品,她心里也高兴,难怪闺女说要招个人,看样子要不然就她一个人手还真是忙不过来。 看到马春容杨娇娇也不急着把上学的事马上跟她说,而是先拿钱让她去买了点肉,然后和她跟苏艳珍三人好好吃了一顿午饭。 等到最后吃完刷好锅,她才拉着人坐下,很直白的把话说了出来:“娘,我过两天要去学校上课了。” 马春容刚才吃完饭,所以喉咙有点干,这会儿正喝着水,听完她的话,差点没将嘴里的水给喷了出去,她呛到了,又狠狠地咳起。 她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苏艳珍先开了口:“娇娇姐,你去上学那我怎么办啊?我要回家吗?” 她以为杨娇娇这店不开了,那她就得回家了。 “你回家做什么?”杨娇娇轻闪着睫毛,“当然是帮我继续看店啊。” 苏艳珍啊了一声,声音有点儿欢喜,“我不用回去了?” “可是我一个人在店里有点怕啊。”她现在才会用缝纫机,其他的什么都还没学会呢,她一个人看店怕应付不来。 “咱们店里的那些图稿每个尺码都有了对应的纸样,你就他们差不多的尺码做就行。”杨娇娇慢道,“如果有什么事情搞不定你就去学校找我,车费我报销。” 苏艳珍诧异,这都行? 看着她呆住的样子,杨娇娇又笑道:“再说我也不是天天上课,很快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马春容一边咳着一边听完两人的对话,这下真的觉得太不对劲了,她缓过劲,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说话的人。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精神越来越好,整个人焕发着一种满是青春活力的样子,这么一直盯着看,马春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特别的陌生。 那种陌生是发自内心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杨娇娇。 “艳珍,你拿钱帮我去买点东西吧。”马春容决定把苏艳珍支走,招学徒的事她自然不会说她,毕竟这是她的店,要找什么人她能自己看住,可这上学的事就特别不懂了,她要好好问,好好了解一下杨娇娇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 杨娇娇看着马春容神色有点儿铁青,再看着她把苏艳珍支走,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等苏艳珍一走,她便低眉顺目等着她开口。 马春容伸手,从头到肩的把她摸了个遍,确定眼前的人没什么做假之后,才慢慢开口:“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不正常?” 也不是不正常,就是太奇怪了,现在看了一下又摸了摸,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啊,顶多是因为精神好一些,又好好收拾了自己,所以变更加漂亮了,可为什么感觉就这么陌生了呢? 人还是那个人啊? 怎么感觉做事越来越让人觉得不靠谱了? “哪里不正常?”杨娇娇笑道,“就因为我要去上课的事吗?” 马春容收敛眸光,微微沉吟。 杨娇娇结婚后他们就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往来了,毕竟她成了别人家的媳妇,所以要说哪里陌生马春容也细数不出来。 她思虑片刻,慢慢道:“以前你胆子小,也舍不得提离婚,更别提什么做裁缝了,还有现在店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又要去念书了?” 杨娇娇早前就已经想到了她会有这种疑惑,所以也早做了一些应对的准备,她眸光微沉,看着马春容跟着解释:“就因为以前学的知识不多,所以眼光太窄,我的眼里只有贺云成,满脑子都是他,后来我做了不好的事才嫁了她,可这段婚姻结果并不好。” 第48节 “如果当初我能想开点,我就不会跟他结婚了,人没有知识面,大概也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既然我离了婚,就应该把目光放远,才能过得比以前好。” 马春容本来就大字不识一个,现在听着她说这么长一句话也没听出什么具体什么意思来,“什么意思?” 杨娇娇心头微顿,把话简单了说:“就是说我读书是为了认更多的字,懂更多道理,认识更多优秀的人,以后才有更多的选择。” 马春容这回听明白了,她抿唇,等了好一会才问:“那你这书得念到什么时候啊?” 杨娇娇已经二十四了,马春容一直的想法都是等她再赚多一点钱,让她找个跟自己差不多条件的男人结婚生子,安享一辈子。 杨娇娇眼睛微垂,很快,又抬眼道:“少就半年,最多也就一年就够了。” 马春容舒了一口气,要是半年一年而已倒没什么,就怕那种念不好又一直反复着念,那花费可大了,再说年龄也经不起折腾啊,那学校里都是小孩子,就她一个年龄大的,还怕别人笑话呢。 思忖过后,她再看着杨娇娇问:“你一定要念?” 杨娇娇点头,“一定要念。” 她笃定的表情和肯定的语气,马春容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她沉默了一会,抬眸扫了一眼屋内,转了话题问她:“那你这店可怎么办?艳珍我觉得她一个人搞不定啊?” “她一个小姑娘哪能自己看着店?” “没事啊。”杨娇娇笑道,“钱少赚一点就一点,只要店里能运转就可以了,娘你要是有空也帮我过来给她壮壮胆子。” 马春容再一次沉默,现在话虽然是说清了,可是她并不懂杨娇娇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操作,哪有放着钱不赚突然跑去念书的? 不过孩子大了,现在马春容觉得说什么都已经不起作用了,虽然心里有万分不解,但在杨娇娇这里估计也得不到什么能让自己明白的解释。 最后,她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直接道:“那什么时候去学校?” 杨娇娇听着她突然来了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心里也高兴,这下终于不用再解释了,“明天吧?老师说明天。” “那我明天跟你去!”马春容道。 杨娇娇闻言身子一僵,她都二十四岁了,哪里还需要妈妈陪着去开学的?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立马道,“我都二十四了,还让你陪我去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马春容想想也是,孩子都二十四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陪着去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最后应了她的话。 跟马春容聊完之后,杨娇娇去买一些日用品为明天做准备,又收拾了一些床上用品打包好。 这时候正是夏季,日常用品什么的都不多,所以收拾下来,也就一个小包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杨娇娇就带着东西去了县城,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有放学。 她把东西先放在保安处,第二次进学校,已经熟路了,她放下东西后径直去了老师的办公室找顾永娟。 年级老师的办公室都在同一个地方,顾永娟看到她来了以后,便把她交给另外一个较为年长的老师,这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林义,他一张脸微胖的脸,带了一副黑色的眼镜,看上去非常的讨喜。 林义看着新来的学生,心里有点诧异,又有点不放心。 这学生长相柔美,穿得又好像有点时髦的样子,他是真不放心,怕一进教室那些同学们就光看着她了,又怕她的衣着引起其他同学的攀比。 总之,是感觉不太妙的样子。 不过学校决定了收下这个学生,又想着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放假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他先是给杨娇娇安排了宿舍,决定等下午上课的时候再带她去班里认识一下其他同学。 杨娇娇谢过他之后,拿着宿舍的钥匙去校门口拿了自己的行李,然后转去了宿舍。 宿舍楼就三层,一间房有六张上下铺,不过条件是真的简陋的,她最后才来,其他位置都已经有人了,现在只有上铺。 杨娇娇简单的收拾后铺床,看着外面好像还没下课,便打算先出去找点吃的,一会再回来睡午觉。 学校面积不算大,学生宿舍两边都是老师的住所,出了宿舍前面就是教学楼和操场,操场两边倒是弄起了两个花圃,这会儿花开正浓,倒还挺好看的。 她刚走出宿舍楼,突然看到陈宏在跟另外一个人在老师宿舍边上说话。 她脚步顿住,非常诧异会在这里遇到陈宏。 而另外那人她好像在老师办公室见过,应该是高二的某个老师。 难道陈宏也要为了高考要来这里复习? 这不太可能吧?他现在还在大队里,每天都有任务下地的,他有这个时间吗? 杨娇娇悄然转到一边,没让那两人看到自己。 等那两人走后,她才朝大门口走去。 学校大门中午放学的时候只开放半个小时,杨娇娇还不太熟悉学校的时间,所以中午吃了东西就晚了回去的时间,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好几个同学都已经睡觉了。 她没敢弄太大动静,爬着上床就躺下。 久违的宿舍生活,从现在起,马上就要短暂的开始了。 到了下午起床,十一人的宿舍里发现多了一个人时,虽然大家心里惊讶,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们询问杨娇娇到底怎么出现的。 收拾好后,杨娇娇又去了办公室等着林义带她去教室。 两人到教室时,下午第一堂课已经上了近半,有老师在课堂上课。 林义就跟那老师打个招呼,然后上了讲台跟下首的学生介绍了杨娇娇。 他的话说完,讲台下的一些学生便交头接耳,轻轻议论着。 杨娇娇稍稍打量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估摸着三十个人的样子,这些学生年龄看着也不大,他们各自衣着简单又很单调,看上去都很单纯朴素。 等林义介绍完后,杨娇娇中规中矩地跟那些同学打了招呼,然后在一群人当中看到了贺云月。 她神色不太好,瞥过来的眼神带着不喜。 杨娇娇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跟曾经的小姑子同个班,她一时间神色有点儿复杂。 教室里也早安排了位置,介绍完之后,她便走到林义指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教室的桌椅应该是用了很多年,虽然看起来不脏,但上面都刻满了字,杨娇娇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拿着把自己的书拿出来。 今天是政治课,老师没有因为这点小动静而受影响,待大家安静后,又泰若自然的说起了课。 坐在杨娇娇边上的同学是个女生,十六七岁的样子,视线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过了好一会,那女生轻轻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呢,我们都快要放假了。” 两人离得近,杨娇娇也听得到她在说什么,不过她现在不想回应,便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她自己听不到,然后又指着讲台正在上课的老师,表示暂时不想说话。 那女生讪讪收回目光,也不再搭话了。 杨娇娇翻了一下课本,又听了一会课,虽然觉得这政治不难,虽然不难,但是还得背书,也很辛苦。 到了下课后,老师一走,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了起来,班里的这些同学看着杨娇娇也特别的好奇怪,都跑过来打招呼。 杨娇娇都笑着一一应了。 很快,她听到有人问贺云月道:“贺云月,好像前些天我看到你跟她在学校说话了,是不是你们两人认识啊?” 贺云月这两天还一直沉浸在被贺云成批评的恼怒中,再一听有人问起自己跟杨娇娇的关系,脸色再怒,直接冷道:“不认识,别问我。” 她真是郁闷的要命,在这里跟杨娇娇一个班。 “我就问问,你干嘛那么凶?”那人也道。 杨娇娇抬眸看了一眼问话的同学,她坐在贺云月旁边的位置,穿着白色的确良,留着长发,眉清目秀的脸,看上去似乎有点想看热闹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个同学叫什么,不过看着好像是她们宿舍的人。 “谁叫你那么八卦?”贺云月看着那人冷声道,“该上课了。” 上次贺云月告诉贺云成自己来上学的事,杨娇娇还没找她问清楚,不过现在看着也没必要了,她估计也不想搭理自己。 又上了一节课,宋书宁才跑过来找她,约着晚上让她去宋家。 杨娇娇想着自己才来,还没跟同个宿舍的同学认识,所以委婉的拒绝了她。 放学后,她准备去食堂,林义直接到教室把她叫走让她去接电话。 杨娇娇正想着谁会这么快知道她的号码,一接电话听到贺云成的声音,心里郁闷,“你怎么又找我?” 电话那头,贺云成闻言,剑眉轻蹙,“你不想听好消息了?” 杨娇娇一愣,还没回应,电话里男人又道:“你对仪仗服的修改方案被选中了,现在你可以过来打版了。” “过哪里?”她想都没想就问。 贺云成黝黑的眸光微闪,声音淡淡:“过部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6 23:44:30~20200417 17: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别来我无恙 41瓶;妖月 27瓶;陈陈爱宝宝、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038 他的话落, 杨娇娇轻笑了一声, 对着电话问:“贺团长, 你上次说什么选中了方案,然后我去学校的事变得畅通无阻都是骗我的吧?” 上一回, 她想进学校的心太过着急了,刚好贺云成那么一说,她就当真了,现在回头想一想,当时她确实是太傻了! 贺云成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好管到学校的事吧? 他的手就算伸得这么长,肯定也要顾虑部队的名声,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压下心里的苦跟原主结婚了。 “这明明是我自己测试通过的。”她声音强调, “你骗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电话那头女人声音软糯,语气很轻松,还带着笑意, 贺云成不知道怎么的, 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伸手解开领上的扣子, 舒气,淡道:“我不需要骗你,你的方案能被选中确实是一种荣耀, 学校不会拒绝这样的学生,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优秀。” 他今天才收到她寄来的东西,哪曾学校这么快决定了要收她? 看来她测试通过了。 高中的知识她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人, 就仅靠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的补课还能通过测试,那现在的她还真是挺优秀的。 他语气轻浅,竟然又一次夸了她,杨娇娇总觉得他带了点淡淡的讥讽,“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过去部队,修改的方案我也已经寄过去了,我相信部队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在。” 她还以为寄过去就完事了,没想到还要过去部队打版?虽然修改方案是自己的,但这个时候会做衣服的人一大把,何必要叫她过去? “之前就告诉你了,这是命令。”男人的声音有点儿严肃,“这次来的裁缝也不止你一个人,部队的通知信很快就会送到你那,我只是提前打了电话通知了你。” 离八一建军节也就只差一个多月左右,据后勤说定版之后还要做版,还有什么其他的工序的,他平时从来不管这些,所以并不知道做这些事情到底有多紧迫。 杨娇娇深提一口气,“真是命令?” 她的声音疑惑,像是在否定自己的话,贺云成嘴角轻轻一抽,他自己几乎没说过谎,现在说话的语气也很严肃正经,但她却还在疑惑? 第49节 他思忖片刻,声音随意绵长:“那你也可以等部队的信,加急的估计后天就能到。” 杨娇娇沉默一会,哦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如果这真是命令,那她就去吧,顺便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表彰? 接电话耽搁了些时间,到饭堂的时候学生打饭已经差不多了,那些好一点儿的菜都打完了。 杨娇娇只身一人,打了点饭菜,勉强填了肚子。 六月的白日很长,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还没有暗的,一群人看到她回来,很快目光锁定了她。 杨娇娇确定没看到贺云月在宿舍里,这下心里舒坦了,在同一个班就算了,要是还在同个宿舍,那还真的是冤家路窄。 一个下午老师都在上课,下课的时候这位新来的同学又不怎么说话,所以大家能问的问题不多,而现在是私人的时间,晚上又不需要上晚自习,所以大家都想知道这位新同学什么来头。 “你跟贺云月真的不认识吗?”来自杨娇娇的八卦第一问,是个穿着碎花上身的同学。 杨娇娇把自己的饭盒收好,神色带笑看着她,应道:“以前不认识,现在应该认识了,现在是同班同学。” 那同学一下就被她的回答堵住了口,有甚同学直接朗声笑起,觉得她的这个回答还挺合适的。 很快,一道清冷的声音问道:“听说你是自己开的裁缝店?” 她的话落,很快,宿舍内就安静了下来。 那人接着讥笑道:“你在走.资本吗?那是要坐牢的。” 她的话带起了一阵惊诧。 众人都看着杨娇娇,眸光不可思议。 但很快就有人就帮杨娇娇说了话:“咱们县里也有裁缝店呀,又不是卖成衣,只是帮人做衣服而已,算什么走.资啊?”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要是赚的钱多了自然很容易被人扣上走资的帽子,但至于赚得少了人家也不需要眼红,当然也不会成了走.资派。 “原来你自己做的衣服啊?”又有人看着她,恍然大悟,“难怪你的衣服我都没见过。” 这时候衣服不能穿得太紧身,也不能穿那种勾出屁股的衣服,而眼下是夏日,天气炎热,多数同学都是穿着衬衣配土布裤,裙子穿得还挺少的。 杨娇娇今天穿了很休闲的一套,上身宽松的假两件t恤,正身是下筒的休闲裤,都是她这两天车出来的,自然的她这一套也是独一无二的。 杨娇娇没接这话,她侧头看着刚才问她走资本的那个同学,她两条长辫从颈边放下,一张脸下颌线条有些凌厉,看着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她刚来,还不熟悉这里同学们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女同学到底为什么会问这么不客气的话。 “那你看我坐牢了吗?”她反问那人,声音清冽。 那人翻了个白眼,哼了声,“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杨娇娇二十四了,她是不太喜欢小女生这种没有意思的争论吵架,但现在对方既然提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她也只能应着,“那就请你等我被抓了再说,别急着乱扣帽子。” 她目光沉沉,语气很不客气,让室内气氛一瞬间就凝固。 很快,有人打破了这种平静,“别说啦,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一起住一起学习呢。” “对了,娇娇,你的衣服真的自己做的吗?” “穿得好松,看起来好爽快啊!” “你的裤子为什么不皱呢?” 十六七岁的女孩,特别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所以等到杨娇娇第一个回答过去后,立马就转了话题。 有同学看她长得好看,一张脸的肤色也比她们白了好几个度,于是又忍不住问:“你家在县里的吧?怎么会跟我们一起住宿舍呢?” 现在的学生,哪个没有下地干活? 但是又有哪个像新来的同学这样,皮肤看着滑滑的,又那么白,除非她是县里的孩子。 但是这些县里的学生他们基本上都走读的,哪里还有心情跟她们一起挤在一个这么点大的宿舍里。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有人又补了一句,“是不是从来都没下地干活啊?” 有人接着应声:“是啊,她的头发也编得好好啊。” 虽然接下来相处不过两个月,但同学之间的关系很重要,杨娇娇都一一应了几人的问话,这时候大家思想都很淳朴,聊了几句便很容易建立的友情。 聊了好一会,方才质问的那个女同学被人叫了出去。 很快,有同学压着声音跟杨娇娇道:“我跟你说,别介意刚才张采苓说那话,她这人平时就这样,说话很冲动,你下次别接她的话就好。” 杨娇娇有点意外她会这么说,不过要是那个张同学下次还这么对她,她可不会惯着她,“好,我下次注意。” 除了那位张同学,杨娇娇感觉这几个女生还是错的,不过高中住校时期,谁还没个糟心的室友了?她会不单纯的指望每个人对别人都很友善。 这时候电费超贵,煤油也贵,学校并不想承担这些费用,所以没有安排学生上晚自习课,等到天色一暗,大家都没什么娱乐活动,很自觉的就寑了。 次日学校正常上课,杨娇娇细数了一下今天上的课,也就八节,相当的宽松了。 学校没有什么大考试,所以文化课并不是很被重视,更谈不上什么压力,除了文化课还有劳动课,这些劳动课分两种,一种是给学校种菜之类的,供学校自给自足,另外一种便是要去农村生产队帮忙。 很多学生都不喜欢下乡去生产队,所以大家文化课的学习十分的认真,就想着借此不要下队,所以上课的时候课堂纪律相当的好。 这学习氛围,杨娇娇很喜欢,这样她更容易能安下心来复习。 到了第二日下午,林义宣布周三一天外出下队,一群学生呼天叫地,杨娇娇也愁得很,穿书这么久了她还没有下过地,而她的第一次下地现在就要奉献给学校了。 但下了课后,那群同学又恢复了之前的激情。 杨娇娇惊叹这群人变化莫测时,很快林义把一封信交给她,说:“这是部队给你的信,寄到教务处那里了。” 杨娇娇看了一眼封面,便知道这是贺云成之前说的部队通知信,她打开一看,然后把信交给林义,“老师,我要请假了。” 林义闻言皱眉,觉得这个学生实在太差了,现在一听说要下地劳动就想请假,简直让他不知从何教育。 心里这么想着,所以他神色有点不高兴,待接过信一看,脸色微变,当即应了,“好,我批了。” 去部队有任务? 这是天大的荣耀,他竟然有这么个学生? 部队的信要求尽量两日后到部队,所以杨娇娇也没打算拖着,回宿舍随便打包了点衣物,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去车站。 出发前,她给部队后勤打了电话。 等车的时候,她看到陈宏从公社方向的车下来,而刚好对方也看到了她。 陈宏脚下的步子上前,看着女人随身带着的一包东西,神色有点儿意外,“你要出远门?” 部队的信要求保密内容,所以杨娇娇也没办法跟陈宏说自己要去哪里,“我是去市区买点东西。” 陈宏闻言,笑着提醒她:“这次应该不会下雨,不过一个人还是多注意安全。” 杨娇娇颔首,想到前两天在学校看到他的事,便问:“我前两天在学校看到你了,你是打算要在学校上课吗?” 陈宏闻言微怔,深邃的眼看着她,“你现在已经进学校了?” 杨娇娇点头,“是啊,所以那天才看到你。” 陈宏唇角轻勾,眸子里添了深深笑意,“我没办法在学校上课,是去找朋友拿点复习资料的。” “你的朋友,是老师?”杨娇娇想着他见过的那个人,确定是高二年经的老师。 陈宏点头,声音低沉:“算是吧,他以前是我爷爷的学生。” 杨娇娇听着这话,忍不住打量着他,“你爷爷的学生?” “是。”陈宏轻道,随后又一脸神秘地往女人边上凑了过去,压着声音笑道:“我爷爷以前是大学老师,他曾经有很多学生。” 杨娇娇眸光微讶,她没想到自己会从陈宏嘴里听到关于他一点家里的事,她其实对陈宏的来历特别的好奇,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神秘,身上总带着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难怪你什么都懂。”她弯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闪。 陈宏轻长眉飞扬,转开了话题:“我从他那里拿了一些资料,现在在整理,回头我给你一份?” 现在不管什么学习资料,对杨娇娇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所以她的心有点儿悸动,斜长的眸子发出晶亮的光芒,“给我吗?” “是,给你的。”陈宏笑意直达眼底,“一起考吧,说不定还能作为同学在大学里相遇。” 杨娇娇还没应着,陈宏又指着车沉道:“车要开了,你先上车。” 杨娇娇看着已经动了的车子,也没应着他,直接上了车。 找位置坐好,透过玻璃,她看到男人还站在那看着她,目光似星辰。 陈宏的爷爷是大学老师,那么他的家世应该很好吧?杨娇娇心想。 车子很快就开了,这一次一路都没有下雨,早上又起得起,所以到了下午三点的样子杨娇娇就到了市区车站。 趁着时间还早,她又往部队打了一次电话。 才挂完电话出来,她便看到了王明礼。 王明礼旁边还有一辆绿色的吉普车,这时候的车都是稀罕物,更别提绿色的吉普车了,那是代表部队的,代表身份和阶级。 王明礼神色笑笑,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她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衣,下身穿着直筒裤,衬衣衣角还在一侧打了结,这打扮有点怪。 不过看着特别好看,衣角打了结,虽然没露出什么,但是能看得出来她细细的腰肢。 就这点时间,他已经又在想着,为什么贺云成会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要? “杨同志,又见面了,上车吧。”或者是好久不见,之前的尴尬因为时长而淡漠,他说话的语气也很轻松。 杨娇娇才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这么快车子就来了,她眨着漆黑的眼瞥了一眼那车子,好像没有看到贺云成,“你是来接我的?” 王明礼笑笑,很快应道:“是,团长有事不能来,我刚好出来办事,然后顺便就等着接你过去。” 没看到贺云成,杨娇娇轻松了不少,她从县里坐了一路的车到这里,现在肚子也饿得紧,思忖一会,她直接上前拉开了车门坐上后排。 “你要不要先去吃饭?”上了车,王明礼问她。 “不用了。”杨娇娇笑道,刚才她跟部队联系过了,那边已经安排了几天的住宿,等打完版进入正常的批量生产后她就可以离开,她现在可以直接过去部队,那里有饭可以吃。 “部队应该已经安排了吧?”她反问王明礼。 “应该是。”王明礼应着她,很快启动着车子开往了部队。 车子开得快,市区的繁华慢慢后退,一路繁花树影相应,杨娇娇估摸着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他们就到了目地的。 下了车后,有后勤的人来接应,王明礼看着杨娇娇被那人带走后,直接回了部队基地。 下午不仅有操练,还有会要开,贺云成一直忙着抽不出空来,王明礼这会回来报告,他才有空歇息。 “后勤应该把她安排在家属楼,看样子她会跟另外来的三个裁缝一起住。”王明礼看着贺云成慢慢道,“我想明天她一会就应该做事了。” 部队有随军的家属,这些家属现在越来越多,已经有独立的营区,在部队营区的一边,相隔很近。 第50节 贺云成颔首,将手中的笔放下,看了一眼时间,也该吃晚饭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子,很快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准备去吃饭,转念一想,杨娇娇远到而来,虽然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但是应该要去问候一下。 于是,原本要朝士官饭堂走的脚立即改了方向,朝后勤饭堂走。 部队家属虽然有独立的营区,但是那里是没有饭堂的,这些裁缝必然的会去后勤那边吃饭。 王明礼有点儿不明白贺云成为什么突然改了方向,便问:“团长,你不去饭堂了?要我给你打饭吗?” “不用。”贺云成神色无波,声音淡淡,“一起去后勤那边吃。” 王明礼这下就懂了,原来是因为杨娇娇才不去那边打饭的,但现在两人都离婚了,他这是在干嘛呢? 王明礼现在心里虽然有很多问号,但是什么也不敢问,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饭点,路上都能看到一些往来的人,走在他们前面的是几个兵,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刚才又来了个裁缝,那个长得特好看!” “她刚才在量尺寸,等量完那些女兵就该到咱们了,回头我马上去洗澡,你把之前那什么香水借给我喷一下,给她留个好印象。” “好看又怎样,又不会是你的,好看也没用!” 那人切了一声,语气自信:“这个不一定,回头问问她是哪儿的,过年探亲时候我直接去提亲。” “多做事,少做梦!”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不定人家已经成亲了!” 王明礼听着对话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谈的是杨娇娇,很快,他抬头转眸看着自己身边的贺云成。 他脸色看着很平静,薄唇微抿,唇角的弧度显示着他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 他能理解贺云成的心情,虽然离婚了,可前妻就这么被人议论着,估计面子也扯不开。 他正想提醒着前面几人别背后这么议论别人,便又听到那人道:“不可能的,我刚才偷看过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成亲?你别乱说!” “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嘿嘿了两声,“看身段猜的,哪个成亲的姑娘像她那样走路,要是真成亲了,我估计他男人也不行吧。” “呸,你嘴巴真臭!” 王明礼听着几人三言两语,方才那要呵斥的声音瞬间就被压了下去,他神色诧异,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自己的喉咙,吞下去不行,吐出来也不是!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他们不是成亲了嘛? 她还黄花大闺女? 那几人说着话,很快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王明礼微微一咽,脚下的步子似乎有点儿重,他又抬眼看着贺云成,他额际青筋微现,神色似乎跟刚才着不多。 贺云成的心情远远没王明礼想像的那么平静,他只觉得脑子轰的几声,眸底寒意直涌,冲得他脑门疼。 这些混账刚才说的什么混账话? 竟然去偷看别人! 太无耻了。 还说他不行? 第39章 039 贺云成呼吸渐重, 甚至有一点想上前解释的冲动, 但余光瞥到王明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眸光微敛,声音低沉:“有话你就说。” 这种私密的问题, 王明礼哪里敢开口? 他摇头,声音严肃:“团长,我没话要说,后勤那边应该很多人,咱们要不然还是别过去那边吃了吧?” 王明礼不知道贺云成是不是真的不行,这问题实在是太隐私了,就算现在好奇他也不敢开口问,要是一会那几个话多的人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那他的团长估计会气死的吧? 贺云成看着王明礼一副满脸问话却又故意躲避的样子,眸色更加深沉,他紧抿着唇, 提醒他:“在背后如此光明正大的议论别人是可耻的, 我们是军人, 那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是不能相信的。” “你听明白了?”他眸光带着点清冽看着王明礼, 声音特别重,带着点强调的意思。 若是现在没有王明礼在边上,而王明礼也不知道自己跟杨娇娇的关系, 贺云成觉得自己根本不在意前面那些人说什么,但偏偏就这么巧了。 说他不行?那些毛头小子知道什么? 他行得很! 还有,是不是黄花大闺女还能从身段看出来? 瞎扯! 这根本不是是不是的问题, 而是偷偷议论别人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可举的,是无耻的。 王明礼非常正式地点头,“明白,作为军人我一定不会道听途说,也不会把刚才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的。” 包括他们说贺云成不行的话!他必须咽下喉咙,烂在肚子里! “这些人纪律性太差了。”贺成云眉间凛然,幽深的眸子里添了些肃然,“要提醒他们注意一下部队的形象。” 他说完,修长的腿一迈,往饭堂方向走。 王明礼听着他有点凛然的话,肩头微缩,看样子是生气了! 所以到底他行不行啊? 看着他行走步子如行军,王明礼又不得不跟上去。 两人到了饭堂,排队吃饭的人很多,贺云成看着长长的队伍,直接先绕进了门里。 后勤的饭堂里虽然是不分男女的,但基本上大家都会自觉的男女不同席,这会儿屋内的桌子也坐满了不少人。 贺云成只一眼就看到食堂里的杨娇娇。 她顶上的头发半扎起,额前的碎发轻垂,露出长眉下漆黑的眼,那眸子像被水洗过,越发的透彻明亮,眼波干净,深邃如海。 她跟几个女同志坐在饭桌上,似雪一样的胳膊放在桌面,跟周边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精神,她的气质,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变了。 贺云成现在比谁都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从离婚到开店,再到车祸以及念书,这一件件一桩桩的连到一块,哪怕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这个女人不是原来那个“她”的可能。 他虽然不喜欢杨娇娇,但是也从来没想过“她”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他现在神色很复杂,那种马上想知道真相的念头蠢蠢欲动,可现在是饭点,不好直接找她。 他眸光盯着女人好半响,余光又转见她桌上的饭菜。 部队的军官和士兵虽然是分开地方吃饭,但基本上吃饭的待遇是一样的,士兵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后勤也差不多。 贺云成看着那菜对那个女人来说,肯定是寒酸的,于是,他直接走到厨房里,问炊事员:“还有没有肉?” 炊事员瞥了一眼菜蓝子,点头:“有。” 贺云成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钱,放在案板上,“加大盘红烧肉,给外面刚来那几个裁缝加个菜。” 虽然那堆钱里没票,但炊事员一看到钱还挺多的,也架不住笑起,当然了,领导这么关心底下的同志,他也喜闻乐见。 “得咧。”他笑道,然后马上忙碌起来。 贺云成看着他开始动手了才转身出了厨房,他这一出来,后勤里几个年轻的姑娘立马窃窃私语而起。 杨娇娇听着几人交头接耳,没来由地抬一下眼,视线里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 男人脸色微沉,穿着军装,腰带紧扣,一身上下扣子整整齐齐,仪态透出军官的威严,残阳西下,潋滟霞光透着窗洒进室内,铺就在他周身,他身上似渡了层金光。 杨娇娇瞧了他几眼,正好,男人也看了过来。 她心思微顿,看着他唇角淡笑,表示打招呼,毕竟她能来这里也有他的功劳。 很快,她收敛眸光,低头安静吃着饭。 那边王明礼已经拿着碗打了两份饭,他找到贺云成,然后跟着他找了附近的桌子坐下。 隔壁一桌,便是方才那在路上议论杨娇娇的几个后勤兵。 而现在他们讨论的话题还是关于那几个裁缝量尺寸的问题,不过这会儿他们的声音压的很低。 王明礼不动声色的观察贺云成,现在他脸色平静,修长的指节搭在桌面上,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似乎没听到隔壁几人的对话。 于是他放心了。 很快,他看到炊事员把红烧肉端上去给那几个裁缝。 几个女人看到这一盘肉,神色诧异问:“怎么突然给我们加菜?” 炊事员扬扬眉,眼睛往贺云成方向睇了一眼,嘴皮子也利索:“没什么,是领导感谢你们这特别时候过来帮忙,所以给加了菜。” 几个女人也不知道他说的领导是谁,只满眸欢喜,嘴里连连地说着谢谢。 杨娇娇看着炊事员看过的方向便觉得这应该是贺云成给她们加了这盘菜。 她有点意外,在自己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可没这么体贴给别人加菜。 现在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男人只要不开口说话,其实还算顺眼。 桌上的红烧肉色泽红亮,味醇汁浓。 肉是好肉,可是她下午的时候太饿了,刚才特意让阿姨给多打了点饭,所以现在吃饱了,看着那些肉有点腻。 “我吃饱了,你们吃。”杨娇娇放下碗筷慢道。 “你尝着吃一块吧?”同桌的女人看着她笑道,“味道还挺不错的。” 杨娇娇淡笑,道:“我真吃饱了,你们吃,我等你们。” 她的话不紧不慢,也很自然的传到了那边,王明礼眼尾一抽,顿时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团长给她加的菜,她一口不吃? 这是什么意思呐? 思及此,王明礼微抬着眼皮看着贺云成,他眸色无波,似乎对刚才的对话没什么表情。 第51节 他把饭推过去,低声道:“团长,这是你的。” 贺云成搭在桌面上的手收起,把饭推了回去,“你都吃了。” 王明礼啊了一声,“你不吃?” 贺云成垂眼,幽深的眸子里毫无涟漪,“我不吃,今天让你吃个十分饱。” 部队的条件虽然比家里好太多,但是对于大胃口的王明礼来说,这里的每餐他只能吃个七分饱。 眼下贺云成把他的那份给自己,王明礼心里倍受感动,这一瞬间,也根本顾不了去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我都吃了?”他反复地问。 贺云成眸光在那边不时流连,只随意的应着他,“你吃,我出去一会。” 他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训练营地外人不能随便进入,所以他不能直接通知那个女人来见他,那么就只有他找她。 现在是饭点时候,这条路往来的人还真不少,贺云成回头看了食堂一眼,很快朝很家属楼营区走。 这里有个岔路,一条通往部队营区,一条通家属楼营区。 马上进了七月,夏日炎热,有风抚过,连风都是带着灼人的温度,吹得人心头也跟着燥热。 贺云成站在家属营区小路口等了好一会,没看到杨娇娇有走过,反到是看到了王明礼。 “团长你怎么在这?”王明礼眸光诧异。 贺云成觉得喉间干涩得厉害,他轻咳了声,吞了两下口水,蹙眉问他:“刚才那几个裁缝呢?” “去后勤办公室了啊。”王明礼脑海灵光一闪,他该不会是来这里等杨娇娇吧?“你该不会……” “没有!”贺云成声音干脆,深深的眼眸光游离,“别乱说。” 王明礼哦哦了两声,“那你不回去?” 贺云成沉吟,看了一眼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想了一会对王明礼道:“后勤那帮裁缝忙完了你让他们给我打个电话。” 王明礼看着他,脸色瞬间了然,说到底他就是想等杨娇娇,这又不是什么见得不人的事,偏偏又不愿意承认? 看吧,最后还不是要告诉我? “是,知道!”王明礼应声。 贺云成转身去士官的食堂重新把饭给吃了。 晚上部队也有训练,他练了很久那边才有电话过来。 贺云成收拾一下,然后假装突袭后勤部,刚好那些人都还在。 负责这次服装整改的后勤队长吴丽兴看到他到来,神色有点儿惊讶,“贺团长这么晚还训练?” “不练了。”贺云成说着话,眸光锁住站在一边的女人,她神色有点疲倦,一脸想要睡觉的样子,“我路过这,看到灯还亮所以就过来看看朋友。” 杨娇娇看着男人过来,也不好不打招呼,强撑着困意看了男人一眼。 吴丽兴闻言大悟,忙看着杨娇娇道:“好像杨娇娇是你推荐的吧?你们两个是老乡的吧?” 她的话落,另外几个裁缝就看着杨娇娇。 杨娇娇朝那几天笑了笑,浅说:“是老乡,我们同个地方出来的。” 吴丽兴之前看过杨娇娇的修改文案,她觉得这姑娘也太会了,就一张简单的修改方案,她做得很用心。 不仅画了图稿,还特别上了颜色,而且也写了改版以及工艺说明,还在一旁边备注用什么主料什么辅料,最特别的是她把会缩水率以及对应布种极有可能的退色情况都写了上去,整个方案修改分析得头头是道。 就连他们内部的人做这事的时候都没这么仔细,她看着就是个行家! 不仅是个行家,还是个漂亮行家! 所以吴丽兴就想着,刚好部队在八一建军节之前要搞联谊会,解决部队个人婚恋问题,所以就想邀请这几个裁缝一起留下来看个热闹。 吴丽兴这么想其实是有点私心的,她邀请杨娇娇多半也是让她看看,或者让部队的人看看她,如果因此能成就一段美事,以后她便直接让杨娇娇进军工厂负责部队的服装的事。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部队的工厂招人条件要求严格,最重要是,如果能顺便解决部队私人问题不是更好吗? 当然了,如果不能成,那就只能遗憾了。 贺云成提了口气,看着吴丽兴问:“怎么了?” 吴丽兴眼角微抬,示意他去一边说话。 贺云成不知所以,便跟着去。 吴丽兴看着贺云成,神色微严肃,说:“你这老乡手艺好,我觉得她很有能力进军需工厂负责服装这一块,所以想邀请她参加联谊会,你们部队那边有哪些能干的士官,最好能正连级以上的你帮忙挑一挑。” “什么?”贺云成一时间听不懂。 吴丽兴啪啦啪啦的又说了一通,“行最好,不行也不勉强,你帮忙看看。” 贺云成这次听得很清楚,第二次了,又要他介绍对象给杨娇娇,第一次是王明礼。 这些人有必要吗? 他眸色黝黑,薄唇紧抿,线条凌厉。 他看了杨娇娇一眼,转眸盯着吴丽兴:“她结婚了。” 吴丽兴一愣,“没有结婚吧,刚才她们几个聊天时候我听到了。” 贺云成闻言心头一哽,他忘了以前用这个说法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没离婚,所以能把王明礼给唬住,但是现在这个不管用了。 他思绪翻转,看着一边还在聊天的那几个女人,语气淡淡:“她还小,还在念书。” “还有我们这边正连级以上能让家属随军的士官没有单身的。”他声音微压沉了些,有点强调的意思,“所以,联谊会什么的没必要邀请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8 17:58:23~20200419 04:1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月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040 听他说完, 吴丽兴微微蹙眉, 她记得杨娇娇之前提交的资料上写的年龄是二十几岁, 怎么还在念书呢? 她回头看了杨娇娇一眼,她娇小的样子看着年纪是挺小的, 不过她说起工艺头头是道的样子却像个工作多年又经验老道的女人。 她真的在念书吗? 吴丽兴虽然疑惑,但这事她可以晚点再问杨娇娇。 “你们那边那么多人,真的一个都没有?”她转眸问贺云成。 整个部队这么多人,贺云成也并不知道有没有连级以上单身未婚的,可部队的联谊是什么?那是直接奔了马上结婚去的,现在这个女人在上学,难道她会相亲结婚?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杨娇娇为什么去念书, 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么他就敢肯定现在的她不会去相亲。 “差不多吧?”他声音有点儿严肃,“如果真有, 他们肯定已经报名了, 也不需要我挑一挑。” 吴丽兴听着这话突然觉得也很有道理, 部队的军人如果还有单身的, 那联谊会他们多半是会参加,而她只需要问一下杨娇娇愿不愿意参加就行。 “行,我知道了。”她转眸看了杨娇娇一眼, 对贺云成道:“贺团长有事别说太晚,这两天我们会很忙的。” 她的提醒贺云成听得懂,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聊天的几个女人, 迟疑一瞬,转身走过去。 另外三个裁缝看着他阔步上来,下意识地往后,转去跟吴丽兴说话。 男人身姿挺直站立,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眼前部分视线,杨娇娇抬眸,看着他薄唇线条紧抿,审视自己的目光有点儿赤.裸,像是要看穿她。 她轻眨眼帘,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四个女人,回眸不解看着男人,“贺团长找我有事?” 贺云成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眼下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其实也不算晚,他垂眼看着杨娇娇,问她:“现在到了这,你应该相信我没骗人了?” 通知书昨天杨娇娇就收到了,她人都已经到了这,自然不会还在怀疑这个男人还在骗她,“是,相信了。” 贺云成低头,那看似平静的眼波里闪过锐利。 九点是不算晚,不过吴同丽兴刚才说的也不假,这几天后勤要尽快定下衣服的版,会很忙。 他沉吟一瞬,轻笑看着她,“上次住院的事你说要好好感谢我,那么等忙完这里的事,请我吃个饭吧?” 吃个饭,才会有独处的时间,才会问想知道的事。 他声音低沉,语气平淡从自然,杨娇娇听着有点惊讶,他现在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就这个?”她下意识地问。 贺云成狭长的眉微挑,“那你还想有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点玩味,杨娇娇有点儿不自然,不过上次车祸的事她跟王明礼也曾说过等有相会了会好好感谢他们,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如果快点就把这个情还了,那自然是好。 思忖片刻,她就直接应下:“好,等我忙完了就请你。” 贺云成没再说话直接就离开了后勤处。 杨娇娇一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没想到他大晚上的来这还真的只是因为要让自己请吃饭。 贺云成走后,吴丽兴就让她们四人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人,那三人对贺云成有点儿好奇,于是问杨娇娇:“你跟那什么团长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 她们三人多少都是靠点关系才能进来的,所以她们现在也认为杨娇娇跟贺云成也有这层关系。 看着贺云成长得不错,而杨娇娇也长得不错,于是她们又问:“是表哥妹妹妹什么的吗?” 杨娇娇轻笑,这三个人比她还早到部队,经过下午简单的介绍,她知道她们都住在市区,人感觉都挺不错的。 “不是,就是老乡,我们同个公社的。”她应道。 “我看他样子那么年轻就当了团长,肯定很厉害。”说话的人是个比杨娇娇小一岁的女人,叫周玉霞。 “他结婚了吗?”周玉霞看着杨娇娇问。 杨娇娇正迟疑着这话要怎么回应时,韩苗苗就笑着先开了口:“他都二十八了,又是个团长,怎么可能还没结婚?” 她的话落,周玉霞当即回应:“你怎么知道?” “吴队长刚才暗示过啊,说贺云成参加不了联谊会。”韩苗苗道,刚才她们三人退到一边的时候吴丽兴就说了这话,要不是来参加联谊会,她也没有机会到这儿来。 第52节 周玉霞声音诧异,“那我怎么不知道?” 韩苗苗笑道:“你没留意听。” 杨娇娇刚到的时候也听她们说过联谊会,不过她没当回事。 现在听着两人对话,心里忍不住想,贺云成都离婚了这些后勤的官都不知道吗?他藏得这么深干嘛? 是因为觉得丢人吗? 虽然这时候离婚是挺丢人,但总有一天这事会被捅破的吧? 心里虽然有点不解,不过他的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杨娇娇当即把这点疑惑抛之脑后。 部队的家属楼人还挺多的,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贺云成应该是没有申请这边的住所,所在她在这里看不到贺云成。 家属楼这里有很多小孩,晚上安静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啼声。 今日坐了一日的车,下午到这边的时候又直接做事,杨娇娇一刻都不停歇,晚上睡觉,她头一着枕就睡着了。 一夜安眠。 第二日醒来就开始忙碌。 这时候部队文工团主要分歌舞,军乐,话剧三个团类,所以这次打版的不止是军用礼服,还有歌舞演出服和军乐常服,加起来大概十几个版,而这些版到最后哪些能用的,杨娇娇做不了主。 而这次来的也不只有杨娇娇四人,第二日她们见到还有其他人,这些人她们看着都不认识,她猜着应该是部队军需工厂内部的人。 从改纸样到测试缩水打版等一系列工序,十几个款一群人花了四天时间,等差不多忙完手中的事后,吴丽兴才带她们四人去了负责这次生产服装的部队工厂。 第一次踏足这时候的国企,杨娇娇有点儿激动,不过进到里面之后她心情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国企再好条件也没办法跟后世相比,生产车间跟她之间见到的差得有点多,主要还是因为车种不如后世那么繁多,不过缝纫机倒是跟她店里那台完全不一样。 看了没多久,吴丽兴就带着她们出来,四人跟着回了家属楼。 还没上去,吴丽兴就看着四人道:“部队明天晚上安排了联谊会,你们有兴趣吗?” 话音刚落,韩苗苗当即就道:“我去啊。” 她来这里表现主要就是想能参加这个的,哪怕吴丽兴现在不问也会有人安排她去联谊会。 她的话说完,另外两人也跟着应声。 杨娇娇听完三人迫不待及地说完好像明白了什么,部队的联谊会女方能进入也需要条件的,而这三人都没有结婚,长相也还不错,估计她们当初来部队不仅仅只是参与这次的服装整改项目。 现在尾活还没收,但手里的事情也不多了,她想空了一点时间请贺云成吃个饭就直接回学校。 思忖过后,她笑道:“这么正式的事我就不去了。” 吴丽兴一开始就想过她有这个回应,她还没应着,韩苗苗就诧异问:“为什么你不想参加?” 这次参加的男方多半都是不错的,他们可不是义务兵,是军官!如果有机会能喜结连理,那真是好事一桩。 杨娇娇直言不讳:“因为我还没有想结婚的念头。” 联谊会她虽然没参加过,不过按照这里的规则,部队的联谊会如果看对眼了,那估计最少要在半年内就要结婚的吧?甚至这个时间缓冲还可能会更短。 虽然在这里也看到不少好看的兵,但她没有想要结婚的念头,没必要参加这样的活动,也不想多事。 “那就去当嘉宾吧。”吴丽兴轻笑看着她,“我们的嘉宾不参加活动,这总可以吧?” 韩苗苗打量着杨娇娇,虽然觉得她长得好看,可是也太认真了吧,现在参加联谊会的也不一定都能成对,用得着那么紧张嘛?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嘛,反正咱们手里的活也还没做完。”她笑道。 周玉霞扯着杨娇娇的衣袖,“去看看?” 杨娇娇看着吴丽兴,她眉眼带笑,眸光很真诚。 “活动时间也不长,他们计划就两个小时。”吴丽兴再道,“你就当抽个空给自己轻松一下,等过完联谊会,估计你们手里的活也该差不多了。” 一起来的四个裁缝只有自己没有去,吴丽兴又这般说话,杨娇娇也不好拒绝,思虑过后,她便应下。 想着联谊会之后就马上回去,她又把吴丽兴拉到一边,请她帮忙让后勤部厨房多做几个小菜。 联谊会之后就可以回去,杨娇娇也不想再耽搁其他时间,本来她是想问一下贺云成的意思,不过现在想想他平时都在部队吃饭,应该也不会太介意。 而上次贺云成要给他们加餐的事她记下了,既然部队可以加餐,眼下时间紧迫,与其花其他时间去吃饭,还不如在部队里吃。 这样,又不用独处,还不用浪费多余的时间,想想是挺划算的。 吴丽兴见她应下联谊的事,所以也很爽快的帮她这个小忙,晚饭的时候让厨房多做几个菜让她请客。 末了,她想到什么后又提醒杨娇娇:“虽然你们是老乡,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贺团长结婚了,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 杨娇娇语噎,看来离婚的事,贺云成是觉得真丢人。 “放心,我知道的!”她肯定道。 吴丽兴满意地走了。 确定好加餐之后,杨娇娇就转去部队营地。 营地大门是开的,但是有哨兵把守,两个哨兵神色严肃,手里都拿着木仓,还没等杨娇娇上前交涉,当中就有个哨抬手就阻止她,“军事重地,闲人请勿靠近。” 隔着近两米的距离,杨娇娇开口道:“我想找一下你们的贺团长。” 那人收手,看了她一眼,发现是个女同志,于是声音也温和了点:“麻烦你出示证件。” 杨娇娇一愣,她就在隔壁,也没想过来找贺云成需要什么证件,一时间脚步愣在那。 很快,她看到有个人开车出来,车子缓缓又停在她边上。 “杨同志?”王明礼停下车后把头伸出车外,“你怎么来这边?” 杨娇娇把自己要找贺云成的事直接告诉他,看着门口那两个哨兵,她转念一想,对王明礼道:“要不这样吧,你一会进去帮我跟他说一下,晚上我请他在后勤饭堂吃饭。” 说完,她又补道:“我跟厨房说好加了菜的,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啊。” 王明礼愣了一会,“我也有份啊?” “有。”杨娇娇笑着点头,“听者有份。” 后勤那些人吃饭都很自觉的分开男女,虽然没有硬性的规定,但到时候如果只有她跟贺云成坐一块吃饭,那似乎影响不太好,要是多人坐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王明礼有点儿不好意思,“这……这不好吧?” “就这么定吧。”杨娇娇一会还有活要忙,也没时间跟他再解释,“晚上我在食堂等你们。” 王明礼看着她直接挥手离开,直接开车回办公室找贺云成,把刚才杨娇娇的话转达给他。 贺云成忙了一早上的训练,热了一身汗,他端着搪瓷杯正喝着水,听王明礼说完,嘴里的水直接把他给呛了。 “你说她请我在食堂吃饭?”他说话的声音,还夹着咳嗽声,“你确定?” 他一直认为的请客,至少得找个好地方吧?请他在食堂吃饭,这怎么看都没有诚意。 “确定。”王明礼道,“她说最近有点忙,所以想来想去就食堂最好,还说让你放心,都有加菜的。” 贺云成喉间一哽。 看看人家多真诚? 让他放心,都有加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在20200419 04:15:06~20200420 09: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明山猫 5瓶;星点点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041 贺云成垂眼, 眸光深沉, 他不应该对这个女人抱一点希望, 还想着她能请自己吃点好吃的? “还说了什么?”他放下搪瓷杯问王明礼。 王明礼愣了一会,还有说了什么?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在门口时候的情景, 好像杨娇娇就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在食堂吃饭之外,也没别的了吧? 哦,对了,还有—— 他脑子顿了一会,这事要说吗? “说吧。”贺云成手肘抵在桌面,十指交叠看着他,神色恢复了自然。 王明礼提了一口气,缓缓道:“她也请了我。” 说完, 他看着对面神色阴晦难辨的男人,当即解释道:“我可以不去的。” “不用。”贺云成松开手,身子往后靠着椅背, 抬着幽深的眼看他, “她请你, 你就去。” 王明礼听这话, 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最终确定他没有再说什么反悔的话才相信他这是说真的,“那我出去办事了?” 贺云成没什么表情, 沉沉地嗯了一声。 短暂的诧异之后,他欣然接受了那个女人的解释。 部队最近确实挺忙的,他们很少有时间外出, 在食堂请他吃饭似乎也可以的。 下午依旧在训练,差不多到了饭点,贺云成回了宿舍。 他没有家属要随军,所以一直都跟自己的兵住在单身宿舍。 洗过澡之后,他刮了胡子,收拾了一番然后才叫上王明礼一起去了后勤食堂。 贺云成本以为杨娇娇只请了自己跟王明礼,可到了之后才发现跟她同桌的还有吴丽兴。 他脚步微顿,眸光微微弯起。 餐厅当中,那两人神色愉悦说着话,她们前面的桌子还摆了四个菜。 这时候是饭点,外面的人陆续的涌进食堂,他也不好站太久,于是,迈着步子上前走到那两人对面。 杨娇娇看着来人很快起身,笑意盈盈,“贺团长,你看看我点的菜还合适不?要是不适合我再让师傅给你换。” 杨娇娇现在点的菜是按之前还在贺家习惯来的时候,这里的菜左右都是这些类似的,他觉得贺云成应该喜欢。 第53节 贺云成垂眼,低头看着桌上的菜。 一盘大的红烧肉,红烧鱼块,还有炖鸡跟青菜。 确实像她说的那样,真加了菜的,而且这些菜品在部队来说是非常的奢侈。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那面颊微红,神色似乎有点小兴奋。 他坐了下来,声音不紧不慢:“还可以。” 他面色无波,没有表现不高兴的样子,语气也很平稳,杨娇娇心里轻松了不少。 虽然说在食堂请客好像有点过于敷衍,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而且她吃了几天的食堂,觉得味道也还可以,贺云成十几年都在部队生活,肯定也能接受食堂的东西。 而且这四样菜,因为她没有票,所以菜价还更贵了些,就这一顿一共花了她近五块钱。 “那就好!”杨娇娇欣慰坐下。 吴丽兴听着两人三言两语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都说这他们是老乡,贺云成还推荐了杨娇娇给他们,怎么杨娇娇一口一个贺团长呢? 这称呼也显得太生疏了点。 而现在看着贺云城坐下来之后表情过于平淡,似乎不是很想交流的样子,就这样的关系还能推荐杨娇娇给他们也有点匪夷所思。 吴丽兴心中所想那两人都不知情。 杨娇娇完成了请客的任务,看着眼前菜品,胃口大增。 她记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吃得这么丰富了,倒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没票,现在对她而言,票才是最贵的东西。 贺云成看着对面的女人神色愉悦,吃得津津有味,一时间竟看不出这顿饭她到底是请他还是请她自己。 她夹着鱼肉,小心翼翼地把刺骨挑出,薄唇轻咬把鱼肉吃了下去。 看着吃得有点急,但没有发出声音,很优雅的模样。 一顿饭,贺云成悄然看着她吃倒也赏收悦目,原本觉得她请客不够诚恳的想法也抹去了两分。 本来以为是两个独处的请客,现在突然就变成了四人的聚餐,他原来想说的话在这一时候慢慢被吞没。 吃完饭后,他直接回了办公室,打算跟副团他们说一下最近一个星期的训练方向。 把人叫到办公室后,他还没开口,对方就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先开口道:“团长,我怎么在这上面没看到你的名字?明天晚上的联谊会你连嘉宾都不当?” 部队相亲联谊会,要的不仅是相亲的男女双方,还要嘉宾跟主持,最好人多一点热闹一些,这些都是之前说好的,他们团有人参加,却没想到贺云成没有参与。 贺云成低头,随意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东西,是联谊会各种参与者的名单,当中还有他们团下的副营长。 部队人员的私人生活一般都是政委和政治部在关心,贺云成对这些东西并不太上手,所以在看到他们的营长时还有点意外。 不过他一向对相亲的事不是很感兴趣,这次有政委参加,所以他之前便没有报名参与。 “不去。”他唇角轻笑,指着单子上面的一个名字,“有方政委就够了,我就不去凑……” 他的话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指尖下方处,一个熟悉的名字跃然出现在视线里。 贺云成伸出的手慢慢收回,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在嘉宾的名单里看到了“杨娇娇”三个字。 不知怎么地,他可以直接肯定这三个字在部队里没有重名,而参加联谊会的就是他所谓的那个前妻。 他脸色微沉,手微微握起,抬着眼,很快改口:“我去的,只是上面忘了登记。” 副团看着他比五月的天变化还要快的一张脸,呆了一会,笑道:“那你刚才还说不去?” 贺云成微微紧绷着下颌 ,看了他一眼,声音夹着几不可闻的沉闷:“临时改变想法是正常的,我现在想去了。” 他现在非常地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在上学?还有心情去参加联谊会? 虽然只是以嘉宾的身份去参加,可这种节目,单身的嘉宾期跟参与者有多大区别? 就她现在这样,不被别人看中,有点难。 “团长!” “团长!” 见他发愣,副团连连叫了两声,然后指着手中要被他拧坏了的单子,笑了笑,“你把名单给我吧,上面还有节目单子,可别拧坏了。” 贺云成回神,轻提了一口气,将名单递过去,声音微冷:“拿去,先把人叫过来开会。” 既然参加,那他也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 这边,杨娇娇吃过晚饭,心满意足的回了家属楼。 部队的事情进了尾阶,所以手里的活也不多,她们几个也多了点空闲的时间。 相亲联谊会家属楼里似乎也有一些人参加,所以这边很热闹,一个晚上随处都能听见她们聊这件事。 次日,下午大家还要参加联谊会,所以吴丽兴安排的事情不多,车好最终定版的几个款之后,她便放人回去准备。 她们四人回到宿舍,另外三人立刻打扮了起来,一刻都不容缓。 杨娇娇不是今天的主角,自然不会像她们那样弄妆梳洗,她洗了个澡,换了件浅色的常规长裙,再编了个头发就结束了妆程。 为了方便,联谊会准备时间是下午六点之后,活动地点还在部队,差不多到了时间,周玉霞她们三人是相亲女方参与者,所以先杨娇娇一步去坐车。 那三人走后,吴丽兴直接到家属楼找她,带着她前往部队营地附近。 在过去的路上,杨娇娇没看到有人,等到了目地的时候,才看到一群衣着打扮亮丽的年轻姑娘正从巴车里下来。 她们是嘉宾,所以直接先进了场地。 内部场地很大,看样子今天应该会来不少人,而当中,不少桌子以回字行排行,一边还安放了不少椅子。 杨娇娇找到自己的位置,拿着节目单子看了看。 节目不多,主要有才艺表演,男女互动和真情告白,选择这四个流程。 穿书这么久,杨娇娇第一次参加娱乐节目,甚至第一次看这种节目,所以之前参加活动那点不自在,在这时候早就消失殆尽。 活动要开始时,很多人都开始进场。 场面热闹,比杨娇娇想象中的有意思,她心里愉悦翻倍,这会儿正高兴着,只抬头瞥了一眼,便看到贺云成从门口进来。 很快,男人脚步朝她这边方向走来。 杨娇娇瞬间有点懵,这个男人怎么也来? 她旁边还有空位,男人走到前面停了一会,很快他便直接坐下。 杨娇娇没想到他会突然坐下,下意识地往吴丽兴这边方向挤进一些。 男人回头瞥了她一眼,又转眸直视着前方,声音低沉微哑:“你现在不是还在上学?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 杨娇娇左右看了一眼,确定他问的是自己之后,才回应:“在上学又怎样?我为什么不能来?”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她来这里还得他同意不成? 贺云成薄唇轻动,过了一会,他压着声音:“单身的嘉宾跟那些参与者没什么两样,如果你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就不应该来。” 他声音虽然刻意压住,但言语间的冷肃不减,像是大人在管教不听话孩子的语气。 陆续进场的人越来越多,杨娇娇微提了口气,身上往他那边倾斜少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道:“贺团长,我们离婚啦,你管不着我!” 贺云成身姿挺直,幽深的眼眸慢慢地转,视线在自己身边轻轻扫了一圈。 很快,他侧头看着女人,眼角微微弯出一点笑意,轻轻浅浅的声音从薄唇里溢出:“是吗?是你跟我离婚了,还是杨娇娇跟我离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感谢在20200420 09:46:29~20200420 21:5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月 10瓶;龙女晓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042 男人的话, 让杨娇娇心头大颤, 她脸色微白, 身子差点就坐不住。 室内,入场的人很多, 声音嘈嘈切切。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两人挨得近,她自然能听得到他在说什么,甚至她能听得懂他问这话的意思。 他在问,到底是哪个女人跟他离了婚? 是她还是“杨娇娇”? 杨娇娇是真没想到贺云成会在这种场合把这话从嘴里说了出来,这个问题一出,就像是她的秘密被马上要被男人掀开了,她要暴露了。 她脑子空白了片刻, 手心也冒起了微汗。 但身后不是知道谁碰了她一把,很快把她从游神中拉了回来。 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手心, 逼自己迅速收敛心神。 她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来自异世的女人, 在这个时候如果承认这样荒唐的事, 那她估计会被别人当成神鬼打死。 再说离婚就是离婚了, 谁跟你离婚还重要吗? 原主已经不在,若是这个男人想为原主做些什么,那有必要吗 思虑过后, 杨娇娇反问男人:“你说什么?” 这时候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一件没证据的事,他应该不会死追着要问一个答案吧。 女人脸色煞白, 眸子里闪瞬即逝的惊慌,贺云成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在故意逃避自己的问话。 他垂眸,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再试着问:“我说,是你还是杨娇娇跟我离婚?” 经历了刚才短暂的冲击,杨娇娇现在内心已经恢复了平静,以前搬出来住的时候是没怎么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但也知道贺云成对她有过疑惑,所以之前也想过应对方式。 她提了口气,眨着漆黑的眸子打量着他,语气淡淡:“贺团长,贺前夫,你胡言乱语我一定要回答吗?” 她说完伸手推了他一把,反被动为主动,想把他赶走,“你要是没事就挪过去些,可别挡着我看别人的视线。” 第54节 说完,她直接转头去找吴丽兴说话,不想跟他有什么接触。 贺云成被她推了一把,身子下意识地后仰,自然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一点距离。 他转眸,看着她泰若自然的跟吴丽兴说话,心头微微收紧。 是的,她不会承认的自己不是杨娇娇的,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不可能承认。 他的问话在这时候就显得很突兀。 而且,就算现在她承认了又能代表什么?眼前的人不管怎么看怎么说,她还是那个人。 贺云成宽厚的手微微握起,虽然她不承认,但这种逃避式的回答也间接地给了他回应—— 她不是那个杨娇娇。 真正的杨娇娇对贺云成是喜欢的,崇拜的,她性子虽然娇纵,但在贺云成面前因为算计一事,她一直都是刻意的讨好,甚至谄媚,生怕贺云成会不原谅她。 她不会拒绝贺云成对她的好,甚至哪怕说了离婚后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抽身分离。 不像现在的她,说出贺前夫的时候,带着无谓的神色和语气。 贺云成之所以这么肯定,是源于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和她源源不断寄给自己的那些信。 回家之后,她一系列的性格变化,让他心里也很诧异,所以才会把她当成细作来监视了些日子。 再后来,她的破绽也就越来越多。 弱质女流,哪怕离婚了也没有半分怯懦,她果敢,俏皮,整个人透着神采奕奕,气质高雅,变得越来越吸引他,从而也让他不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关注她,留意她,甚至拉近她。 这种情感的异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占据了他的心海,他还曾想过,如果可以,他愿意为现在这个女人倾注自己全部的感情。 可一方面,他又很清晰的知道,眼前的人也曾经算计过他,让他的人生里添了一笔抹不去的耻辱。 当不喜欢的女人和他感兴趣的女人融为一体时,这种冲击让他感觉到不安和茫然,好像有些东西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了。 所以前些日子,他虽然疑惑那个女人的生死,但也忍下了要说破的冲动,不想去揭穿现在的她,可是今天在看到她满脸雀跃参加相亲的联谊会又说出那样的话事,他就控制不住了。 他就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贺团长,你的位置不在这啊。” 正想的,有人走过来,说话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贺云成回神,下意识地侧头,那个女人还在跟吴丽兴说话,两人压着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笑得肩头微颤。 他转眸,抬头看着跟自己说话的女同志,有点面生,他记不起来了。 迟疑一瞬,他问:“我能跟你换个位置么?” 那女同志一笑,往当中看了一眼,“那可不行,你的位置在上面,我哪敢跟你换位置啊?” 贺云成沉默,身边的女人对他们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当他是空气一般存在,连个眼神都很吝啬。 很快,他起身,直接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 他起身离开,那女同志就坐了下来,杨娇娇回头跟她打了个招呼,坐正了身上,余光瞥看到男人坐在上首的位置,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男人突然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是因为好奇还是想找她帮原主报仇? 饶是她最近行为诡异,可是穿书也不是她愿意的,何况原主的离去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他突然打探难道别有目的? 想法很多,可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她再想了。 因为活动要开始了。 等部队的各个军官入座之后,主持人直接宣布活动开始了。 而后一群男绿女艳的人在众的鼓掌中呼啦啦地进场了,他们进来之后,很快便按位置坐好。 一群当兵的男人,高矮都差不多,他们脸色含笑,军装穿在身上,格外的精神;而他们对面的一群女生,她们神色娇羞,肥环燕瘦,各有千秋。 大概是为了方便沟通,男女位置上都写了参与者的名字,节目开始之后就是政委发话。 杨娇娇微转眼,一下便见到贺云成坐着的位置离政委也不远,他脸色看着有点深沉,眸光一瞬不瞬地朝她看过来。 她心里哼了声,当即将视线转到一边,没把他的审视当回事。 很快,活动进入了正式阶段,第一个就是才艺表演,主要是部队这边安排的节目,都是为部队的兵展示才艺吸引女孩安排的。 在那些人上去表演节目的同时,主持人也一边给座位上的女生介绍这些兵,让她们对这些人有些基本的了解。 杨娇娇第一次看这种活动,觉得很有意思。 看着这些英姿勃发又阳刚的小伙子,人的心情也跟着阳光,甚至看着他们笑她也想笑。 一轮又一轮的表演过去,活动很快进行到了男女互动环节。 这个环节主要就是做游戏,游戏环节设定了四个活动项目,在过程中,两边的参加的人都十分活跃,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将整个联谊会的活动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在没有网络,电视不普及,可以说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的年代,一场活动,让杨娇娇身心舒畅。 吴丽兴看着她饶有兴趣的样子,忍不住肘子碰了她一下,问道:“部队的小伙子,挺不错的吧。” 杨娇娇微挺直了身子,眉眼弯弯笑道:“是挺不错的。” “有喜欢的吗?”吴丽兴打趣笑道,“这些都是连级以上的,家属都可以随军。” 杨娇娇闻言看着她眨眼,轻笑,“吴队长,我还在上学呢。” 这些人看着都挺不错的,个个身形威武,人看着也坚毅阳刚,只是可惜了他们都在部队。 部队的男人她可不想再碰一次,当军嫂也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好,这些男人再好,一个也都不适合她。 她的话落,吴丽兴眉心蹙起,这几天她们都很忙,她都忘了问杨娇娇为什么还在上学的事了,“你真的还在上学?” 杨娇娇点头,笑了笑,“是啊,我学历低,想多认点字。” 吴丽兴觉得杨娇娇的字写得不错,包括她对工艺和版型的认知也不像是学历低的样子,怎么还上学呢? 不过她说的话跟贺云成说的也对得上,看样子应该不是骗人的。 吴丽兴有点遗憾,但是又不想放弃她,于是忍不住把诱惑抛出去:“那你有兴趣来军工厂服装这边帮忙?” 军需工厂如果需要人,一般都会优先考虑家属。 吴丽兴的私心是,如果杨娇娇能看上部队的人那是更好了,这样她进军工厂的理由也十分合理,不过她如果当不成家属,她也不介意。 杨娇娇闻言一愣,仔细看着她,“你是让我去军需工厂?” “对。”吴丽兴道,“你手工很好,我觉得这边挺适合你的,所以你要不要考虑结束学业后加入我们?” 杨娇娇没想到自己来一趟这边还有这个收获。 军需工厂是国企,还跟部队有关,福利待遇肯定不会比外面的差,哪怕等到八十年代出现私营也一样,这是一份铁饭碗。 这是一份诱惑,一份任何人都能心动的诱惑,可惜诱惑再大,她也吃不下,因为还在上学。 “谢谢,这个我可能也来不了。”她面颊带笑,语气带着歉意,“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成学业。” 被杨娇娇拒绝,吴丽兴微提口气,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对方拒绝了她说明有自己的考虑,所以她也不强求。 “那如果等哪天你想了,再跟我联系。”她委婉道。 她没有继续追问,杨娇娇心里也轻松,“好,如果到时候有需要我再跟你联系。” 她的刚说完,一阵掌声暴起。 杨娇娇抬眼看着当中,相亲的活动已经进行到了表白阶段。 参与相亲的这些男女,他们刚才通过简单的了解,然后有了心仪的对象,而这个环节就是让彼此走到对方面前,说自己想说的话,这个阶段之后直接就会进行到男女选择的流程。 她这么一抬眼,余光又看到贺云成的目光盯了过来,她心微恼,将视线收回,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声—— 盯什么盯,再盯眼睛长针眼! 再盯也盯不出个所以然来。 堂中的热闹贺云成没什么心思去看,反正这也不是他应该关注的事情,他脊背挺直坐着,发现从节目一开始到现在,那个女人看着那些男人脸上的笑意就从来没停止过。 甚至她刚才无意将目光掠过他这边时,视线也不曾停留过片刻。 他的心情有点惆怅。 而后,他又自我安慰,那个人是杨娇娇,是她曾经讨厌的女人,她对谁笑又关他什么事? 可这种自我安慰并没有让他的惆怅轻减些,反而这种情绪会加重,因为他又记得她已经不是“杨娇娇”。 这种感觉让他心情变烦躁,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去说破她的秘密,或者没有说破,她也不至于这么逃避。 一个晚上这么反复着想,他觉得时间格外的长。 甚至觉得这些掌声也很聒噪。 然后,他看到有个男人朝杨娇娇走了过去。 定眼一看,那个男人他好像认得。 军区这里好几个团,团长之间也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合气,现在走过去的男人不是他贺云成团下的人,而是一向对他使绊的马大海团下的人! 贺云成忽然感到不安,回头问自团的政委:“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部队的生活非常的枯燥,像这种活动实在太少了,政委看着活动热闹心情也高兴,他面色带着欣慰,回道:“现在到表白了,你猜猜今晚能成几对?” 贺云成心倏地一紧,然后很快明白那个朝她走过去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了。 他是去表白的。 贺云成脸色微白,一边的嘉宾只是来看看热闹的,不参加他们相亲的这些活动,这个男人竟然不按活动的规则来? 还没应着方政委的话,他又听闻一阵掌声,这掌声很快安静了下来,众的眸光齐汇在那个女人身上。 贺云成看着那男人站在杨娇娇面前,然后红着脸,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害羞地问:“请问,我可以拿到你的联系方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0 21:59:46~20200421 19:3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安 20瓶;配配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节 第43章 043 杨娇娇手里正拿东西吃得起劲, 恍然一下, 眼前突然就多了一个男人, 而且他神色腼腆的在跟她要联系方式? 这种要联系方式的情况,她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是来看活动的, 没有一刻想过参加这些人的活动,这个男人突然说出的话,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吴丽兴当即碰了她一下,提醒道:“哎,他跟你说话呢。” 杨娇娇慢慢起身,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脑海里正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拒绝, 而后,在场的人突然起哄了—— “答应他!” “给联系方式!” “快给他!” 甚至他们鼓掌了。 场面一度非常的热闹,杨娇娇并不喜欢这种场面, 但是现在她是众人的焦点, 她虽然不喜欢, 但拒绝也不能做得太过。 酝酿了好一会的话正要说出口, 眼前的男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然后直接给她塞了个东西过来说:“这是我的介绍信,希望你能看看。” 男人今天一进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她, 也知道她并没有参加今晚的活动,所以在刚才进场的时候,他当即找人拿着纸笔写下了这个东西。 这封信是他的介绍信, 上面的内容介绍了他的家庭和他在部队的情况,当然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虽然知道她可能不会给自己写信,但如果她能看一下自己的自我介绍情况,那也算是值得了。 然后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可以在部队打探她的情况。 所以给完之后他很快抽身退出两步,怕她把信退回来。 杨娇娇就这么莫名被塞了一封信,两人隔了一张桌子,她又不能追着还回去,只能尴尬了笑了几声,说:“好,等回头我就看看。” 贺云成看着她把那封信接在手中,虽然接受时的笑意似乎有点勉强了些,但是那封信到了她手里,他很难保证她不会去看它。 想到她拆信之后会有的一系列反应,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而后,他身子慢慢往后靠着椅辈,然后默默收拾着自己的情绪,在一瞬间把那点沉闷都压抑下来。 不过给个信而已,或者她不会看呢? 表白的环节还在继续,贺云成突然觉得这些环节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这个活动时间太长了,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于是,他转头看着方政委,准备跟他说声自己要离开的事。 没曾想,他却指着杨娇娇先开了口:“那姑娘是你推荐来的人吧?我怎么觉得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 “好像在你推荐之前有听过见过。”他自个嘟囔着说,然后又看着贺云成,“而且名字还挺耳熟的?” 贺云成沉吟,杨娇娇这个名字有两回出现在部队里,一回是他们结婚大闹那时候,一回便是离婚的时候,方政委记不住是正常的,因为除此之外他也没怎么提过。 他沉吟过后,也没应着他的话。 方政委也没去在意这个名字到底什么时候有出现过,不过看着刚才那一幕,他是真心高兴,“赵山川这小子可真敢啊,人家都没参加活动呢,还是马大海的人大胆些,喜欢就表白。” 说完,直接朗声大笑。 要是部队每个人在这方面都勇敢大胆,他们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光棍了。 “你得让你的兵学学啊。”他又对贺云成道。 贺云成没接着他的话,目光又朝那边睇过去,那女人眸若秋波在一群人当中笑语吟吟,看样子现在的笑并不勉强,是真心的笑。 他起身,看着政委,语气很低很沉:“我要先离开一会。” 今晚的活动马上就要到最后选择的环节了,方政委正看得热闹,只需要等一下就能知道今晚能收获几对新人了,他没想到贺云成竟然不看,所以便劝道:“急什么,你等着看完再走啊。” “正到好戏呢,等这帮人都选了媳妇,到时候部队再一并给他们把婚事给办了,你也……” 贺云成没听他说完,直接道:“差不多就行,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个气。” 他说完,直接出席阔步离开。 方政委看着他背影仓促离开,微微蹙眉,觉得这小子今晚好像不怎么高兴似的? 台上的这点小事,像古井底下落了一片叶,没有弄出一点动静,男人的离去并没有打扰到活动的中的人,一切都照常进行。 杨娇娇看着会场当中有好几个女生跟几个官兵羞涩地站在一块,顿觉得这时候相亲的成功率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高。 现在正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时候,而军人在老百姓的眼中更是得人敬重,这时候要是能嫁个部队的人,说出去都是风光的,而且嫁给军人,生活也有保障,可以说军嫂是非常让人羡慕的。 现在能看对眼了,且不管之后是不是真的成一对,总之先要把人稳定下来了再说。 活动到最后,吴丽兴突然上去了,然后主角很快应该成了杨娇娇她们几人。 部队的打版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来收尾,所以部队也借此氛围直接宣告她们行程结束的消息。 杨娇娇听到她突然宣布的时候还有点意外,不过这点小意外很快被接下来拿到手的奖励和表彰喜悦取代。 到手的五十块钱和表彰奖状,拿在手中,杨娇娇感动得要哭! 贺云成没骗她,版被选中了,她就会有钱和表彰,钱虽然只有五十块,但五十块钱在这时候的购买力是相当的大,最主要的是还有表彰,虽然是一张奖状的样式,但这是对她的肯定。 手里揣着钱和表彰,她心中大感踏实,想想,现在还有什么能比得过官方的肯定来得给力? 杨娇娇喜从心来,回去的路上,也很有耐心地听着周玉霞她们问的话。 “你不喜欢那个男的吗?”周玉霞她们三个今晚只有孙正茹跟一个男的看对了眼,她跟韩苗苗只留下了联系方式。 而她实在想不通,刚才跟杨娇娇表白的那个男人,长相周正,身材也很健硕,听说马上就要升副营了,前途无量,所以她们没办法理解杨娇娇刚才吞吐拒绝的样子,难道她还觉得自己会找得更厉害的? 周玉霞心里的想法杨娇娇并不知情,不过她确实不喜欢那个男的,对他没有眼缘也没有感觉,她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参加今天的活动,更没想到他会站出来。” “一会回去,可以让我们也看看信吗?”韩苗苗朝着她眨眼,笑着打趣地问。 闻言,杨娇娇手里的信突然变得发烫,这信她扔不得,不过她自己看是没事,要是让她们看了好像也不是很尊重对方的样子。 “不好吧。”一直沉默的孙正茹开口,“那男的肯定也不想我们看的,所以还是别凑热闹了。” 韩苗苗默默吐了舌头,又问杨娇娇:“你什么时候回家?” 杨娇娇出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学校那边自然已经有过交待,但是她离开公社去学校的时候,可没有告诉马春容她会来这边,而之后也一直在忙,没顾得上打电话回去。 这一个星期过去了,如果马春容突然去找她,发现她不在家也不在学校,那估计会急得上头。 “明天。”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去,直接先去公社一趟再回学校。 这三人家都住在市区,所以并不急着一大早要回去,所以次日杨娇娇出发的时候,她们三人才开始起床。 杨娇娇简单地跟她们打了招呼后去跟吴丽兴辞别,她本来借着吴丽兴的电话给贺云成说一声的,但是一想到昨晚他那副笑问自己秘密的样子,这念头瞬间就打消了。 有后勤的人带她出去等巴车,送到站后,后勤送她的同事也便直接回去。 宽敞大路,两侧草木葳蕤,野花争相绽放,现在还是早上,太阳才刚冒出头,那夏日的酷暑还未曾到达。 方才的同事说车子大概九点才会到,可等了好一会,车子还没到,而骄阳也缓缓高挂。 杨娇娇觉得有点热,只是部队条件并非想像中的那么好,这里的站台除了有一根有代表性的电杆之外,并没有什么遮阳.物让她避让酷暑,一时间热得她出了些汗。 好在身后传来了汽笛声,她当即转头,随后发现来的不是巴车,却是在明光下泛着青光的吉普车,而经常坐在驾驶位置的王明礼也变成了贺云成。 杨娇娇眸光微诧,她脚下的步子很自觉的退了一点。 本以为那个男人很快就开车离开这里,却不料,他的车子却在靠在自己边上不远处,然后直接熄火了! 她眉心微拧,眸子里带着些警惕看着车里的男人。 车开得好好的,这个男人停下来干什么?难道停车是因为还想继续问她昨晚的那个话题? 昨晚的话题是不能说的秘密,杨娇娇心中微冷,想着他来的目的若还是这个,那么她便会不客气地怼回去。 思及此,她脑海里迅速的搜刮了一些经典怼人的句子,甚至也想好了他被激怒后她自己的后路。 贺云成下车,关了车门朝她走过来。 青天白日,明光耀眼,日光打在他身上,军装飒飒,衬得他气宇轩昂。 杨娇娇微抿唇,卯足了气准备开口,却先听到男人沉沉的声音入耳:“为什么早上走不通知我?” 他语气低沉,却带几分温和,杨娇娇心中一怔,莫名的想到他是不是打算打感情牌然后一会再套她的话? 等几息后,见他没有开口再说话,她便应道:“我起早得太早,想着你会很忙,所以也不好打扰你。” 贺云成昨晚离去之后便直接回了宿舍,他没想到活动的最后会是部队宣布她可以离开的消息,所以就此错过,之后若不是有人告诉他,他也猜不出来她今天会返程。 本以为他会很快收到她通知自己离开的时间,但偏偏她没有打电话,连个带话的人也没有,走得一声不吭。 他沉吟,看着她脚步的步子拉开欲要逃奔的样子,轻蹙着眉,墨色的眸子里添了几分温度,“车子没那么快到,我送你。” 男人淡淡的语气,没有锐利之气,连他的表情都变得温和几分,杨娇娇心里疑惑了一声,“你送我?” 贺云成点头,“是,送你。” “不用,你公务繁忙,我坐大巴就好。”杨娇娇当即笑着拒绝,这里离市区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跟贺云成坐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会疯的。 日光熠熠,女人乌黑瞳仁里流转着淡淡的疏离,贺云成幽深的眼眸添了清冽,就这么看着她。 她拒绝了,在躲着他。 “你要等车?”他淡淡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空洞。 “是啊。”杨娇娇也淡淡应着他,“刚才送我来的同志说车子很快就会来,反正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她的时间很紧,但是不会坐贺云成的车,这个男人发现了她的秘密,有点可怕。 “好,那我跟你等着。”贺云成面无表情。 杨娇娇诧异,他要着她一起等车? 没事吧?部队这么闲吗? “你确定?”她眸光疑惑。 贺云成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杨娇娇看着他也不上前,也不想去再问为什么,算是默认了。 两人一直没说话,以非常安全的距离一起站着等车,好在车子很快就到,杨娇娇心思顿了会,然后头了不回地踏脚上车。 末了,她站在门口处,占着台阶的优势,回头居高临下看了男人一眼,语气真诚道:“贺团长,我走了。” 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 第56节 说完,也没给对方反应,杨娇娇上了车,她走进车内选了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偏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 风景依旧,有风吹过,花海摇曳。 外头的风很大,男人的衣角微动,那俊朗刚毅的脸,在目光熠熠下深邃更甚。 贺云成手负在后背,眸光安静地看着着车开走, 几秒后,男人轻扯了下唇角,转身离去。 杨娇娇回去得急,也没心思再顾虑身后男人到底什么心情,她经历两次转车,到了晚上六点多才到了公社。 这个时间点虽然天色还没有暗下,但公社的街道有点儿冷清,她提着自己的包往家里走,待要靠近的时候,便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围着她家门口。 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感觉有什么事在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1 19:30:08~20200422 05: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40973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044 这么想着, 她脚下的步子也跟着飞快, 待走到人群边, 那些人不知怎么地突然就让出了路,然后她看到穿着制服的人正围着苏艳珍在当中, 而另一则,站的是言家华。 看到言家华,杨娇娇愣了一会,有点意外。 “娇娇姐!”苏艳珍看到了杨娇娇,当即叫了一声,“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声喊,杨娇娇很快回神,她看着店内那些身穿上白下蓝, 头顶红色国徽,肩扛红色领章的人便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这些人都是片儿警,就是后世常说的警察, 这个时候能让警察来抓人都是出大事了的意思。 杨娇娇她提了口气快步上前走进店里, 看着那几个警察:“几位片警同志, 有话好说, 我妹妹犯了什么事?” 她这一上去,众人的目光就锁住了她。 当中有个片警打量了她一眼,指着苏艳珍眸光清冷问:“她是你妹妹?” 杨娇娇瞥了苏艳珍一眼, 她眼睛通红,头发有点乱,身上看着应该没什么伤, “是,她是我妹妹,也是学徒。” “她才是这家裁缝店的主,店是她开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杨娇娇嚷道,“要抓就抓她!” “对,店是她的,要抓就抓她……” “胆子太大了,说是做裁缝赚点手工钱,谁知道私下做什么……” 众人中声音嘈嘈切切,他们都看着杨娇娇指指点点。 “是,店是我的。”杨娇娇当众应道,她现在十分肯定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事找我。” 言家华两三步转到杨娇娇边上,声音又快又沉:“你的店应该是被人举报了。” “那你来的正好,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也跟我们交待一下自己的干什么事。”那片警冷着一张脸上前看着杨娇娇,但是,却很快的被她身边的男人给拦住了。 言家华拦在他们中间,神色温和:“片警同志,你们要把人带走总得让人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他也是刚刚路过的时候才知道出了事,前因后果他大概听了一下,都在说这家店投机倒把什么的,看样子多半是被人举报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从部队回来。”杨娇娇也跟着陪笑,“我也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该交代的我肯定会交待的。”她再补充,“不过我妹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为难她。” “娇娇姐,他们说我们钻空子囤货卖成衣。”苏艳珍声音委屈,她早前就提醒过了杨娇娇了,她们手里有这么多活肯定要被盯上的,这没多少天过去就被人举报了,“还说咱们走.资。” “你们走.资还有脸说!”人群里,有个女人指责她们道,“你自己看看你店里的东西,一堆衣服在那,你们就是想偷偷囤了货然后私下高价卖了。” “我说了那是别人拿布自己来做的。”苏艳珍转眸冷眼盯着那个女人,“所有的记录册子我都给他们看了,他们都还没说什么你叫什么?” 谁有那么蠢啊?想卖货还光明正大放店里开着大门让你看见?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污蔑她们。 “你污蔑我们。”她咬着唇,面颊涨红。 那女人狠狠呸了一声,“谁知道那些布是不是你们自己买的,那做衣服的是谁你叫他们出来对质?” “他们很多都在县城我现在怎么叫?”苏艳珍咬牙,“我说了等我通知他们过来拿走,他们都可以证明我们都没囤货,是你们不愿意相信。” “谁知道你说的‘人家’是有还是没有?”那女人唇角讥笑反驳她的话,“给你们时间通知是想跑路吗?还是想通气啊?” 杨娇娇抬头看着正在说话的那人,是个中年妇人。 她面薄削瘦,眼神很犀利,这个女人杨娇娇对她没什么印象,不过看着面相感觉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那几个片警看着有人帮着说话了,也懒得解释了,他们看着杨娇娇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们店里那么多布,那么多成衣都是摆在那的,你得跟我们老实交待你这些布是从哪里买的,你的这些成衣又要卖到哪里去?” 若不是囤货,哪里来这么多布?哪来这么多成衣?在他们眼皮下搞囤积居奇?这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又警告道:“你这种要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损人利已的事不可取,这是在犯罪知道吗?” 他们的话一落,瞬间就把民愤激起,一时间声音纷纷嚷嚷—— “她就是投机倒把,抓她,不要脸的东西!” “就是想走资呗……” “小姑娘年纪看着不大,胆儿这么肥……” “就是,做什么不好要干这勾当!” 大家说着话,气氛瞬间就达到了最高点。 言家华微微皱眉看着杨娇娇,觉得这情况对她十分不利,正想开口帮腔,却听见她大声喝一声:“都别吵了!” 她突然的这一声,众人被打断,他们下意识地噤声,神色惊讶看着她。 看吧,小姑娘年纪看着轻轻的,脾气倒是不小,跟个泼妇似的,做错了事还这么横? 肯定是背后有人撑腰,得把背后的人给挖出来送去劳改! 杨娇娇十分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缓过神,看着那几个片警,语气微缓:“几位同志,我保证没他们说的这样,我们没囤货,也没有高价卖成衣,这是一个误会。” “我店里的布都是别人来做衣服的,记录册子上面有留了几个电话,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让我打个电话跟她们联系。” 早前她在市区买的那批布料做的成衣有一半卖给了于欣,这个杨娇娇没有做记录,于欣也会帮她,所以她不怕他们查到。 而现在店里很多在做的新款都是于欣给介绍的客人,他们几乎都在县城,最近她不在店里,苏艳珍又是新手,这些衣服做得很慢,一时半刻做不完的衣服自然就堆一起了。 所以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趁着她不在的时候举报,若不是她提早来,苏艳珍怕是要被抓进去了。 “那又怎样,万一你们是一伙的呢?”那个女人又冷道,“你们就是在走资本挖我们的墙角。” 杨娇娇上前,盯着死咬自己的那女人,眸光染上了冷霜,“片警同志都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难道你比他们还厉害?” 那女人也冷笑,神色丝毫不退怯,“我说的是事实。” “吵什么吵?”当中有个片警直接喝斥道,看着杨娇娇,“你跟我们回去,交待一下这什么情况。” 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围观,杨娇娇自然不能跟着他们走,就算要走,也得当众解释一二,“情况就跟我妹妹说的那样,我们没囤货,没卖成衣,没有投机倒把,也没走.资本。” “如果你们不信那我换个说法证明。”她说完,伸手从自己的包里把部队的表彰拿出来递过去,“这几天我是去部队帮忙做衣服的,这是部队刚发给我的表彰。” “部队既然肯用我,自然查过我的背景,如果我真的投机倒把走.资本,部队怎么会用我?这不是公然支持我的做法吗?” 杨娇娇不知道奖状一样的表彰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她的直觉在说这个东西多少都会起点有用。 当中有个片警直接把东西接过来,看了一眼,表彰内容无非就是感谢杨娇娇为部队做了什么贡献,最重要的是最下方上面还真的部队的盖章。 章是盖了,可是他们也不认得部队的章是不是真的,所以一时间面面相看,暂时没说话。 “你这东西肯定是假的。”很快,那个刻薄的女人又出来揭穿杨娇娇,“片警同志,你们可别信她,这姑娘贼得很,专说好话骗人。” “部队能请她去帮忙做衣服?真是笑话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工厂,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 她这么说着话,又有人跟着窃窃私语—— “就是,太假了,会做衣服的多了去了,轮得到她吗……” “我们也没见过部队的东西,这个还真的不好说……” “我觉得部队一般要的都是老手,她一个女孩子能干啥……” 那女人听着众人窃窃私语,唇角几不可见地扬起,又继续道:“片警同志,你们赶紧把人抓了,打一顿,关她个一年半载就老实了!” 杨娇娇没搭理那个女人,她又拿出之前部队给她的邀请信递给那个片警,“这是之前部队寄给我的邀请信,上面还有电话,如果觉得我的表彰是假的,那我也可以打电话核实。” 几个片警总算给了点反应,他们拿出信又看了起来,上面确实是写着杨娇娇被邀请去的,而且还真的有电话。 “片警同志,我觉得还是核实一下,免得误会了。”言家华也适时的插了话。 杨娇娇心思微顿,转眸看言家华一言,轻问:“你怎么会在这?” 言家华提了口气,轻笑,小声应她:“我路过的,看到有事情就过来看看。” 现在还有事,杨娇娇也没什么心情再去询问他,只轻道:“谢谢。” 言家华轻垂着眼,看着那片警手中的信,再想想她刚才的话,最终忍不住问:“你真的去了部队?” 杨娇娇点头,声若蚊蝇:“去了,部队那边要做衣服,我去赚钱了。” 她的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解释,言家华轻笑,那句“你去部队是不是跟贺云成有关”的话最后咽进了喉里。 很快,有个片警拿着信对一边的同事道:“你去打个电话试试看。” 杨娇娇闻言提了一口气,她觉得值得庆幸的是这时候的警察可比红卫bing好说话,他们也不会像红卫bing那样不管不顾直接把你拉过去批dou。 那女人看着那些片警似乎听信了杨娇娇的话,还想着去证实,当即又道:“片警同志,你们可别信她的话,部队离咱们这儿这么远,他们有可能查不到所以才会上了她的当。” “这位大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娇娇走到那女人面前,眸光清冽看着她,“你是在说部队的领导都瞎了眼?还是说他们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连我做了坏事都查不到?” 她把部队拉出来挡箭,声音铿锵有力,语气还十分的肯定,那女人身子微颤,“你……你可别乱说话,我没这么想!” “那你是觉得他们公然的支持我投机倒把吗?”杨娇娇继续逼近她,冷眼盯着她,“所有的人全都是瞎子,就只有你火眼金睛一眼看透了我是在走.资?” 这围观的人都是看热闹的,他们多半起哄一下说嚷两句就完事,但只有这个女人叫得最欢,也一直咬着她不放,要说这个女人没有问题那是假的。 “你对部队有什么意见竟然这么给他们泼脏水?”她再道,“要不然你也去举报他们试试?” “你少污蔑我!”被她步步紧逼,那女人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对部队有意见了,我什么时候要去举报他们了?” 想给她扣帽子,门都没有,“是你骗了所有人。” “你真看得起我。”杨娇娇步步紧跟着她,“你说我投机倒把只不过是想污蔑我,想污蔑部队的领导说他们跟我同流合污达到你的目的。” 第57节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眸光含煞冷问。 这下一群看热闹的人总算觉得不对劲了,他们骂杨娇娇没事,但要真的去骂部队还得思量几分! 自从去年之后,红卫bing气焰稍降了些,他们都没那么明目张胆去冲击部队,那他们只是看热闹的,自然也不敢骂部队。 再仔细想一想,部队真的让杨娇娇去帮忙吗?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刚才岂不是在站错了队? 可是刚才有些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可能收回来了,那些片警也可能听到了,怎么办?等着被抓吗? 不可能的,于是有人怕麻烦悄悄的溜走了。 这下看热闹的人,瞬间少了一小半。 那女人瞠目结舌,“你,你……” “别吵了。”片警看着两人道,刚才店里的情况他们看过了,但是得再把册子拿去核实一下,“都跟我们回去一趟。” 话落,那女人觉得情况十分不妙,当即改口笑道:“我跟着去干嘛,我就是个看热闹的,不说了,我回家做饭去。” 她说完就要走,杨娇娇伸手,以迅雷之势拉住她,冷然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吗?” 骂了就跑,想都别想。 刚才骂得那么起劲,不拉你拉谁? “你松开!”那女人恼怒,狠狠地甩手,“抓我干什么?” 杨娇娇紧捏着她的手腕一刻不松,回头对那些片警道:“片警同志,我跟她一起去派出所。” 言家华迟疑一瞬,走上前看着几个片警:“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刚才一直在现场。” 杨娇娇心思一顿,被带去派出所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想把言家华扯进来,所以看着他笑道:“没事,这事我能自己去解释。” 说完,又看着苏艳珍,“你看好店,我马上就回来。” 言家华心头一哽。 没再说话。 几个片警挥了挥手,把一些围观的人都疏散了,然后把杨娇娇跟那个女的一起带回了派出所。 言家华看着她背影纤纤,最终没有跟上去,他想着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便直接回了医院。 一群人全走后,苏艳珍缓过劲来,正想感谢一下刚才一直帮她说话的男人,可找了一会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她心中郁闷了好一会,想着现在做好事的人都不喜欢留名吗? 现在人也找不见了,她也不知道上哪里找人,便索性收拾着东西,等杨娇娇回来。 还好,她等得不久,过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杨娇娇就回来了。 “娇娇姐,咱们的店没事吧?”她迎上前问,“还能开吗?” “没事了。”杨娇娇把手里的记录册子递回给苏艳,她去派出所跟几个片警解释了一下,又打了几通电话核实后他们就直接放人了,倒是那个女人现在还被关着。 “刚才那个女人你认不认识?”她又问苏艳珍。 “不认识啊。”苏艳珍知道她说的是谁,“她很奇怪,刚才片警来了没一会她就来了,肯定有问题。” 杨娇娇沉吟片刻,觉得那个女人跟上面的店应该有点关系,像这种竞争关系,若不是想搞垮,谁会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一直咬着她? “她现在还关着,到时候你留意一下。”她道,“明天我还要回学校,要是有结果你打电话告诉我。” 苏艳珍点点头,问她:“娇娇姐,你真的去部队了?” 杨娇娇轻笑,直接把邀请信递给她看,“当然是真的,这个东西你拿去裱框挂在店里还是有用的。” 她说完也看着手中的表彰,自顾笑起。 虽然这一次去部队差点被贺云成揭穿了身份,但拿到手的东西还真的有点用,看来这次的收获也不只一点点。 而且有了这次的事,她能解释得清,下次要是再有人想借机打压她,多少还是会顾虑几分。 苏艳珍接过东西,细细地看了起来,耳边又听到杨娇娇问:“对了,这几天有没有人来店里找过我?” “没有。”苏艳珍头也不抬的应道。 杨娇娇想着陈宏之前说的学习资料,大概是没整理好,她把东西放好,想到言家华,又道:“那……刚才帮我们说话的那个男的呢?” “他走了,我找不到人。”苏艳珍知道杨娇娇说的是谁,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男的,但是一直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杨娇娇听着她的话便知道言家华回了医院,现在天色已黑了,她亲自去感谢他也不合适,便简单的跟苏艳珍说了一下他的情况,道:“等有空了,你就谢谢他。” 她这次回来时间也紧迫,明天就得回去学校,有些事苏艳珍做起来比她更合适。 苏艳珍难怪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熟悉,原来是上次去医院给药钱的时候见过他,“行,等有机会我再谢他。” 今晚的事一出,苏艳珍回去就晚了,杨娇娇便让她跟自己住在店里,顺便跟她交待了一些之后的事。 次日一起,杨娇娇收拾好后先去了供销社给马春容打个电话才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几个跟她关系好的同学看着她才开学就请假,下了课便忍不住去问她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娇娇都一一的应了。 贺云月看着几个同学围在她边上,一脸的谄媚,忍不住吐槽,“就这样还来学校干什么?” “倒不如好好在家开她的店,来学校显摆什么啊!” 同桌听着她的话,转头问:“你是不是跟她关系一直不好啊?” 贺云月心想冷笑了几声,谁敢跟杨娇娇关系好?不怕被算计么? “没有啊,我哪敢?”她声音敷衍。 同桌瘪了瘪嘴,心想着,你的脸上都差点写上‘讨厌’两个字了,还说没有啊?这也太假了。 杨娇娇跟贺云月的位置离得远,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她翻着自己的包,然后发现了部队那个男人给自己的那封信。 那晚拿了信后她随便塞进了包里,这两天回来得太匆忙,她还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趁着现在上课没人留意,她把信拆了,偷偷看。 信上没什么暧昧的内容,都是自我介绍,最后还留了联系方式,希望能得到她的回音。 杨娇娇能看得明白最后的回音是什么意思,她左相右想,觉得就算是要拒绝别人也应该说清楚,而且这种事,最好要快点解决。 当天,她提笔回了信,委婉的拒绝了那个男人。 这封信当天就被寄出,三天后就寄到了部队。 王明礼这几天一直盯着这个叫赵山川的男人,当然也明白贺云成为什么叫他这种无聊的事。 那天晚上赵山川表白的事他们好多人都知道。 他当然也知道被表白的那个人是杨娇娇。 当看到赵山川满心欢喜的从保卫室拿走了信,他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他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应该要请假休息两天,等贺云成心情不那么暴躁的时候再来干活? 但他没有假了。 最后,他硬着头皮,去校场跟贺云成说:“赵山川同志今天收到一封信了。” 烈日当下,贺云成穿着短衣,一身大汗淋漓,他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听着这话,他表情慢慢僵在脸上,幽深的眼微弯,看着王明礼,“收到信了?” 王明礼点点头,看着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笑了笑,“我觉得应该不是杨同志的信,估计是家书。” “肯定是家书!”他再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2 05:59:04~20200423 16:3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的小天使:金金金 1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留留、妖月 10瓶;36409737、richard_好人、泉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045 是家书? 有可能吗? 确实有可能。 但贺云成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并不家书的可能, 都说女人的直觉准, 他觉得男人也是如此。 沉吟一瞬, 他微收敛眸光,问王明礼:“赵山川拿到信是什么反应?” 王明礼想着刚才看到赵山川面色含春, 好像今儿娶了媳妇马上就要洞房的样子,唇角动了动。 这到底要怎么说呢?说赵山川当时非常激动吗?那贺云成肯定就想多了。 可是如果不说,贺云成后面肯定也是知道的,到时候他要是被骂了怎么办? 思虑几息,他神色严肃道:“赵山川除了有一点点儿高兴之外,没什么特别反应。” 贺云成幽深的眸子里添了一抹暗淡。 他身量挺拔随意站在那,金色的骄阳落在周身,在地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捏了起来,手背的青筋也隐隐爆出。 王明礼的话没有让他表情变得温和,反而他的眸子变得更加严肃冷酷。 这八成是那个女人回信了。 是他想多了, 她怎么可能不看信?她不仅看了, 而且还给了赵山川回音。 贺云成牙关微咬, 压下心头的那一抹涩意, 而后拿起地上的水壶打开,喝了一口气润着干涩的喉咙,抬眼看着王明礼, “帮我打听打听,他拿的是不是杨娇娇的信。” 王明礼一愣,不是吧?这还要打听? 万一真的是杨娇娇的来信, 那不是自找虐? 久不见他回应,贺云成抬眸,眸光深沉盯着他:“怎么?” 王明礼回神,敬个礼,声音铿锵有力:“是,我马上就去打听!” 第58节 贺云成眸子里流转着深沉的光,他敛眸看着正在练习打沙带的几个兵,上前一步,戾声道:“现在,二营一连负重半小时内跑五公里!” 正打得起劲的一群人冷不丁的被这么通知,都愣住了,然后停下手里的东西在窃窃私语。 “听令!迅速点。”男人再冷声对那些人道。 二营营长正在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换了训练项目,忙跑过去问贺云成:“团长,不是说我们下午在校场练吗?怎么又改了?” “改明天,服从命令!”贺云成薄唇紧抿,眸光锐利,“现在,我跟你们一起跑!” 他说完,没等着对方答应就率先出去拿脚包。 他脸色沉闷,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对劲,二营营长莫名其妙,然后转头问王明礼:“怎么了这是?我们今天犯错了?” 王明礼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他肯定不能说,于是陪笑道:“没什么事,训练项目不是经常改么,这正常的,别多想。” 二营营长闻言郁闷了一会,最后也没多想,直接让二连跟着贺云成一起去负重长跑。 王明礼看着一群兵嘴里吆喝着声,呼啦啦地跑出去,他心里叹了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姓杨的同志长得好看,性格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当初他们两个就怎么就离婚了呢? 而按理说现在贺云成离婚了,他就应该把离婚的消息散出去,好让别人也有机会,可是部队基本上也没人知道他离婚,也不知道这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杨同志跟赵山川通了信,若是以后他们两个真的成一对了,那到时候贺云成岂不是很尴尬? 赵山川这个人王明礼不了解,但知道他是马团长手下的人,而刚好马团长跟贺云成之间一直有点小摩擦,要是万一将来杨同志跟赵山川真成了,那岂不是很打贺云成的脸? 这么一想,王明礼觉得非常不妙,下午没他什么事,又得了贺云成的吩咐,于是悄然转去马团长那边找个人把赵山川找了出来。 赵山川下午休息,冷不丁地被叫出来,看到来人有点面生,但他也穿着军装,心中的戒备也放下一二。 “恭喜你啊,赵山川同志。”王明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我听说你刚刚收到了杨同志的回信,对不对?” 赵山川心里咦了一声,神色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大伙几个都在传着,我能不知道吗?”王明礼神色带笑,他都盯了保卫室几天了,能不知道你拿信了? 想着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心里就酝酿好的问话,他薄唇微启:“我说你也太厉害了,我要是有你那一半的勇气,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报告参加了!” 他其实没资格参加那场联谊会,这么说只不过相拉近一下跟赵山川的距离,“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传来?” 被人夸着,赵山川也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杨娇娇的来信他看了,也大概知道她委婉的拒绝,但是他不会放弃的! “还行。”他面露笑意,语气也很轻松,“我正想着要怎么回信,就让你给叫出来了。” 王明礼听着他简单的两句话,心咯噔一下,这下完了! 他们还真的对上眼了?这不应该啊? 他抬眸打量了赵山川一眼,这小子长得是还挺周正的,但是部队里想找个跟他长相一样的也能有啊,而现在他的军职他只是个连长,也比不了贺云成,杨娇娇怎么就看对眼了呢? 这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起赵山川,而是诧异杨娇娇的选择,她虽然离了婚,但按现在的模样和能力肯定能选个更好的啊。 所以想不通! “真的假的?”王明礼再跟他确定,一会好回去跟贺云成交代,“她给你好消息了?” 赵山川虽然对他没什么戒备,但是杨娇娇拒绝了他,这种面子的事他自然不能告诉眼前这个人,只笑笑道:“是,算是好消息了。” 王明礼喉间一紧,打量着他的神色,这小子眉眼含唇,一副媳妇已经到手了的样子,一张脸面颊竟然还泛着红?不知道这泛红的脸到底是因为热的还是因为害羞? “那恭喜你啊!”他微咬着牙关,宽厚的手再一次拍在他臂膀,“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兄弟好给你送送礼。” 被他拍得有点儿疼,赵山川嘴角轻轻抽了抽,结婚这事还早得很呢,按目前杨娇娇给的回信说不定还没戏,不过他自然也不会说。 当然了,他也不会把牛吹得太过,便道:“这个我哪能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能操之过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流传已久的老话了! 王明礼点点头,看着他一张脸从自己出现后就笑着没停过,心里也哆嗦了几分,他强欢颜笑,恭喜他:“加油,等你什么时候有好事记得让大伙高兴高兴。” “一定,一定。”赵山川连连点头,“等有好消息马上就通知大伙。” 王明礼知道了这边大概的消息就不想呆了,他这会儿想着一会要怎么说才能让贺云成心平气和的听完? 心里默默想着事事,他也不想再唠嗑,随意跟赵山川再说了几句话就挥手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赵山川突然才想起来这人他好像还没问过名字。 “唉,兄弟!”他忙朝那背景叫了一声,“你在这边是哪个连的?叫什么名字?” 王明礼回头,挥手,随意道:“一连的,王明礼。” 赵山川一听他说是一连的,心中诧异,他就是一连的连长,什么时候他们连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了? 他愣怔片刻,等反应到自己好像被人忽悠一把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早就已经离去! 王明礼回到宿舍找贺云成的时候,他正准备洗澡,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让他洗澡的时候,对方先开了口:“赵山川怎么说?” 王明礼呼吸微顿,睇了他一眼,发现他眉宇舒展,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沉闷,这才开口:“确实是杨同志的信,赵山川同志正准备给她回信。” 贺云成脊背挺直,指间微微捏着手里的毛巾,微紧着下颌问:“赵山川还要回信?” 王明礼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赵山川到时候回信了,他们连队里的那帮人聊天的时候肯定会说出来,与其以后说,还不如现在直接说,免得他以后说自己办事不利。 “是。”他偷偷审视着贺云成,慢慢道:“赵山川说了,走一步算一步,我看样子肯定不咋地,团长不用担心。” 贺云成看着他赤.裸审视的目光,眸光一愣。 他觉得自己最近太过于关注那个女人了,他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受那个女人的影响,以致于行为关心的举止都写在了脸上。 他被别人看透了心思,尤其是王明礼。 他转眸,低沉笑起,“怎么说以前我跟她也是夫妻关系,担心肯定是有的,也想了解更多赵山川这个人然后好帮她把把关不是?” 王明礼嘴角轻轻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假呢?他这样子哪里像是在把关,倒是像要拦截了别人的好事一样。 不过他都这样说了,而且神色也不错的样子,王明礼自然也松了一口气,“是得多关心一下,赵山川这小子我看着也可以,不过以后我肯定给看好他,要是他有什么不良行迹,我一定如实上报组织。” 说完,顿了一会,他又拍了一下马屁:“以后那小子要是收到多少信,我都偷偷给你记着。” 贺云成沉默几息,王明礼的话并不让他感到轻松和欢喜,反而他心里的酸胀似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种酸胀,让他压抑了一天郁闷的情绪,莫名其妙的翻倍了,阴霾铺满了他心路,他现在整个人感觉比刚才在外面还要燥热。 他不应该有情绪的,毕竟他们两个离婚了,她要是能再成家,他要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好好送祝福。 但是一想到如果杨娇娇真的跟赵山川好了,那么她会对他笑,他们会接吻,她会对他敞开身子,甚至他们还会有小孩。 不仅如此,而且他们一家人还会到部队来生活,到他面前生活!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贺云成脑子瞬间炸开,嘴里突然闷叫了一声:“不行!” 王明礼看着好好的一个人嘴里突然蹦出那么一句话,心里也吓了一跳,忙道:“什么不行?” 什么不行?贺云成当然是觉得,他不可能祝福他们的! 原来那个杨娇娇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但眼前的女人是他感兴趣的,是他喜欢的,他怎么可能还能祝福下去? 太假了,这个想法,他没办法骗到自己。 “我觉得赵山川这小子不行。”他说,“他估计想早点结婚,杨娇娇还在上学,她不会那么快开始第二段感情的。” 王明礼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呐? 他的团长这哪只是把把关,这是想当杨娇娇的爹啊?看“女婿”怎么看都不顺眼。 “那这咱们也管不着啊?”他声音讷讷,难道还能冲上去对赵山川说让他远离杨娇娇一点,不准给写信,什么都不准? 这哪现实呢? 真是的,这一天天的! 贺云成听着这番话,感觉一下有什么堵住了也的心,顺带着把他的气也给堵住了。 是的,这事他管不着,不管是前妻还是现在这个女人,现在她要做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找到什么借口来安抚自己,所以他觉得这室内有点闷,于是直接走出去。 王明礼看着他又走出去,忙问:“团长,你要去哪里?” “跑步。”贺云成头也不回地应着他。 王明礼一愣,他不是刚跑步回来吗?怎么又去? 一连几天,贺云成的四个营,大大小小十几个连,每日都在训练,负重长跑,单双杠,俯卧撑,野地训练,战地技能一样都没有落下。 进了七月,晴空万里,脚下的路都被烈日晒得滚烫,在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训练中,这些兵挥汗如雨,都是一脸菜色。 现在天太热了,正是酷暑时期,若是换以前他们是应该要休息了,但是看到贺云成一天到底跟他们一样不停歇的训练,而且越国那边最近骚动作不停,部队也要加强训练,所以他们也不是很好意思开口说要休息。 可是一连练了几天不停,最终有人还是觉得不对劲了,私下里便问王明礼:“最近贺云成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在20200423 16:39:35~20200424 04:2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四珩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046 这些天别说休息了, 他们可是马不停蹄在训练, 除了吃饭睡觉, 连喝水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这就是真的不正常了, 他们都觉得贺云成疯了,所以才会这么拼命。 自然的,他们不敢去找贺云成说,王明礼又经常跟在贺云成身边,所以只能拉着王明礼问贺云成到底怎么就疯了? “他再这样练下去,我也要疯了。”有人道,然后他扯下自己的衣服,指着已经脱皮的肩膀, 又道:“看看这儿,皮都快要没了。” 他的话说完,一群人纷纷附和—— “我瘦了五斤了, 太狠了!” “我脚底不行了!鞋子烂了!” “再不休息我就要死了, 写遗书了……” “你这话太夸张, 这就死了太窝囊了……” 王明礼只是个警卫员, 他平时不跟这些人一起训练,也不太知道他们训练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最近贺云成也很少找他, 除了让他看看赵山川是不是有回信给杨娇娇这事之外,也没有别的了。 第59节 事情上,赵山川的信到现在都还有寄出去, 所以王明礼也不确定贺云成是不是因为这事才突然变成这样的,不过以他对贺云成的了解,虽然赵山川这回事多少会影响到他,但应该不至于会疯了。 心里酝酿了一把后,他面色淡定,应道:“听他说要打仗了吧,你们不都知道了吗?可能要上前线了,训练不是正常的吗?” “所以不要大惊小怪的,你们应该要尽快适应现在的训练!” 话落,那些人翻了白眼,他们这一个军区,你还有其他团的人在,其他团的人都是正常的训练,他们哪能跟比啊? “以前是听说过要打,但难道别的团不打么?”有人道,“我看其他团都挺正常的,哪里像我们疯了一样?” “这个不好说啊。”王明礼绞尽脑汁,把自己嘴上那点功夫拿出来,“说不定过几天就是别的团训练你们休息了,继续加油啊!” 那几个兵切了一声,他说这些话还不如不说。 不过转念想一想,王明礼虽然经常跟贺云成在一起,但他也只是警卫员,估计他真的不知道什么。 只是现在贺云成这幅病态的样子,他们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也真想知道他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所以就想让王明礼去打探。 “你不是经常跟着他吗?”有人笑道,“去问问他最近发生什么事了,然后顺便问问我们这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 王明礼压力很大,想要打听上司的私事,这种事他不想接下,于是道:“我能打探些啥?你们还不如去找政委问问,说不定政委说了,你们还真的能休息喘两口气。” 他这么一提醒,这些人都想起来了,这不还有方政委吗?管政治这一块还是得找对人,于是几人暗戳戳地去打探消息。 贺云成的异常方大中早就看到眼里,他也观察了好几天,发现贺云成高度训练这些天,他自己看着没什么事,反倒是把他手底那里兵练得嗷嗷叫。 方大中觉得够了,差不多的时候,他便找了个机会去办公室找贺云成。 他想问问贺云成,他最近抽了什么疯,突然犯起狠来这么练兵? 贺云成最近训练一直没怎么休息,他眼底的淤青很浓郁,神色也不善,看到方大中来找自己,却也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应付。 方大中神色严肃,咳了一声,“你最近怎么回事,看你们天天在太阳底下练,人都快晒干了,你那兵心里可是对你有意见的吧?” “你最近天天这么练着,他们估计也累得够呛了。” 贺云成神色冰冷,问方大中:“打仗的时候需要看天气才出兵的吗?什么时候我们的兵训练讲究这么多东西了?” 打仗的时候,管你是晴天阴天还是冷天?要是敌人到了面前,哪怕你晒干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喘着,你就得拼命上,那时候谁还会考虑你到底是不是累?若是要考虑,说不定对方在你考虑的这一瞬间早就把你干掉了。 “我看他们那些小子就是想偷懒。”他以前都是放手让几个营长自己负责训练的事,看来以后他得多看盯着了。 方大中闻言语噎,他不管打仗的事,但现在没有在打仗,还是七月最热的时候,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他抬眼打量着贺云成,看着他不太对劲的样子,似乎带了一种很大的,不知名的情绪在心里。 方大中一直很欣赏贺云成的,他人聪慧,敏捷,肯吃苦,每升一阶都是自己拼了命换回来的,所以他成了这里军区最年轻的团长。 当然也是因为太年轻了,所以这里面很多人对他表示不服,首当其中便是马大海。 他们两人的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要提贺云成为团职,马大海就特别不服,他觉得带兵不单单有功绩就可以,而贺云成的年龄和资历远远都不够,军区里也有不少优秀的人,所以坚决反对。 而后,贺云成结婚一事成了他攻击的贺云成的重要事迹,当初他暗暗反对的声音可没少,但区里最后决定还是提了贺云成,所以两人之间过节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最后,贺云成也没让区里的领导失望,这三年里带着队出任务,立了三次二等功,一等功数次,所以论建功立业,他算是成功的模板。 可是哪怕再优秀的人,他也有缺点。 贺云成缺点就是他的性格太直了,他想做的事就会很直接的,想尽办法去做,另外对人情世故之事处理方式也欠缺了些。 思忖过后,方大中微缓了神色,换一种说法:“你说的也是,上战场自然是不挑这些的。” “我知道你们团最近训练很紧张,但你现在的脸色并不好,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建议你请假休息个半天时间。” “不用。”贺云成对自己的身体非常的了解,他心中所有的淤积,都是来自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这些天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消化这种负.面的心里,他唯有不停地练,不停地跑,让自己没有空余的时间去回想那个女人的样子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当然了,他现在都在拼命的训练,他手底下那些小子也不可能偷懒,所以他们也得跟着一起练。 “我身体很好。”他继续说,“可能这两天没睡好,所以脸色才不好的。” 方大中听着他丝毫没有波澜的语气,又看着他面色无波的脸,一时间差点就相信了他。 然后,他又突然想着这小子最近这么疯,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心情不好呢? 这个想法刚过脑海里,方大中又觉得自己太恶毒了,于是又狠狠地把它们甩掉,正郁闷着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贺云成看着王明礼站在门口处,转头看着方大中,“政委,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大中就是想找他说休息的事情,但现在看着样子,他要是再绕弯子贺云成也根本不明白了,于是,便直言不讳:“你得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了,也让你的那些兵休息一时半会的,别战场还没上人就先倒下了。” 贺云成大概也知道方政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最近这几天的训练项目确实也比之前多了不少,他沉吟一瞬,余光瞧见王明礼给自己使了眼神,最后点头,“好,我这两天考虑一下怎么安排吧。” 方大中听着他突然爽快的印象,有点儿不适应了,他抬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一会儿,最后觉得没什么异常才起身离开。 等到方大中一走,王明礼马上就走进办公室跟贺云成说:“团长,赵山川那小子去寄信了。” 这话一落,贺云成略显疲惫的脸又精神了几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山川要到今天才去寄信,但现在他能确定的是这小子铁了心的要跟那个女人联系了,很有可能他们将会一直联系下去。 贺云成原本靠着训练已经消散大半的沉闷情绪在这一刻又被挑了起来,他微紧着下巴,声音有点沙哑,“就只有寄信吗?” “是的,团长。”王明礼道,“就只有寄信。” 贺云成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低头沉吟。 现在两人已经离婚,他没有任何立场去管控那个女人的事情,但是赵山川若是一直跟她通信,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他抬头,伸手按了一下眉心,然后起身对王明礼说:“跟我去一趟书店。” “团长,我们又要去买书吗?”王明礼有点儿惊讶,他记得上次跟贺云成去书店的时候,他们都是两手空空的出来了,现在又要去买书? 贺云成嗯了一声,然后从书桌里面绕出来,朝门口走去。 王明礼当即就跟了出去,两人到了楼下空地,贺云成把几个营长叫了过来,宣布他们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突如其来的命令,那几个营长神色惊讶,心想着他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该不会一会又反悔了吧? 贺云成说完也没有心思再去管他们的神色,直接让王明礼开着车,带着他去了书店。 虽然不知道杨娇娇为什么一定要去念书,但是这个女人决定的事情,他相信她肯定会继续下去,会继续学习多久他也不确定,但至少不会只是一两个月或者只有半年。 上次他在这里看到那个女人拿了部分的高中课本,现在时间已经过去那么长了,她又上了学,那课本应该是齐了。 既然她这么努力,这么拼命,那么关于高中书籍方面的东西她一定会很喜欢。 这么想着,他便问售货员:“同志,请问有没有高中的作业本或者测试之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又没有高考,也很少有考试,所以练习册并不多,那售货员看着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突然这么问自己,当即给他指着店里所有的练习册。 贺云生随意地翻了几本,他已经离学校太远了,虽然偶尔有时候也会去军校进修,但是这些高中的东西,他并不是很会。 不过现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试题,他觉得挺不错的,相信这些东西,杨娇娇应该会很喜欢。 “帮我挑几本吧。”贺云成跟售货员道。 “请问你是买给谁的?”售货员面颊微红,“是弟弟还是妹妹?学的是文科还是理科?” 贺云成闻言心微微一顿,想了一会,“应该是文科。” 他其实有点儿记不住上次杨娇娇到底主要买了些什么,但是他记得贺云月是学的文科,既然她们两个班,那杨娇娇自然的也是学文科。 售货员非常懂行情的,然后直接给他拿了好几本练习册,贺云成看了一眼,随即就让她包了起来,付钱走人。 王明礼一路跟在身后,想问他买这些东西是不是给杨娇娇的,但是看着他紧抿薄唇的样子,硬是不敢问。 最后,两人一路沉默回了营地。 贺云成直接去了政治部,委托他们以上次贡献的名义把这些练习册当成额外奖励寄到县高中,当然也放了一份感谢信。 信上的内容自然都是他想写的话,做完这件事情,他心情倍感舒爽。 按他现在对杨娇娇的理解,这些书肯定是她需要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打发时间,那么她就没有时间谈恋爱了吧? 思及此,他唇角笑意微微勾起。 有了这个借口,他最近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总算消散了大半,现在连胸口的气呼着也顺了。 他没有在管控她的私事,他这是在帮她,在辅助她,让她更好的学习。 如果王明礼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知道这只是借口。 但是贺云根本不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借口,他需要这样想才会觉得心里更加好受。 这个包裹贺云成当天就加急寄了出去,在隔两日后,这个包裹比赵三川的信还要提早送到了杨娇娇的手中。 看到小包裹寄到自己手里,杨娇娇心里万分诧异,再看了一眼来信地址,她脸色微微一沉。 来自部队的东西要么跟贺云成有关,要么就跟赵山川有关,这两个人杨娇娇都不希望跟他们有联系,但是她也不是十分的确定这个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个寄来的,所以便把信给拆了。 信一打开,她发现竟然是政治部的来信。 信的内容行文非常的官方,说是寄了一些学习资料给她,那言语间的意思是让她认真的放下心来好好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4 04:24:52~20200424 19:1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宝子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ice 2瓶;翠宝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047 杨娇娇上学这回事, 基本上后勤跟着做衣服的那些人都知道, 看到信上面的这些字, 她有点想笑,她只不过是帮了一下忙罢了, 又已经拿了奖励,也没想到还竟然有这种待遇? 而且,部队现在都开始这么关心他们老百姓的这种小事了吗?还特意寄了东西过来? 杨娇娇把信收好,然后把寄来的包裹给拆了,拆开后才发现都是高中的作业,这些作业有的是早年的试卷,有些就是装订的练习册,基本上全都是练习试题。 杨娇娇心中大喜, 这些东西在县城的书店非常少有,上次去部队做衣服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去市区逛街,自然的也没能去书店, 而现在她也刚好缺这些东西。 部队送的东西, 那是相当的及时。 但是大喜过后, 她也疑惑, 部队竟然这么细心了吗?他们竟然知道她需要这些练习试题?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吴丽兴说的?还是贺云成? 杨娇娇陷入了思虑,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经过全方位的检查了这封信后她确定了是政治部发来的。 她不禁感叹, 政治部真是非常的用心了! 太有人性化了,竟然还有“售后”! 第60节 杨娇娇欣然接受了这些东西,但收了人家的东西, 应该感谢还是需要感谢的,于是她当场提笔,斟酌了用词,字里间务必达到严谨,诚恳,很用心的写了部队感谢的信。 下课之后,宋书宁过来找她,叫她周末的时候一起玩。 现在已经进了七月,杨娇娇上课也才两周时间,但学校也很快放假了,所以这些学生心态似乎有点浮躁。 想到高考的事,杨娇娇问宋书宁放假之后有没有继续打算上学,宋书宁直接应她:“我可能要去念中专。” 杨娇娇了然,这时候大学招收“工农兵学员”,想要上大学基本上就得靠推荐,然后领导批准,再学校复审才能上去,但一般普通家庭的想法就是进国企拿个铁饭碗,有这种想法的人基本上是念完高中再去念中专。 第一年恢复高考的时候,报考的对象好像是没什么限制条件的,如果宋书宁去了中专,对她倒没什么影响,所以她便没打算跟她说高考的事 “你呢?”宋书宁反问她,“要一起念中专吗?” “我基础不好。”杨娇娇笑道,“下学期的话我可能还会继续念高二。” 宋书宁颔首,她知道杨娇娇的只有初二的基础,也不意外她会继续留在学校念书,“那周末去我家吧,我妈还想把你介绍给她的朋友呢。” 杨娇娇直接应下。 到了中午放学,她吃好饭准备去外面寄信,之前跟陈宏一起出现过那个老师过来找她,说陈宏在校门口等她。 杨娇娇有点意外,不过也记得陈宏之前有说过要给她一些资料,后来她去了部队便没了下文,她猜着他这次来应该是为了这个。 到了校门口,看到陈宏一身白色衬衣站在不远处,他手里还提了东西。 杨娇娇走上前到他边上,还没开口说话,男人就把东西递了过来,笑道:“这是之前答应给你的,后面来学校想给你却听说你请假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说完,又打量了她一眼,“前几天你店里发生的事我这两天才知道,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了。”杨娇娇道,“那个女的被关了。” 前两天学校放假时她回了一趟公社,事情也差不多得到解决,当初一口咬定她的那个女人就跟上面那家裁缝店有关,那家店很聪明,他们花钱请人去闹事的时候一点把柄也没留下。 反倒是那个女人反咬回去的时候没有证据,白白被抓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会关多久。 这件事没有伤到上面那家店,杨娇娇心有不甘,但最近那家店也老实了不少,估计近期内不会再出什么妖蛾子。 陈宏垂眼打量着她,想到听她说去部队的事,声音带点疑惑问道:“所以你当时是真的去了部队吗?” 杨娇娇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提了这事,“是,我去了部队,那边有钱赚。” 陈宏沉吟一瞬,直接道:“是贺云成介绍的吗?” 杨娇娇对他突然说这话非常的诧异,因为这事基本上除了她自己,这边还没人知道贺云成叫她去的,“你怎么知道?” 陈宏眉梢微扬,前些天她店里的事这几天早就传开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春娇裁缝店的老板去给部队做了衣服。 他是怎么知道是贺云成介绍的? 陈宏虽然没有在部队里生活,但小时候也在军大院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部队的事他谈不上十分了解,但部队里的事多少他都知道一些。 像涉及部队的事,外人很难伸手进去,他们内部有完整的制造链,为了保证安全也很少让外人进去,除非有人牵引。 当他第一时间听到这事的时候就想到了贺云成。 同是男人,他很了解这个男人这么做的目的,那就是他想跟杨娇娇扯上关系。 疑惑的是,现在他们两人明明都已经离婚了,他以前明明很也讨厌杨娇娇,所以为什么要回头? “这个很容易猜得到的。”陈宏声音淡淡,“没有他,以你外人的身份是进不了部队的,更何况插手他们内部的事。” 杨娇娇语噎,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哪怕她工艺做得再好,如果没有贺云成她也进不了部队,拿不到钱拿不到表彰。 一想想这次的成绩一部队有贺云成的功劳,杨娇娇心里有点儿别扭,然后她又突然感觉到,她现在每走一步都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开店买缝纫机的是从贺云成手里拿的钱,第一批做样板的时候也是拿了他送的两条布,去市区出事的时候也遇到了他,这次去部队的事又跟他有关,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有关。 “杨娇娇。”陈宏叫她,她低垂眼帘,他看不到她的眼,不知晓她的心思,但还是想提醒她:“人不要在同个地方跌倒两次,你从坑里爬出来一次,就应该好好看清前面的路。” “我知道不应该说别人坏话,但他现在对你跟以前并不一样。”陈宏又道,“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你上了大学你也会遇到更多的人,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杨娇娇抬首,脸色沉闷。 陈宏的话她明白,就是让她远离贺云成,别在他这里再跌倒一次,等上了大学,怎么选择都可以。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默默在接受贺云成的恩惠?这么想着,她突然有点不舒坦了。 她提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陈宏为什么要提醒自己这一番话,但他说得对! 她不是原主,谈不上在同个地方跌倒两次,但贺云成有自己的剧情线要发展,她应该要远离。 她抬眼,看着陈宏笑道:“是,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好好注意的。” 送走陈宏后,杨娇娇还是去邮政寄了信,她觉得这事之后,部队的信应该不会再有人给她寄信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赵山川的信寄来了。 她打开看了,就是表达爱慕的信。 她很郁闷,是当初自己写信拒绝的时候太委婉了吗?为什么赵山川还要给她写信?她看完也没打算回信,直接将这封信压在箱底。 * 自上次寄出信后,王明礼也一直盯着保卫室和政治部,就天天等看有没有从县高中那边寄过来的信。 等了三天后,他总算看到保卫员拿着信前往政治楼。 他当即拦了下来,然后签字把信拿走。 贺云成最近等得有点煎熬,一方面他不确定杨娇娇是不是会回政治部的信,另一方面,他不想看到杨娇娇再回赵山川。 所以等信拿手的时候,他的心情瞬间阴转晴,他拆了信,又问王明礼:“没有赵山川那小子的信吗?” 王明礼想了一会,“到目前好像没有。” 贺云成没说话,低头看着信,皱眉。 这封信,页面上下不过几行字,几百字,除了感谢组织,保证努力学习之外,其他还真的没什么。 他将信放下,郁闷了一会,回头看着王明礼,“你说她写这样的信,我要怎么回?” “你,你还想回信?”王明礼大惊,上次的信是政治部寄出去的,他回什么信? 贺云成嗯了一声,“算了,我去政治问,让他们帮我回。” 王明礼闻言嘴角轻轻一抽,觉得他脑子发懵了吧,政治部代表部队,他这一来一回总让那边帮忙他私人的事,这算什么事? 总不可能每次都是以感谢信来往吧? 想想都觉得可笑! “团长,你不可以这样的。”王明礼委婉道,“政治部要是知道你借他们的名去给杨同志写信,肯定是要批评你的。” 头一回人家不留意还好,再来一次两次,人家不知道才怪呢。 贺云成沉吟,觉得王明礼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是他着急了。 但是如果不回信,这联系不就断了? 沉默良久,他觉得头疼,皱眉问:“那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在20200424 19:15:41~20200425 11:5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宝子、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配配 15瓶;夏青 12瓶;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048 王明礼听着这话有点想骂人, 他二十四了, 今年回去的时候也没有相中哪个姑娘家,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摸过姑娘家的手,贺云成一个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人, 现在来问他怎么办? 关于姑娘家的问题他一概不知,他哪能知道怎么办呀,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至于到现在一个对象都没有。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他挠着头说,又小声道:“要不然你就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写信过去吧?” 贺云城眉心拧起,要是以他自己的名义寄过去,那个女人估计能直接把信扔到垃圾桶里,这个做法当然不行, 要不然上一次寄东西他也不会以政治部的名义寄过去。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他说,“你再想想?” “那要不问一下政委吧?”王明礼又道,“他结了婚, 有了媳妇, 也当了爹, 肯定比咱们两个要懂, 而且还管咱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贺云成微弯着眼,心里当即否定了他的话,要是让方大中知道自己在做这样的事, 多半是要被笑死,而且笑完了还不一定能够得到答案。 “他这个人话太多了。”他声音微哑道,“你再想想。” 王明礼微微一咽, 又继续道:“现在东西她也收到了,信也回了,要不咱们就不回了吧?事情都结束了,那咱们回信也站不住脚啊?” 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回的?难道借政治部的名头一直以感谢为内容吗?这样不出两回杨娇娇肯定能看出一些端倪。 贺云成把信放在桌子上,一时间竟然觉得王明礼的话非常有道理,礼尚往来的一个流程已经结束了,他没有任何借口再给她写信了。 他坐在位置上,脸微微紧住,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王明礼看着他神色,觉得有点不太妙了,那些兵最近两天才恢复正常训练,要是贺云成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估计他们又要进入魔鬼训练了。 “你说得对。”贺云成突然笑道,“现在东西她也收到了,信也回了,确实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来第二件吧。 他突然笑起,王明礼觉得莫名其妙的有点傻,不过还没想着回话,贺云成突然收了信起身朝外面走。 王明礼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也只得跟着他一路出去,然后两人到了政治后勤部。 定版之后,后勤这里就闲了不少,除了平时的工作也没其他重要的事要忙,看到贺云成来找自己,吴丽兴十分的诧异,因为要不是上次杨娇娇的事,贺云成估计也不知道她是谁。 “贺团长你找我?”吴丽兴笑着问,“出什么事儿了?” 贺云成微低头,目光有些游离地在室内扫了一圈,发现没几个人,便压低了声音笑道:“咱们部队应该有不少好布的吧,最近要做礼服应该进了不少,有没有多的,我想拿一些。” 吴丽兴听他突然说要布也愣了会,然后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布?是想送媳妇还是送其他人?” 贺云成闻言垂眸,上次回家探亲的时候他带了不少好布,现在家里也不缺这些东西,要送的自然是给那个女人的。 他薄唇微动,慢慢道:“送媳妇的。” 跟在一边的王明礼听他说完,嘴角抽了抽,他哪里还有媳妇,他的媳妇早就在几个月前跑了。 第61节 嘿,还说送媳妇?脸皮真厚。 不过这话他只敢心里想,可不敢说出来。 “那你给媳妇送东西就只送布啊?”吴丽兴打趣问,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个大老爷们心直的跟木仓杆子一样,送给女人东西除了布就是布,“只送布也太小气了吧。” “那你说要送什么才大气?”贺云成语气带笑问她,那个女人开了裁缝店最需要的就是布,不送布那送什么? “你可以送的东西可多了。”吴丽兴笑眯眯道,她今天就要给贺云成上一课什么才是好男人,“那些项链啊,口红胭脂的,还有香皂花露水什么的,你要是有钱的话,就直接买个手表吧。” “女人啊,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装饰的小东西了,你要是买一个,她肯定会特别高兴。” 贺云成听她说完,身子微僵,他在部队生活太久了,平时除了看到男人就是男人,身边也没几个姑娘,压根没过见过女人家用的东西。 现在听她这么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口跟她说一句转身就走。 吴丽兴看着他背影匆匆,当即喊道:“贺团长,那布你还要不要了?” 贺云成脚下微顿,回头道:“晚些我再来找你。” 王明礼也忙跟了出去,他一边跟在身后一边问:“团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买一些东西。”贺云成唇角轻勾,他似乎找到了方法,但就是不知道吴丽兴愿不愿意帮忙。 王明礼想到刚才他跟吴丽兴的对话,脑子突然通透,心想着他该不会是想要去买吴丽兴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再给杨娇娇寄出去吧? 他猜得没有错,贺云成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贺云成出了后勤部后去找人换票,然后挑个时间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口红和花露水。 这些东西部队里的男人几乎没人买过,所以部队给他们发的也不会是这些票,他手里的票是托人从家属楼那边换来的,所以够买的也只有口红和花露水。 口红他见过城市里的一些姑娘都用过,这东西涂上了唇,妖艳勾人,而现在正是夏日,夜里蚊虫多得让人烦躁,花露水刚好也能用。 等买完这两样东西后,他再一次去找吴丽兴,声音低沉:“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吴丽兴跟贺云成不是很熟,所以在他开口说这话的时候,非常惊讶,“你有什么忙我能帮?” 贺云成沉吟,然后把东西拿出来递过去,“这是口红跟花露水,我想麻烦你帮我它们寄给杨娇娇。” 吴丽兴听他说要把这个东西寄给杨娇娇,心微微一沉,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了,她记得上次自己说口红这些东西是要让贺云成买给他媳妇的,而不是要给别的女人。 而且,口红这种东西,也不能随便寄给老乡! 杨娇娇长得好,男人对她有好感很正常,但贺云成可是结婚了的,也要来凑一下热闹?他一个团长,没有纪律,不好好摆正自己的思想,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为什么要我帮忙?”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友善了,“你不会自己寄过去吗?” 贺云成深提一口气,然后,轻轻一笑:“因为如果知道是我寄的东西,她估计不会收。” 看看!杨娇娇还是好的,不会收男人的东西,这么看就只有贺云成思想错误。 这么想着,吴丽兴忍不住道:“贺团长,你可是结了婚的,你把这些东西寄给杨娇娇的时候,想过你媳妇吗?” “还有,你这种思想犯错非常严重,我劝你回头是岸!”她冷道。 她语气非常严肃,甚至一脸马上要把他抓起送去政治部□□的样子让贺云成咋舌,早在想要吴丽兴帮忙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把自己跟杨娇娇关系告诉她,现在吴丽兴都误会了,他自然也不会隐瞒。 他笑了一下,忙道:“不是,你误会了。” 吴丽兴也不想听他解释,直接冷着脸道:“你有再多的借口我都没办法接受,你现在最好跟我去一趟政治……” “我离婚了,杨娇娇是我的前妻。”贺云成直接打断她的话道。 吴丽兴那没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喉里,她微微一咽,眸光不可思议地看着贺云成,“你说什么?” 贺云成直接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然后把东西递过去,“所以麻烦你用自己的名义寄过去给她,可以吧?” 吴丽兴觉得他的话真的不好消化,原来闹了半天,上次贺云成介绍杨娇娇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前夫妻关系? 现在这两人是干嘛?在在闹矛盾还是真离婚? 要是真离婚的,那政治部肯定会有消息传出来的,他们后勤多少能听到一点风声,结果他们好像都没人听说过? 而且如果真离婚了,为什么贺云成还要介绍杨娇娇过来,并且装做很不熟悉的样子? “你真离婚了?”她反复地问,“为什么部队没听到一点消息?” 贺云成觉得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这事根本不值得拿出去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自然不好往外说。” 他简单说明,神色却很严肃,吴丽兴现在觉得他们应该真的离婚了。 难怪上次亲联谊大会杨娇娇不想参加,原来是因为有贺云成在,想想那天晚上有个同志在贺云成面前给杨娇娇表白,当时他应该很尴尬吧?要是吴早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她就不让杨娇娇参加什么大会了。 “杨娇娇为什么不收你的东西?”她有点八卦地问,礼服的事贺云成明明都把杨娇娇推荐过来,看样子似乎关系也没那么差吧?现在寄个东西为什么还不收了? 贺云成觉得自己跟杨娇娇的事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便模糊带了过去,“等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吧,今天的事我想你替我保密。” 吴丽兴沉吟一瞬,最后应下:“保密可以,但是我跟你前妻关系只是一般,你让我寄东西过去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杨娇娇看样子也不傻,自己寄东西过去难道她不怀疑吗? “我记得这次部队好像给你们后勤也发了一些额外的津贴做奖励吧?”贺云成声音慢慢,“我买的口红是最便宜的那款,你说这是部队补贴给你们的,她们四人都有份。” 吴丽兴皱眉,觉得这个借口好像有点烂,部队可从来没有给他们这些女兵发过什么口红,不过香皂倒是有发过。 “那你还不如买香皂呢。”她笑道,“部队可从来没发过口红。” “就这个最好。”贺云成觉得吴丽兴之前说的那些东西只有口红和胭脂最适合她,所以他首当其中想的只有这两个,香皂他还真的一时没想起来。 见他肯定,吴丽兴微微挑眉,预想到了后果,还是跟他提前打了预防针,“要是她发现了,那我可没办法了啊。” 贺云成沉吟,而后,轻轻一笑,“我相信你的。” 吴丽兴帮他把东西按地址寄了过去,然后还写了一封信,信上写着连她都不能说服的借口。 包裹当天就寄出去了,这几天吴丽兴一直留意着这事,她的办公室电话也一直没接到杨娇娇的电话。 直到第四天,她要去工厂看货的时候,接到了杨娇娇的电话。 “吴队长,你寄给我的东西不是部队送的的吧?”杨娇娇开门见山直接问她。 一开始杨娇娇接到东西的时候非常的高兴,她认识吴丽兴的笔迹,拿到信之后也反复确认了笔迹,确定是她的没错,但当她看到那一练习试题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 部队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不可思议了?给了她五十块奖励不够,还要再来一次练习试题,现在又来口红跟花露水? 前一次就算了,那时当场就送的东西,后面这两个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好像都是按她的喜好来送? “是部队给的。”电话那头,吴丽兴声音肯定,“不只是你有,周玉霞她们三个也有。” “真的啊?”杨娇娇轻笑,语气非常的轻快,“那你应该是同一天给我们寄的吧?” 吴丽兴听着电话那边轻浅又含笑的声音,突然有一种被说穿了的感觉,但是她还想挣扎一下,“是啊,她们应该也收到了。” 杨娇娇闻言唇角笑了笑,她根本没有周玉霞的电话,这么说只不过是想炸一下话,果真没错,吴丽兴在撒谎。 “好,替我谢谢部队。”她笑道,“以后应该没有奖励了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吴丽兴道,“我们只是按上面要求,该给谁就会给谁。” 杨娇娇微垂着眼,又跟她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她回到宿舍,盯着口红和花露水心里十分的疑惑,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部队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什么奖励? 而口红跟花露水在这时候是奢侈品,吴丽兴跟她交情太一般了,自然不会送她,如果是赵山川寄这些东西的话肯定会署名的,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口红跟花露水在她宿舍安静的呆了几天,杨娇娇最后决定把原来收到的口红和花露水重新打包好,然后给贺云成寄了回去。 贺云成最近几天心情不错,上次的事已经完美过关,吴丽兴也把杨娇娇打给她的电话告诉了他,一切都没什么异常。 心情愉悦的时候,他请了自己手下的几个营长去小酌一顿,当然喝的只有饮料,部队是不允许在营地内喝酒的。 这几日,他照常让王明礼去保卫室盯梢,盯着杨娇娇的感谢信什么时候到。 王明礼一个警卫员,最近已经流落成了贺团长专人的盯梢员了,若是盯梢敌人还好说,说出去也光荣,偏偏盯梢的却是…… 真是一言难尽。 这日,保卫室突然把一个包裹送到贺云成的办公室。 贺云成正疑惑是谁寄来的,只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寄信地址,他微诧异,而后,有一种不是很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待他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看,亦然发现,自己前不久寄过去的东西完好无损的寄了回来,而且里面并没有什么信件。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感谢在20200425 11:57:34~20200425 22:2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妖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茉莉ing 30瓶;妖月 10瓶;23350463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049 王明礼看着他原本带笑的脸慢慢收敛, 便悄然探着脖子往前, 可还没瞄到包裹里的东西, 贺云成迅速的把包裹收起,抬眸看着他。 “出去。”贺云成言简意赅的表达了他现在的想法, 他现在想让王明礼马上出去,他需要点私人的空间安静一会儿。 王明礼看着他眸光黝黑越发深沉的样子,呼吸一顿,敬个礼喊了一声是,很快就跑了。 他在出门之间就想了,那包裹里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刚才贺云成还面色带笑的,怎么就看一眼那东西就变了脸色? 贺云成余光看到他临出去前还偷偷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包裹, 当即把东西直接一收然后扔在地上。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他身子缓缓后靠坐在椅子里,微微低头, 便看到那个包裹就安静的躺在地上。 他提了口气, 伸手又把它捡了起来, 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再看了一眼, 确定了里面一封说明的信都没有。 吴丽兴不是说女人最喜欢这种小东西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 就算要退回来至少得写个信吧?哪怕指责他介入她的人生他都欣然接受。 但是并没有,包裹里只有一支口红跟花露水,口红连包装都还没动过。 他伸手掐着额际, 陷入了思虑。 在今天之前贺云成有去问过吴丽兴杨娇娇对收到这次东西的反应,她说杨娇娇应该没有看破是谁寄的,也没有说要把东西寄回来的意思, 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收到了包裹。 按道理吴丽兴并没有欺骗他的理由,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第62节 那个女人背着吴丽兴偷偷地把这个东西寄还给她,退东西回来这件事吴丽兴并不知道。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阴霾缓缓消散。 那个女人并没有当着吴丽兴的面揭穿他,私下里把他的东西寄回来已经是给了他十分的面子。 瞧瞧人家对你多好?没有当着第三人的面揭穿你,保留了你男人被拒绝后的尊严,你应该要知足。 而且,最近王明礼也一直留意着赵山川,在包裹寄到之前,赵山川那边也没有收到信,这说明那个女人并没有给赵山川回信。 自我消化后,贺云成轻笑,他把包装扔了,然后把东西收好放进抽屉里。 * 自从把口红退还给贺云成后,杨娇娇最近的生活安静了不少,没有莫名其妙的电话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包裹。 临近放假,班上的同学就有点儿急躁了,大家上课就不怎么认真了,连老师留给的作业大家都不认真对待。 不仅是一班这样,二班三班以及高一的学生也是如此,众人的心早就飞到天外,没人意识到高考要即将来临,也没有什么消息透出来。 但还是有一些学生比较认真,他们仍然认真听课做笔记,积极的相互讨论学习上的问题,杨娇娇跟这些人在一块,才显得自己的认真没有那么的格格不入。 日常生活依旧,一切井然有序。 周六一早,杨娇娇买了点东西跟着宋书宁去了一趟宋家,于欣给她介绍了县委会大院里的一些朋友。 于欣的朋友早听说了杨娇娇自己开店的事,所以趁着她在的时候,还直接让她做了几套跟于欣一样的款式。 “我前两天问了一个民舍。”等那群人走后于欣笑着对杨娇娇道,杨娇娇手工好,款式也好,她很多朋友都喜欢,她也觉得很有面子,“十块钱一个月,你有没有想法?” 她说完又道:“对方有这一点意思,如果你很有想法,我找人帮你再跟他们问问。” 这件事情过去太久了,杨娇娇都快记不住还有这一回事了,没想到于欣还锲而不舍帮她打听,但目前的状况是她想高考,如果有幸考上了,那她就不需要再换地儿了。 “暂时不急了。”她笑道,“辛苦你了,等明年我再看看要不要换地方。” 于欣有点儿不理解她的做法,但是现在那家民舍也并不是很想租,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她索性也懒得管这事了。 杨娇娇离开宋家后就把那些人的布带回来了公社。 裁缝店经过上次“投机倒把”的事情后,生意没有像杨娇娇之前想的那样肯定会有一段低谷,反而是她挂着的表彰起了很大的作用。 很多人也在想,春娇裁缝店毕竟是给部队做过版型的店,手工工艺一定很不错吧,要不然部队凭什么让她去帮这个忙? 所以这两周内,哪怕杨娇娇不给店里打广告,店里的生意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萧条。 苏艳珍不像之前几日那样闲,现在一天忙到晚的,又看到杨娇娇又抱了几条布回来,有点担心这些新款赶不出来。 “没事,我们学校这两天不忙。”杨娇娇笑道,“我明天不看书了,跟你一起把手里的事情弄完。” 苏艳珍眨了眨眼,“你们还没放假吗?” “再过两天。”杨娇娇笑道,“等我放假了之后,也给你放假两天休息。” 苏艳珍闻言大惊,“为什么要给我放假,我不要,我回家又没什么事做。” 她觉得杨娇娇给她放假就要扣她的工钱了,她现在回家也除了下地干活也没别的事,所以她并不想放假。 杨娇娇忙碌的这些日子,都是苏艳珍一个人在店里,也没给她休息过,说起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那也要回家休息。”她弯着眼,漂亮的眸子里波光潋滟,“放心,工钱还是会给你的。” 被她说中了心中所想,苏艳珍面颊突然微热,一抹浅浅的红也爬上了耳尖,“才不是这个呢。” 杨娇娇轻笑,她现实世界没当过老板,但是当过员工,当然也知道员工一般心里在想什么,“好好做事吧!” 两人吃完饭,又开始忙起来,心到一半,马春容来了。 马春容的神色不太好,她进了店里,一眼就瞧见了被裱框好挂在墙面上的那个奖状,她不认识字,但猜得到那是什么。 上次杨娇娇差点被人事走关起来的事,她是最近才听说的,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出来的,要不是那人问她杨娇娇为什么要去部队,马春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杨娇娇瞒得她好苦,而且还跟贺云成有关! 所以她现在心情并不好。 看着马春容一来就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表彰,杨娇娇心就突然加速跳了几下,这下估计瞒不住了。 苏艳珍看着两人的神色都有点不对劲,所以很自觉地起身,笑着说:“天太热了,我去外面看一下有没有雪条卖。” 这时候会经常会有人挑着个白色泡沫的箱子偷偷地出现在黑市附近,里面装的都是雪条,天气炎热时,只要吃上一根雪条,就会感觉味蕾上的世界跟外面世界不同。 杨娇娇没说话,只随了她去。 苏艳珍刚刚一走,马春容就开口问杨娇娇:“你之前去了市区的部队了?” 杨娇娇点头,也没瞒着的必要,“是,我去了,那边有事情……” “你为什么要去?”马春容胸口起伏,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不知道贺云成在那边吗?现在已经有一些人在传你又去找贺云成了!” 那些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杨娇娇为什么要去找贺云成?那肯定是放不下,想复婚呗! 杨娇娇闻言蹙眉,眸光十分不解。 她去部队是由贺云成推荐这事除了陈宏知道也没跟别人提过,这些大叔大婶脑洞这么厉害,她去部队就是说她去找贺云成?是什么思想让他们生出这样的想法? “别人说什么我不管,但我没去找他。”她跟马春容道,“部队衣服要改版,部队叫了我去帮忙,拿钱办事,就这么简单。” 马春容也觉得她的闺女没那么傻,但是心里也很气,因为她相信了她的解释别人却不相信啊,之前有一些人在路上遇到了她,聊两句后就又会问杨娇娇为什么要去找贺云成。 “你就不应该去。”她皱眉,到现在也还是气不过来,“现在已经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又去追着贺云成了,他们就是等看你笑话。” 虽然杨娇娇是去赚钱的,但是她想着,如果可以的话,这个钱还是不要算了,免得一群人又泼脏水。 杨娇娇皱眉,“那是他们自己编出来的,你不用理会他们的话,下次要是还有人问你就当没听见。” 她说完又想着这时候乡下一些人固执,封建,自以为是的思想,便起身就去找邀请函,把它递给马春容。 “这是部队给我的邀请函,你拿去吧。”她神色淡淡,“若是下次别人还问你这事,你就把这个亮出来,然后再说你闺女做工手艺好,部队看上了就邀请我去。” 马春容接过邀请函,她不认识字,但认得盖章上面那个红色的五星红旗,于是微微挺直了身子,底气瞬间就十足了。 能让部队邀请,这是天大的面子! 有了杨娇娇这玩意,下次要是再有人问起这件事,她就直接骂回去。 这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以为他们想什么就是什么,再污蔑他们,她就不客气了,连邻居朋友也别做了。 缓过劲来了,她觉得也不是很放心,又问杨娇:“那你这次去部队,确实不是因为你想贺云成?” 杨娇娇哭笑不得,要是原主她肯定说不准,但现在是她自己,“确定,十分肯定。” 马春容提了一口气,面色放松了下来,“我现在肯定是相信你的,但是你以后还是少扯点跟他的事,我还听说你是跟贺云月一个班的,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同班这个,杨娇娇也没得选择,当初她是想去二班跟宋书宁的,但是那个班也不想要那么多人。 “马上放假了。”她笑道,“等下学期我就不跟她同一班了。” 马春容眼睛轻眨,“最好是这样,要是我知道你跟贺云月同个班是想打听贺云成的事,我宁可让你跟那个什么陈知青。” 若是杨娇娇还在想贺云成,那她宁可去跟陈宏提亲,看他能公#众号半%夏甜#酥不能入赘杨家,直接把亲事给办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杨娇娇诧异了一把,“娘,你别乱说,我跟陈宏只是朋友,我们两个都没那个意思。” 这些人也太会想了,看来在这里真的不能有什么异性朋友,要不然别人都会误会这种关系。 马春容听着她有些焦急的解释,心里笑了笑,“我就说说而已,你那么急干什么。” “万一别人听到了,对他影响不好。”杨娇娇道。 “行,我不说了。”马春容得了解释又拿了邀请书,心里的石头落下,看着两个孩子有那么事还没做,于是主动留下来帮忙。 到了周一,学校宣布了放假的时间,然后又宣布了部队文工团支团到他们县里慰问的出演时间,时间都定在了八一之前。 又陆续上了几天的课后,已经有不少学生就已经开始陆续打包自己的东西,就连教室里的课本也少了不少,一时间教室变得有点儿空荡。 这日课间时分,宋书宁把杨娇娇从教室里叫出来,问她要不要观看慰问的事,杨娇娇虽然很想看,但是慰问出演的时间又在学校放假之后。 然后,她委婉拒绝:“学校放假了,演出又是下午,还有可能会延伸到晚上,所以我不看了。” “你可以去我家睡一个晚上嘛。”宋书宁磨着她,“之前的节目一直很好看的,你不看可惜了。” 她说完又低声补充道:“还有好多好看的男兵呢。” 她的话落,杨娇娇就听到有人叫了贺云月一声,然后那人说:“老师叫你现在马上去办公室,说你哥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在20200425 22:23:34~20200426 14:1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宝子、雁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月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050 杨娇娇闻言脸色诧异, 贺云成离这几百里的路呢, 这时候他还能出现在这? 她微微蹙眉, 有点想不明白他来干什么?部队现在这么闲啊,还能随便让人出来? 不过既然来来找贺云月的, 她这些“关心”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诧异的不仅仅是杨娇娇,还有贺云月。 贺云成以前虽然也关心她,可是那都是口头和金钱上的关心,这两个月来,他金钱上的关心已经因为杨娇娇上学的事停过了,谁知道在她要放假的时候,隔着几百里的他竟然会跑过来学校看自己? 这太阳都要从西边升了起来,所以贺云月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当然不信, “瞎扯吧你?我哥这会儿在部队呢。” 学校要放假了,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宿舍的东西也打包的差不多了, 下个学期她可以不用来了。 马上就解放了! 想想她就开心。 “我哪瞎扯, 我真的看到有个男的在老师办公室啊。”叫她的同学道, 然后又打量了贺云月一眼, 觉得她长得一般啊,但是那个男的长得很好看,没想到竟然是她的哥哥。 贺云月坐在位置上没动身。 “老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不信就算了。”那同学见此,嘟囔一声后直接走开。 贺云月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虽然十分诧异, 但也不得不前往办公室,等到一到办公室,没想到竟然还真是贺云成来了! 第63节 看着跟年级主任坐在一块的贺云成,贺云月忍不住心里的诧异,语气不可置信问他:“哥,你来找我?” 贺云成面色微僵,朝主任笑了笑,抬眼看着她,“我跟老师现在谈到你,我觉得你下学期应该还要这里念书。” 贺云月听完傻眼,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今天来就是特意找老师说这个的? 她都已经做好了不上学的准备,怎么还要她念书? “可,可你之前没跟我商量啊。”她脸色微白,心里十分不喜欢贺云成这种专.制,“我东西都打包好了。” 主任一开始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也是他自我介绍了之后才知晓,现在因为为高考,所以很多学生都不喜欢上课,包括家长也是,现在毕业了,难得有这么开明的家长,主动提出还要继续学习。 “这不是多大的事,东西打包好下学期再拿回来就行。”主任看着她笑道,“你下学期想高一还是高二啊?” 贺云月有点儿心烦意乱,因为贺云成现在把她叫过来就是想让她没有时间反驳,直接做选择。 她对学习不感兴趣,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二。 “还我没想好。”她道。 “还是继续高二吧。”贺云成插了话,“你之前已经把高一念完了,下学期把高二念完整。” 贺云月面色不悦,很想质问贺云成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突然跑过来学校找她说这件事。 “我再想想到底是念高一还是高二。”她这么说无非是不想马上应下上学的事,“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贺云成轻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逼她马上做决定,“行,你先回去上课,等晚点我再找你。” 贺云月刚才还以为贺云成是真心来关心她的,没想到来的却只是谈再继续上学的事,她现在心情有点乱,既然他发了话,她自然也不想再呆,直接起身就走了。 贺云成自然也看得出贺云月的不高兴,不过等以后她就会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现在他也不多过多解释。 跟主任聊了会,他又见了林义,跟他了解一下贺云月在学校的学习的情况。 高二一班这学期一共来了两个新学生,一个是贺云月,一个是杨娇娇,两人前后进学校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但林义对杨娇娇的印象要好很多,至于贺云月,印象平平。 既然现在人家家长都亲自来问了,那他作为班主任,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我觉得她学习态度有点儿敷衍。” “当然可能是大环境的原因,这个也不怪她,班上不少同学也这样。”他又笑道,“但平时的活动都能参加。” 贺云月也算是好学生了,至少能服从老师的安排,也没假装闹什么小情绪。 贺云成沉吟,大环境不考试,不高考,学生学习情致很低,贺云月亦然如此,他能理解,但不赞成,“还是要老师多纠正一下她的思想。” “放心,我们不会放任不管的。”林义这点特别自信,这些学生要是不听话,他就会安排他们下乡,让他们体验一下干活有多辛苦。 说完这方面的事后,贺云成想到贺云月一向讨厌杨娇娇,虽然最近他没听说两人有什么冲突,但也不十分肯定,又问老师:“我有听说她跟你们班上的杨娇娇似乎有点矛盾?” “不过是女生之间的一点小摩擦而已。”林义之前也听班上的人说了这两人好像有点不合,不过事情根本没闹大,最多就是她们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也没什么大事,都挺好。” 贺云成微挑眉,没想到自己对贺云月的警告倒起了一点作用,“我听说杨娇娇好像也是最近才来的?” “对。”林义没想到这位家长竟然知道这点小事,果然是关心妹妹,连妹妹在学校跟谁不和都打听清楚了,“这学生不错,上课很认真,也很努力,我觉得贺云月同学应该向她看齐。” 虽然他知道这么说对方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但是杨娇娇还真的是一个让老师省心的学生,应该值得学习。 怕对方有意见,林义又忙着补道:“不过贺同学比杨同学年龄要小,可能这方面的觉悟要差一点,我相信等下学期的时候,贺同学肯定能静心下来好好学习的。” 听着老师对那个女人的夸奖,贺云成唇角微微上扬,突然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错觉,看来她对学习是真的很认真。 要高考是部队内部透出来的消息,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来学校让贺云月继续上学的原因之一。 这个原因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过来即可,可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听那个女人的消息,虽然知道她后面也没有赵山川回信,但他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有点儿想她,有时候脑子里总会突然闪现她的身影。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来学校。 以前贺云成一直不明白为为什么杨娇娇非要上学不可,但是现在高考的事部队传出来后,他似乎隐隐知道了什么。 但是他并不肯定,所以今天他也想把这个消息透给她。 跟老师聊过之后,贺云成离开了办公室,这时候学校已经上课,他直接下楼在学校转了一圈。 学校不大,没转多久就走完了,他没什么事做,然后去了保安室,等那个女人放学。 * 下课的时候,有不少同学跑过去问贺云月刚才去办公室的事,虽然贺云月心里有点不高兴贺云成的作法,但是这么多同学问她,她心情还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就是我哥而已啊。”她眸光带着得意,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杨娇娇,“我哥在部队当兵,特别跑过来看我的。” 几个女学生特别喜欢当兵的人,心里一阵惊呼,语气羡艳问她:“你怎么不把他叫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嘛?” “就是,我也想知道当兵的是什么样的。” “你哥是在部队当什么兵啊?”又有同学问她,“他怎么能随便从部队里出来呢?” 贺云月听着众人有些羡艳的语气,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虽然她很想告诉他们贺云成是当团长的,但是贺云成之前跟她说过,别跟别人提起他在部队的事,要不然他会生气。 “就是个兵而已啦。”她语气带笑,“反正就是他请假来看我了。” 那几人说得很大声,教室又这么点大,杨娇娇虽然坐在角落里,虽然不是很想听到但也听到了。 她微挑着眉,拿着两团纸塞进耳中,然后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 没一会,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说:“保卫室的人说,有人在校门口找你。” “谁啊?”杨娇娇问。 那人应她:“不知道,好像是你哥吧?” 杨娇娇微愣,觉得很疑惑,但她也没多想,看着才刚下课,于是便匆匆跑下楼。 学校的教学楼就只有三层,校门口离教学楼也不远,她跑到门口时,学校的上课铃声还没响。 杨娇娇本以为来的是陈宏,但看到来人从保卫室里出来的时候,她脸色微微一变。 贺云成直接朝她这边走过来,他穿着白色衫衣,衣角掖入裤头里,身下一件黑色的裤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很有垂质感。 杨娇娇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周身,这时候虽然是下课时候,但这里是校门口,并没多少人,除了保卫室里的大叔跟学校外面零星走的几个路人。 大叔自然也不会多想,外面几个路人更不会留意学校这点事。 她舒了口气,还未开口,男人已经走到她不远处,先她一步开了口:“要恢复高考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轻飘飘的传了过来,杨娇娇本来想说他的话,被卡在了喉里。 他竟然知道这件事? 高考要被提到明面上来说了? 还有,他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跟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我要发红包哦 谢谢支持~ 感谢在20200426 14:17:18~20200426 23:5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宝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可爱多的小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051 思忖一瞬, 她诧异地问:“真的假的?” 高考的事杨娇娇早就知情了, 所以这个消息对她并不意外和诧异, 但是贺云成应该不知道她已经知情,所以她得装着震惊。 贺云成垂眼, 女人穿着浅色的长裙,短袖之下露出她一截白皙的手臂,入目甚是耀眼,裙腰处还系着布带,在前面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结,勾出她的腰肢纤细袅娜。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诧异,漆黑的眼眸里也带着一点不相信,但是贺云成总觉得有一种她演出来的错觉。 虽然有这种错觉, 但是看到她眸光潋滟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就软了,这几天的压抑和郁闷, 也消失殆尽。 他很想告诉她, 他在想她, 哪怕她是以前那个他不喜欢的女人。 不对, 哪怕她现在是占了以前他不喜欢女人的肉身。 贺云成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现在好像已经完全都不介意她到底是谁了,不管她是谁, 他在看到她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有文件吗?”杨娇娇又眨眼问,她现在想知道到底高考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贺云成回神, 唇角轻勾,“自然是真,现在还没有文件,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现在政治部已经通知会有人去参加下个月初召开科学教育工作座谈会,以确保军人家属及子弟下学期的教育安排,所以恢复高考是必然的。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也非常诧异,高考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时间太久了他的印象都模糊了,似乎是当年他去当兵后就已经没有了吧。 现在恢复高考,对于成千上万的青年来说,是最大的好消息,她应该会很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杨娇娇面色带着喜悦,内心却毫无波澜,“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不过我现在要去上课了,你先忙吧。” 不管贺云成出于什么原因跑过来里跟她说这件事,但现在她并不想在这里呆太久,若是让贺云月看到她跟她哥在这里,多半能跳起来。 贺云成听着她迫不及待要走的声音,心微微一沉。 这个女人对他也太敷衍了,他跨了百里路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现在说话都还没有一分钟就要走人,甚至她连对自己来学校干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这么着急的吗?”他狭长的眉几不可见地蹙起。 “贺团长,我们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杨娇娇抬眸看着他笑道,“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但这里是学校,我们早离婚了,你觉得你就这样直接来找我合适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学校,但至少他告诉自己高考的事,杨娇娇的态度也不好太硬了。 贺云成语噎,他来了学校,但却不好直接去找她,所以只能通过保卫室把人叫了出来,虽然这有点唐突,但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之一。 她现在的语气很委婉,但是他能明白她在克制什么,他方才消失殆尽的不悦情绪,又好像慢慢爬了回来。 哪怕他跑了百里,依旧是不受待见的。 是的,她既然突然上了学,不排除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现在这么做,只是在自作多情。 “好,明白。”他薄唇微抿,喉间有点发涩,“去上课吧。” 男人的话刚说完学校的铃声就适时地响起,杨娇娇眉梢轻扬,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教学方向走。 她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 第64节 刚才叫她去保卫室的同学问她:“你哥哥过来帮你拿东西回家吗?” 现在很多同学已经把没必要的东西打包了,一些家长会过来学校帮忙把东西带走,所以她下意识地也认为杨娇娇也是如此。 “不是,他路过的。”杨娇娇轻笑,也亏得那个男人还好意思说出口是哥哥,脸皮真是厚。 虽然他脸皮厚,但是他的消息却是好的,他是部队的人,从部队传来的消息基本上能确定下来了。 被暂停了十年的高考,马上就要重启了! 最后一节课是政治课,贺云月没什么心思听课,她想去找贺云成再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毕业之后他给自己找个工作算了。 现在不管念高中还是中专,都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她也算高中毕业了,可以直接在城里找一份工作就好了,偏偏贺云成之前不愿意帮忙。 煎熬的等了四十分钟后放学了,贺云月连饭都不吃就去了办公室,结果贺云成却不在,反倒是林义又把叫住了。 “这是你哥给你的东西。”林义笑眯眯地把东西递给她,“他说他回部队了。” 贺云月一愣,接过东西后再跟林义确定:“我哥回去了?” 这个贺云成! 不是说等晚点还要找她吗?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回去了?他回去了那她找谁谈上学的事? “是啊,他说部队很忙所以直接回去了。”林义本来贺云月没什么太大印象的,不过现在他印象非常的深刻,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哥哥。 哥哥这么优秀,当妹妹的怎么可能这么平庸呢,当他林义的学生,平庸也得拉一把。 于是,他指着一边的位置让她坐下,苦口婆心地劝说:“贺云月同学,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对学校有点抵触,但是学习又没什么坏处是吧?” “我看了你以前的档案,你只念完了高一,现在高二也只念了两个多月,这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毕业生啊。” 贺云月听着他教诲就觉得头疼,偏偏他还是一直说着不停,而她又不能直接打断他。 终于,等到他说到什么“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时候,她没忍住直接打断他:“老师,你再晚去食堂就没饭了。” 林义一愣,忙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间,“呀,都放学了啊,行了,我不说了,你快去吃饭吧。” 贺云成心里极度郁闷,但也只得笑着离场,出了办公室,她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笔钱。 人走了,钱留下了,也算是关心她了。 这么想着,她心情稍缓。 过了两日,学校彻底放假了,早前学生都已经打包准备走人了,假一放,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人都走了一半。 临走前,杨娇娇去找了林义,让他帮忙找个在红光公社的数学老师给自己补课。 数学这一块自学真的救不了,死记硬背也救不了,她只能找老师补课。 林义非常高兴的帮了她这个忙,同时他又惊叹这个学生真的是个好苗子,都放假了,还不忘学习。 于是就去给人打电话。 确定老师后,杨娇娇又跟林义定下了每周单数下午的补课时间和补课费,最后她抄了老师的地址后才回家。 苏艳珍很高兴,杨娇娇回来后表示她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店里了,多了一个伴,日子就好过了很多。 夏日炎热,市日逛街的人少了不少,店里的生意平淡了一阵。 杨娇娇之前抄了那数学老师的地址,按约定好的时间正常开始去补课,日子过得惬意。 自从贺云成说了确定会高考后,杨娇娇就一直在等着什么时候报纸会公布恢复高考的时间,可进了八月初,结果还是没信息。 又过了几日,报纸总算登了领导召开科学教育工作座谈会的内容,杨娇娇看着这些消息,总算放心了。 到了八月中之后,恢复高考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讨论高考的时间。 宋书宁突然跑过来店里,盯着杨娇娇看了好一会,悄然问她:“娇娇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高考的事啊?” 宋书宁倒是很喜欢杨娇娇的,她人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又做得一手好衣服,只是之前她突然去学校上课这事让宋书宁有点不解。 杨娇娇都自己开店了,她不好好做她的衣服为什么突然跑去上学? 现在高考的消息散出后,宋书宁好像能明白了什么,眨着眼看着杨娇娇又问,“你是不是未卜先知?太厉害了吧?” 杨娇娇闻言“嗤”地的一声笑起,“我在你眼里这么厉害的吗?” 宋书宁点头,“有的。” 杨娇娇轻笑,反问她:“那你还去念中专吗?” “不去了。”宋书宁道,“我妈让我继续念高二,这次我要跟你一个班!” 尽管现在恢复高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但是没有明确的文件,很多人还在焦虑的观望中,所以她猜着应该不是所有之前毕业生都会回来学校念书,而极有可能他们这些回去念书的,会以插班生的方式进到别的班,到时候她要跟杨娇娇一起。 “好。”杨娇娇笑道,然后她又突然想到贺云月。 以杨娇娇现有的记忆,她记得贺云月非常不喜欢学习,她这么讨厌学习的人,还会回来上课吗? 如果她回来,杨娇娇不希望跟她同一个班。 送走宋书宁后,杨娇娇准备去补课,出门前,秦秀雅来了店里。 秦秀雅站在柜台前,只看了杨娇娇一眼,然后看着苏艳珍笑道:“你好,我的衣服做好了吗?” 杨娇娇看着她出现,微微蹙眉。 苏艳珍没留意杨娇娇的异常,忙找出衣服给秦秀雅递了过去,“你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秦秀雅接过衣服,笑着进了店里转去试衣服。 杨娇娇等她进去之后,转眸翻了一下记录册,上面记录着秦秀雅是一个星期前来做的衣服,那时候她还没有放假。 杨娇娇没想过秦秀雅会来她店里做衣服,而苏艳珍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人做衣服她便接了,所以现在才会出现这情况。 没多久,秦秀雅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衣服。 “怎么样,哪里还要修改吗?”苏艳珍忙问。 “不用了,很合我的身。”秦秀雅看了杨娇娇一眼,又瞥了一眼她墙上挂着的表彰。 这个女人在前个时间去部队找过贺云成,秦秀雅不知道那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可以十分肯定的确定杨娇娇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她重头再来后,自己提出离婚了,又去上了学,以另一种方式去接近那个男人,想要博得他的青睐。 杨娇娇想扭转上辈子的局面,想都别想。 贺云成只能是她的! 只是遗憾的事,秦秀雅不知道杨娇娇上一辈子是走到了哪一步,是跟自己一样只到八十年代初,还是她会走得更远? “你去了部队?”秦秀雅看着她笑问,“贺大哥还好吗?” 杨娇娇莞尔,指着春娇裁缝店那块对她笑道:“我们只是裁缝店,我只会做衣服,没办法回答你其他的问题。” 杨娇娇不在乎少一个客户,只不过碍着不想让苏艳珍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事,所以才对她面带笑意。 两人本来关系都不好,她也不知道秦秀雅为什么来这里做衣服给自己增添营业额。 秦秀雅面色微变,不过衣服已经到手了,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临走前,她想了一会,回头看杨娇娇,“高考的事,你听说了吗?” 杨娇娇看着她笑,“不知道啊,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关注店里之外的事。” 她一连两次都拒绝自己的问题,秦秀雅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的,既然她不会应下,秦秀雅也不想再落下面子。 “那么,祝你考试成功吧。”她的眼角,带着淡淡的讥笑。 一个初二毕业,又离开学校七八年的女人,还想参加高考扭转自己的人生?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秦秀雅临走前是这么想的。 待秦秀雅走后,苏艳珍好像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虽然刚才她们两人都面带着笑意说话,但是她总觉得那氛围特别的怪。 正想着,她便听到杨娇娇道:“以后这个女人的衣服你就不要接了。” 苏艳珍一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杨娇娇看着一笑,“这个女人太麻烦了,而且还很挑剔,我见识过,下次我不在你就别接她的单了。” 苏艳珍恍然大悟,原来她们以前认识,而且还有点小过节! 过了几日,马春容带着一家人突然来了店里。 杨娇娇有点惊讶,正想问家里是不是出事时,杨老头就跟马春容道:“我都说了,今年生辰就应该让她回杨家过,你看看这里这么小,一会吃饭怎么坐得下?” 杨家一共十二口人,再加上杨娇娇跟店里的小妹就十四个人了,这店是真有点小了,人多的时候坐都坐不下。 “也还好啊。”马春容是不想让杨娇娇回杨家,到时候那些什么邻居什么的又跑来看她,免得让她不自在,“挤一挤就有了。” 听着两人对话,杨娇一愣,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印象。 正想着,她的手被人扯了一下,她低头,看到郑秀琴的二女儿拉着她的手,正拨弄着她的手镯。 小女孩抬眼漆黑的大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道:“姑姑,宝宝想玩这个。” 杨娇娇一笑,弯下身,取下镯子递过去,“行,给你玩。” 小姑娘拿了镯子立刻跑到郑秀琴身边,高兴地举起给她看,“娘,你看看,我有这个。” 郑秀琴看着银镯子,款式简单,但是看着好像有点新,她的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看看她店里布置得这么好,请了工人,又上了学,还买了手镯,看样子她肯定是赚了不少钱的吧。 “娇娇,你这镯子什么时候买的?”她问,“多少钱啊?” 杨娇娇瞥了郑秀琴一眼,淡淡应她,“不是买的,这是我的嫁妆。” 郑秀琴一愣,然后笑道:“这好像不是你的嫁妆啊?” 杨娇娇以前结婚,哪有买镯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在20200426 23:50:39~20200427 16:0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妖月、翠宝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籽粥 30瓶;lily 3瓶;张靖浩妈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节 第52章 052 “什么?”杨娇娇皱眉, 郑秀琴的话什么意思, 这镯子不是她的嫁妆? 郑秀琴看着她眉心微拧的样子, 心里哼了声,明明不是嫁妆却为了敷衍撒了谎, “这哪是你的嫁妆啊,当初你的嫁妆就没有买首饰。” 当初那事闹那么大,他们都只想着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再说贺家当初就给了杨家三十块钱,他们买了些日常用品和两床被单,再做两套衣服差也差不多了,哪里还有什么闲钱买镯子? “这种镯子起码得十块钱啊!”她又补充道,“你买了就买呗, 我就只是随便问问。” 又没问你要钱,急着撒谎干嘛呢? 杨娇娇闻言心头一顿,这镯子竟然不是原主的嫁妆?那为什么当初贺云成送来的时候说是她的嫁妆? 如果镯子不是嫁妆,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原主买的, 那之前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这好像真不是嫁妆。”姜喜燕也跟着道, 然后看着杨海兴问:“你看是吧, 海兴?” “我没啥印象了。”杨海兴不记得了,当初买卖彩礼什么那些事他一个大男人也办不好,基本上都是他娘去办的。 郑秀琴唇角笑笑, 这次姜喜燕倒是懂,她一说完马上接了话,看看这小姑子还好意思说是嫁妆吗? 打脸了吧? 听着两人对话, 马春容也挤上前,“我看看,什么镯子嫁妆的?” 郑秀琴忙把镯子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款式还挺好看的,像是新出的,不过我也没怎么看过镯子,也看不出来。” 马春容接过一看,镯子挺重的,看着样子是挺不错的,她回头看了杨娇娇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若是刚才说杨娇娇还在质疑郑秀琴的话,那么现在马春容一开口,就打破了她的疑虑。 这镯子根本不是什么嫁妆,若是嫁妆马春容也不会这么说话,她被贺云成忽悠了,这个手镯多半是他的。 他原来很早就已经在试探她了,不仅仅是从上次联谊会时候才开始的。 他很早就怀疑自己了,但是却一直没有说破。 在这期间,他不仅给她送了布,也救过她,又把自己引荐给部队,后来又送了什么口红? 这些往事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慢慢闪过脑海,杨娇娇心一颤,贺云成想干什么呢? 现在,她有这么一刻很想出去打电话问那个男人,但如果一旦她开口了那就是不打自招了,她不会这么做。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那个男人就算看穿了她,但一直也没对她怎么样,所以她肯定他不会害她。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惊悚慢慢被压下,然后她又突然想到陈宏之前问过她的话—— 陈宏问她,贺云成是不是想跟她重归于好? 想到这,杨娇娇自己也吓了一跳。 应该不可能吧?她虽然换了芯,但是身体还是原主的,原文贺云成因为被算计一事一直都没原谅原主,他怎么可能会想着跟她重归于好? 杨娇娇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左右这件事到目前对她没造成什么困扰,所以她暂时把这事放下。 只是镯子是不能带了! “娇娇!”马春容见叫了她好几回都没有回应,直接拉着她,“我问你话呢,傻了?” 杨娇娇忙回过神,把镯子拿了回来,含糊道:“是我去贺家后存钱买的,买来就当补嫁妆的,一直没舍得带。” 看着她言辞闪烁,郑秀琴叹了声,看吧,这镯子就是自己买的,还说是嫁妆,真的是了。 明明都赚了这么多钱还这么小气!连实话都不肯说。 “买这些干什么。”马春容嘟囔道,“又不能用,就带着又不能保平安,浪费钱呢。” “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还是要多存钱,别乱花钱。”她又叮嘱道。 “也没花几个钱,我以后不买就是。”杨娇娇笑着把镯子收起,然后回头看着小侄女,“姑姑给你去买糖果,咱们不玩这个好不好?” 杨家一共六个孙辈的小孩,杨娇娇又不经常见到他们,所以一时也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 小姑娘才四岁,看着她都已经收了东西才跟她说不玩了,也只能点头,“好呀,哥哥姐姐也要!” 杨娇娇便看着马春容道:“你们做饭,我带孩子去买点东西吃。” 苏艳珍今天也不知道是杨娇娇的生辰日,所以也什么都没准备,看着她要带着孩子出去,便也跟着一起出门。 “娇娇姐,你今天生辰怎么也不说呢?”路上,她问杨娇娇。 “我自己都忘了。”杨娇娇笑道,她自己的生日并不是这时候,所以也没想着要记生日这一天,“反正跟其他日子也没什么不一样。” 苏艳珍眨眼,他们乡下的孩子都最喜欢生辰日,因为这时候一年到头只有这一天才会有肉有鸡蛋属于自己的,不过现在她已经大了,也没有这个待遇,只有小一辈的孩子才会有机会。 杨娇娇带着几个孩子去食品厂,这会儿临近中午,没有多少人,排了一会队就到了他们。 几个孩子选了糖果,又买了雪条,一行人才往回走。 路过饭店的时候,她又摸了摸口袋,进去问营业员有没有不要票的菜。 营业员最后还是让她加钱把两个肉菜卖给了她。 今天马春容带了自家养的鸡,也买了一些猪肉和排骨,肉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配菜店里的小后院都有种,所以中午的时候饭桌上做了好多菜。 看着满满一桌菜,杨娇娇没什么胃口,因为天实在太热了,不过其他人吃得倒是挺开心的。 吃完饭后,马春容去洗碗,郑秀琴带着小孩跟姜喜燕在后院帮忙翻地。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悄然问姜喜燕:“你看今天咱家又是出鸡又是出猪肉面条的,你说她会不会把钱还给咱们?” 姜喜燕淡道:“谁知道?不过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一会也别开口,免得被骂。” 郑秀琴撇嘴,“她现在有钱了,可都不记着娘家了。” 姜喜燕冷笑,“不是记不着娘家,是记不住咱们两个嫂子,你没发现她除了对我们两人有意见,对其他人没变吗?” 郑秀琴喉结一哽,想想这些日子每次跟杨娇娇沟通的时候她的样子,好像是这样的。 她对她们两个态度不好,但是对其他人好像是没变! 这么想着,她又往屋里看了一眼,便看到杨娇娇正跟几个孩子正在玩翻花绳呢。 几个小孩好像都喜欢她。 吃过饭后休息一会,杨家一行人就回去了,临走前,杨娇娇给马春容塞了十块钱,算是今天的菜钱。 虽然最近生意平平,但前些日子赚了不少钱,所以她也不能让杨家出钱给她过生日。 待杨家人走后,她的房东又来了。 一看到何天民杨娇娇又想着她是不是忘了交房租了,然后下意识地去找钱袋。 “不是来找你要租的。”何天民都无语了,他就见了杨娇娇两回,每一回这女人她都觉得自己是来催租的,“我准备回县城,但车子还没到,天太热了,所以想借个地休息一下。” 杨娇娇闻言马上让苏艳珍给他拉了个凳子,笑吟吟道:“坐,随便休息多久都行。” 何天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坐了下来,随意跟她闲聊了几句,然后打开自己的手袋,道:“我这次回乡下,我娘给我带了一些吃的,我拿点给你尝尝。” 杨娇娇闻言,还没说不字,他就已经把东西拿出来,又道:“这饮料是我自己买的,这梅子和李果是我娘摘的,这两样都是夏日里开胃的,你拿着解解胃。” 杨娇娇看了一眼,饮料他应该是花钱在供销社买的,是罐装的健力宝,而梅子和李果都是新鲜的,看着很诱人。 “这太破费了吧!”她直接拒绝,笑着打趣道,“我也没打算收你休息费。” 何天民一笑,“这东西太多了,我跟我媳妇也吃不完,留久了也浪费,反正咱们现在都熟悉了,你也别跟我客气了。” “快拿个东西来装。”他又看着苏艳珍道,“没地方倒了。” 杨娇娇看着那两样东西实在是多,所以也没拒绝,“饮料我就不拿了,我们早上刚喝了不少,梅子和李果我拿一点吧?” 现在一瓶饮料也不少钱呢,哪能一要就两瓶? 何天民也没再跟她争执,休息了两分钟后就借口去坐车走人。 出了店里,他马上就去打电话,开口就跟贺云成抱怨:“你以后可别叫我做这种小事了,我都不好意思,你也太小气了。” 以后他再也不想帮贺云成做这些事情了,在人家生日这一天送什么梅子李果,也太小气了吧。 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还好杨娇娇没发现。 贺云成没说话,他倒是想大方,如果他大方那个女人就会接受吗? 不会的,他知道! 并不是他小气,而是因为那个女人对他抵触,能送什么却又不能被发现的东西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女人的心思太难搞了。 他也很烦恼。 “行,知道了。”贺云成笑道,“以后要让你做大事,我记住了。” 何天民呵呵笑了一声,都懒得跟他说话,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说了两句后他挂了电话,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杨娇娇没跟过来才放心去坐车。 这边,过完生日后,很快就进了九月,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杨娇娇也算是上一届毕业生了,原先的班级早已经是过去式了,所以这次在开学第一天她提早来到学校找林义,问他上一届想重回学校的毕业生怎么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感谢在20200427 16:08:35~20200427 23:2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宝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靖浩妈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053 这次高考的消息散出来后, 学校也统计了一下想要返校的学生, 上一届高二毕业生一共一百多号人, 有三分之二的学生确定返校。 虽然高考还没有正式的文件下来,但恢复高考是成千上万学子翘首以盼的事, 学校也以十二分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甚至他们还猜想着,今年考试很可能在过年的时候。 如果高考确定下来,学校预计还会有其他类的学生入学,所以就直接给出了,这学期文理暂时先各分一个班,以即将参加高考为主线加紧复习的方案。 林义当班主任已经好几年了,像杨娇娇这样的学生当老师的最喜欢了, 解释一通后,他笑道:“你应该还是在我的班吧,你先去教务告诉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会有老师给你安排的。” 杨娇娇当即转去教务处, 把入学手续都办了下来, 她办手续要回家, 在门口遇到了来开学的宋书宁。 第66节 宋书宁今天是一个人来的,看到杨娇娇神色诧异,“你怎么这么早?手续都办好了?” 杨娇娇点头, “你一个人来?” “是啊。”宋书宁忙道,“你被安排在哪个班啊,我去找林老师, 让他帮我安排跟你一起。” 杨娇娇便把刚才林义的话转达给她。 宋书宁疑惑了一会,“文理各只有一个班的话,如果贺云月也来念书,那咱们不是又要跟她一个班?” 杨娇娇挑眉笑了笑,“应该是吧。” 左右马上就要高考了,她也不介意再跟贺云月多呆一两个月,而且最近贺云月最近好像也不主动招惹她,而贺云成也没有来招惹她。 她现在感觉非常良好。 开学两天后,学校正式上课,高二返校复习跟插班入学的一共分了三个班,依旧是两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 杨娇娇所在的班为高二六班,班主任还是林义,班上的总人数比她预想得要多,差不多有四十多个人的样子。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熟面孔,都是上学期见过的,只是杨娇娇上学期来学校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不熟悉。 宋书宁如愿的跟杨娇娇同桌了,她跟班上不少同学同班了两年,自然对他们很了解,刚上课的时候,老师还没来,她一脸兴奋地跟杨娇娇介绍班里的同学。 开学初期,为了摸清学生目前的学习成绩,学校安排了一次摸底的模拟考试。 第一天上午考了政治,下午文科考史地,史地是共用一张试卷;第二天上午考数学,下午才考语文,本以为考试就这样结束了,但第三天上午的时候,老师还捧了一英语的试卷来。 这时候,英语不是必学的科目,也不像后世那样作为必考科目,但学校摸不准高考会是什么情况,所以也拿了试题来测试一下。 一群同学诧异,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宋书宁笑道:“这科目咱们肯定都得完蛋了,平时就把它当课外书,都没怎么看过。” “没事,老师不是说高考不一定考吗?”杨娇娇一点不担心英语这一科目没过关,“能考多少就是多少。” 她对这次的模拟考试相当的期待,因为自从她决定开始复习到现在,还没有过一次集体的考试,她现在也想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在这时候到底是什么水平。 考试之后,各科成绩在隔两天后就出来了,林义神色带笑,拿着总成绩的单子在自习课的时候进来了。 林义对这次的成绩结果相当的意外,考试的试卷都是参考十年前的高考试题做了一些调整弄出来的,相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应该是很有难度的。 上学期学生学习的情致很低迷,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大家能考得有多理想。 而现在,四个科目部分四百分,他本以为两百多分已经是最高分了,只是没想到三百分的竟然能在他们出现三个! 而两百多分的有八个,另外的,英语成绩他没算在总成绩内,但是,最高分的得主竟然在他们班,而他们班一共才四十三个人。 “这次考试大家表现得非常不错哈。”林义面色含春,心海花影摇曳,“各位同学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我没想到大家会考这么好,所以什么奖励的没准备,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记住。”他笑吟吟道。 一群学生听着他在讲台上说了一堆就是不告诉他们成绩,心急得跟火烧一样,最后班长终于发话:“老师,成绩可以贴出来了吧?” 林义这下发现自己话有点多了,他这人就有一个毛病,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多吹牛一下。 他闻言笑笑,然后让班上两个学生把这次的成绩单子贴在后面的黑板报上,又道:“这次成绩不好的同学你也别慌,毕竟好多人都是这两天才刚进学校的,而我们这次的测试只是想知道大家的成绩到底是处于什么水平。” 他这么一说,一些学生就松了一口气。 这次入学的有些学生以前也是好久没有上过学,就是因为听到要高考的消息,临时进来做插班生。 “不过值得表扬的是杨娇娇同学,她上学期也只上了两个月的课,而这次她的总成绩排在咱们班第三名。”林义又继续道,“这次我们的外语也是临时考试的,她拿了咱们三个复习班的第一名。” 话落,众人微惊,纷纷转头看着杨娇娇。 贺云月也抬眼看过去,一时间竟然不敢相信林义的话!杨娇娇总成绩竟然拿了第三?外语拿了第一? 杨娇娇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吗?说她总成绩拿第三就算了,以前abc都写不好的人,外语竟然考第一? 这怎么可能呢? 见鬼了吧? 突然被林义提到,杨娇娇也愣住了,她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了,虽然工作的时候也会用到英语,但是毕竟不是常用语言,所以她自认为成绩也就那样,没想到竟然拿了个年级第一? 看来这时候英语真的不被大家重视啊,要不然她还能拿第一名? 宋书宁跟杨娇娇是同桌,当初考试的时候看着她飞快下笔,以为她跟自己一样,也是瞎写的,没想到人家竟然有真本事? “你外语这么厉害的吗?”她惊讶地问,神色还带着狐疑。 杨娇娇看着她狐疑的神色,非常诚恳地道:“我最近复习了,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之前买的英语书她没什么时间看的,考试都靠原来脑子里的记忆,而且这次的考试试题她觉得真的不难。 “天啊,你好酷啊!”宋书宁眸光精亮,语气充满了崇拜,“以后教教我行吗?” 她觉得这时候要是掌握了一门外语,那是相当的酷,而且以后要是工作了,说不定还能见到外国人。 杨娇娇很欣然的答应了,她虽然也是半吊子,但如果辅导一下宋书宁应该还可以的。 林义还在上面表扬了其他同学,终于熬到了下课,等林义一走,一群人立马就冲到后面的黑板去看成绩。 所有人的都挤向后面,所以杨娇娇就没去,但是宋书宁去了,贺云月也冲过去看了,她不相信杨娇娇会有这个成绩。 好不容易挤进同学堆里看到了成绩,杨娇娇的名字她一眼就看到了。 总成绩排第三! 外语成绩第一! 这一切都是真的,杨娇娇这次的成绩考得非常的好,四科总成绩四百分,她考了三百零七分。 贺云月微微皱眉,再往下看了看,她自己的成绩排在三十四名,倒数第九! 看着那可怜不过一百五的总成绩,她脸色微微泛白! 她明明比杨娇娇先进的学校,明明也上了高中的,怎么可能跟她相差这么多? 那个是在作弊吗? 可是外语她考了第一,那她去作了谁的弊?好像也没开卷考试啊。 “哎,她真的考了第三啊。”同桌方美娜扯着贺云月,“她好像比你还晚入学校啊。” 贺云月牙关紧咬,她哪知道杨娇娇考得这么好,若换是其他人就算了,别人考多少都不关她的事,可为什么偏偏是杨娇娇?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若是让和丰大队的人知道这个事,少不了又是一顿议论! “贺云月。”宋书宁看着贺云月,神色笑了笑,指着上面的成绩排名道:“你排在这!” 自从知道杨娇娇跟贺云月的关系后宋书宁就对贺云月喜欢不起来,虽然她跟贺云月没什么不好的关系,但就是不喜欢。 现在好了,这次成绩出来了,虽然她自己只考了中间的名次,但杨娇娇考得好啊。 杨娇娇的成绩分数可比贺云月的成绩分数多出了将近一半,把她甩得远远的! 宋书宁觉得与有荣焉,心里也高兴,所以看到贺云月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提醒她。 贺云月转眸,眸光带着冷意,“我有眼睛,会自己看,不需要你提醒。” 宋书宁挑眉,也猜得出来她现在为什么心情这么不好了,所以也不想再跟她倔下去,“那好吧,你慢慢看。” 说完直接转身,一脸愉悦地走了。 贺云月哪里不知道宋书宁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跟杨娇娇关系好,所以宋书宁针对自己,只是现在被她这么提醒,贺云月觉得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她现在有一种把脸捧了过去让别人打一巴掌的错觉,搞得连其他人的成绩也没心思再看下去了。 她往回走路过杨娇娇边上时,忍不住侧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杨娇娇正好迎上她的眸光,觉得莫名其妙,然后宋书宁就跟她道:“我刚才提醒她的成绩排名呢。” 杨娇娇哦了一声,难怪呢。 估计不高兴。 杨娇娇的成绩这次在班上排名第三,年级第六,外语年级第一,总体成绩她还算满意,这也证明了她的复习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学校也根据这次的成绩也做出了一些教学的调整,除了每日正常课之外,也经常拿了之前的高考试题当成作业布置。 复习的日子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转眼过了两周,高考的消息还是没有文件下来,一些学生开始疑惑今年到底会不会恢复高考。 但学校也一直没有接到通知,所以没有给出回应,大家都等得有点焦虑,因为这个消息期待太久了,如果出什么变故,那他们会非常失望。 “你说到底会不会恢复高考啊。”宋书宁问杨娇娇,她本来很相信她爸说的话,但是现在也十分的犹豫。 “肯定会的。”杨娇娇肯定道,“如果不会,肯定也没有消息散出来,可能是现在还没确定怎么个考法吧?” 毕竟暂停了十年,怎么报名,考试时间,怎么考,等等都成了关键问题。 为了压这种焦虑,学校发了个通知安抚了大家一顿,让学生们耐心等通知。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杨娇娇这段时间整天都在复习,连吃饭都带着小抄,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跟她一样,班里的同学也很努力,学习气氛非常的好。 进了十月,天气微寒,马春容还特意来学校给杨娇娇送了床被子,想到高考的事,她问:“闺女,你是一直想要高考的是不是?” “这到底什么时候考啊?”她又问,高考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但是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谁也没确定下来。 “快了。”杨娇娇应道,她不确定什么时候高考,但是十分肯定是今年恢复的高考,“不会超过今年的。” 这方面马春容也不懂,但现在她闺女上学了,如果能高考那是最好了,这万一走运突然就考上了呢? “行,那你努力啊。”她安慰道,“你的店,我也帮你也看着点。” 杨娇娇点头笑了笑。 十月之后,又等了几日,众人翘首以盼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 教育部发文规定:凡是工人,农民,知青以及应届毕业生等,只要符合高考条件的都可以报名参加高考,由于今年的特殊性,高考的试题不是全国统一进行的,各地的考试时间由当地自行规定,考试时间不得早于十一月下旬。 看到有了确定的高考时间,原本一直惴惴不安的学生,把心放进了肚子里,杨娇娇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恢复高考是这个时间点。 消失了十年的高考再次被提起,一时间,大街小巷的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而一连几天的报纸写的也是关于高考相关的专栏。 文件下来之后,学校也非常忙着应付四面八方来报名高考的学子,一时间学校每天都有不少人进出。 这日吃完饭,杨娇娇跟同学回宿舍休息,还没上楼,看到楼下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陈宏看到她,挥了挥手,等她走上来后,“我今天来学校报名,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你复习怎么样?” 进了十月,天气微凉,杨娇娇看着他穿着浅蓝的中山装,身姿颀长优雅,那幽深的眸光里还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觉得还可以。”杨娇娇心情愉悦,唇角的笑意也不自觉地扬起,“如果高考不是很难的话,大专应该没问题。” 陈宏闻言微怔,只有大专吗? 第67节 他垂眼,思忖一瞬,问她:“那有没有想过其他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尽量二更 感谢在20200427 23:26:06~20200428 16:3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宝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靖浩妈妈 2瓶;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054 杨娇娇首要目标自然是一本大学, 但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 谁也不知道试题会是怎么样的, 也没人知道录取分数线是多少。 她工作了近十年,高考对她来说十分的遥远, 现在虽然很努力的在复习,但也不能十分肯定就能考上,而大专和师范在这时候也算是不错的了,这是她的第三志愿。 “有想过的。”杨娇娇笑意潋滟,“市区的一本大学之前好像录取分数线还挺高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陈宏沉吟一瞬,市区的大学他没想过,他想的是京都大学。 京都那边很多大学, 大学专业应该也相对完整一些,考不上京都大学,也可以选择京都差一点的学校。 “想过京都吗?”他笑问, “距离这里其实也不远, 就二十小时的火车就到了, 那边很多学校可以选择。” 杨娇娇一愣, 京都? 今年的高考都是各地自己拟定的题目,京都的录取分数线应该要比他们这边高,如果成绩不是特别优秀, 估计会有点吃力吧。 陈宏这么说,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厉害了? “这个我再跟老师咨询之后才能做决定。”杨娇娇轻轻眨眼,慧黠一笑, “你是想考那边的学校吗?” “是,我要考京都大学。”陈宏声音低沉,温润似玉,“那边很好,我想你要是去看了应该也会喜欢的。” “京都那边我也算熟,如果你考上了以后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他直言不讳。 京都,陈宏最为熟悉的地方,也是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只不过他以前没有上过大学,又是十年没高考了,所以现在学校具体什么的情况他确实不知道。 但是那边有高楼,交通也发达,有很好的服装资源,比这边不知道好多少倍,所以她应该会喜欢的。 陈宏说得这么直接,杨娇娇也有点惊讶。 虽然跟他接触的时间非常少,但杨娇娇跟感觉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书香的气质,再之前听说了他爷爷是大学老师,她猜着他应该出身书香世家。 他的成绩很好,跟他说两句话,杨娇娇就感觉到他对这次的高考有一种势在必得气场。 反观她却不一样,连本市的大学都还没这个底气,这大概是学渣跟学霸的区别吧? “行!”杨娇娇很爽快地应下,如果她有这么厉害能考上的话,那要去也不是不可,就怕她没这么厉害。 她微抬着眼,眼波笑意荡漾,笑得很惬意,陈宏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说:“你现在这状态挺好的,继续保持。” 现在的她跟以前在和丰大队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他诧异于她的变化,所以才慢慢跟她熟识到了现在,好在她是真的变得很不错。 这才是女人离婚后涅磐重生该有的样子。 送走陈宏后,杨娇娇也进了宿舍楼。 远在身后的贺云月看着她进去后眸光沉了沉,杨娇娇什么时候跟和丰大队的这个知青关系这么好了? 这个男人还特意在宿舍楼下等她?而且刚才有说有笑的脸,好像特别的熟悉的样子? 虽然疑惑,但现在贺云月没什么心思继续想,因为她要去给贺云成回电话。 贺云成最近知道高考的事后特别的关心她,以往一年打电话回家都不找她的人,就开学一个多月以来已经往学校办公室里打了三次电话了。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会很高兴的,但是她现在成绩不好,所以他的关心,她感觉有压力,所以并不是很想回电话给他。 他前两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她都没回,这是第三次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外面给他回电话。 现在是午饭后,学生还没午休,学校最近也设了高考报名咨询处,所以校内往来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她刚出了校门口,就听到身后就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一回头,便看到秦秀雅从身后走来。 贺云月自从上了学之后就很少见到秦秀雅了,每周末回去的时候也不怎么见到她,再加上之前被贺云成知道后教育了一顿后,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见到秦秀雅。 “你去哪?”秦秀雅笑意潋滟走到她面前,“好久没看到你了。” 虽然不是很想见她,但她们两人以前关系还不错,贺云月也不会冷面相待,她边往走边应道:“去给我哥打电话。” “贺大哥在部队还好吗?”秦秀雅笑着问,自从那个男人回了部队,贺云月又上了学,她基本上就没办法得知他的消息了。 莫名的,很多东西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不过好在高考还是像上辈子那样在同一时间段恢复了,这个轨迹没有变化,她也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想到这些,想到一切马上就要回到原位,所以她今天心情非常好。 贺云月微蹙眉,现在也不打仗,她并不担心贺云成那边会有什么事,“他很好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的。”秦秀雅眼波笑意流转,“高考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吧。”贺云月敷衍地应着,想到什么,又问她:“你今天是不是来报名参加高考的?” 最近学校开设高考报名咨询,这些知青不知道有多高兴,陈宏都来了,秦秀雅能不来么? “是啊。”秦秀雅莞尔,“一起加油吧,咱们一起考大学。” 贺云月不太想跟她说话,转眸看了一眼四周,而后看到不远处的电话亭,便指着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打电话了。” 她说完直接朝电话亭走,也不去理会身后那人脸色如何的青转白。 这个电话号码是贺云成办公室的电话,不存在转机的问题,电话拨过去没过一会就被人接了,贺云成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贺云月提了口气,笑了笑,“哥,你找我啊。” 贺云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写信,听着是她的声音,忙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问道:“上次打了两通电话到你们老师那里,他没转达给你吗?” 贺云月就知道他会提这事,之前不是老师没转达,而是她没回电话,“转达了,但是我最近忙着复习,忘了回你电话了。” 贺云月什么性子贺云成知道,再听听她略为心虚的话,他便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最近一次模拟考又是什么成绩?” 这个话题不问还好,一问贺云月就有点烦躁。 自从确定高考之后,学校的模拟试卷从四个科目变得了五个,历史和地理分开考试了,总分是变多了,但她的成绩就一直没上去过,反而还有点趋下的感觉。 倒是杨娇娇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反而有点上升的趋势,老师经常表扬她,还有她的外语还说得比其他人还溜! 贺云月想不通这个问题,现在英语这么好自学吗?为什么她就学不了? “成绩不是很理想。”贺云月微咬牙道,他都已经打电话到老师那儿了,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她自然不能瞒着他,“老师都跟你说了吧?” “是。”贺云成也直接应下,“所以你才不回我的电话吗?” 他打了电话给学校,也知道了这几次学校模拟考试贺云月的成绩,当然也知道那个女人的成绩。 贺云月下颌微紧,死不在承认,“没有啊,我是真的在复习,我比别人少上半学期的课啊。” 贺云成沉吟,他不会去损她为什么杨娇娇能考得好而她考不好,也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道:“我昨天寄了些资料给你,应该过两天就收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要自己争取。” 资料他买了两份,给杨娇娇那份他没寄,他知道这种东西现在她不收,但鬼使神差的还是买了。 贺云月闻言很头疼,现在学校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做的最多的就是不停的刷试题,天天看书头都大了,现在他还要再寄资料? 但现在他都寄了,她还能说不要吗? “行,那我挂了啊,一会还要去午休息。”她声音有点儿急。 贺云成嗯了一声后放了话筒,余光睇到还没写完的信,呼吸微滞。 现在高考已经确定了,资料他没寄,所以就想着写信。 就一封信,两个小时了,他来回写了几次内容,但是都觉得没意思,都猜得到她要是一看到署名多半也不会看完。 他原来的计划是写一千字的信,后来觉得太长,又删掉写了五百左右的内容,再后来觉得还是长了,下笔时已经精简到了一百字左右了。 他慢慢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写下一行字,觉得很碍眼,很不满意地随手又将它划掉。 思虑半响,他靠着椅背休息片刻,想到什么后便正身,立马把自己想着的内容刷刷地写在了纸上—— 祝君金榜题名! 末了,他看了一眼,觉得这几个字简单明了又能达到祝福的目地,应该很合适了,然后立刻把信交给亲卫拿出去寄。 贺云成不确定那个女人会不会给他回什么感谢信,但信寄出去了,他还是会让王明礼留意有没有他的信。 军区设营地在山区里,进了十月下旬之后,气温骤降,一到山门口的保卫室,王明礼都觉得有点儿冷嗖搜的。 “最近没有贺团长的信啊。”保卫室的同志已经认识王明礼了,“有信的话我们肯定打电话过去通知你们的。” 王明礼哪能不知道这事,他这不是怕他们把信放太久了嘛,反正贺云成不出去他也没什么事,所以才紧盯着他们,“真没有?” “真没有啊。”那同志笑道,“要是有,我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进去,我给你保证。” 王明礼只得讪讪的回去,只祈祷着让杨娇娇能早点回信,但他的祈祷注定要没有回应。 而杨娇娇收到没有地址跟署名的信,虽然有点奇怪,但一打开之后,又对了一下邮票,她就知道是谁寄来的了。 就几个祝福的字,她也没想着回应,直接塞进了桌膛。 高考一天天临近,学校高考报名咨询处每天都有人来,杨娇娇曾看到过言家瑶,但是没看到有言家华。 想想也是,言家华有正式的工作了,很体面的一份工作,而王海英也曾经给他相过亲,看样子他应该也不会参加高考了。 今年恢复高考第一年,作为第一批要参加高考的学生,学校自然盯得很紧,就连晚上都已经安排了自习课。 杨娇娇还挺乐意的,学习氛围比她想像中的要好,最近天气很冷,她忙完学习之后,还可以借着自习课画几个冬大衣的设计图。 宋书宁跟她关系很好,她的图才刚出,都还没修呢,宋书宁就夸着好看,弄得杨娇娇哭笑不得。 她抽空把草图画出,这次没让陈宏帮忙,找了个画画功底不错的老师花了点钱把设计图重新画出来,等放假的下午又赶回公社把每个尺寸的纸样弄出来给苏艳珍。 新出的大衣苏艳珍没做过,她出板极慢,等杨娇娇收到她送来的板时,学校也关闭了高考报名的咨询处,而高考的准考证也在高考五天前下来了。 看着班上的学生似乎有点紧张,林义便给他们打了个气,说:“没事的,如果大家今年实在考不上,明年七月份咱们还可以再考一次。” 今年很特别,高考设在了冬季,但明年就开始恢复以前的正常时间了,所以这两次的高考时间差只有半年。 “但如果明年还是考不上,那你们应该要认真反省自己了。”他又笑着补充道。 他说完一群学生笑起,这什么打气啊?这是怕他们不够焦虑的吧? 不过他的话确实没说错,今年考得不行,那明年七月份再考一次。 第68节 贺云月也这么想着,突然心情一下就好了,如果今年考不上,大不了明年七月份再考啊,反正时间相差也不远。 临考前周末,杨娇娇被叫回了一趟杨家。 马春容做了一大桌的好菜拿去供奉祖宗,她站在佛龛前,非常虔诚地求祖宗保佑杨娇娇别考个零蛋回来。 郑秀琴看着她那的样子,忍不住在想,高考这种事要是求神拜佛能顶用,那高考那几天,估计佛要被累死了。 她自己的闺女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想到这,她就问杨娇娇:“你这次有多大的把握?我听说除了大学,还有大专跟师范,是不是?” “是啊。”杨娇娇应道,“那两个也不错的。” 郑秀琴没说话,心想着,就怕你什么都考不好,浪费了那学习报名的钱了。 “你别紧张。”杨海兴笑着安慰着杨娇娇,“紧张最容易忘事了,我以前考试都这样。” 马春容拜完佛也回头道:“紧张啥,一紧张就出事,要是考不上,咱们继续考。” 杨娇娇才去上学没多久,马春容就想着要是这次考不好那下次考好一点就行,只要这次不考零蛋,其他什么都好说 “我不紧张。”杨娇娇如实道,“应该也不会考得太差。” 众人听着她淡淡的语气也就当她镇定自若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g省全市、县级都进行了高考。 这时候高考的人特别的多,一堆家长都挤在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都候在校门口,谁也不敢发出大动静。 马春容前一天才告诉杨娇娇不要紧张,结果现在看着杨娇娇进入考场后,她不知怎么了,手心突然冒了一滩汗来。 她回头看着杨老头,不放心道:“你闺女要是考得不好,你不会觉得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