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八娘》 第1节 《杨八娘》 作者：子一十四 文案： 青砖绿瓦，陌上花开香染衣；朱门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拥有前世记忆的杨八姐不求杨门可歌可泣，只盼杨家众人平安…… 标签：轻松 第1章 刘八娘 刘八娘刚生下来，就拥有着上世的记忆，起初以为是正常的，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以秒为单位的迅速消失在茫茫的记忆长河中。 不想，都快五岁生日了，八娘依旧记得自己上辈子活在一个叫21世纪的地方，日子过的好不滋润。估摸着是忘了喝孟婆汤了，前世的记忆竟然一直在，可惜，前世的记忆就是鸡肋，会计，八娘上辈子学的这玩意儿在这辈子完全没啥用。 这辈子八娘活在一个叫汉的朝代，不是秦皇汉武的汉，听哥哥们唠叨，唐以后就乱了套，如今是唐以后的一个汉。 八娘暗地琢磨着，大概是五代十国？可惜，历史不大好，不大记得是否真有个汉，反正只知道最后是宋朝结束了战乱，也不知自己如今是在五代十国的前期，中期，还是后期。 幸运的是，刘父，刘业是大汉的将军，镇守着大汉的都城太原，嫡母折氏也是将门虎女。刘家有8个儿郎，其中3个是嫡母生的，一个是收养的。 在刘父拿荆条将一堆淘小子收拾的哭天喊地之后，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姗姗来迟，八娘很荣幸的物以稀为贵了一把。 八娘刘琪和妹妹九娘刘瑛相差一天，出生时，刘父还没收养养子，为示重视，将两闺女按儿子排行，唤作八娘，九娘。 八娘和九娘的风头一时无二，连两人的生母，不起眼的两小妾，霎时都昂首挺胸，鼻孔不时朝天，呼吸间都透着一股子的嚣张。 好在折氏的权威不可动摇，摆谱的，不甘的，挑事的，闹事的，看热闹的，在折氏面前皆做出一副顺民状，一起将刘府打造成了一五好家庭。 在得知朝代更迭比较频繁后，加之老爹又是从事武将这一高风险行业，颇具忧患意识的八娘就开始了敛财计划。一岁生日时，就口齿不清的，外加手舞足蹈的比划，告诉大家，生日要收礼，收礼只收大黄金，而九娘则是抱块木头都能乐半天，对比不要太鲜明喔。 八娘的亲娘田氏是个身材丰满的美少妇，九娘的亲娘甘氏带有草原血统，英姿飒爽，两人年岁差不多，又皆喜得娇女，互相较劲的心气，地球人都懂的。 这边田氏说，瞧我们八娘，都会唤阿爹了。 那边甘氏就道，瞧我们九娘，走路走得多稳。 田氏说，今儿八娘自己拿筷子了。 甘氏道，九娘今儿自己吃的饭呢。 田氏夸，八娘今儿拿筷子舞着玩，就像是在舞剑呢。 甘氏炫，九娘今儿一掌就把八娘给推倒在地了。 “八娘……什么？九娘将八娘推倒了？！”那还了得，田氏尖叫着就朝甘氏就扑了去…… 一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厮打持续时间不长，发鬓凌乱的两人不一会儿就站到了折氏面前，双双挤着笑脸，“夫人，奴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奴去拉她，没拉住，跟着跌了下去……”真正的姐妹情深。 “摔死你们倒省了粮食，吓坏了八娘九娘，看你们怎么哭！”折氏怒，“到时候，我让你们天天摔大跟头！” “八娘九娘离着远着呢……” “两姐妹玩得高兴极了……” “滚！” …… 一直到八娘三岁，田氏和甘氏的攀比基本都维持着平局。 三岁后，刘大将军开始交小朋友练功了，顿时高下立见。 八娘知道，学好功夫，在这世道，那可是能救命的，自然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做好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准备，认真的结果却是，功夫还没入门，饭量大了，人胖了一圈，很不科学，运动量真的很大啊，竟然还胖？！ 九娘饭量更大，八娘吃两碗，九娘能吃四碗，可人家愣是不长肉。 不长肉的九娘，力气却渐长，不用招数，分分钟就能秒杀八娘这个小胖墩。 在练功方面，八娘在同龄人里不说是优秀，至少也是良，可九娘往旁一站，八娘瞬间便成了绿叶。 八娘不得不承认，除了坚持，除了毅力，除了好学，除了吃苦，这世上还有天赋这么一讨人厌的东西。 田氏只能白眼珠子向上，悄声嘀咕“蛮子”，回头就找折氏，说要让八娘学琴。 为了刘家的两千金，折氏没一丝犹豫，立马重金聘请了一资深师傅，每天教一个时辰。 七郞和刚收养的八郞为了少练一会儿功，也跳着要学，技多不压身嘛，然后折氏给他们每人摘了一片树叶，“没事吹着玩去……” 偏心都偏的赤裸裸。 八娘就在练功和练琴中，欢乐的过了两年，只是偶尔担心一下体重，至于琴技，八娘九娘都没那天赋，按部就班的学着，大姐不说二姐。 田氏绞尽脑汁，非要挖掘八娘的闪光点，“要不学跳舞？九娘那硬身板，肯定不行。” 亲娘哎，谁说瘦子就是硬腰杆了，谁说胖子就一软腰啊，九娘练拳时灵活的比猴子还猴子，见过哪只猴子是硬腰杆啊。 “姐姐，我比九娘有钱！”八娘双手叉腰，一副财大气粗样，提醒着田氏，有现成的优势，干嘛不用啊。 这年月，大家叫小妾的亲娘为姐姐，和八娘前世的记忆差别大了点。 “你还说，你当我不知道，大家都叫貔貅！你当这是好名声啊！”田氏开始抹泪了，“都怪我，要不是我苦日子过多了，你怎么会眼里只有钱啊……还一毛不拔……” “姐姐，钱要用到刀刃上，该用的时候，我可是一掷千金都不带眨眼的，”八娘可是贴心小棉袄，“姐姐，你想买啥，我出钱。” “是，只捡金的买，买了，还你亲自收起来。”田氏点了点八娘的小脑袋，不知是该闹心还是该欣慰。 “谁让你不戴啊，你收起来，还不知道给谁了……” 田氏是本地人，家里穷，将她卖进了刘府，如今没少找田氏打秋风，八娘可不想惯这毛病，救急不救穷，哪有月月找人贴补的，见田氏又要唠叨田家的不容易，忙一溜烟的跑了。 走廊里守着的燕子，八娘的贴身丫鬟，立马跟上，“八娘，鸽子刚过来，说九娘找你。” 鸽子是九娘的贴身丫鬟，两丫鬟和主人掉了个个，燕子是真正的身轻如燕，鸽子嘛，大肥鸽一只，就算给她十双翅膀，也飞不起来。 七郞说了，八娘是想看着燕子，鞭策自己减肥，九娘呢，是想看着鸽子，好好反省，吃的那么多的饭都吃到哪儿去了……让八娘和九娘追着一阵好打。 七郞和八郞比八娘她们大两岁，对打起来，还真没啥优势，九娘的力气比七郞还大，八娘是打不过，但她有一必杀技，那就是……嚎……我嚎……我大嚎…… 因此，府里经常是七郞和八郞被追得鬼哭狼嚎…… 偏偏刘父还捋着胡子站在屋檐下，跃跃欲试“八娘，九娘，要阿爹帮忙逮他们不？” 折氏拿着小摇扇，扇着扇子都那么的威风凛凛，“七郞，八郞，你们今儿要是不被逮着，月钱没了，经书再抄个十遍百遍的吧……” 刘父一脸的崇拜，还是老妻厉害。 七郞的亲娘王氏，撕着手帕，咬牙挤出笑脸，对田氏甘氏邀约，“玩两把？”王氏的打马吊技术那可是打遍刘府无敌手，打的连折氏三缺一都不敢嚷嚷，生怕王氏晓得跑来凑角。 最后，经过多轮磋商，秉着安定团结的宗旨，刘府马吊规则隆重出炉，众人不得歧视，排斥王氏，保证王氏每月上场次数不得低于15次，十文钱一番，王氏输了，两倍计算，赢了，和大家一样，倍数为一，就这么着，王氏还是赢多输少。 八娘怀疑，要不是王氏担心府里没人和她玩，没准一局都不会输。 儿子被人家闺女追着打，还只能输不能赢，王氏誓要在马吊桌上找回场子了…… 当娘的含沙射影，笑里藏刀，小朋友们却在打闹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没事就凑一堆，前一秒还嘻嘻哈哈，后一秒又打做一团，周而复始，乐此不彼……兄妹情持续升温…… 这不，八娘跑到九娘屋里一瞅，七郞八郞都在。 七郞八郞告知，兵临城下，老爹又开始忙了，阿娘也提高了府里的警戒级别，通知一会儿就会下达，大家都懂事点，当个乖娃娃。 八娘已免疫了，老爹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这几年来，大小的仗没少打，胜多输少，输也输得有底线，因此战事开始前，完全有资本乐观，还没得瑟完，就听七郞在那抱怨，“好像是什么宋，他们的皇帝御驾亲征……真不嫌烦的……本来我还说出城玩的，唉，添乱。” 宋？八娘懵逼了，这年月还有个宋？再细问，七郞八郞是一问三不知。 九娘烦了，赶人，“不想玩就回去……”话音未落，就见八娘开动小短腿跑了。 “我，我，没怎么啊……”九娘眨巴着修长的大眼睛，无辜极了，“我真没怎么啊……” 七郞八郞也是面面相觑，双双摊手。 八娘跑到折氏那，没费一点心机，就打探到： 赵匡义御驾亲征，大宋的赵匡义御驾亲征，讨伐到了城门口…… 第2章 准备 八娘一听赵匡义带着宋兵打来了，脚下一软，蹲地上去了。 正忙着的折氏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忙将八娘抱起，“怎么了？这是虚着了？”扭头就吩咐厨房赶紧熬碗燕窝粥来。 八娘傻傻的喝完了燕窝，迷迷瞪瞪的回了房，继续痴呆，有宋，有赵匡义，铁定败了啊……怎么办？ 不一会儿，七郞，八郞和九娘就结伴而来。 “八娘，听说你腿软了？”光吃不胖的九娘拉仇恨的技能那是满满的，“你怎么光长肉，不长劲儿啊……” “我怎么就不是个小娘子呢，”七郞叹着气，“我要腿软，铁定被罚去蹲马步，燕子屎敷一脸，还燕窝呢……” “要不你装小娘子？你这模样，嗯，还行，”八郞围着七郞走一圈，上下打量着，“壮壮的小娘子也不错……不过，三个小娘子了，你确定阿爹阿娘还稀罕？！” 七郞瞬间和八郞打做一堆，九娘在一旁摇喊助威，身兼双方拉拉队队长和队员，忙的不亦乐乎，将看望体虚的八娘抛之脑后。 屋子里的闹腾让八娘清醒了些，理了理思绪，将自己的钱匣子抱了出来，点着数。 九娘用余光瞄见八娘抱个小匣子放在桌上，还以为是点心匣子，跑过去就要分一杯羹，不想却见着让她堵心的一幕，人原来是在数金子。 刘府对两小娘子那可是真正的一碗水端平，八娘有的，绝对不会拉下九娘，奈何九娘更喜欢刀剑，所以收的礼物都是等价的小刀啊，小剑啊之类的，九娘的收藏里就没金子这么一项。 甘氏家里比田家更穷，又不敢拿九娘的月钱去补贴，私底下没少羡慕八娘的小金库，让九娘一听到金字就头疼。 “还数，显摆你有钱是吧？毛病！”九娘鄙视了一脸，白眼翻的尽得甘氏真传，“有那数金子的时间，还不如去蹲蹲马步，将下盘练稳些呢。” 七郞八郞也不闹了，齐齐凑了过来，好奇心爆满，外加那么一点小嫉妒，“八娘，你到底攒了多少金子？” 刘家儿郎生日，就一碗面条，多加个荷包蛋。 “你们少添乱，”八娘不耐烦了，真的很烦躁，“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七郞悄声问九娘，“又胖了？衣服穿不下了？今儿火气好大啊，不像是因为腿软啊”…… 第2节 实在没法愉快的做兄妹了…… 八娘叫燕子出去把风，从匣子里面数出些金裸子，仔细的分成三份，“你们一人一份，随身藏好。” “啥？”九娘下巴都要掉了，“你说啥？” “这些金裸子，你们藏好了，万一城破了，就靠它吃饭了。”八娘一脸的严肃，“这事得保密，谁也不能告诉，知道么？想办法藏好了，随身藏好。” 九娘呆滞了，结巴了，“你给我，给我们金裸子？”震惊来得太突然，对于城破这乌鸦嘴完全无视了。 “是给，还是借？”七郞反应慢了半拍，稍微想多了一点点，“多少利息？”以为八娘想到了高利贷这个生财之道。 八郞伸手摸了摸八娘的额头，“没烧啊，”立马打了一下七郞，“你蠢啊，肯定是给，我们又没问八娘借，怎么会是借。”立马抓起一份，边往怀里揣，边笑呵呵，“多谢八娘了。” 七郞也立马将金裸子抓在手里，“八娘，你怎么知道我想买把好枪啊，你咋不早点腿软呢……”先把金子抓在手里再说其他。 只有九娘没动，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的担心，“八娘，我是谁？” “刘九娘，刘瑛！”八娘开吼，“给金子都不要，那我收回来！” 九娘立马抢了剩下的那一份，“凭啥不要啊。”果然，好好说话对九娘没用。 见九娘收起了金裸子，八娘这才怒视七郞，“不准花了，听清楚了了，城破之前不准花！” 大家这才抓住了关键词，“啥？城破？”这倒霉孩子是哪边的啊…… 七郞翘起二郎腿，“不知道阿爹阿娘会怎么罚你喔，”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八郞打击道，“还是赌会不会罚八娘吧，我堵不罚，一个金裸子。” 七郞立马捂住金子，“谁和你赌了……” 九娘摇头，一副小大人状批评八娘，“你就不能念点好的……” 这又不是念叨就能成的，历史记载了的，宋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统一了中原，宋太宗就是赵匡义，城破是迟早的事，八娘只恨自己生的晚，早生几年，信息来源也广了，不至于等兵临城下才知道原来还有宋，还有赵匡义，老早就游说老爹去投宋了，跟着历史的车轮走，多好…… “城没破，我要收回来的，少一个，哼，”八娘紧盯七郞，举起拳头，“你就是当了裤子，我都要你赔。” 七郞嘀咕，“不给点保管费什么的啊……” 八娘立马把七郞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太烦了，先找七郞出出气，要不，要哥哥做啥？ “咱们先走吧，八娘今儿不对劲，明儿再说。”九娘站出来主持大局。 “那这金裸子……”八郞不舍得放手。 “拿着，”九娘做出表率，还不忘安慰八娘，冲八娘保证，“绝对不用，七郞敢用，我揍他，我给他们缝到贴身衣裳里。”九娘针线不咋的，刚学没多久，绣花不行，但缝这个还是有自信的，不好看，但绝对实用。 “当心我让我姐姐把甘姐姐手里的私房全赢了！”七郞针锋相对的冲九娘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九娘又翻了个甘氏牌白眼，“你多大了，是不是还流着鼻涕呢，吃了亏只知道找姐姐，一边去，丢人……” “我不让着你，你能揍着我？！”七郞不服气，“要不是老刘家缺姑娘，我能让着你！” “九娘不需要你让，你让的是八娘。”八郞在一旁默默补刀。 眼看七郞和八郞又要呛起来，八娘忙见缝插针的插话，“记着保密，明天我要检查你们藏在哪儿。记住了，随身藏。” 九娘率先离场，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说，会不会我们还没回屋，她就回过味，跑来收金子了？”七郞小跑着追上九娘，嘀咕着，“要不，还是先别缝吧？”八郞也不怎么放心。 八娘没空去计较了，相信凭着自己的淫威，城破前，金子应该都在。 然后，八娘便冲着剩下的金裸子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不给田氏，自己的淫威对田氏没用，金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到田家了。 虽然八娘收了5年的金子，但是，除了满月的时候，刘父大摆宴席，八娘收了许多金锁，余下的生日，都是府里给过，阿爹阿娘再心疼八娘，收入就那么多，府里开支又大，两个二两重的小金元宝，也就是重礼了。哥哥们年纪都小，既没成家也没立业，只能意思下，府里孩子虽多，妾侍却只有王氏，甘氏和田氏，其余的要么难产，要么病逝。 甘氏和田氏那就是无产阶级，娘家负担又重，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在一岁的八娘拒收她们的荷包后，每人只得心疼的拿出66文钱来随礼，收得八娘都直抽抽，她们每人的月钱可是500文呢，府里二等丫鬟的月银了。 倒不是折氏抠门，为了防止小妾拿钱贴补娘家，自己却一副穷酸样，折氏给她们发的现钱就不多，但首饰之类的福利却不少，当然，都登记在册，敢少一个试试。 王氏倒是有钱一族，富二代，王家是商人，送王氏进刘府为的是找靠山，手里私房钱很是可观，可惜，王氏觉得自己的七郞吃亏吃得太多，对刘府的两个宝贝疙瘩那是爱理不理的，送礼？坚决随大流，跟着甘氏田氏走，绝对不搞特殊…… 因此，八娘手里的金子真没想象中多，也就40两，其中20两还是满月的礼物换的小金裸子。 分了15两出去，还剩下25两，虽然人胖藏东西方便，但藏25两，还是容易露馅，为什么现在还没银票啊…… 八娘决定让11岁的六郞也帮着藏点。 结果，人家六郞跟着巡街去了，早参与大人的游戏去了，对小屁孩，都不带搭理的。 八娘只好又给九娘她们每人分了2两，让以为金子捂不热的三人彻底凌乱了…… 介于府里戒了严，折氏忙得滴溜溜转，连管家忠叔都脚不沾地，走路一阵风，七郞便拉着八郞和九娘去找王氏，要求王氏想办法请个道士或和尚。 “道姑和尼姑也成。”八郞表示大伙儿不挑剔。 “别给阿娘说。”九娘板起小脸，没一点求人的姿态。 “为什么啊？”王氏可不糊涂。 “有用。”七郞言简意赅，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姐姐就出个钱，找个人，其余的，有我们呢。” 王氏笑眯眯的答应了，扭头就去找折氏告密，“这不心里没底嘛，九娘还不让告诉你。”乘机给九娘上点眼药。 结果，折氏还是只拎了七郞和八郞到跟前，“你们做什么坏事？啊！竟然还敢带坏九娘？！” 王氏恨不得给自己一砖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折氏一出马，威逼利诱都用不上，就那么一拍桌子，七郞和八郞立马就招了。 折氏和王氏对看一眼，竟然敢撒谎，谁不知道八娘是貔貅啊！折氏真的火了，王氏也慎重起来，孩子的教育问题可马虎不得，撒谎没问题，可扯这么弱智的谎，那问题就大了。 “夫人，奴给你拿棍子，竟然还胡说八娘魔障了。” “真的，不骗你们！”七郞见亲娘这么的坑儿子，也是无力了，只能跺脚。 眼看折氏就要动刑，八郞忙高叫道，“阿娘，我们身上有小金裸子。”急得直扯衣裳，“缝在里面的，不信你们摸。” 七郞忙跑上前，双手一扯，一用力，将八郞的内衣给撕了，小金裸子掉了一地，额，掉了几个。 “干嘛不撕你的衣裳，你赔我衣裳！”八郞冲七郞不满的吼了句，转身立马开始撒娇，“阿娘，我最喜欢这件衣裳了，你瞧七郞。” 折氏拍了拍八郞的头，心不在焉道，“换一件喜欢就好了。” 王氏忙捡起小金裸子交给折氏，见折氏瞅她，忙摆手，“不是我的，我没给七郞金子。” 那肯定就是八娘的了。 给七郞和八郞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去抢八娘的，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给折氏否定了，刘家儿郎当土匪，当强盗都不稀奇，当小偷？气质不符。 何况八娘那么宝贝这些金子，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么，结论就是，真的是八娘给的。 啊偶，事情大了…… “把事情经过，详细再说一遍。”折氏慢慢坐了下来，“一个一个说。” “城破？”折氏和王氏这回总算抓住了这个词，折氏的脸更沉了。 “按说不应该啊，”王氏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折氏，“八娘又不是吓大的，难道真的魔障了？” “管好你的嘴！”折氏瞪了王氏一眼，“大敌当前，要漏出什么风声，动摇军心！军法伺候！” 王氏忙正色道，“奴不敢。” “谨记阿娘吩咐！”七郞和八郞也严肃起来。 板着脸的折氏一进八娘屋，立马就换了个春风般的温暖笑脸，“八娘，有啥心事好好给阿娘说说，别一个人扛着，你阿爹守城又不是一两回了，这回怎么给吓着了啊？是谁冲你乱讲了？” “阿娘，不知道为什么，”八娘不用问，也知道折氏晓得了，依偎在折氏怀里，觉得心安了些，“我就是害怕，以前都不怕的，可这次就是害怕……” 折氏忙好一通安慰，“不怕，不怕，有阿爹阿娘呢，你那些哥哥也不是饭桶，不怕啊……” “阿娘，不能降了宋军么？”八娘真不了解实情，“宋营应该会高兴的吧？不会为难阿爹吧？” 折氏一脸的懵逼，说好的将门虎女呢？ 第3章 安排 刘大将军难得回府休憩片刻，听了折氏的担忧，叹了口气，“八娘怕真是有心灵感应，形势不妙。皇上心浮气躁，病急乱投医，竟然请辽军前来相助，我没拦住。” “这不是前驱狼后迎虎嘛？”折氏有些急了，“你和辽军对阵多少回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真引得辽人来，还不如归了宋呢。” “万事有我呢，”刘父也没什么把握，“我再劝劝皇上，若辽军真的来，唉，到时再商议吧。”刘父也不知该怎么办。 刘父在府里没多做停留，却还是抽空命令七郞和八郞彩衣娱妹，让想打申请跟着六郞一起去巡街的七郞和八郞生无可恋，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后，见无人围观，只好拍拍灰尘，无事人般的跑去爬树了。 没几天，消息传来，辽国援军被宋军阻断，太原成了一座孤城。 宋军将太原层层包围，城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不光民心，就是军心也涣散起来。 刘父经过仔细斟酌，终于还是向皇帝提出了“奉国归宋”的建议，被皇帝大义凛然的驳回。 被训斥了的刘父仍然兢兢业业的带着儿郎们守护着城墙，食君俸禄，忠君之事。 过了大半月，形势越发对汉军不利，宋军的攻势一天猛过一天，城破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了。 城一旦被宋军攻破，守城的大将，要么殉国，要么杀出一条血路，护主后撤。 可是汉国皇帝不在城墙，人在皇宫里，而且因为刘父提出“奉国归宋”，皇帝不放心，将刘父派去守南城门，职责范围缩小不少。 可以预见，当城破时，刘父肯定不会跟皇帝在一起，似乎只有战死一条道。 刘家儿郎皆发出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誓言。 连九娘都挽起袖子，表示巾帼不让须眉，把八娘急的嘴角直冒泡。 着急上火的八娘立即召开小团伙会议，“我把金子给你们是让你们战死的嘛？！” “八娘，刘家没贪身怕死之人，”七郞也火了，“你再说苟且偷生的话，我可不认你！” 没见刘府平时怎么进行忠君爱国的教育啊，七郞这死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 八郞和九娘也对八娘怒目而视，“你散金子，就当你魔障了，可你不能一直魔障下去！” 好吧，只能说汉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才五岁，我就是不愿意死，怎么了？”八娘绝对不能在气势上弱下来，否则会议就没法继续下去了，“你们去问问，哪朝哪代，需要五岁的小娘子殉国的！我又不是公主！” “这架势，你们死绝了，除了让收尸的人多劳累一会儿，还有什么用？！”八娘双手插腰，吼叫着。 第3节 “一个个的榆木脑袋，蠢货！” 八娘绞尽脑汁的找着词，就听七郞郎朗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谓大丈夫！” 七郞读了两天书，出口成章了，竟然拿出大道理来砸八娘，有文化就是麻烦。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八娘虽然还没开始识字，好歹前世读过书的！谁怕谁。 “别咬文嚼字了，”不爱读书的八郞发言了，“反正，八娘，你不能这样！”意思就是我讲不出道理，但我就是认死理。 “你再这样，我不和你玩了！”九娘也发出了威胁，想了想，又有些不甘，“泼你一盆狗血，看你清醒不！” “好啊，你们都去送死吧，我一个人逃命，我一个人护着我姐姐，高高兴兴的逃命去，”八娘咬牙切齿，“让甘姐姐和王姐姐被乱刀砍死，还没人收尸！让阿爹阿娘坟头上长草，没人烧纸！” “你！”七郞和九娘气急，气得说不出话来。 “也不管我们？”八郞的关注点有点不一样。 “谁知道你们在哪个乱坟堆里！”八娘没好气道。 九娘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想吼，但最终还是亲情战胜了豪情，“你逃命去吧，把我姐姐带上！” “还有我姐姐，”七郞忙道。 八娘指着自己鼻子，“你们觉得我有这本事嘛？” 七郞立马看向九娘，“九娘，你和八娘一起。”八娘的战斗力确实不咋的。 “你以为九娘是神仙啊，她是能飞檐啊，还是能走壁啊，”八娘鄙视道，“还不是小胳膊小腿的一小娘子。” “那，那……”七郞急的团团转，却又没什么好主意：“反正不能丢下我姐姐！” “你是干嘛的？”八娘斜眼道，“真正是养儿子没用，这还没娶媳妇呢，就不管亲娘了。” “我，我……”七郞越是着急，越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跺脚，“我哪有？！”人家很纠结的好不好，一边是报国，一边是尽孝，真是让人好为难。 “你什么你？你怎么没有？！”八娘抢过话头，“忠孝，忠孝，这还有个孝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道理都不懂，真是浪费纸张钱，你读个屁的书！” “你们都意气风发的去送死吧，让人骂阿爹杀戮太多，活该断子绝孙！” “保家卫国对不对？当然对了，没有国哪来的家。”八娘慷慨激昂道，“为社稷，为黎民战死沙场，是个男儿都应该。” 七郞等人齐声道，“对啊！”觉得八娘大概真的是魔障，竟然代表己方发言。 “但是，”八娘冷冷一笑，用但是在那等着呢，“听哥哥们讲，如今这朝代一会儿一换，一会儿一换，大家轮流当皇帝玩，不过就是想享受一番，弄得是民不聊生，哪个将黎民的苦难放在心头了？真为百姓好，一个个半斤八两，没秦皇汉武的本事，又互不服气，好办啊，马吊桌上分胜负啊！何苦这边逼着百姓多纳粮，那边催着男儿去送死！” “你以为你们是为国尽忠，天地可鉴，”八娘气愤道，“还不知百姓如何骂你们呢！一天到晚没事就打，活该战死！相信我，没人夸你们！不朝你们吐唾沫，你们就偷着乐吧！” “那阿爹算什么？”九娘脑袋瓜子转的最快。 “对啊，你说的阿爹助纣为虐似的。”八郞跟着声讨。 “阿爹还不是为了我们！”八娘道，“你们当阿爹不知道啊，为了一大家子能吃饭，为了一大家子不用妻离子散，他只能帮皇帝了！再说了，阿爹和辽人对战的时间居多，辽人可是杀人放火，抢了东西就跑的，百姓最怕了，辽人来了，一点活路都没有。” “宋军可是汉人，占了太原，不仅不会屠城，还会休养生息，安抚百姓一二，在宋军眼里，太原就是自己的，不会糟蹋。” “那咱们逃什么啊？”七郞是真的不懂。 “阿爹是大将，宋军打进来，有阿爹好果子吃？斩草还要除根呢！我们能保住命？”八娘喝了口水，继续，“我们不跑，留下来送死，还死的那么憋屈，冤不冤啊……” …… 八娘说的是口干舌燥，好一顿忽悠，欺负七郞他们年纪小，终于把人忽悠住了，大家的思想统一了，先保护亲娘逃命，其他的，日后再辩。 基调敲定后，七郞有些犹豫，“我知道阿娘怕是要和阿爹一起的……可我们都护着姐姐了，却留下阿娘……”怎么都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啊…… 八娘早想好了，冲大家勾勾食指，“附耳过来……” “七郞跟紧阿爹，一旦城破，就敲晕阿爹，告诉大郎他们，是阿娘的意思，然后再派人给阿娘送信，让阿娘杀到城外接应，王姐姐由八郞负责。” “阿爹醒了，还不杀了我？”七郞有些怕怕，瞧向八郞。 八郞忙摆手，“我不会敲人。”拒绝理由很没说服力，“你放心，我在，王姐姐就在。” 九娘主动请缨，八娘没同意，“九娘，你不在府里，瞒不住。” 最后七郞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任务，条件是要八娘九娘保证事后他的屁股无恙。 然后七郞就揣着块石头，在八娘九娘的掩护下跑去了南门，王氏在屋里抹了一番泪，倒也没跑去找折氏派人去将七郞逮回来。 折氏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没注意府里少了七郞，愣是这么混了过去。 七郞下午揣着石头去南城门，第二天一早，形势就越发的不妙。 九娘跑来找八娘，“甘姐姐担心甘家，田家呢？” “我给姐姐说了，田家就一平头百姓，城破了，躲起来就好，兵痞子不会去他们那地找东西的，没人是傻子，放着大户人家不抢，去抢穷人，跟着我们走，刀枪无眼，我可不敢保证什么，要不是信不过田家，我都想让姐姐去那边躲避呢。”八娘给九娘分析着，“你可别冲动，以为你力气比我大，功夫比我好，就能护许多人，你能护住你姐姐就算万幸了。” “阿爹会没事吧？”九娘觉得八娘说的在理，也不再纠结，转而关心起了更重要的问题，“七郞能行嘛？” 正说着话呢，就听府里校场上的大鼓响起，两人皆是一惊，“我去找姐姐！”齐齐分头跑了出去。 八娘刚跑两步，就见田氏跑了来，拿着个大包裹，满脸的惊慌失措，“八娘，快到姐姐这来。” 八娘拉起田氏的手，边跑边安慰，“姐姐，跟紧我，见势不妙，就把包裹扔了……”相比田氏，八娘还是要镇定的多。 跑到校场上一瞧，跟着刘父守城的四郞，五郞和六郞都在，自然少不了七郞。 八娘气还没喘匀，七郞就凑过来，“城要破了，阿爹将我们派回来守府，我被大哥拎回来的，怎么办？” 八娘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八郞拉着王氏跑来了，王氏见了七郞，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却没发出哭音，只是跑过去，狠狠的打了七郞两下，七郞缩着脖子，倒是没躲。 一会儿的功夫，府里人都聚齐了，折氏身穿盔甲，大将之风尽展，点了20名家丁，命令四郞他们在城破后，瞅准时机护送弟弟妹妹们出城，回老家。 八娘懵了，早知道大人会如此安排，自己还费那些口舌干嘛，白得了个贪身怕死之名。 七郞他们更懵了，人生观被颠覆了，不是应该全家殉国么？原来八娘说的真有道理？ 折氏又安排人带领府里没战斗力的下人就地隐蔽疏散。 最后，折氏又点了20多名家丁，跟她一起去支援刘父。 没人发出异议。 四郞等人红着眼，给折氏跪下，言简意赅，“阿娘放心。” 折氏点点头，扭头就大步流星开走。 “阿娘！”八娘没忍住，喊了出来。 折氏顿了顿，没有回头。 “阿娘，我们在老家等着你和阿爹，还有三个哥哥！”八娘喊道，“你一定要将他们都带回来，”顿了顿，八娘又补充道：“活的！” “阿娘，你将阿爹打晕了，带回来！”七郞脑袋一时短路，追上折氏，将怀里揣着的石头交给折氏，“阿娘，给，这个好使。” 折氏……？！ 王氏……？！ 第4章 原来姓杨 折氏所生的四郞，16岁的刘辉还是颇有些战斗经验的，短时间内就将逃亡路线规划了一番，选择从西边突围，并对人员进行了分配，让15岁的五郞刘德带10位家丁当开路先锋，自己带队断后，六郞负责中间，七郎，八郞和八娘，九娘组成一个战斗小组，紧跟六郞身后，田氏等人则跟紧自己的亲骨肉。 “若是冲散了，不要慌，能出城就出城，不能出城就在城里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回老家。”四郞尤其指了指几个小的，“不论掉了谁，都不准回头去找，我在断后呢，能拉上的绝不让落下，你们必须跟着大家往前冲，谁若不听话，鞭子伺候！八娘，九娘，听见没有？！” 八娘和九娘齐齐翻了个白眼，我们有那么不听话嘛，需要被重点点名关注？！ 可惜这周密的安排，却没派上用场，刚出府，就各路消息漫天飞，飞来飞去汇成一句话，城还没破，皇帝投降了！众人担心有炸，决定按原计划行事，继续向西门前行，又跑了一会儿，刚躲进一个小巷子里，就见皇帝身边的亲信带人安抚民众，叫大家不要惊慌，汉皇为免生灵涂炭，避免屠城之惨剧，已经降了宋主，大家都回家去，不要到大街上堵路，宋主已保证，宋军不得骚扰百姓等等，并且告知还拿着武器抵抗的汉兵，立即放下手中武器，宋主保证，既往不咎。 五郞当机立断，挑了巷子里一处院子翻了进去，打开门，让大家全躲进去，也是运气好，小院子里没人，主人怕是投靠亲友去了。 四郞则亲自带人去探听真伪。 一直等到天黑，四郞才回来，神情轻松，果然，带来的是好消息：“阿爹在南门浴血奋战时，皇帝，不是，王爷派翟大人去通知阿爹停战，宋皇敬佩阿爹，亲自召见了阿爹，封阿爹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阿娘和大哥他们都没事。”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逃了。 八娘拍拍胸口，暗道运气不错。 回府后，刘业抱了抱八娘和九娘，“没吓着吧？”确定宝贝闺女没吓到，就吩咐众人回房休息，有话明天再说。 八娘美美的睡到大天亮，吃完饭收拾规矩后，刘父已出府办交接手续了，虽然太原城的城防已经移交给了宋军，但还有许多具体工作得交代。 折氏在安排府里众人恢复工作，大郞等人也没个影踪。 被抛弃的七郞和八郞便只好又和八娘九娘凑一堆儿。 “唉，你说咱们会留在太原不？”七郞摸着脑袋问，“阿爹这官，到底在哪儿当啊，会去汴京不？” “管他在哪儿，反正少不了你吃穿。”八郞无所谓，“不过，多半不会去汴京，阿爹是大将，应该换处地方守城。” “我要吃鸡。”九娘突兀道。 “大早上，你吃鸡？” 众人齐齐觉得九娘大煞风景，不知道在谈正事嘛？ “昨儿晚上没吃饭，回府也没吃就歇息了，”九娘控诉着，“早上只有粥，我喝了五碗，心里还是空痨痨的，得吃鸡补补，鸽子也行。” “你叫鸽子做鸽子，合着是鸽子大补啊？”七郞指着门外站的鸽子，觉得终于真相了，又指着燕子，对八娘道，“你是想着燕窝？” 八娘九娘齐开吼，“你脑袋就不能用在正事啊？！” “叫厨房做嘛，”八郞忙道，“让鸽子跑一趟就是了。” “厨房没鸡。”九娘觉得八郞简直是白痴。 是的，围城这么久，前后算下来四个月呢，粮草早就开始紧缺了，肉食更不用说，见过哪座城池里养鸡养羊的？刘府已好久没见到荤腥了，食物也早就限量了，但凡飞过刘府的活物，都被八娘九娘给祸害了，但实在太少，不顶用，所以九娘才说她需要补补。 “咱们出去打猎去？”七郞提议。 “大军在城外驻扎那么久，你觉得你现在去，还能猎到东西？”八娘也忍不住鄙视七郞，经常不动脑子。 “邻近村子里怕也没。”八郞反应过来，忙做补充，“说不定好多人都还没回去呢。” “我要吃鸡。”九娘再次重复自己的要求。 “府里应该还有燕窝，”八娘想了想，“咱们找管家拿点？”折氏太忙，就别去烦她了。 “我要吃肉，”九娘不干，“我要喝油油的汤。”一句话，肚子里缺油水。 第4节 “你指个地，哪里有肉，我去你给弄！”八娘没好气道，自己也想吃肉好不好。 “宋营。”九娘的思维不要太清晰。 “肯定没****娘哽了哽，提醒着，“军营不会养鸡的。” “肉也行。”九娘目光炯炯。 七郞八郞齐齐低头，熊孩子还是有眼力劲儿的，不能闯的祸，坚决不闯。 “让厨房烙饼，做碗油汤，把油全放了，”八娘提议着，“如何？反正过两天粮食就运进城了，咱们可以敞开吃。” 九娘纠结了一下，形势逼人，最终还是无奈采纳了，让鸽子去厨房传话，“回头我就给阿娘说，吃一堑长一智，府里得多备些腊肉腊鸡。” 晚上，刘父回府，召开家庭会议，首先就对八娘九娘的吃食问题做了番自我批评，表示想的不到位，饿着两小娘子了，还给九娘保证，最迟三天，一定能让九娘喝上美味的鸡汤。 然后才对折氏的工作进行了肯定，并表示了隆重的感谢。 折氏跟着表态，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饿着八娘九娘，就是自己思虑不周，日后一定改进。 刘父忙说，责任在我，没及时给折氏传递情报。 夫妻俩你来我往，将荣誉都给与对方，将不足都扛在自己身上，知道的，晓得他们在总结经验，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秀恩爱呢…… 然后，刘父才对大郞等人进行口头表扬，对他们临阵表现进行了肯定，并让他们戒骄戒躁。 接着，刘父对七郞和八郞进行了严肃的批评，“为什么没想着打天上的飞鸟呢？不知道开动脑筋，对八娘九娘不上心！你们天天在一块儿，会不知道她们缺油水？每天多蹲半个时辰的马步！” “八娘九娘自己打了。”七郞小声声辩着。 “为什么是她们自己打？”见七郞不服气，刘父拍了拍桌子，“你干嘛去了？” “她们自己会打啊！”七郞真的觉得自己冤枉。 “她们会打，就让她们自己打？混账”刘父吼了起来，“每天再多蹲一刻钟的马步！” “阿爹，”八娘忙开口劝道，“七郞说了他来打的，我们没让。” 九娘也说，“我打的比他好。” “打个飞鸟都不如九娘，你还有脸喊冤枉！”刘父冲七郞道，“每天多练一刻钟的弓箭！” 七郞满脸悲愤的看向九娘，没敢瞪，担心处罚再加倍，九娘无辜的耸耸肩，真不是故意的…… 四郞摸了摸七郞的脑袋，“阿爹也是为你好，功夫练好了，可是你自个儿的，谁也夺不去。” “阿爹，”七郞忙嚷嚷，“四哥说要拿鞭子抽八娘九娘！可凶了！就是阿娘让他带我们回老家的时候！” 四郞忙否认，“我哪有？！” “你说谁要是不听话，就拿鞭子抽谁！”七郞指控着，“专门喊着八娘九娘说的！可凶了！” “听的八娘九娘都翻白眼了。”八郞也不知咋想的，跳了出来，估摸着是想再拉个人一起受罚，有点损人不利己。 “四郞，你给我到军营……”说到这，刘父想起军营已经不归自己管了，顿了顿，“你每天绕府跑一个时辰，让狼狗在后面追。” “狼狗好多天没吃饱饭了。”四郞一脸苦逼。 “吃饱了还让它追你干嘛？”折氏觉得自己生了个傻儿子。 四郞还想做垂死挣扎，“我是担心她们……” 大郞咳嗽了一声，四郞立马改口，“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方法确实欠妥，阿爹罚的对。” “大郞，你咳嗽什么？”刘父慢吞吞的看向大郞。 “嗓子有点痒，”大郞忙道，“喝口水就好了。” “这么多人，就你嗓子痒？”折氏扫了大郞一眼，对刘父道，“看来大郞身子有些虚，不如让大郞跟着四郞一起跑，将身子骨练结实了？” 刘父自然不会否决。 大郞无力吐槽，这可是亲娘啊，唉，很是识时务的低头称是，其余的儿郎们皆悄悄往后挪了一步，生怕被波及。 刘父这才就着爱护妹妹又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然后才宣布，自己要改姓了。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刘父将原委细细道来。 原来刘父原本姓杨，因各种历史原因，刘父的父亲，也就是八娘的爷爷改姓了刘，如今要认祖归宗了。 刘父，不是，杨父的辈分是继，因此大名就成了杨继业。 八娘起初还在嘀咕，合着自己姓了五年的旁人家的姓，再一听阿爹叫杨继业了，觉得哪有点不对，但又想不起来…… “你们是延字辈的，”杨父继续交代，“中间都加个延字，八娘九娘也一样。” “是！”众人齐声应下。 对于改姓一事，众人倒没震撼太久，很快就接受了。 八娘在第三天喝着鸡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杨继业，怎么这么熟悉呢？嗯，那不是，杨，杨令公嘛…… 杨令公，呵呵…… 还没呵呵完，八娘懵了，杨令公？！！！ 扭头问燕子，“阿娘姓折，是吧？” “对啊，”燕子不假思索。 杨令公的夫人是佘太君，应该不是，可阿娘的闺名就叫折赛花啊，名字弄错可以理解，不至于把姓弄错了吧，佘太君可是很出名的，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让我好好捋捋”，八娘觉得脑袋不大够用。 燕子蒙了，“这还用捋？” “我有八个哥哥，是吧？八哥是收养的，”八娘呆呆的看着燕子。 燕子更蒙了，“府里都知道啊，八少爷自己也知道啊。” “府里就我和九娘两个小娘子……”杨家将这一辈也只有八姐九妹两朵花。 然后又开始琢磨，大哥现在叫杨延平，没听过，二哥叫杨延定，不知道，三哥叫杨延光，不晓得，四哥叫杨延辉，杨延辉，嗯，好像有点印象，但好像还是不认得，五哥叫杨延德，嗯， 很陌生，六哥叫杨延昭，杨延昭…… 杨六郎，杨延昭，哈！不就是杨家将的嘛！ 七郞八郞名字不用捋了，杨家将里，八娘记得名字的就只有杨令公杨继业，佘太君佘赛花，杨六郞杨延昭，以及杨六郞的儿子杨宗宝，孙子，杨文广，儿媳穆桂英…… 可是，阿娘姓折啊……这不对啊…… 可吻合的地方太多了，阿爹和六郞的名字，人数…… 难道自己真的是杨家将里的杨八姐？ 八姐顿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早知道就不喝这碗鸡汤了！！！ 第5章 搬迁 杨家将的故事，在后世那可是耳熟能详。 八娘虽然知之不多，却也大体晓得，杨家众儿郞在前方冲锋陷阵，奸臣在后面心怀鬼胎，设计陷害，到最后，杨家三代男儿皆战死沙场，天波府一众寡妇又穿上战衣，骑上战马，奔赴前线…… 将军沙场百战死，战士马革裹尸还。 前世，八娘敬佩为国牺牲的英烈，今生，八娘亦敬仰拼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 八娘虽然自诩是贪身怕死之辈，但若不是因为知晓宋最终统一了中原，经济文化一片繁荣，八娘也不会对七郞他们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己想做蝼蚁，却也不会没脸没皮的拦着旁人去济世救民。 但是，浴血奋战的将士死于奸臣陷害，对不起，八娘接受无能。 八娘想劝杨父折氏解甲归田，虽然杨家小娘子娇贵，可这等大事，五岁的小娘子肯定是没发言权的，这点自知之明，八娘还是有的。 那只有另外想辙了。 八娘记得，杨家将里奸臣就是潘仁美和什么庞太师，那在以后的日子里就珍爱生命，远离潘贼和庞贼！ 除此以外，八娘暂时也没其他办法。 而宋军在打下太原后，稍作休整，就继续挥师北上，去收复燕云十六州。 而杨父则接到命令，举家前往汴京，等候任命。 七郞很开心，“我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终于可以去见见世面了！” 八郞也是欢欣雀跃，缠着不给他好脸色的四郎要良驹，“四哥，我的好四哥，把你的马给我嘛……不要小心眼……” 八娘则追着九娘跑，“把金子还给我！” 七郞八郞早就乖乖的将金子还给了八娘，九娘却偏要说借用，“谁让我穷呢……” 八娘和九娘还没掰扯清楚，田氏就期期艾艾的说，田家想一起去汴京。 八娘心中的邪火一下就上来了，就算是狗皮膏药，也没硬贴的道理啊！！！“明儿我去趟田家！” 田氏拿帕子抹了抹眼角，“总归是我的家人……” “我不会太凶的！”八娘说得没一点诚意。 孰料当天下午，官府就发出通知，全城百姓三日之类全部搬离，若有违抗者，后果自负。 为什么？ 官府才不告诉你呢！ 杨父也是一头雾水。 田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八娘忙泼了一盆冷水，“我们都不知道会不会在汴京安家呢，他们跟着去干嘛，要不，他们到附近乡下买块地？搬到乡下种地去？”顿了顿，“我出5两金子！” 5两金子，可是50两银子呢！够买10亩良田了！ “会不会多了点？”田氏嘴角带笑，但还是微微有些心疼。 “我有钱！”八娘说的嘴角直抽抽。 田家是喜出望外，没想到对他们一直没好脸色的八娘竟然给他们送金子来，但是呢，因为官府的命令，太原城没人买房，他们的破屋子好歹还能卖两钱呢，略微有些美中不足。 而九娘则找到七郞，“能不能让王家借点钱给甘家？利息低点？” 第5节 甘家也是想一起去汴京，被甘氏劝下了，不想，官府又出了搬家令，可搬家得有钱啊，甘氏没有，九娘也没有。 “你不是拿了八娘的金子么？”甘氏脸有些红。 “你也说了，那是八娘的金子，”九娘振振有辞，“我不还给她，但也不能用了！” “那你留着干嘛？”甘氏不解。 “放在匣子里装门面。”九娘很是没好气，但转过身就去找七郞了。 “没问题！”七郞大包大揽，不带一丝犹豫，“还收什么利息啊。” 九娘忙拦到，“利息必须收，低些就是了，让他们签字画押，拿房子抵押。” “能不能让王家把田家的房子买了？”八娘知道了，顺便也帮田家搭了根线。 “没问题！”七郞还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家确实给力，爽快的就把事情办了。 田氏和甘氏高兴的让王氏日后随便赢她们的钱，王氏很不给面子，“我现在难道不是随便赢么？” 一番忙乱后，在官府的最后限期之前，杨家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一行人大约走了20多里，突然发现太原城一片火光……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阿爹，我去看看！”大郞请命。 杨父怔怔的望着火光，隔了好半天才摇摇头，“都一起去汴京吧。” 杨家的府邸还在太原呢，自然要留几个人看守，原本这些人是打算安置在下一个小镇上，等官府戒严令撤销，就回去。 二郞满脸焦急，“阿爹，还是派人回去看看吧，瞧这火势凶凶，别整个太原城都烧了，咱们这么多人，总能帮忙灭灭火……” 杨父只说了一句，“官府下令撤离的。” “不会吧？”大郞想到一个可能，不敢置信。 “怎么了？怎么了？”七郞不耻下问。 “十之八九是宋兵放的火。”六郞就是聪明许多。 “阿娘，为什么？”九娘不解，满眼的怒气。 “宋军怕是打了胜仗。”折氏低声解释着，“坚固的太原城也就没什么用了。” 也就是说，宋军夺得燕云十六州，太原迎敌机会就少了。 “没用了，就要烧？”八娘满腔的愤怒，这得烧掉多少钱啊…… 再说了，宋朝好像没夺得燕云十六州啊，否则也不会因为没屏障，一直被动挨打。 不是，就算夺了燕云十六州，也不能火烧太原城啊，这简直是有病啊！ 杨家队伍倒是沉默的继续前行了，路上的许多人却哭喊着朝太原城跑去，房子可别给烧没了…… 晚上安营歇息时，折氏才给小朋友们慢慢讲清原委。 往远了说，太原是李唐起兵的地方，唐灭后，又有好几个国主是从太原起兵的，往近了说，周世宗柴荣和宋太祖赵匡胤都没打下太原，就是现在，赵匡义也是将太原围了四个月…… “这说明太原是个好地方啊，人杰地灵……”七郞很是生气。 “就是太人杰地灵了！”折氏叹了口气。 合着赵匡义是担心太原再出个什么真龙天子，干脆将太原给毁了，没了好风水，就不怕人和他抢江山了，这是有多不自信啊？！八娘已无力吐槽。 “阿娘，阿爹是降将，宋主这么小心眼，会不会给阿爹小鞋穿啊？”八娘转而开始煽风点火，“要不咱们回老家种田好了。” 折氏笑笑没说话，却给杨父说，让管家直接在汴京买房，不观望了，“家安在汴京吧，免得让宋主心不安。” “改口吧，别再宋主宋主的叫了，”杨父叹了口气，“你做主就是。” 因赵匡义干的这狗臭屁的事情，一路上大家情绪都低落了不少，直到看到汴京的城墙，众人也没欢呼雀跃。 “这四周一马平川的，没地防守啊，大军那是直扑城门下呢，为什么定都在这啊？”七郞四处望望，低声问八郞。 “太原好防守，又怎么样？”八郞闷声道。 七郞立马就没了谈话的兴致。 管家杨忠早早就带了几个人快马加鞭前进，比大部队早到五六天，这两天都派他侄子杨直在城门口守着。 “房子一时没合适的，汴京房子太贵了，”杨忠包了个旅馆，先让众人安置下来，等大家洗漱后，就给杨父和折氏做汇报。 “再贵都买。”杨父交代了一句，就带着大郞去衙门报道。 买房这些大事有折氏呢，轮不到小孩来操心。 八娘和九娘休息了片刻，就坐不住了，汴京真的好热闹，沿街都是商铺，不像太原分了坊和市的，进城后，小朋友们的心情一下就大好。 因此，八娘和九娘就约上七郞和八郞，一起开开心心逛街去了，六郞高高兴兴的自愿跑来当保镖，还不忘卖乖：“阿娘，有我看着他们，你放心。” 五人出了旅馆，九娘问，“咱们是去饭馆，还是小吃摊？” “饭馆，先尝尝馆子里的特色菜。”七郞拿主意。 “不知道有多贵？”八娘问了个很实在的问题。 几人面面相窥，介于不知物价几何，瞅瞅荷包，齐声道，“小吃摊！” 还真别说，汴京做小买卖的人真是不少，各种商品玲琅满目，几人慢悠悠的逛着，只盯着吃食，小声问着价钱，觉得没想象中贵，开心了，高高兴兴的一路吃了下去，从下午一直吃到太阳落山，九娘还意犹未尽，“咱们再去夜市逛逛，不是说夜市吃的更多？” “不回去阿娘会担心的，”六郞是个好孩子，“咱们先回去，然后再出来。”夜市的美食对好孩子也很有诱惑。 “我没多少钱了，”七郞看看荷包，“先回去给阿娘说声，顺便拿点钱。” “我回去也没钱。”九娘摊开双手。 “我月钱也用完了。”八娘将荷包拿出来，“晚上七郞请客，同意的举手！” “好！”六郞，八郞急忙响应，九娘则高高的举起了两只手，以示赞同。 七郞冲八娘吐了吐舌头，道，“貔貅，就知道吃，当心又哭着说长胖了！” “我不胖，”八娘振振有词，“我只是比较重！” “噗哧！”耳边传来的笑声让人很不爽，更不爽的是，一种不知名的汤水从天而降，九娘利索的闪开身，八娘慢了一步，眼看要遭殃，七郞八郞急忙上前拉八娘，六郞眼疾手快，也凑了上去…… 六郞一直喜欢跟着哥哥们混，和七郞八郞玩的少，配合起来就少了份默契，眼看要撞成一团，忙一手拉八娘，一手拉八郞，朝旁跃开了一大步，一只脚下意识的踢了下觉得碍事的七郞，于是，七郞便来了个狗啃食，冷不丁的扑倒在了地上，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待七郞就地打滚或鲤鱼打挺，汤水瞬间洒落在七郞背上，随后还跟来一小白瓷碗，落在七郞背上转了几个圈，才掉到地上，竟然没碎…… 呃，质量挺好…… 第6章 巧 “你别跑！”九娘指着店铺二楼的窗户，喊道，“小眼睛，说你呢！你以为你躲得了？”话音未落就人就冲进了店铺，六郞八郞急忙跟上。 八娘扶起以头抢地的七郞，“没事吧？没烫着吧？” 七郞咬牙，“脚疼。”六郞那一脚，力度不小。 八娘扶额…… “你自己看看！”九娘战斗力的确不可小觑，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七郞刚抱怨完，就将人给拎了出来。 肇事者也是个半大的孩子，比六郞矮点，但比九娘高啊，被九娘拽着衣领，斜着脖子，扭着腰，脸上表情不怎么美妙，“快快放手，有话好好说。”声音倒还挺斯文的。 九娘松手的同时，将他朝前轻轻一推，肇事者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嗯，衣着华丽，看来是个公子哥，长的还挺清秀的，嗯，就是一双眼睛有点小，九娘观察力的确敏锐。 六郞和八郞此时也跟了出来，出了饭馆大门，才闪身将他们身后一个小厮模样的半大小子放了出来。小厮哭丧着脸跑到了事故现场，张开双臂，护在小眼睛前面，“你们别乱来……”努力让表情显得狰狞。 “谁乱来了？”八娘将小厮扯到一边，对小眼睛道，“我们在大街上好端端的，你不光将汤给泼下来了，连碗都不拉下，你说吧，怎么办？”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小眼睛作了个揖道，“我在窗口边看热闹，手一时没拿稳，对不住了。” 认错态度还挺好的，看来遇到个讲道理的人了，自己当然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指指七郞，“苦主在那呢。” 小眼睛忙又冲七郞说，“这位兄弟，得罪得罪，都是我的错。” “以后手稳点，”七郞闷声道，“要是砸着小孩就麻烦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七郞有气也发不出来。 “是，是，是，以后一定注意。”小眼睛从善如流。 “你当时缩什么啊缩？”九娘虽然质问着，但语气也很温和。 “下意识的就，就缩脑袋了，见笑了。”小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挺腼腆，挺老实的。 “以后注意点吧。”对方都那么有素质了，自己肯定也得高风亮节，六郞准备招呼大家回去。 不想，小眼睛又指着八娘，还在补充说，“你们不去争着拉她，其实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杨家小朋友站定了，面面相窥，这是在怪我们配合没默契么…… 小眼睛又再接再厉，指着九娘道，“这位小娘子，你太冲动了，上来就拎我衣领，让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九娘一伸手，就拎住了八郞的衣领，八郞叫道，“放手！” 九娘松开手，斜睨了小眼睛一眼，指了指八郞，“他开口没有？你自己反应慢，还好意思怪我动作快？你缩头的时候怎么缩那么快啊？” “我缩的不快吧？你不都叫我小眼睛了么？”小眼睛小声反驳着，“我眼睛不小。”边说，边努力睁大眼睛。 “你眼睛不小？”九娘哼了声，指了指周围，“你自己找找，你比谁的眼睛大！” 八娘见跑题了，忙拍了拍九娘，对小眼睛说，“你知不知道，他们不拉我，碗就砸我身上了，没准砸我头上！头破血流！”必须得把后果说严重些。 “你是站着的，”小眼睛也是特想转移话题，赶紧解释着，“虽然你脸比较圆，但头也就那么大，碗砸头上的可能性比较小，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瞄准了砸你，都不一定能砸得到，何况我是随手一松……” 好吧，八娘承认，论拉仇恨的水平，小眼睛比九娘略胜一筹，“我脸圆？” “比我们脸都圆。”小眼睛忙指了指大家，跟九娘学的挺快的，就在身边找参照物，既能打击人，还省事。 “公子贵姓？”八娘歪着脑袋问。 小眼睛愣了下，“免贵姓潘。” “呵，姓潘，我还以为你姓胡呢，”八娘鼻子哼了声，正想说，胡说八道的胡，大脑却着重强调了一下，潘，这小子姓潘，八娘顿了顿，“你姓潘？” “是，”小眼睛点点头。 “城里姓潘的多吗？”八娘问。 小眼睛又愣了下，“应该不多吧，潘不是大姓。” 第6节 “潘仁美，潘大人是你什么人？”八娘直奔主题，虽然几率不大，但宁可多问三千，也不可错过一百。 “是在下的长辈。” “喔，是你长辈啊……”八娘拖长了声音，还真正是冤家路窄啊…… 六郞等人给八娘点了个赞，聪明，知道探明对方身份，嗯，人家是大宋官员之后，我们不能结仇…… 在来汴京的路上，杨父和折氏给大家粗略普及了一下他们所知道的大宋的知名人士，潘仁美荣幸登榜，庞太师未曾冒泡。 九娘只能送了小眼睛一著名白眼，初来乍到，懒得和这小子理论。 却见八娘手一伸，“100两，黄金。” “啥？！”小眼睛和他的小厮齐齐瞪大眼，张大嘴，半天都合不拢。 六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合着八娘是打听出了人家身家，好要赔偿？就算汴京房价高，100两黄金也太夸张了吧？回去得好好说说八娘，地皮没踩热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七郞诧异的看了眼八娘，不经意的动了动，将小眼睛的前路封死，八郞则站到了小眼睛身后。 九娘没动，余光却时时关注着潘家的小厮。 “这身衣裳是我七哥的姥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八娘指着七郞的衣裳，娓娓道来，“姥姥眼睛看不见了，你说缝的辛苦不辛苦？整整缝了三年零六个月外加5天半。”说的跟真的一样。 “没坏啊，洗洗就好了，”潘小眼睛申辩着。 “我还没说完呢，”八娘继续着，“衣裳缝好后，姥姥将衣裳送到庙里供了七七四十九天，说是能保佑我七哥一辈子无病无灾，但是，这衣裳不能粘水，一沾水就不灵了。” “都不洗衣服么？”潘小子明显不信。 “当然不能洗，这是我七哥第一次穿，图个吉利，明儿就得收起来。”八娘说的煞有其事，“你说，这衣裳得值多少，无价啊，老人家的心意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收你100两黄金不算贵吧？别的帐，我都还没和你算。” “别的帐？还有什么帐？”潘小眼睛皱起了眉头。 八娘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吓着我的惊吓费，让他们冲去逮你的辛苦费，还有，站在这和你掰扯的润喉费……” “听小娘子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潘家小子突兀的打断了八娘的掰扯。 “对，我们不是汴京人，”八娘微微笑着，承认得特痛快，微微挑眉，“但我们可是大宋的子民，怎么？只有汴京人才是大宋子民，还是说，大宋的子民在汴京这地就不能讨公道了？” “你不要以为汴京人好欺负！”潘小子大声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外地人欺负你这个本地人？你脑子没病吧？”九娘插话了。 “你不要以为汴京是容你讹人的地！”潘小子涨红了脸，“想讹人，你找错了地！想欺负人，你找错了对象！” “我讹你？”八娘指指天空，“朗朗乾坤，天子脚下，我一外地人敢讹你？敢讹潘大人府上！” 此时周边已围起了许多人，八娘冲大家道，“大伙儿来给评评理，他泼汤水把我哥给砸地上了，怪我哥帮我挡灾，”说完看向潘小子，“我没冤枉你吧？你缩头想跑，怪我妹妹动作太快，逮着了你，我没撒谎吧？我给你好言好语的说这衣裳是多么的珍贵，你说我讹你，到底是谁欺负谁？！” 旁边自然有人早早围观，此刻便有人出声道，“小娘子，100两黄金确实太多了。” 潘小眼睛立马附和，“对，对，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我年纪小，”八娘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只知道这衣裳对我七哥意义非凡，特别珍贵，我只知道说什么东西贵重，就说值黄金万两，我才说100两呢！”怎么的，反正年纪小，我说我不知道黄金价值，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六郞此时发言了，“听我妹妹说100两黄金，你可以惊讶，可以反驳，但为什么偏偏要说我们讹诈？她才多大，你多大？” 潘小子脸又红了，对六郞道，“你说赔多少？” “你先道歉。”六郞板着脸。 “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是信口开河……”潘小子对八娘道，很不情愿，潘小子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小娘子就是想讹诈。 八娘打断道，“我信口开河？行，谁让我不知道行情呢，我认。这样吧，我不要你赔钱，免得说我讹诈，你在这儿站着，我到楼上连碗带水的泼你，不管泼没泼中，咱们都算两清……凉水温水，随你选，你非要选热水，我也不拦你。”八娘边说边绕着小眼睛走了一圈，昂着头打量了一番，“你脸没我圆，脑袋没我大，按你说的话，泼中你的可能性不大……怎么样，敢不敢？” “潘家郎君，就这样吧。”围观群众起哄了，“最多你就身上溅点水……” ……“对，对……” “就是，就是……” “要不你再赔个不是，好好说说……” ……围观者七嘴八舌…… “那衣裳那么贵重，”潘小子脑袋转得不慢，嘴角带着一丝讽刺对八娘道：“你说了算？”将衣服的来历编得那么不易，摆明就是骗钱的！会这么轻易了结？ “再贵重，也没我们名誉重要，”七郞开口道，一脸的正气。 “自然是说了算数的，”六郞道，“倒是你，别打着了你，你又说我们欺负人。” “就依你们，”潘小子见六郞发话了，道，“我站着不躲，砸伤了我，与你们无干，用凉水好了。” “我们都作证，不会欺负外地人的……”围观者们很热心，纷纷主动提出作证。 “口说无凭，还是立下字据的好。”八娘微笑着。 潘小子示意小厮去店铺拿了纸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免责声明。 一式两份，表示不管是否被砸中，自己不会追究，对方也不得再追讨之前的赔偿。 签下自己的大名后，让六郞签字。 八娘冲七郞轻声道，知道怎么写冤枉两字嘛。 杨家不都是冤死的嘛，这名字合适！ 七郞会意，对六郞道，“我来吧，我是苦主。”拿起笔一笔一划的在签名处写下冤枉两字。 潘小子看得眉心直跳，忍住气，揣好自己那份，对八娘道，“开始吧。” 潘小子早就看出来了，这群人里，就这胖娘子战斗力最弱，为了自己着想，还是捏软柿子得了。 八娘虽然准头比九娘差，可潘家小子那么大的一脑袋，想砸不中，还真不容易。 八娘蹬蹬就跑上楼，跑到潘小子吃饭的包间，正好，桌上还有一大碗的汤，倒了一小碗，端了根板凳到窗户边，站上去，没办法，个子矮，站在板凳上，将东西扔出窗户才顺手，“我要扔了啊，你可以躲的。” “扔吧，我不躲。”潘小子说的淡定，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显出丝丝紧张。 “让八娘悠着点，”六郞吩咐九娘，日后得和这些小的多混混，不知道他们的暗语，还是挺麻烦的。 “你赶紧的扔，”九娘冲八娘喊道，“早扔早完事。” “我真扔了啊，”八娘话音刚落下，就听潘小子大叫一声，蹲在地上，手捂耳朵，鲜血从手指缝中流出…… 第7章 错了 别看八娘就这么随手一扔，那可是经过了周密思考的。 首先，不能出人命。虽然潘仁美这个大奸臣害得杨家儿郎伤亡惨重，但是，在事情没发生之前，杨家不能和潘家结死仇，否则，杨家就不占理，杨家如今是降将，潘仁美可是皇帝信任的重臣，别说杀人偿命了，就是潘仁美乱审一通，硬要五六个杨家儿郞陪葬，舆论也不会将潘家怎么样，何况潘小眼睛目前也是无辜的，因此，那脑袋就不能随便砸了，万一偏了呢，八娘又不是神箭手…… 其次，不能砸脸上，毁容了，就没法当官了，断人前途，那可是结大仇，绝对不能善了，因此额头那一块也不能碰，万一呢倒霉催的让额头留疤了呢…… 因此，八娘想的就只是要好好的吓一吓潘家小子，泼他一身水，将碗砸他手上就好，就算没砸中，反正水也是泼到了，这样，潘家心里肯定不会痛快，但也不好搞什么大报复，最多给杨家穿穿小鞋，八娘要的就是潘家送小鞋，这样杨家以后和潘家一起出征，至少心里会绷紧一根弦…… 八娘真的是瞄准的潘小子握紧拳头的手，但是没想到胆小的潘家小子头微微偏了偏，得，手没砸到，耳朵遭殃了…… 八娘一见，急忙跑下楼，拉了惊呆的九娘就开跑，六郞怔怔的，正准备去安慰一下潘小眼睛，不想，却见两个小娘子一阵风似的跑了，七郞八郞撒开腿就跟着逃了，六郞犹豫了一下，见潘家小厮已经扶起了潘小子，“白纸黑字可写好了的，怪不着我们……”也不知是说给围观群众听，还是说来安慰自己，反正六郞吼了这声后，也赶紧去追弟弟妹妹们了…… 自然，六郞告状了。 大郞等人也觉得八娘胆子太大，必须得教训教训。 虽然大郞等人因年龄关系，和八娘她们玩的少，可还是当好了一个宠溺妹妹的哥哥的，今儿全都拿定了主意，不仅不能帮八娘求情，若是惩罚轻了，还得站出来要求公正，这可是汴京，八娘这样由着性子，不知什么时候就闯下大祸…… 慈母多败儿，同理，慈母也多败女，何况还多了个慈父…… 六郞告完状，就请罪了，说自己没看好小的，没能及时掌控局势，负主要责任…… 杨父黑着脸，命令六郞，七郞和八郞排排站，一人赏了一脚，“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在汴京城，护着八娘竟然都能出乱子，平时是干什么吃的！上了战场，形势一乱，你们岂不是要误伤自己？！” “六郞你都11了，不小了，连个小冲突都处理不好，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干饭！” “他们跑了，你竟然也跟着跑了？！你还有没有担当？！为什么不带人去医馆？” “七郞八郞，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射飞鸟要让小娘子们自己射，扔个碗也让八娘自己扔，你们是不是扔碗都扔不过八娘？啊？！” “去逮人的竟然是九娘，你们三个臊不臊？啊？！” …… 杨父冲三个小儿子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宣布他们的晚饭没了，反正吃了也是白吃！“都给我跪着去！” 没场地搞体罚，就更粗暴的直接罚跪了。 训完三个儿子，杨父深深吸了口气，招收让八娘上前。 八娘慢慢的走近，“阿爹，我错了，你罚我吧，我真的是盯着他手砸的，谁知道砸他耳朵上了……应该是皮外伤，我选的碗有小缺缺……” “八娘，”杨父声音缓和了许多，“针锋相对不是不好，但也要看时候，你不是儿郎，你是小娘子，要学会和稀泥，有时候不是非要挣赢了才是赢……阿爹就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你别学阿爹……” “阿爹，我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惹事了。”八娘心想，潘家已经惹了，以后除了那个庞太师，自己的确不会再惹事了。 “八娘，你呢也别吓着了，咱们不惹事，但也别怕事，”杨父觉得教育闺女真的好难啊，又怕孩子胆大包天，又担心变得畏畏缩缩，“只是，有些事，你要学会别太较真……” “知道了。”八娘低头受教。 杨父这才开始表扬九娘，说九娘反应快，不错。 九娘做了自我检讨，说应该她抢着去扔碗的，要是她扔，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杨父微微笑，“你又不能帮八娘一辈子……” 然后杨父才跟折氏说，“备些礼，你明儿去潘府走一遭，将这三个小子带上，”然后又吩咐杨忠明儿一早先去打探一下潘府的情况，“摸清这个潘洪的底细。” 免责声明书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潘洪两个大字。 折氏正在看免责书，“别说，这字还写得真不错。”说完对八娘笑道，“错有错着，若真伤了手，这字就可惜了。” “阿娘，伤手也不会太严重的，不会影响他写字的。”八娘忙解释。 “谁知道呢？”折氏依旧微笑着，“万一伤了手筋呢？” “怎么可能？”八娘摇头，“哪有那么凑巧。” “天下间巧的事太多了，”折氏摸了摸八娘的头，“有些事，一旦开了头，结果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八娘，日后行事可要多想想，你看，你想砸他手，结果却砸到了耳朵，这算不算是巧呢？” “阿娘，他耳朵不会有事吧？不会聋了吧？”八娘此时真的有些担心了，没那么倒霉吧，若让潘洪聋了一只耳朵，那，那自己可真成坏人了，潘家的报复，杨家如今能承受得起嘛？ “不会，”折氏笑道，“听你们说起来，肯定是皮外伤，阿娘是怕你不吸取教训，才将后果说得严重的，没事的……”折氏也觉得难啊，又要教育八娘，又担心吓着八娘，唉…… “阿娘，出了这事，潘家心里肯定不高兴，阿爹日后可得多小心些。”八娘终于将最终目的说了出来。 第7节 “小小年纪，不要那么操心。”杨父将八娘抱过来，笑呵呵道，“晚饭想吃什么？阿爹让人去买。” 大郞见事情就要这么了结，急忙站出来，“阿爹，这里是汴京，大家行事还是得小心谨慎些……” “你也说了，这是汴京，又不是狼窝虎穴！”杨父眼珠子瞪圆了，瞪了大郞一眼，“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谁若敢惹是生非，我打断他的腿！谁若是胆小怕事，我剖了他的皮！” …… 八娘晚上没睡好，整夜都在担心潘洪的耳朵，为什么砸的不是潘仁美呢？！ 第二天，管家杨忠带回的消息也让人傻眼，潘府就没有潘洪这么一号人，“也没听说府里的儿郎昨儿受伤了……” 折氏只好暂停赔礼道歉的工作，让杨忠再仔细打探。 杨忠再度打听的结果还是没潘洪这号人，潘家也没人受伤，大街上也没人打听八娘等人的信息…… 杨父是拎着七郞的耳朵又一阵骂，“瞧瞧，同样都是假名，人家取得和真的一样，你呢，冤枉，什么脑袋！！” “八娘说的！”七郞嚎叫着。 “你还赖八娘！！” …… 潘仁美跟着赵匡义攻打燕云十六州去了，不在家，杨父也不好找人打探，这事只好这么放下了…… 八娘郁闷无比，小眼睛大概以为和潘仁美扯上亲，自己就会怂了？唉，小眼睛也真够倒霉的，不过想来潘小眼睛的耳朵应该就是皮肤划破了…… 自己的运气也够差的……有了这么一出，今后再找潘家的碴，怕不会这么轻易过关了…… 两个月后，杨家早已从客栈搬出，搬进了新家。 虽然新家面积比太原的杨府小了许多，但依旧还是有个小校场，武将嘛，校场是必备的，院子虽然都袖珍许多，但数量还是不少，因此，位置便有些偏。 不过，这都不影响八娘等人天天晚上跑去逛夜市，白天没时间，杨父的工作还没安排，因此，杨家下一代都在家接收杨父的亲自教诲，白天的课程排得满满的…… 八娘白天没法出门，幸好汴京有夜市，晚上可以自由活动，可惜，八娘却一次也没碰着小眼睛，这个对不起看来只能攒着了。 而此时，赵匡义终于班师回朝了，燕云十六州依旧在辽人手里不说，赵匡义还中了两箭，光荣负伤了，关键是跟着他去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毫发无损…… 八娘知道后，乐开了花，让你火烧太原，活该…… 赵匡义回来后，杨父的任命书终于下来了，代州刺吏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驻守雁门关。 第8章 儿媳缘 随着赵匡义的一纸令下，杨家即将开启两地分居之新生活。 从大郞到五郞的杨家儿郎们皆准备随杨父启程边疆，折氏带着一干儿童留在汴京，六郞则在绞尽脑汁的证明自己已是翩翩少年，竭力的要求跟着杨父走，七郞和八郞用美味的夜市小食摊都没能诱得六郞变节，反被六郞嘲笑吃货是一种低级趣味。 八娘窃以为杨家走了步臭棋。 父子们全往前线挤，生怕不能让人一锅给端了？ 再说了，就冲赵匡义干得出火烧太原这残暴外加弱智的事，就甭指望赵匡义有大海般的心胸。 杨父这个降将本就骁勇善战，一下再带出五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赵匡义能睡得着才怪。 八娘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潘仁美这个大奸臣能陷害杨家将了，赵匡义这混蛋就算没明允，至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感谢前世里铺天盖地的宫廷剧，让八娘笃定帝王都是多疑的动物。 “阿娘，不能让阿爹一人去么？”八娘觉得自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赶紧找当家主事人。 “你舍得阿爹一个人在外面？”折氏正在收拾杨父的包裹。 “不舍得。”八娘摇摇头，“我也不舍得大哥他们，可是阿娘，六哥太小了，阿爹和大哥他们走了，万一家里有什么事，六哥能撑得起来么？” 折氏没当回事，只说多锻炼锻炼就好了。 八娘想了想，便问折氏，大宋那么多将领，为什么要派杨父去守边关呢？“皇帝能信得过阿爹？” 折氏叹了口气，“正因为信不过，所以你阿爹和哥哥们才要更卖命才行。” 八娘无奈，只好想法设法的将话题朝大宋的开国将领身上引，终于被折氏普及了杯酒释兵权，赶紧道，“阿娘，他们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将领都提防，何况阿爹，要不就阿爹一人去吧，大哥他们留在汴京，咱们也学着做富家翁。” “我们眼下还没这资历，”折氏笑眯眯道，“得等你阿爹和大哥他们立了战功后再说。” 看来杨父和折氏还是有政治头脑的，想借战功在大宋站稳脚跟，然后再低调的生活，但是，他们还是高估了赵匡义的肚量。 “阿娘，为什么我一个嫂嫂都没有？”八娘只恨自己太小，除了吃和玩，其余的观点和要求皆引不起大人的重视，只好换个思维，结婚总应该在汴京结吧。 折氏15岁就嫁给了杨父，不知道前面的小孩是没保住呢还是根本就没生，反正，大郞今年才18，折氏都已45岁了，杨父已48，在21世纪，也是属于晚育的。 而18岁的大郞至今还没娶亲，也没听说定亲，挺奇怪的。 自从知道自家是杨家将后，八娘就在诧异这个问题，但忙忙碌碌的，一直还没机会问。 听八娘问起，折氏不由就怪起了杨父，“还不是怨你阿爹，早早的定了娃娃亲，如今亲家一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不是吧？”八娘也郁闷了，“那就让大哥去找啊，女婿是半子，他难道不该好好去寻寻？寻不到，咱们也好再做打算啊，总不能让大哥一直不娶吧，那二嫂三嫂不也娶不了？” 怪不得杨家将儿郎战死后都没留下孙子辈，杨宗保好像都是后来才生的。 别说，折氏倒还真的认真考虑起八娘的主意来。 杨父当时有一同僚张将军，两人关系好，当时大郞已经3岁，张的老婆刚怀孕，两当爹的喝酒喝高了，就碰着酒杯把下一代的事给定了，如果张家生的是儿子，就结义为兄弟，如果是女儿，就结为夫妻。 别说，张家还真给大郞生了个媳妇，两家便高高兴兴的交换了信物，结了娃娃亲。 然后张将军便接到调令携家去往边疆驻守，然后敌人来犯，城破，张将军战死，张家家眷不知所终。 杨父派人去张家的老家查找，也没有音讯，便只好等张家人找来，毕竟杨父一直在太原，张妻是一直都知晓的。 结果，这么多年，都没消息。 17岁的二郞，也是被杨父生生给拖成了大龄青年。 杨父依旧是在酒桌上和同僚耿将军搞了个指腹为婚。 然后耿家和张家一样，守关，战死，家眷不知所踪。 折氏这厢正在批评杨父为什么一喝酒就喜欢玩指腹为婚的游戏，“就玩猜拳不行么？” 那边众同僚已提高了警惕，坚决不和杨父一起喝酒，喝酒没什么，喝高兴了，指腹为婚也没什么，可一指腹为婚，皆是战死，那就有什么了…… 于是，杨父一时间想找人喝酒竟然还找不到了，同僚们愣是改喝茶喝了一年…… 接着呢，大家就开始传杨家专克亲家，于是，三郞四郞他们楞是没人说亲…… 折氏冲着杨父唠叨了不少回，杨父心情自然也不会灿烂，冲三郞四郞摇头，“你们怎么连个小娘子都哄不来呢？”转过身还安慰折氏，“车到山前必有路……” 如今听折氏提了，杨父没立即决定，坐在那犹豫着。 “你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都从太原到汴京了，你倒是给我指条娶儿媳的路啊……”折氏是拿定了主意，“让大郞二郞再去找找，找个一年半载的若还是没音讯，咱们就请媒人另说亲吧，大郞都18了！咱也归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没人知道……” 杨父还是有些犹豫，“虽然燕云十六州没夺回来，但朝廷这次北伐，还是夺了好些城池的，辽军怕是要报复，大战怕是在所难免。” “不见得就来攻打雁门关，”折氏道。 杨父摇头，“北方东边线上，朝廷将士才夺了城池，士气正盛，朝廷也提防着辽军反攻，驻军不少，而西边线上，朝廷却没部署重兵，我若是辽人，必攻西线。”雁门关正是西线上的重要关口。 “八娘听了太祖杯酒释兵权，很是担心你和大郞他们呢，”折氏将八娘今天的表现一一说了。 杨父笑道，“我就说八娘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虎头虎脑是夸小娘子的么？”折氏噌了杨父一眼，“当心八娘不依。” …… 杨父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松口让大郞二郞去寻媳妇。 但是晚上从衙门回家后，便改了主意，命令大郎二郞分别前往老泰山的家乡去寻人，三郞在汴京帮着折氏跑腿，五郞在汴京看着弟弟妹妹，他只带四郞奔赴雁门关，还让折氏给三郞找个媳妇。 虽然八娘不知道原委，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原因那就不重要了，遂开开心心的问折氏，打算给三郞找个啥样的，“要不要让王姐姐出马？打马吊可是很能看出人品来的喔……” 因杨父认为即将和辽军发生大战，因此坚决不带女眷，王氏几人失望之余倒也不算堵心，大家都没去嘛。 王氏听得这个提议，立马跃跃欲试，表示一定要为杨府的儿媳挑选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可惜，杨家好似在儿媳缘上欠缺了那么一点点，杨父都带着四郞抵达雁门关两个月了，折氏这边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降将嘛，同级别的低级别的都不乐意和杨家结亲，找同样背景的？八娘首先就跳起来反对，“人家还以为咱们要抱成团呢！” 折氏也就是想想，这么没脑子的事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七郞出主意，拍着桌子，三哥，你看中谁了，我去帮你骗来！ 八郞也跟着起哄，“要不我在学堂里帮你问问？” 不光七郞和八郞入了汴京的官学，六郞也被杨父临走前给塞进了官学，“受受气，磨磨性子！” 三人在学堂自然被孤立了，可是他们也没犯蠢的去和降将家的孩子拉帮结派。 在太原，杨家是请先生在府里教文化课，武艺自然是去军营练，加之杨家儿郎本来就多，因此，杨家儿郎和汉朝大将的孩子们都没太深的交情，主要是别人家也不许小孩和他们走近了，谁知杨家还克啥…… 因此八郞这么一说，九娘就开口了，“你问谁啊？是问六哥啊，还是七哥啊？” “说得你和谁家的小娘子交好似的。”八郞不服气。 “我是没去学堂，”九娘哼道，“那么多学子，你愣是一个都搭不上话，出息。” “我们三都没出息，就你能。”被大家排挤的八郞身心还是受了伤的，心情不大爽，硬梆梆的给九娘顶了回去。 九娘愣了愣，没出声，转身就找八娘说起了悄悄话，“八郞竟然都冲我用这口气说话了，可见被打击的不轻，要不咱们帮帮他？” “怎么帮？”八娘觉得这题没解，只能依仗时间。 “咱们选两人，套上袋子打他们一顿，”九娘煞有其事，“然后让八郞他们来当英雄，救他们。” 八娘无语，“你真是听书听多了……” 八娘和九娘的家庭教师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两人每天上午练练功，下午就跑出去逛茶馆听说书，乱七八糟的听了许多…… 九娘也觉得好像没办法帮八郞和同窗搞好关系，便又开始琢磨怎么娶三嫂…… “要不比武招亲？”…… “让三哥去考武状元，当驸马？”…… “让三哥去寺庙逛逛，没准就救了哪家小娘子了？”…… 第8节 第9章 潘三郞 樊楼酒店乃汴京有名的高档酒楼，食客如云。 八娘九娘领了月钱后，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樊楼酒店奔去，连燕子和鸽子都没带，省钱。 运气很不错，大堂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空桌。 两人开开心心的入座，笑容满面的点了两道招牌菜，乐呵呵的等着上菜。 “我说得跑吧，晚一步，咱们就没座了……”八娘觉得自己很英明。 “就是，以后咱们早点出门。”九娘笑嘻嘻的扭头四处打量，终于有钱来品尝樊楼的名菜了，开心，实在是太开心了，“咦，那不是小眼睛？” 店门外正垂头丧气准备转身走人的可不就是小眼睛，不过身边跟的不是小厮，换成了个公子哥，比小眼睛个子高些，也壮些，五官很硬朗，颇有些英气，妥妥的一小帅哥。 八娘还没来得及感叹好巧，小眼睛就听到了九娘的声音，视线这么一对上，略微犹豫了片刻，大概最终还是美食战胜了一切，便指着九娘，冲店小二道，“熟人，熟人……”边说边走了过来。 “两位小娘子，”小眼睛笑嘻嘻的打着招呼，“真是有缘啊……”看来不是来算旧账的。 “想拼桌？”八娘边问边瞅他耳朵，这么吵杂的地方都能听见九娘的声音，想来耳朵应该没问题，放心了，不用内疚了。 小眼睛使劲点头，“对啊，小娘子真是聪明，可否拼个桌？”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耳朵，一只手飞快的做了个嘘的手势，还不忘挤眉弄眼，就看到眉毛乱动了。 看来小眼睛没宣扬受伤之事啊。 “不大方便吧？”确定小眼睛耳朵没事，八娘的内疚一下就没了，不客气的摇头。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小眼睛满脸笑容，“你们才多大啊，肯定没七岁啊……”边说边落座，“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不麻烦，”顿了顿，又接着道，“这顿我请了，如何？” “你请客？”八娘歪着脑袋，这是个好主意。 “对，我请客，”小眼睛豪爽的拍了一下胸脯，对依旧站着的小帅哥说，“三郞，坐，快坐。” 九娘已开心的招呼店小二，“加菜。”月钱要花的地方太多，到樊楼来，只点了招牌菜，还只点了两道。 “随便加，随便加……”小眼睛看来是个富二代。 小二来得很快，九娘噼里啪啦的开始狂点，“另外三道招牌菜一起上，那桌那个大碗里的是什么？来一份，对，对，就那个……” “旁边那个是什么，也来一份。”八娘还在那插话，“不是那个，左边的，对，对，是招牌菜，我们点了，那右边的那个，对，来一份。” “你怎么认识的？”小帅哥皱着眉，问小眼睛，没有刻意压低声量。 “凑巧认识的。”小眼睛毫不在意。 “你们吃得完么？”小帅哥见九娘还在那站着四处瞅旁桌上的菜，忍不住开口。 “要不一起吃？”小眼睛一点也不心疼钱，“两人就是不好点菜，好多菜都尝不到。要不我们一起？” “行啊，你点你们的，”八娘也赞同，“免得剩下，问问小二，别点重了。” 小二笑呵呵的告知，两位小娘子点的四人都吃不完，可以不用再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吃不完？”九娘板起了脸，“给他们点菜……” …… 终于，小二记着一大堆的菜名走了。 “这是潘铠，”小眼睛高高兴兴的做着介绍，“这两位是冤……呵呵，小娘子……” “又是潘仁美潘大人家的公子？”八娘白了小眼睛一眼，还姓潘，换个姓很难么，真是的。 “是，潘三郞，潘铠。”小眼睛没听出讥讽味，犹在那吹嘘，“别看年纪不大，学得一身好本事，力气还很大呢。” “吹，接着吹。”八娘耸耸肩膀，压根不信，“呵呵……” “这位胖娘子，”潘铠一开口，就成功哽住了八娘，“是不相信在下武功学得好，还是不相信在下力气大……” “这位……”八娘想给小帅哥起个绰号，可是，国字脸，宽额头，大眼睛，浓眉毛，高鼻梁，嘴巴不大不小，下巴也长得挺好，这绰号怎么取？咿，招风耳，哈哈，帅哥原来是个招风耳，八娘开心了，“这位招风耳郎君，我没有不信你，我不信的是他……”指了指小眼睛。 潘招风耳脸一下就红了，神奇的是眉毛都是红的，“你，你，你胖得想长招风耳都没辙！” “我也没招风耳，”九娘慢吞吞道，“你看看周围，谁的耳朵似你，找一个出来，算你本事。” 小眼睛心想，果然，又顺手做类比，拉了拉招风耳的袖子，“吃菜吃菜。” “菜还没上呢。”九娘声调不便，冲小眼睛道：“他真的力气很大？” “那是当然，”小眼睛一脸的与有荣焉，“他五岁就能拿起80斤重的大刀，如今他使的铁锤重200斤！比潘大人还厉害！” 80斤？那是很厉害了，九娘如今也只拎着60多斤的大刀挥舞呢，“你们的菜是不是点少了？”小眼睛他们只点了5道菜，九娘窃以为力气这么大，绝对应该比自己能吃。 “能不能别扯潘大人啊……”八娘震惊于招风耳帅哥的武力值之余，对小眼睛的胡诌很是不满，“你换个姓编嘛，实在不行，你说你姓国姓也成啊……” 这么有实力的英武的小帅哥就是姓屎也不能姓潘啊，多侮辱人…… 小眼睛愣了愣，旋即笑道，“他真的是潘家三郞，我哄你作甚。”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招风耳正色道，“我为什么要编？我又不是鸡鸣狗盗之辈！” “真的是潘大人家的？潘仁美潘大人？”八娘不敢置信，追问着，老天不会这么瞎吧。 招风耳点点头，“正是。” 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你叫潘洪？”九娘追根究底，那是哪里出了错，“也是潘大人的儿子？” 招风耳看了小眼睛一眼，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不是潘大人的儿子，是他的晚辈。”小眼睛呵呵了…… 第10章 区别对待 八娘懵了，眼前坐的竟然是奸臣之子？！一时间连樊楼的菜都食之无味。 九娘倒是高高兴兴的，谄媚着：“你是使铁锤的啊？那可真威风。” “这菜好吃，你尝尝……” “这也不错，你品品……” “我也觉得这道菜好吃，要不咱们再来一盘？” “你觉得够不够，不够咱们再点……” …… 九娘就差冲招风耳摇尾巴了，看得八娘脸越来越黑。 “哎呀，八娘，潘三哥喜欢这肉丸子，你别使劲挑，吃其他的菜嘛……” “潘三哥？”八娘真想摇着九娘的肩膀，嘶声力竭的呐喊，你喊奸臣之子做哥？！不怕日后口吐鲜血么？！！ 小眼睛面上也不怎么爽，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这两小娘子，为什么自己却成隐形人了呢？！眼睛小怎么了，眼睛小看得远！ 招风耳好似见惯了小娘子发花痴，面无表情，该吃什么吃什么，就是不搭话…… “潘三哥，能带我见见你的师傅不？”九娘将自己短短的一生所看到的拍须溜马全用上了，自觉发挥还可以，遂高高兴兴的说出了重点。 “见他师傅？”小眼睛没回过神。 “见我师傅？”招风耳也愣了愣，按惯例，接下来不是该送荷包，约逛街么？怎么扯到师傅了？ 招风耳终于拿正眼仔细打量起九娘，九娘努力坐直，眼睛笑着月牙状，还注意到了笑不露齿。 八娘敢打赌，若甘氏瞧了，肯定要去烧香拜佛，热烈庆祝九娘终于有大家闺秀的样了。 小眼睛暗道，这瘦丫头，皮肤虽黑了点，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招风耳没被九娘的笑眼打动，“别叫我潘三哥，我和你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九娘笑得很是矜持，“我们和洪哥都是熟人了，怎么能拿潘三哥当外人呢……” “洪哥，”小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九娘压根就没瞧他，只好问八娘，“是在叫我么？”你丫的一直叫我小眼睛的，什么时候唤我洪哥了！！！ “结账！”见八娘也没搭理他，小眼睛怒了，拿出荷包，拍着桌子，高叫着，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没瞧见我在和潘三哥商量事情嘛？”九娘双目圆瞪，凶巴巴对小眼睛道，“菜还没吃完呢，多浪费啊，你把他们吃了！” 小眼睛看着桌上只剩了一点点青菜的盘子，努力瞪大了眼睛，待要冲九娘吼回去，却见九娘早就换了一副笑脸，“潘三哥，你说好不好？我特仰慕你师傅……” 这是走师傅路线了？眼睛瞪的生疼的小眼睛窃以为这小娘子还是动了脑筋的，知道走曲线。 “你仰慕我师傅，和我有什么关系，小二结账。”招风耳不为所动。 “结账了！”九娘又瞪了小眼睛一眼，咬牙道，转过脸，对着招风耳又笑得春风满面，“他是你师傅嘛……” 八娘都给瞧傻了，九娘啥时学会的这变脸的技能？ 对于九娘的急切，八娘在理智上是可以理解的。 折氏虽然武功高，但力气却和常人一般，杨父力气略微大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因此，对于如何挖掘九娘的潜力，两人都是在摸索着前进，摸索嘛，当然就会有曲折了。 如今见着一同类，九娘便起了好学之心，能事半功倍，谁又乐意事倍功半呢…… 可是，在情感上，八娘接受无能，又不能给九娘说，潘仁美害了杨家诸多人命，心里那扭曲劲就甭提了。 小眼睛更扭曲，终于想起来了，还是被无视的自己请客！ 可话既然一出口，只得郁闷万分的将荷包里的钱倒出来，一数，竟然不够…… 小眼睛看了看满桌子的菜，还是满桌子吃得几乎干干净净的菜，觉得碰到这两小娘子就没好事，第一次是耳朵遭了殃，第二回是面子丢了，请客竟然钱没带够？！谁知道两小娘子这么能吃！尤其这瘦的！这一桌，够十个人吃了！ 竟然吃了十三贯外加200个大钱！ 小眼睛只带了十贯！ 招风耳见状，忙拿自己的荷包，九娘立马拦了，“怎么能让潘三哥破费呢。”当下慷慨解囊，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将五贯月钱全带上了。 八娘按住九娘的手，“哎呀，你付什么帐啊。” “谁说我要付账了，”九娘白了八娘一眼，冲小眼睛道，“我借给你。” 小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白着一张脸，看着九娘的荷包没动。 “你说了你请客的。”九娘又瞪了小眼睛一眼，“还让我们随便点的！” 小眼睛心想，难道还要我表扬你如此听话？ 招风耳还是拿出了荷包，一脸的肉痛，“你吃这么多，都吃到哪儿去了？这胖娘子好歹还长肉了。” 第9节 八娘一直压抑的火气终于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自己根本就没胃口好不好，一拍桌子，“我们四个人，一共吃了13200文，每人3300文，”指了指小眼睛，“他说请我们，又没说请你，总共9900文，”然后数了100文出来，递给小眼睛，“收好。” “小气！”九娘冲小眼睛道。 小眼睛怒，又不是我说的！ “哪小气了？”不等小眼睛叫屈，八娘就冲九娘道，“你凭什么认为小眼睛要请招风耳的啊！这么贵的地方，对！”八娘恨恨的看着招风耳，“你是潘家三公子，他是你家远亲，该你请！”哗啦哗啦又数了3300文，拨到小眼睛跟前，“收好！” 然后手朝招风耳一伸，“拿来，6600文，小二等着呢！” “我只有4850文，”招风耳眼神呆滞，一字一顿，脸涨的通红。 “你爹真是潘仁美潘大人？”八娘对招风耳的身份表示怀疑，奸臣之子会只带这么点钱？ “自然。”招风耳言简意赅。 “那你怎么才带这么点钱？”这不科学！ “我月钱才5贯！”招风耳没好气道。 “怎么可能？”杨家自六郞以下每人的月钱都是5贯呢！ “潘大人家教甚严。”小眼睛解惑道，“这钱……” 九娘斜了小眼睛一眼，“没你的事。”立马又一脸灿烂的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1750文，“潘三哥，我借给你！” 难道不应该是给么？招风耳头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小眼睛突然笑了，招风耳，不是，潘铠竟然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容我先大笑三声…… 招风耳自然不乐意，强烈要求从小眼睛那借，也不知是九娘的眼神太厉害，还是小眼睛心理太阴暗，竟然愣是装聋表示没听见。 最后，九娘如愿以偿的成了招风耳的债主，兴高采烈道：“潘三哥，你是什么时辰学武啊？我去找你拿钱，顺便见见你师傅……” 第11章 潘府（一） 潘铠每天一大早就起来打趟拳，然后吃早饭，然后去先生处听讲，中午吃些点心，便去校场练习武艺，晚饭后，方开始写先生布置的课业，半月休息一日。 潘铠自5岁起至今，5年来，年年如此，刮风下雨从未间断，那啥生病？身体太好，晚上咳嗽两声，早上吃个梨就好了。 曾经潘铠想弄个病休，大冬天的晚上穿着中衣悄悄跑到院子里冻了半个时辰，连冻三个晚上，除了脚上长了两冻疮，连喷嚏都没打一声。 朋友相约？作为一个长得帅，学习好，武力值高的别人家的小孩，没人找他玩，除了小娘子，但是和小娘子有什么玩的？玩绣花啊还是扑蝶啊？ 年年除夕，潘家大团圆时，潘仁美都会当着全家夸赞潘铠的全勤记录，并让大家掌声有请潘铠传授心得，潘铠站在潘仁美身边只木着脸说一句，身体太好。 众人只以为他谦虚，哪知这四个字，是字字血泪啊…… 其实潘铠本来还想多说四个字，长得太好，但细细一追究，好像显得自己没人缘，方才作罢。 帅到没朋友的潘铠在接到未来八姐夫的邀约时，那是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终于有人约自己了啊，虽然选的是自己的沐休日，但鉴于八姐夫出来也不容易，潘铠便不计较了，打算日后给八姐夫说说，平日自己是完全可以请假的。 要知道，自打潘铠长个子以来，回回沐休都如作贼般的偷偷出府，一出府就赶紧出城，哪荒凉往哪走，回城时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买点东西，否则，一路上就只能偶遇去了，就这样，在城门口还不停的偶遇呢…… 想当初，潘铠以为自己还是个小萝卜头，大摇大摆的带着潘虎出门，一路上不是碰到这家的姐姐，就是遇到那家的妹妹，各种吃食，荷包就跟不要钱似的直往手上塞，各种邀约，若真的要履行，潘铠至少十年的沐休就没了…… 终于八姐夫约自己了，潘铠可不想被小娘子们给毁了，便提议出城，八姐夫不在意，说不带小厮，目标会小很多，至于安全问题，则说“有三郞在，能出什么事啊……”让潘铠不自觉的将胸脯挺了又挺。 有人约就是不一样，樊楼没位置了，八姐夫就能碰到熟人，要自己，只能走了，虽然一顿饭下来，自己欠了外债，但是，樊楼的美味基本全品尝到了，还没浪费，想想也挺值的。 不过瞧八姐夫的架势，以后怕不会再约自己了，潘铠觉得很是遗憾，有心补救一二，在分别时便对八姐夫道，“我不喜欢和小娘子打交道，我会让潘虎去还她银子的。”潘虎是他的小厮，和两小娘子分别时，潘铠坚决的约定了还钱的时间和地点，留下自己的一玉佩做信物，便头也不回的拉着八姐夫走了，还好，胖娘子将瘦黑的小娘子给拉住了，否则怕还不容易脱身。 见八姐夫面色更不好了，潘铠想了想，又说，“那个胖娘子瞧我不顺眼，她帮你呢。” 不过，也没见八姐夫脸色好点，潘铠估摸着八姐夫心里怕还是不痛快，唉…… 打拳的时候潘铠还在琢磨，我还是主动约约他，他要不搭理我，再说。 想清楚后，潘铠喝粥的时候还多吃个饼子。 饼子还没吃完呢，潘虎就一脸便秘的跑进屋。 “怎么了？”潘铠漫不经心的问着，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嗯，吃得好像撑了点。 “府外有两小娘子找你，”潘虎神色诡秘，“说是手上有三郞你的玉佩，但又不给门房看……” 潘铠还不来得及给潘虎交代还钱的事呢。 “两小娘子？啥样？” “一胖一个瘦，跟着两丫鬟，也是一胖一瘦。”潘虎边说边不住的打量着潘铠的神色。 不是说好了下个月在樊楼门口还钱的么？潘铠有些不爽，自己都用玉佩抵押了呢，这还讨债讨上门了！不对，那瘦丫头肯定是等不及一月，过了一晚上就想见自己了，唉，长得好，还真是麻烦。 “告诉她们，没空。”潘铠挥挥手，吩咐潘虎去将两人打发了，要守约嘛。 潘虎还没跨出房门，潘铠又改主意了，“把人请进来，叫人送些糕点茶水去前边的凉亭。” 好容易有人来找自己，自己可以请假不去上课了啊，干嘛赶人走呢！ 旁人家的小娘子要么是随长辈进府的，要么是找府里的小娘子玩的，潘铠打个招呼就没事了，继续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让人好不惆怅，当然，让潘铠坐在一堆小娘子中间，他也宁愿去读书。 可今儿不一样啊，小娘子是来找自己的，是自己的客人，请小娘子吃点糕点，然后再送她们出府回家，这不顺理成章么，哈哈，自己不就有一天时间玩了嘛，虽然没有伴，不还有个潘虎在旁边应声么……不是沐休日，肯定没人盯梢，自己可以逛街了啊，关键是，自己终于可以请假了啊…… “叫人去给先生告声假。”潘铠兴奋极了。 在潘府外等候的八娘对九娘很是无语，早饭还没吃完呢，就拉着自己跑了，“今儿是三哥教咱们，不是阿娘。”逃课逃得连给师傅请假都省了。 “咱们让阿爹阿娘仔细给你找师傅就好了，潘家的师傅不会搭理你的。”八娘说的是苦口婆心，九娘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师傅又不嫌多。” “那人也许不是潘家三郞呢，小眼睛第一回就骗了咱们！”八娘又劝。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九娘是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要去。 不想，在潘府没等多久，人家就开门接待了。 八娘心想，嗯，我就当勘察地形了，惹急了，就进潘府，逮住潘家的老夫人娇娘子，威胁奸贼。 如此一想，走在潘府的小道上，八娘瞬间有种打了鸡血的感觉。 别说，奸臣家就是不一样，别看给招风耳月钱不多，可这府里的楼台亭榭可不少，哈，招风耳在亭子里，这回竟然没骗人？太遗憾了，这么帅的小帅哥竟然真是奸臣之子…… 苍天这瞌睡打的…… 这是要在亭子里待客？果然是奸臣之子，不知道天冷了么…… “潘三哥！早啊！”九娘一瞧见招风耳，远远的就开始挥手打招呼，要不是八娘拉着，瞧九娘这架势，妥妥的是要飞奔啊…… 潘铠远远的还在点头，嘴角竟然还扯了个微笑。 给小娘子带路的潘虎纳闷急了，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就一天不在三郞身边，这瘦黑瘦黑的小娘子怎么就能让三郞笑了？谁不知道三郎对小娘子几乎从来不笑的……哎呀，还有玉佩，就一天功夫啊，让其他府的小娘子知道了，还不得呕死…… 第12章 潘府（二） 九娘进了亭子，就自来熟道，“这个亭子挺漂亮的，哟，还有点心呢，潘三哥，你太客气了。” “吃点心。”潘铠招呼着，颇有点绅士风度。 九娘摆摆手，“不了，才吃了早饭，”说到这，九娘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早，没打搅到你吧？哎呀，不知道你的时间怎么安排的，只好早点出门了……” 潘铠冲潘虎摆摆手，示意潘虎离开亭子，站的远些。 九娘一见，急忙也冲鸽子和燕子摆手，虽然不知潘铠要干嘛，跟着学准没错。 八娘无所谓，这虽然是亭子，但却是在假山下，四周并无池塘，再说了，就冲自己和九娘的本事，对上招风耳，占不便宜，但肯定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等亭子里就三人了，潘铠才压低声音道，“那钱，下个月，我肯定会还的。”嗯，是个好面子的官二代，以为九娘是上门讨债的。 九娘忙摆手，也压低声音，“不是找你要钱。”说话间突然想到些什么，看了看亭子外的人，移动了下站位，还指挥着，“八娘，你站这边，挡着点。” 八娘正在亭子里认真观察四周地形，嗯，除了房檐就是房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却猛听九娘让自己挡着点，“你干嘛？” “你站这边就好了。”九娘拉了拉八娘，扭头朝亭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能瞧见自己的动作了，才飞快的拿出荷包，数出250文，塞给招风耳，“拿着，你出去喝茶总得带钱。” 这是来给钱的？潘铠有些愣。 “250？这数好。”八娘乐了。 “凑个整数嘛，下月还我两贯就好了。”九娘话虽这么说，但也觉得250不大好听，又拿出一文钱，“这文不用还……” 潘招风耳僵硬的站在那，不知该作何反应……半响还是将钱揣好，这月还有一天沐休呢，没钱是麻烦。 “喝茶。”收好钱后，潘铠招呼了一下，默默望天，应该还得唠嗑两句吧，然后才好送人走吧…… “潘三哥，能见识见识你练功的校场么？”九娘已经不劳潘铠费心，自己找话题了，借于潘铠昨天对于引荐师傅一事愣是不松口，九娘转变了策略，先去校场，等踏上校场的土地了，离见师傅也就不远了。 “校场？”潘铠没想到还有小娘子要去参观校场？不是应该在花园里蹦达的么。 小眼睛没给潘铠透露八娘和九娘的相关信息，八娘九娘昨儿也没机会展现武力，所以在潘铠的印象里，就是两很能吃的小娘子，一个不待见自己，一个借见师傅和自己搭话…… “对啊，你的校场是怎么样的？”九娘再度将眼睛笑成了个月牙。 “没花。”潘铠想了想，吐了两字。 九娘呵呵了，呵呵了半天，见潘铠再没了下文，只好硬着头皮，“哎呀，原来你家校场没花啊，呵呵，呵呵，那，正好见识见识，呵呵”说完，自己都没好意思瞅八娘。 八娘扭头，至于这么夸张么，都夸张成弱智了。 “好吧，去校场。”潘铠想了想，就带她们去校场转转吧，总好过在这不知该瞎扯什么…… 九娘一下蹦了起来，“太好了！潘三哥，你人真好！” 八娘心道，不错，正好深入打探敌情，看看潘府的武力值到底有多高。 潘虎见自己少爷要带小娘子去校场，都想给跪了，客人是小娘子啊…… 八娘趁着去校场的路上，又四下观望了一番，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得让阿娘给教教侦查这门课了。 转了几圈，走了几个小径，就来到了潘府的校场。 奸臣就是大手笔，这校场，有杨府太原的校场两个那么大，要知道杨家在太原的校场可不小了。 边上的武器架上，武器种类繁多。 八娘心想，一看就是门门懂，样样瘟的，术业是有专攻，懂否。 小型武器就更不用提了，玲琅满目……一瞧就是拿来装点门面的。 九娘一见这么大地方，这么多小型武器，一兴奋，“呀，呀……”握紧小拳头，就一阵尖叫，冷不丁的吓得潘铠打了个颤，刚揉了揉耳朵，就见九娘呀呀叫着跑向了武器架…… 第10节 “别碰，当心砸着你！”潘铠一惊，急忙冲了过去，就见九娘已经呀呀叫着双手拎起了一个铁锤。 潘虎下巴都要掉了，这铁锤，一个一百斤啊……对燕子说，“你家小娘子，她，她……” 鸽子不做声，燕子也不开口，八娘可交代了，不许和外人说话，否则日后就不带她们出门了。 这边潘铠刚冲到九娘跟前，九娘已经小心的将铁锤放下了，“重了。”很是遗憾自己的力气小了些。 潘铠咽了咽口水，直直的看了看九娘，九娘忙又将眼睛笑成了月牙，“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没问你，就动你东西，不好意思啊……” 潘铠无意识的嗯了两声，扭头，冲还在后面慢悠悠走的八娘招招手。 八娘快步上前，“怎么了？” “你试试……”潘铠指了指那个铁锤，满眼的期待。 八娘咬牙，再咬牙，谁说胖就力气大？！！ 九娘无语，八娘本来就不喜欢潘三郞，这下好了，潘三郞的罪状又多了一条，自己的学艺之路怎么这么坎坷呢…… “你试试……”潘铠还在邀请着，一点也不会看脸色。 “你家娘子不会将两个都拎起来吧？”潘虎张大嘴，冲鸽子说。 胖鸽子和瘦燕子还是不开口，但不妨碍两人交换眼神，蠢，谁规定的胖娘子就用胖丫鬟，瘦娘子使唤瘦丫鬟的…… 八娘在武器架上，选了个看着最轻的长缨枪，瘪瘪嘴，看我耍段花枪吓死你！ 杨家的家传武艺就是长枪，折氏舞的是大刀，因此，杨家儿郎基本上都是主修长枪，辅修大刀。 八娘的长缨枪舞得还不错，折氏已经决定八娘就使唤这武器了，至于九娘，总觉得长缨枪用着不上手，刀舞着也不怎么喜欢，如今刚给九娘打了一钯，九娘还是觉得不顺心，就还没定下来…… 八娘潇洒的往那一站，右手那么随便一拎……啊偶，没拎动，不敢置信，又看了看长缨枪，看着不重啊，也顾不得摆姿势了，双手一起上，哇塞，好重……脸一下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她竟然没你力气大……”招风耳冲九娘嘀咕，还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13章 潘府（三） “小，啊，洪兄不在啊？”八娘背着手，走在潘铠的武器库里，没话找话，别说，这武器库的东西还真不少，但摆放的都整整齐齐，很有条理，每件武器也都擦得透亮，这潘招风耳没准是个处女座。 潘铠见九娘力气那么大，惊讶之余，话也多了，和九娘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带着两小娘子到自己的武器仓库里来参观武器了。 八娘深深以为，九娘日后若不当外交家，可真真是暴殄天物。 九娘一进仓库，就两眼放光的四处瞅潘铠小时候使用过的武器，这摸摸，那摸摸，一心扑在武器上。 八娘只好和潘铠唠嗑了，没啥共同话题，那就打探小眼睛吧。 “他不住我家。”潘铠心道，嗯，约八姐夫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这个虚胖的胖娘子冲自己翻了好几个白眼，但却在打探他的消息，这下八姐夫应该会赴约吧？ “喔，他是你家什么亲戚啊？”八娘想看看潘家的裙带关系网的深浅，不想，招风耳却不回答了，跑去冲正盯着一对小铁锤的九娘说，“要不你试试？” 九娘歪着脑袋，看了看，最终还是一手拎一个，“还是有点重。”很是遗憾。 “你能轻轻松松的拎起来，已经很不错了，”潘铠更惊讶了，“对了，”潘铠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有样东西，你肯定能用。”话音刚落，就嗖的一声跑到一个角落，找出一对锏，递给九娘，“你试试。” 九娘接过一拎，喜笑颜开，掂了掂，“这个合适。八娘，这个不错。” “这是我3岁半使着玩的。”潘铠见九娘找着称手的武器，也很高兴，“我3岁左右用的东西，放在，放在……”潘铠想了会儿，“这边，跟我来。”转身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八娘看了看九娘手里的锏，五岁半的九娘只能用潘招风耳三岁半的玩具，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伤害，跟上潘铠，问“你是亲生的么？” “什么？”潘铠不明白八娘为什么这么问。 “你兄弟都和你一样这么大力气？”八娘换了个问法，祈祷着，千万不要啊。 潘铠摇摇头，“我两个哥哥力气和常人一样。” “你们家就三兄弟？”八娘追问。 潘铠点点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可说的。 “你不会是抱养的吧？”八娘再度说出心中疑问，主要是见到奸臣有这么牛的儿子，心理太不平衡了。 “我是亲生的，”潘铠没生气，也没惊讶，而是反问，“你们俩谁是抱养的？”潘铠明了了，怪不得这两小娘子不是很像。 堵得八娘说不出话来。 “铁锤！”九娘又瞧见了小铁锤，欢乐的笑着，看着潘铠，一脸的跃跃欲试，“我试试？” “试试。”潘铠也很高兴，大概是因为旧物再利用了？ 九娘将手里的双锏递给潘铠，一手拎起一个铁锤，舞了舞，咧嘴大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太顺手了！我喜欢这个！八娘，我喜欢这个。” “你是小娘子唉，用铁锤不大好吧？”八娘忍不住出言提醒，一个小娘子一手拎一铁锤，还是一个瘦瘦的小娘子，这画面太，太不好形容了些…… “小娘子怎么了？”九娘乐呵呵的，“我回去就给阿娘说，给我打对铁锤，我要用铁锤。” “不用新打，送你了，”潘铠手里还拿着双锏，“你力气还在长，没准半年就要换，很是费钱的，我正好用不了，你就拿着用。” 这是官二代说的话么？还是在汴京住着有亭台楼阁的大房子，有着大大的校场的官二代说的话么？ 你不坑爹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的给你那奸臣爹长脸啊…… 八娘已无力吐槽。 “不好吧？”兵器可不便宜，九娘真心觉得好像不能这么占便宜。 “反正我又没用，我家也没人能用。”潘铠很大方，“你就放心拿着用吧。” 九娘也不扭捏了，虽然没管账，但搬到汴京后，房子小了很多，还听管家唠叨过许多次汴京东西贵，九娘觉得能给家里省省，也是好事嘛，便点头应了，“那就多谢了！这样，我请你吃饭，吃贵的，除了樊楼，听说唐家酒店也不错，我请你吃唐家酒楼！今天有空没？” “好啊，待会去啊。”潘铠也听哥哥们说过，唐家酒楼味道不错，有人请，还能一次将招牌菜全在不浪费的情况下品尝了，真是太好了。 “能见见你师傅么？”九娘高兴之余，还留了几分清醒，没忘记此行目的，“就见一会儿，不耽误吃饭。我想问问你师傅，我该注意些什么，阿爹阿娘和哥哥们力气都不大，他们有时候不大懂我的感觉。” “行啊，师傅下午才来校场，我让人去看看他在房间没？”潘铠大概觉得找到了同道中人，想也没想的就应下了，“我也是找了好多个师傅，才找到蔡师傅的，蔡师傅力气不大，但他知道怎么教，很不错的。” “你能不能帮我给蔡师傅说说好话，让他也教教我？不白教，我家也出钱请他教我，也不耽搁你，教完了你，再教我。”九娘再度开始游说。 “这怕要我阿娘同意，行，我给我阿娘说。”潘铠很大气的应了。 九娘乐得跳了起来，“不管你阿娘同意不同意，我都再请你吃顿好的！你知道汴京还有哪家酒楼好？你说吃哪家就哪家！时间地点由你定！” “呃，”潘铠也不知道啊，“到时再说吧，”打定主意回头去问问哥哥们，汴京还有哪家酒楼棒。 然后，两人就铁锤的使用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对话。 八娘只能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默默的出了库房，默默的来到校场，默默的看着潘铠拿着小铁锤比划，默默的看着潘铠拿着自己的大铁锤演练，默默的看着九娘拿着小铁锤跟在潘铠身后照着舞…… 八娘只好默默的在校场边找了块地，盘腿坐下，默默的等潘铠师傅的消息。 蔡师傅没等来，却等来一个小娘子…… 一个挺漂亮的小娘子…… 第14章 潘府（四） 有小娘子找潘三郞不奇怪，奇怪的是找潘三郞的小娘子竟然没打着探望女眷的旗号，奇怪的是小娘子还有潘三郞的玉佩，奇怪的是潘三郞竟然将小娘子请进了府…… 门房觉得太不合理了，就火速报告给了管家。 管家再一探，请进了府不说，竟然还命人拿糕点茶水到亭子里去待客……关键是，三郞向先生请假了，请假招待小娘子了…… 管家立马禀告潘夫人。 而潘家的小娘子们正在潘夫人面前请安，得到消息的瞬间就沸腾了，齐齐望着潘夫人。 潘夫人虽然50多岁了，可依旧拥有一颗八卦的心，“六娘，将客人请来，别吓着客人了。” 六娘立即笑颜如花，正大光明的领命去瞅八卦了，其余的小娘子便只好陪在潘夫人身边继续交换八卦的眼神…… 潘仁美和杨父有个共同点，孩子多，但是相同之中又有差异，潘家是小娘子多，杨家是儿郎数量取胜。 潘家目前有17个孩子，其中，只有3个儿郎，其余的全是小娘子，儿郎和小娘子分别排序，不像杨家，合在一起。 五娘子以上（包括五娘子）都已经出嫁，家中未出阁的尚有9个小娘子，再加上两儿媳，典型的妇女顶了大大半个天。 六娘出了房门就朝亭子赶，跑到半道上，得到消息，又调头跑向校场。 于是乎，在校场发呆的八娘便见着一个小娘子快速移到跟前，近了一看，美人啊…… 八娘站了起来，伸手去拍屁股上的灰尘，觉得动作有些不雅，拍到一半停了下来，微笑的看着美娘子，自己是客人，礼貌点没错。 不想，美娘子直接越过八娘，继续向前移动，留给八娘一个婀娜的背影。 八娘默然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小手还是胖胖的，没瘦啊……自己这么大一堆在这站着，竟然没被瞅着？ 八娘又抬眼去瞅燕子，燕子给予了回应的眼神，还歪了歪脑袋，那么自己没穿隐身衣嘛…… 八娘不由郁闷，是自己太没存在感了呢，还是奸臣家的小娘子眼神不好…… 那边美娘子冲招风耳喊了声，“三弟。”潘铠和九娘都齐齐停了下来，简单交流了一下。 然后，三人一起朝八娘走来。 潘铠简单给大家做了个介绍，原来视力不大好的美娘子是潘家六娘，听说潘夫人有请，八娘不由将腰挺得更直了，自己马上就要打入敌人高层了呢！提高警惕，仔细观察！ 潘六娘笑得很热情，“两位小娘子是哪个府上的？怎么认识我家三郞的？” “六姐，”潘铠抢先开口，“待会阿娘还会问的。” “我先问问嘛。”潘六娘噌怪的看了眼潘铠。 “马上就见阿娘了，一件事何必说两遍。”潘铠没看潘六娘，低头要接过九娘手里的铁锤，“我来拿吧。” 六娘满脸的诧异掩都掩不住。 “不用，”九娘正稀罕着呢，“我自己拿，不累。” “小娘子……”潘六娘刚开口，就被潘铠截去了话头，“六姐，别问了。” 潘铠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两小娘子是哪个府上的呢…… 于是乎，潘铠昂首大踏步，八娘挺胸抬头四处转脑袋，九娘专心的玩着铁锤抛接的游戏，潘六娘的眼神在潘铠和九娘见不停打转……一行四人就这么鸦雀无声的来到了潘夫人的待客厅。 “阿娘，我把小客人给请来了。”潘六娘不光貌美，声音也很好听，清脆悦耳。 潘铠第二个进去，“阿娘。” 第11节 九娘将铁锤放到门槛外，这才不慌不忙的跟着八娘一起跨过门槛。 “潘夫人好。”八娘和九娘的礼仪还是不差的。 “哟，多精神的两小娘子，”潘夫人着实没想到是两小豆丁，愣神的片刻，八娘九娘已见完礼，抬起了头，一瞅，一胖一瘦，一个不算白，一个可以称得上黑，五官寻常，俊字实在是夸不出口，“来，来，来，上前来，我仔细瞅瞅，瞧这精气神！” 八娘九娘也不怯场，上前几步，在潘夫人跟前站定，九娘再度将眼睛笑成了个月牙，潘夫人心道，这眼睛笑起来倒挺好看的。 八娘也努力微笑着，心中暗叹，奸臣老婆真好看。 潘夫人再一瞅，这胖嘟嘟的小娘子瞧着倒也喜庆。 “你们是哪家府上的？怎么平时没见过呢？”潘夫人一手拉一个小娘子，满脸慈爱。 八娘报出了杨继业的大名。 “是杨大人啊……”潘夫人一听，不认识，“你阿爹才调进京？在哪儿任职啊？” “我们来汴京几个月了，”八娘没隐瞒，“阿爹以前是刘汉的大将，才投了官家。” “是嘛？”潘夫人舌头打了个结，瞅八娘九娘的眼神犀利了些，嘴角依旧带着笑，“你们是怎么认识三郞的？” 看来是降将家的结交手腕，真亏他们想得出，三郞也是，竟然这么容易就着了道！潘夫人拿定主意，要让杨家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昨儿认识的，”潘铠说话了。 “昨儿认识的？”潘夫人笑得更勉强了，这速度够快的啊，“怎么认识的？” “吃饭的时候认识的。”潘铠看来是个少话之人。 “到底是怎么个情形，仔细说来听听。”潘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问一句答一句，怎么简单怎么来，便亲切和蔼的问八娘，胖嘟嘟的，一般不怎么机灵。 哪知潘铠又插话了，“没位置，正好她们在，巧的八姐夫认识。” “八姐夫？”潘夫人音量不自觉的略略高了些，八娘感到屋子里众人打量的视线更灼热了，原来小眼睛是奸臣的女婿啊，一家人，挨砸倒也不怎么冤枉。 “你们怎么认识……”潘夫人还待再问，潘铠正色道，“阿娘，那是八姐夫的事。” 潘夫人尴尬的笑了笑，“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来，来，认认人，这是六娘，你们见过了，这是七娘，这是八娘……” 潘家的小娘子个个都是美貌如花，气质优雅，八娘和九娘往她们中间一站，那就是鸡立鹤群，不仔细瞅，发现不了…… 尤其是潘八娘，在美女前面还得加两字，绝色，小眼睛真是艳福不浅……不过，反过来，奸臣舍得把这边漂亮的女儿嫁给小眼睛，小眼睛的爹肯定官不小。 八娘觉得潘八娘瞅自己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的那么点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侮辱了八娘这个称呼…… 一圈招呼打完，潘夫人没给礼物，也没热情的邀请她们下次再来，就委婉的送客了，还不准潘铠送她们出府，说是学业为重，潘铠再三坚持，也只被批准送八娘九娘到府门口。 潘铠刚在府门口转身，管家就说了，潘夫人有请。 “杨家的两小娘子是怎么认得寿王的？他们很熟嘛？”潘铠还没坐下，潘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问了，“是不是还有别的小娘子？” 潘八娘目光囧囧…… 潘铠摊开双手，“寿王没说，就她们俩。” 潘夫人当即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归纳为一句话，有阴谋，有大阴谋，大家必须要提高警惕，尤其是潘铠，务必不能让寿王落入美人计这一俗套的陷进中！ 潘铠几次想打断未果，只好耐着性子听完，然后说，“她们不知道是寿王，对寿王一点也不客气，阿娘，美人计也得挑人啊，那么小的两小娘子，连媚眼都不会抛！” “谁知道杨家还有没有其他小娘子？！”潘夫人振振有辞。 “杨家就是再有10个小娘子，也比不过八姐！”潘铠一阵无奈。 “谁知道有没有专门养着义女之类的！”潘夫人坚持自己的判断，“三郞，你多约约寿王，盯紧了。” 潘铠心道，我也想约寿王啊，要约得出来嘛，“我就和寿王出去过一次。”真没太深的交情。 “有一就有二，一而再，再而三！”潘夫人斩钉截铁。 潘铠无语…… 第15章 弹劾 九娘拎着两铁锤回家，自然要解释缘由。 折氏思量再三，还是命管家备上谢礼给潘府送了去，潘府的态度依旧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折氏似乎早料到了一般，没任何情绪，只是给九娘说，等过阵子，一定仔细给九娘寻个好师傅，如今先将铁锤守好，免得不得要领，反伤了身子。 然后，八娘九娘又给普及了，潘仁美的八女婿是赵匡义的三儿子寿王赵恒。 折氏这才晓得，所谓的潘洪竟然是寿王，想备礼物赔罪吧，可听起来寿王似乎并不乐意被人知晓自己耳朵被砸出血了…… 这赔罪也不是，不赔罪也不是，折氏很是为难。 “阿娘，你就当不知道吧。”八娘出着馊主意。 众人皆不赞同，但又没其他法子，只好慢慢想辙，没想到办法前，折氏只能暂时装聋作哑…… 没两日，八娘九娘的先生到岗，两小娘子的空闲时间一下少了许多，但也并不妨碍她们晚上蹦蹦跳跳的去逛夜市，让课业繁重的七郞八郞好不羡慕。 汴京歌舞升平，边疆却是烽烟再起。 太平兴国五年三月，也就是宋军北伐后的第二年，辽军大举南侵。 杨父判断准确，辽军集结重兵朝西线开进，辽国命西京大同府节度使、驸马、侍中萧咄李率兵10万杀奔雁门关。 潘仁美坐镇太原，是前线最高指挥官，杨父只得3000兵马，其中大部分还是步兵，驻守雁门关。 杨父向潘仁美请求支援，被拒。 杨父遂率3000将士出关奇袭，斩杀辽军主帅萧咄李，生擒副帅李重海，击杀辽军万人，俘虏数千人，缴获战马，兵器无数。 杨无敌之名传遍辽军前线。 消息传到八娘耳中，八娘当场就跳了起来，“阿娘，让阿爹辞官！太欺负人了！3000对10万，若不是阿爹英勇，我就没阿爹了！潘仁美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什么时候去的太原！可恶！” 八娘只恨自己年纪小，各种信息皆闭塞，仗打完了，才知道潘仁美竟然是阿爹的上司！不是说他在东线嘛，什么时候调动的？！ 更可气的是，三郞他们竟然全陷入了对杨父的疯狂崇拜中，没人声讨潘仁美。 连九娘也不站在八娘一边，“辞不辞官，有阿爹阿娘做主呢。”言下之意就是，你太小，别瞎搅和，还嫌阿娘不够烦的！ 原来众人皆醉我独醒是这么的憋屈！ 八娘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潘招风耳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没进府，就在杨府的角门外等着。 见八娘挽袖子，九娘慢吞吞来了句，“你打不过他。” 八娘怒目而视，九娘毫不在意，“应该是来还钱的，你客气些。” “我不去，又不是还我钱！”八娘一想，的确，打又打不过，去干嘛，干瞪眼啊…… 果然，潘招风耳是来还钱的，还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九娘，蔡师傅不大方便教九娘。 九娘早料到了，忙摆手说没关系，“对了，还欠你一顿饭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差人告诉我一声。” 九娘心想，反正我说了要请的，你没时间，那责任就不在我了，九娘也知道潘府不想和杨家有什么交往。 不想，潘招风耳竟然说，“今天正好沐休。” 其实，潘铠是特意将沐休给调到了今日，昨儿发了月钱。若等到沐休日来，不知道会碰到多少小娘子。 于是，九娘就跑来找八娘了，“唐家酒楼，去不去？” 八娘反应很快，“请招风耳？” 九娘点头，“我欠他一顿呢。不能因为他阿爹就赖账吧。” 主要是虽然潘仁美行为可恶，但同时也造就了杨父的英武，九娘自然不会过于计较，这些事，有大人操心呢！ 八娘一哼，“不去。” “借我钱。”九娘毫不客气，“不管你去不去，都要借，我加上他刚还的，一共才4贯钱。” “你这月都用了3贯？这才几天？”八娘不可置信，“夜市东西不贵啊，你花哪儿了？” “反正花了！”九娘不解释，“借我4贯。” 八娘一是抵挡不过美食的诱惑，一是不放心九娘，最终还是决定去，干嘛不去，坏人又不是我爹！怎么弄的像惩罚自己似的！ “那你再多拿点！”九娘急忙道。 于是，将自己所有铜钱都拿上了的八娘便跟着九娘出门了，还没忘让燕子去先生处请个假。 潘铠一看，两人没带丫鬟，便将潘虎也打发了回去。 “铁锤练的怎么样了？”潘铠和九娘有着共同的话题。 “等找到师傅了再练。”九娘道，“现在还是在练刀。” “我每月沐休两天，我可以教你。”潘铠总觉得九娘不练铁锤，可惜了，“城外有一处地方，很隐蔽的。” 九娘有些动心，歪着脑袋瞅八娘。 八娘哼了声，瞪了九娘一眼，九娘耷拉着脑袋没回答，潘铠也没再多说。 三人来到唐家酒楼，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呢，就听有人纳闷，“咿，你们三怎么在一起？”小眼睛从街对面的首饰铺跑了过来。 “她请我吃饭。”潘铠指了指九娘。 “正好，不介意多请我一个吧？”小眼睛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向八娘。 潘铠提前许久就约了小眼睛，小眼睛说最近都没空，潘铠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因为若成功约出了小眼睛，他八姐会来个偶遇……潘铠会有种拉皮条的感觉。 当然了，潘夫人满满的失望，瞅着潘铠哽了半响，最后换成一声长叹…… 见小眼睛一副很空闲的模样，潘铠就没揭穿小眼睛，反而还对九娘说，“一起吧？”毕竟是自己八姐夫嘛。 八娘也觉得正好，就当赔罪了，待会儿悄悄给小眼睛说声对不起，免得折氏为难。 没想到小眼睛竟然在唐家酒楼预定了一包间，“约的人没空，正想说一人吃饭没意思呢。” 八娘心想，第一次见面，一包间也只有你一个人！王爷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朋友，哼！ 小眼睛将跟班打发了，小眼睛的跟班一脸警惕的看着八娘，欲言又止，小眼睛挥挥手，“有三郞在呢。”扭头就朝二楼走去。 虽然九娘是借钱请客，但点起菜来还是毫不含糊，霹雳扒拉就点了一大堆，完了还让小眼睛和招风耳补充，八娘的嘴也没空，不时的表达意见。 这让小眼睛心里很舒服，两小娘子不错，大气。 唐家酒楼的菜上的很快，很快就堆满了满满一桌，味道的确也很诱人，四人吃得还算开心。 第12节 吃的差不多了，小眼睛不知怎么就说起了潘家，“你阿爹最近可是立了大功了。” 潘铠点头，“听说了。” 八娘九娘对视一眼，潘仁美不派兵，还立大功，怎么回事？！冒领战功？！ “对了，那个降将杨继业……”小眼睛喝了口汤，“可被人弹劾惨了……” “啊？”潘铠真不知道，潘铠更懵的是，寿王竟然不知道这两个小娘子是杨继业家的？！ 八娘九娘则是彻底愣住了……打了这么经典的胜仗，竟然还被弹劾？！！没听错？！！ 第16章 坑人 “怎么回事？”九娘板起了小脸，眉宇间透着一股怒气！ 八娘捏了捏九娘的小手，咬咬牙，挤出一个笑脸，“请教一下，潘大人立了什么样的大功啊？” 就听小眼睛霹雳扒拉一阵猛夸，说什么运筹帷幄喔，什么奋勇杀敌啊，假大空的成语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的全送给了潘仁美。 好吧，领导嘛，功劳最大。 八娘表示勉强可以接受。 “杨继业又是怎么回事？”八娘努力保持微笑。 潘铠震惊，竟然直呼其父名讳！杨家怎么教的！ “说来杨继业的确也勇猛，”小眼睛一脸八卦，将杨府的雁门关大捷大致说了一遍，有些细节不大一样，但大致和四郎书信中所说，没什么差异。 “那为什么被弹劾？”九娘很不解，既然朝廷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应该表彰嘛，大家不是应该敬仰么？为什么如今是被弹劾吗，还是被很多人？ “说他通敌啊！”小眼睛耸耸肩。 这是什么神逻辑！！ “被谁弹劾？”八娘追问。 “很多将领。”小眼睛道。 大宋的武官脑袋都生锈了么！怪不得赵匡胤要杯酒释兵权，这群人就没脑子！ “说是辽人和他勾结起来演的一出戏，”小眼睛还说摇头晃脑，“好取得官家的信任。” “官家怎么说？”九娘追问。 “官家还没个说法。”说到这，小眼睛意识到了不妥，“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是还没说法。” “啪！”八娘怒气冲冲的冲小眼睛道：“降将怎么了？降将就该死么？！尉迟恭是不是降将！秦叔宝是不是降将！程咬金是不是降将！” “李唐这些将军是跟着一起打天下的啊，杨继业怎么能比！”小眼睛慢吞吞的反驳着，还吃了一口肉。 “杨将军降的晚，怪谁啊？要我怪，我还怪官家呢！谁让官家最后才北伐啊？！”八娘霹雳扒拉一阵吼。 “世宗和太祖都北伐了的，杨继业不仅没降，还帮刘汉打了好几次胜仗。”小眼睛还是说的慢条斯理，完全没受八娘语速的影响。 “忌惮杨将军，猜忌杨将军，都没问题，谁让他降得晚呢！但是，你可以当时杀了他了啊！好，为了显示大度，不能杀，那能不能给他一个闲职，或者让他解甲归田呢？！”八娘肺都要气炸了！ “朝廷有朝廷的考量嘛。”小眼睛依旧不慌不忙，“刘汉的将士，不能全杀了啊，需要稳住他们嘛。” “朝廷的考量？朝廷就是派他驻守雁门关，3000人对抗10万辽军，劳苦功高的潘大人却不发援军，请问，若不是杨将军勇猛，3000人全折损了不说，雁门关也会落到辽人手里，损失算谁的？损失是大宋的！是官家的！3000条人命啊，在官家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嘛！朝廷就是这么考量的！”八娘真心不解，要杀一个将领，需要3000士兵陪葬么？至于么…… “朝廷是打算在太原和辽军决战，”小眼睛仔细解释着，“雁门关的任务是消耗辽军兵力，这事总得有人去做，再说了，最后还是潘大人看准时机出兵形成合围，否则，哪来的大捷。”小眼睛说得一点也不心虚，很是理所当然。 “那为什么说杨将军通敌！辽国是猪么？！牺牲主帅、副帅和上万将士的性命来帮杨将军获得官家信任？只有猪脑子才想得出来！辽国若这么蠢，还会在北方屹立这么多年，燕云十六州还会迟迟拿不回来？！” “杨将军是降将，大宋的将领不喜欢他，也正常，大家不是一伙的嘛，可是，大宋将领的心胸能不能稍微开阔点，不说什么惺惺相惜，也不能嫉妒贤能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吧？” “杨将军为什么要投辽啊？”八娘越说越替杨家众人委屈，“刘汉是依附辽国，可是，你们自己去问问，去访访，杨将军在刘汉朝廷，和辽人打了多少回仗！” “抛开大义，咱们就往小了说，他一汉人，归了大宋，都过得如此艰难，守关，3000人，援军，没有，历经艰辛获得大捷，大功劳还是潘仁美这个不发援军的主帅的！是，这都是朝廷的部署，他是降将，他活该被送到最前线去送死！可是，杨将军以少胜多，大胜辽军了，然后还被猜忌，弹劾投敌！在汴京，他相貌堂堂的儿子说个媳妇，说了大半年了，都没人愿意！这还是在汉人堆里！他得多蠢，才会去投辽！辽国汉人更受猜忌！” “我要是官家，有杨将军这么勇猛的降将，做梦都会笑醒！杨将军和宋将都没交情，他能靠的只有官家，能依仗的只有官家！” “你怎么这么激动？”小眼睛一脸的懵逼，这小娘子太能说了，“官家不是没表态嘛，再说了，他儿子说不上媳妇，又不是官家发话不准大家和他家结亲的，他儿子要是人才，大家抢着要啊，大丈夫何患无妻！” “不是我阿爹不发兵，”潘铠则缓缓道，“我阿爹不能随意更改作战计划。” “哈，主帅不能更改作战计划？”八娘仰天长啸，“欺负我没读书啊？！” “作战部署是官家定的。”潘铠很陈恳的解释着，“真的。” 小眼睛也点头，“这也是从大局出发。” 八娘懵逼了，九娘也傻眼了，还有这么狗粪的事？战场瞬息万变，主帅没权力更改赵匡义签字的作战计划？！！！ 八娘真心觉得赵匡义的子孙被俘虏北地是活该，只是苦了百姓了！ “那个，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小眼睛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们是杨将军家的小娘子。”潘铠轻声说。 小眼睛傻眼了，自己今天出门没瞅黄历啊，说人是非说到人跟前了，“你怎么不早说？”不由埋怨潘铠。 “我又不会唇语。”潘铠觉得自己很无辜，“她们也知道你和我八姐订了亲。”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小眼睛无比的郁闷。 “小二！”九娘突然高呼，“你们这的好酒给我来两坛！两大坛！我带走！”听七郞说，传闻唐家酒楼的酒特别好喝。 “你们一大坛酒多重？”小二正待退下，八娘问道。 “20斤。” “来三坛！”八娘比划了个手势。 “你们喜欢这的酒啊？”小眼睛讪讪的搭话。 八娘九娘没理他。 “杨将军的确勇猛，”小眼睛呵呵着，“是难得的人才。” “王爷，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八娘瞧了九娘一眼，起身道。 “哪里，哪里……”小眼睛只能呵呵。 “得罪了。”九娘跟着起身，正色道，还抱了抱拳。 然后八娘九娘转身就走。 “这事弄的，你看……”小眼睛一脸的无奈。 潘铠不做声。 “走吧，”小眼睛摇摇头，站起来，“虽然言辞不怎么妥当，但将门虎女，有血气，你别四处宣扬。” 潘铠还是不做声。 “走吧。”小眼睛催促着，“别坐着了。” “我觉得她们没付账。”潘铠一字一顿。 小眼睛傻眼了，不会吧？这里的酒可贵了！ 第17章 决定 八娘九娘回家就给折氏说了杨父被弹劾的事，这回连九娘都觉得应该回老家种地去，“阿娘，我力气大，咱家可以少买头牛呢。” 折氏抚额，甘氏痛心，“你拿自己和牛比啊。”瞧这出息！！！ 三郞毕竟是少年心性，火往上涌：“阿娘，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不干了！” 六郞也一脸愤怒，“我去接阿爹回来！” 七郞道，“回老家去！咱不受这憋屈！” 八郞也说，“阿娘，我不会种地，可我会打猎，饿不死咱们！” 折氏看着群情激奋的孩子们，缓缓道，“降将这个身份，会伴随你们阿爹一生，不论他怎么奋勇，不论他怎么争先，在官家眼里，他都是降将。这一点，在太原投宋时，你阿爹就知道。” “雁门关只是开始，孤军深入，临危断后，这些事以后还会落到你们阿爹身上，”折氏神情越发郑重，“但转过头来想，这些任务不让你们阿爹去，却让跟随官家几十年的亲信去，那些亲信又该如何想？” “抱怨不公时，先想想，为什么会被不公平的对待！”折氏端起茶，抿了一口，“不要说你们阿爹面临多大的危险，问问大宋的开国将领，谁不是九死一生才有今天。” “驰骋疆场，保社稷，护黎民，是阿爹平生所愿，”折氏放下茶杯，“若拼出一个锦绣前程，他自然欢喜，若马革裹尸，他亦无悔，也无怨。”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折氏的眼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孩子们，“阿娘不拦着你们阿爹，也不会拦着你们，你们若喜欢当田舍翁，阿娘也欣喜，谁愿意骨肉去疆场上厮杀，就是你们阿爹，他血溅沙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带大郞他们守关，他也不怎么乐意，可是，若是因为如今你们阿爹处境困难，咱们家举步维艰，你们才想着回乡种地，阿娘却有话问，如果种田又遇到堵心事呢？咱们又去哪儿？” “种田能有什么堵心事？”七郞嘀咕。 “天旱，水涝，虫灾，雪灾……”折氏正色道，“老天爷但凡不开眼，一年的辛苦就白忙活了，这还是天灾，还有人祸呢，贪官污吏，兵匪抢夺，乡间恶霸……” “阿娘，我比恶霸厉害！”九娘拍了拍胸脯，和牛比，显得没水准，那和恶霸比好了！ 甘氏都要哭了…… “咋家这么多男丁，又个个会武艺，”八娘真心觉得人祸对杨家简直就是小儿科，“谁敢来欺负咱们，正好杀鸡骇猴了！”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折氏摇摇头，“做个田舍翁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轻松，那么简单，我只问你们，若县令就是瞅咱们不顺眼，就是要为难咱们，你们是气愤之下杀进官衙，然后被满门问斩，还是，咱们又躲到哪儿去？” 折氏加重了语气，“也是，还可以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但异乡生存更为不易，届时你们又躲到哪儿去？” 众人不说话，八娘也是无言以对。 折氏提高了声调，“我杨家子孙，不论做什么，都应该迎难而上，知难而进，今儿的话，你们下去仔细想想，若还愿意回乡种田，就给阿娘说，阿娘会仔细斟酌的。” “是。”众人皆齐声应是。 受了折氏的教诲，八娘情绪很是低落，有志向，有情怀，值得推崇，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等我儿子大了，肯定没人记得咱家是降将了！”七郞笑呵呵的对八郞道，真是少年壮志不言愁。 前提是你得能活到你儿子出生啊，八娘腹议，但却突然想到，既然一切的不公都源于降将这个身份，那么就想办法尽快洗白好了！ 怎么尽快洗白？当然是给皇帝洗脑了，让他忘记降将两字，铭记忠心这词。 怎么给皇帝洗脑呢？当然是吹枕头风了！ 八娘瞧瞧自己的小身板，更郁闷了，自己不嫌皇帝老，人家皇帝还嫌自己小呢，唉，生不逢时，连奸妃都当不了。 第13节 如此说来，小眼睛就很关键了。 八娘后悔了，不该坑小眼睛的，时光能倒流么…… “哇，你们买了三坛唐家酒楼的酒给阿爹？”七郞已经开始尖叫了，“八娘，你还是貔貅么？” 鉴于八娘九娘的经济状况，七郞毫不犹豫的认定，八娘大出血了，“阿爹没白疼你！” 八娘和九娘都不约而同的隐瞒了坑小眼睛的事实，大家也没料到，都知道小眼睛是寿王了，两小娘子还不手软。 八娘九娘心虚的对瞅了一眼，没啃声。 晚上，九娘跑到八娘屋，跳进床上，压低声音，“我气愤的以为阿爹会辞官的，我错了，咱们把钱还给小眼睛吧，就说咱们走的时候忘了，不是故意的。” 八娘叹了口气，“唉。” “要不算我借你的？”九娘拉了拉八娘的手。 “我就不能给阿爹买酒？”八娘抓抓头发，“放心，我有钱！” “那咱们将钱给潘三哥，让潘三哥带给寿王？”九娘低声商议着，“寿王怕不好见呢。” 八娘凑近了九娘，仔细看了看，唉，九娘日后也就是个中人之姿了，自己也就是个路人甲的模样，还是胖路人甲，迷惑小眼睛是没戏了，潘家八娘多漂亮啊。 “我觉得可以让招风耳教你使锤。”八娘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都不介意，咱们怎么能矫情呢。” “真的？”九娘眼睛亮了。 “嗯，明天先去酒楼问价钱，再去找他，然后问问他的沐休时间。”八娘拍板了，那就曲线救国吧，先和招风耳搞好关系，再搭上潘八娘，让潘八娘对小眼睛吹枕头风，再让小眼睛在赵匡义面前为阿爹多多美言…… 这弯转得有些大，但总得试试嘛，好歹是条路不是。 八娘高兴了，为自己的智商点了个赞，九娘也开开心心的走了。 然后八娘躺在床上，拉上被子，突然想到，寿王可是皇子，武将勾结皇子！这是嫌命长么…… 对了，赵匡义还没立太子，谁是太子呢？宋太祖赵匡胤，宋太宗赵匡义，然后是宋真宗，宋真宗叫什么？叫什么？ 八娘拍拍脑袋，怎么拍都不知道，只得捶被，想长线投资都没辙啊…… 第二天，八娘再度撞墙，唐家酒楼的一坛酒20贯，一顿饭花了76贯…… “我把那7两金子还你。”九娘见八娘如丧考妣，连忙安慰。 “那本来就是我的！”八娘怒。 九娘轻声道，“我不还给你，你也只能干看着啊。” “为什么吃了16贯！比樊楼还贵！”八娘心疼，真的好心疼。 “吃都吃了！”九娘安慰着，“就是吐出来，银子也要不回来，你就别气了，气也是白气。”九娘还真是心大啊。 “不对，”八娘站定，“是你请客，16贯该你给！” 九娘懵逼，好像是喔…… 第18章 连累 朝中弹劾杨父的折子一趟接着一趟。 还好，赵匡义还没昏了头。 他将弹劾折子封好，命人送给了杨父。 此时折氏送的信函还没交到杨父手上，杨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吓了好大一跳，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遭到了大宋诸多将领的攻击，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可被这么多人妒着，也实在是吃不消。 杨父赶紧上折子泣表忠心。 赵匡义这才说了，当然是信你的了嘛，要不然怎么会把这些折子交给你呢。 然后，还将杨父的官升了一级，以证明自己真的一点也不猜忌。 折氏等人松了口气，三郞几个则是坚定了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的信念，皇帝是明君呢！ “真不知有什么可乐的，”八娘冲喜笑颜开的七郞哼哼，“潘仁美被封了韩国公！” 怪不得人人想当领导！ “还有许多将士血染黄沙，只得些许安抚银呢。”七郞不满意八娘的态度，觉得八娘心态不正，“你不能眼红别人！” “好了，好了，阿爹的功劳官家看见了，这就是好事！”九娘忙道，“咱们家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啊……” “庆祝？请谁啊？”八娘嘀咕。 “一家人庆祝也挺好嘛。”八郞笑嘻嘻说着，“我去给阿娘说，办桌丰盛的大餐！” “让阿娘给我们发双倍月钱！”九娘急忙补充。 “咱们家一个貔貅，一个散财童子，可怎么得了喔。”七郞摇头晃脑，一副操心样。 杨家这边庆祝很简单，潘府可是张灯结彩，广开宴席，宾客如云。 折氏都派管家去送了贺礼，主管上级嘛，场面上的功夫可不能省。 作为潘仁美未来的八女婿，寿王赵恒自然是备上礼物亲自登门道贺。 潘夫人瞧着文质彬彬的寿王，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热情的嘘寒问暖着，周边的一众夫人们皆是不要命的将好话全往寿王身上倒，直夸得寿王是玉树临风，潘安再世，连那双小眼睛都被赞是炯炯有神。 寿王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出了一身的汗。 招待寿王的潘大郞潘德便请寿王去前厅入席，寿王推了，说是先生只放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假。 潘德也知道寿王去前厅多有不便，也不强求，便要亲自送寿王出府，却见潘铠在二门处等着，“我来送寿王。” 潘德前面招待任务繁重，也没多想，向寿王告声罪后，又叮嘱潘铠不可失礼，方才离去。 寿王待潘德离去，方笑道，“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官家给我换了个先生，李先生可严了，这不，今儿都只给一个时辰的假呢。” 潘铠自打八娘九娘拜托后，就给寿王送了好多封邀请函，寿王一一都给推了，76贯钱便一直在潘铠处存着。 潘铠急忙解释了一下原委，以证明自己真不是找他玩。 “忘了？”赵恒难得的冷哼了好几声，“这话你也信？” “那钱？”潘铠只问关键，至于原因认真追究就没意思了啊，呵呵…… “为什么不要！”赵恒一想起那天的事就火大，介于怀揣10贯钱还不够请客，寿王自此上街都揣着20贯，知道20贯有多重么？！谁知带了20贯了竟然还是走不了人！！！76贯，整整76贯！ 堂堂天之骄子，竟然在雅间里对着残羹冷炙坐了一个多时辰！就等街上的跑腿小孩寻着双寿，双寿寻来了，又跑回去拿钱…… 双寿那笨的，拿钱的时候遇到了李先生，竟然不知避讳，得，李先生冲自己讲了好几天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并让自己以此为题，写文章，天天写啊！！同一个题目啊……这还没完，还守着自己吃了七天的糠粥，七天啊，顿顿都是糠粥，连官家都发现了，“三郞怎么瘦了？”李先生却轻飘飘的说，“瘦着精干，又没挨饿。” 然后李先生却又开始带着赵恒去社会实践，身上只带10文钱，过一天，管所有花销，早中晚饭全包啊……在城外农田边，10文钱只能从农户手里买得到一碗饭啊，还是稀的，李先生自己却带着干粮吃得满嘴香啊…… 而且社会实践课还是随性的啊，李先生一大早临时通知的啊，赵恒连头天晚上多吃点都没辙啊…… 赵恒啊啊啊了许久，实在忍不住，对李先生说，自己只是个王爷啊，至于这么个教法么…… 赵恒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呢，个个活蹦乱跳的。 李先生却说，自己绝对不能容忍教出一个鱼肉乡里的王爷来。 赵恒那个气啊，自己就是一顿饭花了76贯嘛，拿的是自己的俸禄钱，怎么就和鱼肉乡里扯上干系了……自己可是坐在酒楼一个多时辰等银子呢，又没有掀桌子亮身份，抹嘴走人！ 心中有苦还不能说，只能努力当个乖学生，期望李先生早日回到正常的教学轨道上来。 今儿听说罪魁祸首拿钱来了，不要的是傻子！ 赵恒立马就指示双寿去办理银钱交接。 “她们想当面给你赔不是。”潘铠见钱的事解决了，又道。 “不必了。”赵恒立马摆手，和她们碰面，自己带多少钱出门都不够，何况李先生现在还盯着呢。 “她们也知道你不大方便，让我代她们转达她们的歉意。”潘铠继续。 听听，听听，诚意在哪里，诚意在哪儿啊！ 赵恒咬牙，“到底是要当面给我陪不是，还是让你转达歉意？” 潘铠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啊，见赵恒面色不好，只好继续，“她们想当面陪不是，但也知道怕是不容易见你，所以也托我转达。” “哼！”赵恒再度冷哼，风度什么的早丢掉一边去了。 “那约个时间见？”潘铠拿不准赵恒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不见。”赵恒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急忙告辞。 晚上，潘八娘给潘铠送来宵夜，“三弟，你明儿沐休，还是出城？” “嗯。”潘铠点头，主动说出八姐关心的话题，“王爷说先生管的严，这段时间都没空。” 潘八娘不由一阵失望，潘大郞和二郞都领了官职，不好和寿王多打交道，不想三郞和寿王又不怎么合得来，唉…… 今儿潘八娘又在后宅招待各家小娘子们，上次见寿王还是一年多前了呢…… 第19章 再遇 “八娘，应该是这吧？”九娘在河边四下张望了一番，不是很确定。 拜托潘铠还银子给寿王时，就约好了每月潘铠沐休时都教九娘练习铁锤，地点潘铠说的很仔细，出南大门，沿着官道走一里，然后左拐，羊肠小道再走一里，就能瞧见一条小溪流，顺着溪流往上走，大约不到一里，就能瞧见一小树林，小树林和小溪流间有一开阔地，大家就在那碰头。 “这是小树林么？”八娘看着一眼就能望穿的几十棵树，也不大确定，“先在这等等吧，如果到时间潘三郞没来，咱们再找找。” 燕子和鸽子找了棵大树，将随身携带的郊游工具从马身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九娘要练铁锤，八娘又不用，因此，八娘便带了个大毡子，待会好坐，还带了一本书，论语。 当然，吃食也少不了，野外聚餐的工具全带了。 因要出来一天，一月还两天，目前看来，基本会形成惯例，自然得给折氏说明白，折氏只吩咐不可勉强后，就命厨房准备吃食，“既然中午都不歇，吃食可得备好了。” 因此，今儿带的主食就是炖羊肉，还有摸好调料的鸡，等会来烤，然后就是一大堆点心零食，喔，还有点青菜，待会煮羊肉汤里。 要不天还冷，八娘没准还带个钓鱼竿来坐在小溪边钓鱼。 “别看了，还没到时间呢，”见九娘还在那伸长脖子张望，八娘便提议打趟拳，活动活动开。 虽然九娘力气大，但八娘可天天和她对打，美其名曰，要找到四两拨千斤的办法…… 第14节 在战场上，长枪对铁锤一样可以取胜的，并不是力气决定一切。 八娘九娘便拉开架势，练起手来。 就在八娘就地一打滚，狼狈躲过九娘的扫堂腿时，潘铠到了，还在那拍手叫好，明目张胆的站在了九娘一边。 九娘收回腿，得意的挺胸抱拳，“潘三哥，你来了。” 八娘爬起来，拍拍尘土，捋捋微乱的头发，输人不输阵，也笑着打招呼，“来了。” 潘铠点点头，表扬九娘踢得好，顺带也夸八娘比自己想的灵活，自然，顺带的又得罪了微胖界的八娘。 然后潘铠看着树下的一堆东西，傻眼了，“你们都带些什么？” 潘铠和潘虎可是两手空空来的，也没骑马。 “吃的！”八娘九娘齐声道。 潘铠瞬间觉得自己很蠢，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就没想过出门带吃的呢，回回都是吃点干粮随便填填肚子。 于是，潘铠吃了两点心才开始教学，以弥补以往的苦逼。 八娘本来想坐在一旁装模左右的装逼看论语，实则仔细观察潘铠的套路，寻思破解之法。 看了一会儿，便知道自己没那天赋，很后悔，怎么没带话本呢。 无奈，八娘只好自己练拳，论语就算了吧，这荒郊野外的，拿着论语十之八九要打盹，睡着了容易着凉。 潘铠在教九娘之余竟然还抽出一只眼来指点八娘一二，“你腿再往下蹲些，下盘要稳。”和三哥说的一模一样。 这货真的只有十岁么？八娘仿似看到潘家祖坟冒青烟了。 潘虎在一旁傻站着，燕子瞧不过眼，便使唤道：”去寻点枯枝叶吧，待会要煮食呢。”便和鸽子去小溪边寻大石头垒灶台。 潘虎也觉得自己不能傻站着，便到小树林里找柴火了。 灶垒得差不多了，鸽子翻看行囊时拍拍脑袋：“哎呀，忘了带勺了！” 待会喝汤可麻烦了。 “我去找附近找人买一个。”潘虎立马起身，”柴火等会再拾。” 然后潘虎便荣幸的遇到了被李先生拎出来体会民间疾苦的寿王赵恒。 赵恒一见潘虎，那是两眼放光，面部表情无比生动。 潘虎不懂，买了勺子，就要告辞，还是双寿深知寿王之心，悄悄追上潘虎，要求潘虎务必邀请寿王一起，”不管编什么法子！” 潘虎哪有什么法子，就是潘铠在，也没法子啊，那可是先生呢。 潘虎只好拿着勺子，一脸便秘状的跑回去，给潘铠汇报。“瞧那意思是，王爷不想待那，可他先生要待那。” 潘铠并不知道赵恒被李先生碾压摧残，不是很理解，但却知道若是先生的意思，自己是绝对没法子的。 “就说你受伤了呗。”八娘觉得好简单，”记得给王爷说，这主意是我想的，他可千万别记恨之前的事了。” “冲先生撒谎？”潘铠满脸的震惊，杨家都教了些什么啊！要能撒谎，自己还费心费力的想生病干嘛？！”不行。”潘铠严词拒绝。 也是，受伤太假，掩盖不过去。 “欺哄先生，不好。”潘铠再度出声。 八娘气急，怎么倒显得招风耳是个正人君子，自己反倒像是奸臣之女！ 八娘冷不丁的使劲踩了潘铠一脚，潘铠大叫一声”哎呀！” 潘虎急忙上前，想要护主。 “我踩了他了！”八娘冲潘虎道，”你以为还要打起来了，去搬救兵嘛。” 潘虎犹豫，潘铠也不做声，八娘耸耸肩，”我踩他没有？” “踩了！”潘虎点头。 “他叫没有？”八娘又问。 潘虎再点头。 “那你认为我们打起来了，有问题么？”八娘再问，”你脑子笨，看不出真假来，不行么？” 潘虎看着潘铠，潘铠很是为难，天人交战。 半响，潘铠终于点头，八娘哼了声，还以为多方正呢，奸臣基因也遗传得不少嘛。 等潘虎走了，潘铠想了想，还是对八娘道，”日后不可如此。” 八娘气得翻白眼，什么人啊，觉得过意不去，就别采纳啊，奸臣之子就是奸诈，做个坏事非要弄成自己是被逼的，无辜的！ 九娘见状，急忙拉了拉潘铠，”你不会想真打起来吧？别再说了。对了！”说到这，九娘突然想到一个法子，”咱们来练习搏击，我和八娘一起对你！潘虎看走眼也是情理之中嘛，毕竟他走的时候你还在教我练铁锤呢。” 九娘话音刚落，八娘就一拳挥了出去，出其不意的偷袭，嘿嘿，八娘硬生生的把嘿嘿给咽下去了，因为潘铠轻松侧身躲过，还摆了个漂亮的姿势……而八娘收拳不及，往前踉跄冲去，好悬才没表演狗啃屎…… 第20章 尚可 寿王赵恒一听杨家两小娘子也在，第一反应是他们怎么又搅和到一起了？第二反应是不去，自己今天只带了10文钱！第三反应才是，哎呀，终于可以摆脱10文钱过一天的悲惨命运了，第四反应则是，钱不够，有先生顶着呢！ 当即做出一副焦急状，拉着李先生就要开跑。 “谁不知道潘三郎力大无穷，勇猛无比。”李先生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啊，这个学生哄人都不像，技能为负啊…… “真的，这杨家两个小娘子就是杨继业家的，雁门关大捷的杨继业，”赵恒急忙道，”将门虎女，厉害着呢！他们一直不对付。” 一听是杨家的闺女和潘家的小子在一起，李先生有兴趣了，“去瞧瞧。” 赵恒一路走还在琢磨待会怎么将谎话圆过去，不想，到了跟前一看，原来真打起来了！“住手！都给我住手！”急了。 潘铠在力量上，武艺值上都占优，对阵经验也不差，虽然两个哥哥比他大很多，相互间切磋的少，但是他和师傅之间的对打可是真刀真枪的。 八娘九娘力气和武艺值都赶不上潘三郞，但是两人对阵经验更丰富，两人的配合更是纯熟无比，两人联手和七郞八郞没少过招，如今还偶尔和六七郞八郞一起对阵三郞和五郞。 因此，刚开始潘铠还只打算用五成力，如今却是用上了七分。 八娘和九娘过招积累了诸多对付力量型选手的经验，虽然左躲右闪的很是狼狈，但是却总是能全身而退，还冷不丁的来个偷袭，攻人要害，令潘铠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反倒是九娘，总是正面进攻，对自己的保护反而不够，谁让她力气比七郞还大呢，习惯了直面敌人，硬碰硬。 赵恒一行人过来时，正瞧见九娘大喝一声，双脚离地，飞身踢向潘铠前胸，八娘在地上滚来滚去，腿腿不离潘铠膝盖……潘铠是手脚都不得闲…… 潘虎惊了，不会是真的打起来了吧，急忙朝前跑，燕子随身拿起一块石头，鸽子顺手拿起一根柴火，冲潘虎呵道，”不准动！” 燕子和鸽子平日也是跟着在校场练武的，虽然家传绝学学不到，但基本功还是在练的，因此，也是看出了些门道，知道潘三郞没用尽全力，自家两小娘子都已应付得很吃力了，若再叫潘虎冒冒失失的冲进去，若潘三郞收势不及，那小娘子可就要吃苦了！ 于是急忙阻拦潘虎。 “住手！”不想，却意外的让李先生相信了，真的是打起来了，瞧两丫鬟的紧张样，”都给老夫住手！” “住手！快住手！”赵恒也急了，跳着脚在那吆喝，怎么就真打起来了呢，两小娘子太不会挑人了！ 潘铠找了个空隙，跳出了战斗圈，九娘向前俯冲了一下，还算收得及时，晃了晃，站定了，虽然头发乱了，倒也不失英气。 八娘则瘫倒在地，本来她就在地上打转，顺势就全身放松了，真够累人的，和一个有身高差的大力士对阵，实在是累死人了。 “没事吧？伤哪儿了？”赵恒急忙冲上前，这胖娘子可是难得的不搭理潘铠却帮自己的人呢，76贯的仇要记，但3300文的好也不能忘嘛。 八娘长吁一口气，慢慢爬起来，”没事。”还是校场好啊，拍拍灰尘就好，今儿可好了，头发上还粘了树叶…… “怎么回事？”李先生板着脸，很严肃。 赵恒急忙给大家做了个介绍。 潘铠规规矩矩的见礼，八娘九娘也忙上前行礼，不失礼数。 “怎么回事？”李先生追根究底。 “我们在练习搏击。”九娘见潘铠不说话，八娘还在气喘吁吁，便开口了。 “练习搏击？”李先生半信半疑，指了指潘虎，”他为什么说你们打起来了？” “啊？”八娘一脸惊讶状，气息平稳了些，冲潘虎道：”你什么眼神啊，”怪完潘虎，方对李先生道，”潘三郞教我妹妹练习铁锤，你瞧，铁锤就在那呢，见我一人闲得慌，便提议练习一会儿搏击，不想这小子却误会了，害先生担心了。” 八娘边说边想，我怎么真的那么像奸臣的闺女呢？ 赵恒敲了一下潘虎的脑袋，”让我说你什么才好？我都知道三郞和她们要好，你怎么会认为他们打起来了呢，一惊一乍的！” “你不是说他们不对付么？”李先生一点也不讲情面。 “小孩子嘛，今天吵架，明天就和好了，他们经常这样。”赵恒笑呵呵的，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八娘平衡了，有人的道德水准和自己差不多。 李先生瞧了瞧简陋的灶台，“你们是打算野炊？” “是的，先生待会一起品尝品尝吧，”八娘盛情邀约，还冲小眼睛眨了下眼睛，心道，够意思吧，将你先生用美食留下。 “都有些什么？”李先生问道。 因时间还早，羊肉汤还没热，鸡也还没烤，所以李先生没闻到香味。 八娘急忙介绍了一番，还隆重推荐了两道点心，“先生可先尝尝，味道挺好的。” 赵恒听的是心花怒放，还有点心呢，太好了，自己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呢。 李先生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朝毡子走去，在毡子上盘腿坐下，拿了块糕点，尝了尝，“不错”燕子急忙拿了个碗倒了点水送过去。 “看论语？”李先生拿起书，随手翻了翻，挑了挑眉毛，书上一行笔记也没有，但瞧着却也像是翻阅过的，并不是新书。 八娘突然觉得装逼装对了，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李先生就让大家继续，该干嘛干嘛，于是潘铠继续教九娘使铁锤，李先生则开始考赵恒论语。 八娘在燕子的帮助下将鸡窝头梳好，也跑去蹭课，看看王爷的先生到底牛在那里。 却见赵恒手悄悄的伸向点心，就听李先生问道，“八娘，不知10文钱可吃到些什么？” 赵恒哭丧着脸，将手缩回，在李先生的注视下，不敢偷使眼色。 “能吃很多啊。”八娘不解，但还是实话实说，10文钱，真的可以吃很多的。 “喔，”李先生挑了挑眉，“能让一天吃饱肚子吗？” 八娘道，“当然能啊，两天都行。” 赵恒不由咬牙，就知道遇到这小娘子没好事…… “尝尝吧，味道不错。”李先生将糕点递给赵恒。 赵恒愣了愣，没敢接，这么一小点心，不知要收多少钱…… 第15节 “请他吃么？”李先生问八娘。 “当然了……”八娘真的不知道他们师徒在干嘛，但还是又拿过一个点心盒，“尝尝这个，我家厨子做的这个最好吃。” 师傅怎么转性了？赵恒想不明白，不管了，填饱肚子先…… 第21章 神逻辑 八娘不知道李先生的官职，但能教王爷，大概官阶不低。 据说大宋重文轻武，但是，从李先生的态度上，八娘倒没感觉到轻视之类的不爽，不过，李先生明显对潘铠和九娘的教学不感兴趣就是了，瞄了一眼，就没再多浪费眼神。 吃了会糕点，就要带小眼睛继续去体察民情，“羊肉汤和烤鸡等着我们回来一起吃。”小眼睛原本一手抓了两个糕点，一听这话，顺手就交给了八娘，“味道真不错，你多吃点。” 八娘冲小眼睛瞪了瞪眼，到底是在先生面前，忍住了，没讽小眼睛。 八娘想当跟屁虫，又担心引得先生的反感，认为自己是攀龙附凤之人，虽然自己的确打的这个主意，但被人看透，还是挺丢人的。 虽然八娘不知道小眼睛会不会参与到争夺帝位这个残酷的斗争中去，但如今杨家知道了被弹劾，想打探具体消息都没问路，小眼睛可就是稻草了，不能放啊。 反正，八娘想好了，杀头的活动，绝对不参与，自己还没六岁呢，想搅合也搅合不进去，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八娘不打算让六郞他们结识小眼睛。 八娘正在犹豫，却听小眼睛招呼着，“八娘，你反正待着也没事，不如跟我们一起走走，你得多走走，才知晓民情，才知道10文钱能换到多少吃食。” 何着小眼睛是不满意八娘说10文钱可以过两天，要八娘眼见为实。 八娘正求之不得，急忙跟上，“夜市上，10文钱可以吃很多东西了，如果真的要省着花，在夜市上买最便宜的烧饼，10文钱，绝对够两天吃。” 李先生放缓了脚步，等八娘跟上，“你经常去夜市？” “嗯，基本上是有时间就每天都去，”八娘笑呵呵道，“以前太原没夜市，汴京的夜市太热闹了。” “那是夜市，”小眼睛赶紧澄清，“我虽然很少去夜市，但也知道夜市的东西很便宜的，可是10文钱在农家，真的换不了什么。” “你10文钱换了什么？”八娘问。 “一大碗稀粥。”小眼睛语气沉重，乡间物价贵啊。 “10文钱可以买一升米了！”八娘惊呆了，“你是不是没管好你的嘴，得罪人了啊？” 鉴于小眼睛这个话痨说话不看风向的毛病，八娘认为，应该不是淳朴的农民伯伯变坏了。 李先生忍不住仔细瞅了瞅八娘，嗯，果然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啊，什么话都能说。 小眼睛脸都涨红了，“我一向不和人争执的！”嘴臭两字实在说不出口。 “好吧，你遇到不厚道的人了。”八娘本着要搞好邦交的精神，退让了。 “七次了，都一样！”小眼睛着重强调了一下，“不同的人家！” “你真有本事！”八娘忍不住鼻子哼哼。 李先生对此深有同感。 “你就不觉得贵么？”八娘真的挺纳闷的。 “当然贵啊！”小眼睛赶紧证明自己可不是不知肉糜的人，“可是，他们不是买卖人，我都是饭点去的，他们给了我，就得有人少吃，饿着肚子就没劲，没劲，干活不就少了么，干活少了，收成就少了……” 八娘睁大眼睛，向李先生看去，遇到这样神逻辑的学生，真不知上辈子得罪了哪路神仙…… 李先生咳嗽一声…… 小眼睛还在喋喋不休，“所以这么算起来，他们收我10文钱，还亏了呢……” “他们可以再煮一碗啊。”八娘顺着小眼睛的逻辑往下走。 “再煮一碗，得费时间吧，得浪费柴火吧，”小眼睛看来是要埋头一条道走到黑，“这些粗略算下来，收10文，人家也没多收。再说了，你还用人家的碗了。” 八娘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定，“王爷，收你10文钱，真的收少了。” “你也觉得？”小眼睛来劲了，“10文钱就是不够嘛！” “你觉得多少合适？”李先生淡淡的问道。 小眼睛没敢随便张嘴，认真思考片刻，“50文！” 八娘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李先生的脸上的神情却是丰富多彩极了，大概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官家真是不容易啊…… “我觉得吧，你应该先去田里问问，他们若是少吃一顿会怎样，”八娘边笑边提议，“让双寿去，你听着就好。” “就着咸菜，喝一大瓢冷水就对付过去了呗。” “少吃一顿咋了？我阿爹经常说，他们以前一天只吃两顿的。” “什么以前啊，你往远处走，好多地方现在都只吃两顿呢。” …… 小眼睛眼睛小，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瞧脸色不怎么的就是了。 “大叔，若到你家讨碗粥喝，你收多少钱啊？”八娘笑嘻嘻的。 “哎呀，收什么钱啊，不就一碗稀粥嘛，哪好意思收钱啊……” “只要不是天天来，谁好意思收钱啊……” “总不好占便宜的，2文钱行不？”八娘再接再厉。 “哎呀，镇上一文钱就能喝一大碗粥呢，人家摆摊还要交钱的……哪个好意思收2文钱喔……” 大家七嘴八舌，小眼睛的气压越来越低。 八娘急忙将小眼睛拉走了，真的是拉，拉着小眼睛的衣袖，使劲将人拉走。 “买卖人也是有成本的，人家还要赚钱养家的，”八娘将小眼睛拉远了，才说，“既然一文钱可以在镇上买一大碗的粥，那么在农家一文钱买一碗，我觉得不会亏了他们。” 小眼睛不啃声，等回到小树林吃羊肉，烤鸡时都兴致缺缺。 潘铠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终啥也没问。 九娘也不啃声，请李先生吃了一只鸡腿后，就将另一只鸡腿塞给了潘铠。 小眼睛竟然都没哼哼。 “晚上我们去逛夜市吧，”八娘给小眼睛递了个鸡翅，另一个交给九娘，“王爷，你肯定很少逛夜市，汴京如此繁华，可多亏了小商贩们呢，你也该多关心关心他们。” 李先生表示赞同。 吃完饭，潘铠继续教九娘，小眼睛坐在树下发呆，李先生拿着论语慢慢看，八娘只好在小河边踢踢腿，伸伸腰，终于熬到了太阳下山，赶紧欢呼，“回城啰，逛夜市喔！” 进了城，李先生就和大家分手了，只叮嘱了潘铠要将小眼睛安全护送回家。 双寿和潘虎将拉着一堆东西的马找了个地方寄放，大家伙儿便朝夜市开进，小眼睛一直板着脸，看来受到的刺激有些大…… “三弟！”众人还没走到夜市，就听到一悦耳的女声。 潘铠心想，怎么这么巧，竟然碰到了八姐……苍天可鉴……货真价实的偶遇啊…… 第22章 逛夜市（上） 今儿潘八娘去鲁国公曹府和曹十娘喝了会下午茶，八卦了一下京中趣事，告辞后就去一著名的书画大楼问询自己拿来裱的画是否完工，然后又着重强调了要保质保量呱啦呱啦……唠叨完一出门，发现天气已有些晚了，便临时起意去夜市逛逛，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在夜市逛了圈，发觉吃食居多，手工艺品虽然也有好些地摊，但远远一瞧，便知手艺粗糙，这便打道回府，离轿子大约还有百十米，不想竟然瞧见了寿王！ 一瞬间，潘八娘脑子里就想出了五六个打招呼的主意，但都不完美，正在急中生智中，却不想瞧见了潘三郞，潘八娘稳了稳心神，终于明白了，他们是一起的，不是说寿王忙，将三郞的邀约都给推了么？ 潘八娘疑惑了一秒，就将之抛到脑后，回去再问，如今有三郞在，自己怎么都不会失礼了。 潘八娘理了理云鬓，做出惊讶状，“三郞？” 眼角余光却见一矮矮的小娘子仰头对寿王笑眯眯的说些什么，寿王板着脸，没回应。 潘八娘疑惑间转了千百个念头，面上继续保持惊讶，惊讶中还带着丝丝微笑。 “八姐？”潘铠真的惊讶到了，难道自己就是拉皮条的命？ 潘铠这声招呼一打，周围的几个都听到了，八娘和九娘急忙行礼，八娘还想通过潘八娘吹枕边风呢，态度自然要好，九娘是觉得潘铠这么无私的教自己，自己不能失了礼数。 潘八娘这才想起，原来是杨家的两个小娘子，她们还真是缠得紧啊……杨家到底盯的是谁呢？还是冲三郎和寿王一起撒网？面上却一红，瞧了寿王一眼，羞涩的低下了头。 小眼睛讶然后，便道，“八娘也来夜市，好巧。”脸上还带了笑意，看来对未婚妻真的是非常满意。 “真的好巧。”潘铠极力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八姐，你不是嫌夜市闹哄哄的嘛？”怎么觉得这话不对呢，潘铠闭嘴了。 潘八娘依旧低头，给小眼睛回了礼，这才抬起头来，没好意思瞧小眼睛，只是对潘铠说，“正巧路过，就下轿来看看。” “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八娘拍了拍手，笑得很夸张。 “不懂就别瞎卖弄。”小眼睛一脸的嫌弃，嘴角还抽了抽。 “口误，口误，我是想说，你们真是有缘啊。”八娘丝毫没受打击，笑呵呵道，“相请不如偶遇，这个，”八娘顿了顿，觉得在人来人往的夜市唤王爷不大好，便改口，“三郞姐夫，大家一起好好逛逛！” 小眼睛的脸一下就黑了，逛逛，潘八娘看中什么，自己能装没看到么？可自己身上只有10文钱，10文钱！现在让双寿回去拿钱来得及么？！在夜市的摊位能选多久，能吃多久？双寿还没跑到王府，摊贩就会吆喝着收钱了好不好？！当着潘八娘的面，自己脸朝哪儿搁？再说了，双寿不见了，潘八娘不会动脑琢磨？自己怎么回回遇到这杨家娘子都要缺钱呢？ 若可能，小眼睛真想冲杨八娘好好的咆哮咆哮！ 潘八娘本来是娇羞的低头，却扫到寿王黑了脸，心里不由打起了嘀咕，寿王这是不乐意？ 九娘扯了扯八娘的袖子，示意八娘看小眼睛。 八娘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和未婚妻一起逛街，小眼睛怎么也得潇洒一回吧，10文钱怎么潇洒？八娘倒不责怪小眼睛不给潘八娘说实话，男同胞嘛，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很爱面子的，10文钱一扯，还不知扯出多少丢脸的事呢…… 八娘想了想，立即又做雀跃状，“光逛不行，三郞姐夫必须得请大餐，夜市的太便宜了，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你，我提议让三郞姐夫请我们吃汴京最贵最高档的酒楼，只有最高档最豪华的酒楼才配得上我们这么漂亮的八姐！”边说还边冲潘八娘不住的谄笑。 潘铠诧异的看向八娘寿王此时肯定不乐意派双寿回去拿钱啊……李先生肯定在王府有眼线的嘛……这么一弄，反而让寿王更恼怒杨八娘啊？！杨八娘瞧着没九娘机灵，可也不至于这么傻吧？ 却听八娘话锋一转，“可是今儿咱们都到夜市了，再换地方，太耽误时间，再说了，好酒楼不先预定是没位置的，所以，我提议，今儿夜市由潘三郞请客，庆祝他有个这么好的姐夫！” 九娘立马点头，“好，好！值得庆祝！” 潘铠急忙跟上，“好，今儿便宜的我来，贵的留给八姐夫请，这主意不错。”潘铠觉得杨八娘还是有点脑子的嘛，呵呵。 小眼睛脸色缓和了过来，“行，我回头让人订艘游船，这天气也暖和起来了，枯树都开始发芽了，游船正合适……”说到这，小眼睛有些踌躇，这么堂而皇之的约潘八娘出来，好似不大好啊。 八娘立马接话，“我和九娘特喜欢潘姐姐，想请潘姐姐一起河边踏踏青，呵呵，还请潘姐姐赏个脸，潘三郞，你必须得来，当保镖，那个时间嘛……”八娘拖长声音看向小眼睛。 “我到时让双寿通知你。”小眼睛没理八娘，冲潘铠说。 这是要甩开自己的节凑？八娘瘪瘪嘴，谁稀罕啊，不就游船嘛，没准一个浪打来，船翻了呢…… 第16节 小眼睛率先朝前走，特意放慢了脚步。 潘八娘不一会儿功夫就跟到了小眼睛的身后，她的小丫鬟再退后一步。 八娘和九娘则跟紧潘铠，落后小眼睛他们至少五步远，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又不讨人嫌…… 潘八娘对夜市的小吃不感兴趣，只在卖小木梳啊之类的小手工艺品的摊子前驻足停留，也是，东西吃了就没了，小物件再粗糙也是可以保存下来当回忆的嘛…… 不过，貌似是潘铠付账，八娘想到这，不由乐了…… 潘八娘虽然不在小吃摊停留，可八娘九娘来得勤，哪家好吃心中有数，路过摊点，选那种可以拿着吃的点，让潘铠将钱留给燕子和鸽子，自己一行人继续远远的当蜡烛。 八娘觉得小眼睛和潘铠从背影看，还是挺合得来的，郎情妾意，嗯，看来枕头风之路是完全可行的…… 一场夜市闲逛看来是那么的和谐…… 可惜，大家包括潘铠自己都忘了，潘铠招蜂引蝶的体质…… 起初，是夜市上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找潘铠搭讪，潘铠板着脸，不仅没让小姑娘们退步，反而让大妈大婶也开始凑趣，“哎呀，这个小郎君可真俊俏啊，长大了可不得了，若笑一笑，还不迷死个人了啊……” 八娘不由挠头，汴京的民风竟然有这么彪悍？ 然后，在小眼睛和潘八娘在第三个地摊上驻足时，五六个衣着精美的小姑娘赶到了，“潘三哥，好巧啊，你也来逛夜市？” “潘三哥，这么巧？” “哇，竟然能在这碰到你？” …… 八娘和九娘瞬间就被挤得老远…… 先前的潘粉是夜市上的布衣小姑娘，再怎么大胆，也不敢朝潘铠身边挤，可后面这一帮，明显是潘招风耳认识的…… 八娘悲催的发现，潘粉里竟然还有和自己一般高的小娘子？！！ 第23章 逛夜市（下） 潘铠被一帮小娘子围着，头都要炸了，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的锲而不舍呢，几年如一日的派人打探自己的行踪，真的不累么？ 九娘挽着袖子就要上前去解救潘铠，被八娘拦住了，“人家认识，你去干嘛，得罪人啊？没看潘虎都没往前么？人家一脸自豪的在后面站着呢。” 九娘扭头一看，的确，潘虎在后面远远的跟着，眉毛鼻子都挤成了一块，“哪自豪了？”九娘觉得八娘眼神有毛病，明明是很纠结的表情嘛。 九娘想了想，还是打算上前解救，不满道：“你把我和小厮比？” 八娘急忙拉住九娘，“潘铠比你力气大，他做什么了？他八姐和他姐夫都在前面呢，他们管了么？人家早就习惯了，你在这大惊小怪的干嘛？还怕人将潘铠强夺了去当女婿不成？” 出身高贵的潘粉们自然也是瞧见了潘八娘和寿王，但谁让他们在前面啊，就当没看见呗，免得互相尴尬…… 九娘理了理袖子，不管了，从鸽子手里接过一小块的烤肉，也是，潘铠又没求助，专心吃烤肉。 被小娘子们包围的潘铠实在受不了了，临时决定打道回府，可一想到自己八姐好不容易才真的偶遇上了寿王，被自己中途打扰，貌似不大好，自己不拉皮条，但也不能搞破坏嘛，于是，潘铠急中生智，冲出重围，冲九娘说，“这交给你了！”然后拔腿就跑，杨家两个小娘子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在汴京护住寿王一会儿肯定没问题，一闹事，衙役没多久就会赶到的，因此，潘铠跑得毫无压力。 潘虎立即紧跟，一干小娘子愣了片刻，拎起裙子就往前追…… 小眼睛在一旁看得呵呵直笑，“再过几年，可怎么了得喔……” 潘八娘抿嘴笑着，“三郞怕是好些年都不得再来夜市了。” “我们也回去吧，呵呵。”小眼睛看潘铠笑话的同时，脑子还是保持了清醒的，牢记自己只有10文钱，便提议结束约会。 潘八娘心中不舍，却也不好多言，“好啊，”顺手拿起地摊上的一个木簪，“老板这个多少钱？” 正好三弟走了，可以让王爷送了呢，潘八娘一下又很开心起来。 “小娘子好眼力，这根簪子打得最好了，20文。”摊贩热情的招呼着。 潘八娘拿着簪子低头微笑。 小眼睛心中数万个泥马草奔过，果然，自己还是逃不掉这一劫…… 八娘和九娘听了潘铠的吩咐只好继续吃着烤肉，离小眼睛他们不远不近，视线不敢离开，王爷的安危可不敢大意。 见潘八娘拿起木簪，八娘和九娘急忙上前，九娘认为，潘铠临跑前不光是把王爷的安危交给了自己，还把付款这一任务一并委托到了自己手上，当下二话不说，拿出荷包，就要数钱，被八娘给按住了，九娘还纳闷，“潘三哥交代我了。” 小眼睛心中一喜，交代得好，九娘这个愣头青也好！ 潘八娘心中则是无数国骂飘过，杨家的小娘子怎么这么讨厌！ 却听八娘笑嘻嘻对摊贩说，“大叔，少点嘛，20文太贵了，8文钱，怎么样？” 小眼睛一乐，8文钱不错，这个八娘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嘛，比九娘有前途！ 却听摊贩道，“小娘子，你这可不厚道，这根木簪做工用料可都是上好的，这样吧，18文，再少是万万不行的了。” 八娘和九娘经常逛夜市，知道夜市摊贩让价基本也就是在这个浮度，八娘也只是想撞撞运气，很显然，小眼睛的运气不好。 九娘又待数钱，八娘再度按住九娘的手，“急什么呀，再看看嘛。” 八娘在小地摊上瞅了瞅，找了根做工特别粗糙的木簪子，问道，“大叔，这个多少钱？” “10文。”摊贩道，“给你家阿娘买根吧。”” 八娘无语，这摊贩怎么话这么多呢，放下簪子，默默的看了眼小眼睛，我真的尽力了…… 小眼睛也很无奈，盯着摊贩还不能发火。 于是，九娘便爽快的付了帐。 潘八娘银牙都要咬碎了，还好天气晚，表情看得不大真切。 小眼睛是满脸的尴尬，还得打着哈哈，“记得让三郞还你钱。” 八娘窃以为，若小眼睛是寻常人家的儿子，早被潘八娘按住打了，这话太讨打了。 可小眼睛认为，他不打这个哈哈更讨打。 潘八娘起初是愤怒杨家九娘不识趣，可等到回府后，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自己选的小东西，全是潘铠冲上来付账，起初，潘八娘很是埋怨潘铠不懂事，可最后这个木簪，潘八娘越想越不对劲儿，寿王压根就没有付账的意思，这问题可大了…… “王爷是守礼之人，”潘夫人听了，心里也觉得不对劲儿，可还要劝闺女，“那么多人盯着呢，怎么好开口付账？” 潘八娘可不想要这官方理由，“阿娘，你说王爷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潘夫人也不知道啊，于是，把潘铠叫来，详细询问今儿是怎么和寿王碰到的。 潘铠事先没告诉潘夫人，他要指导九娘练习铁锤，犹豫片刻，还是没隐瞒，实话实说嘛，主要是撒谎太累人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穿帮了。 “杨家这是想打我潘家的主意？”潘夫人冷笑着哼了声。 潘铠自然又解释是自己主动提的。 潘夫人哼道，“知道她们是顺竿子往上爬的人，你竟然还给她们递竿子！” 潘铠无论怎么解释，潘夫人都咬定，杨家就是心怀鬼胎，就是想借潘铠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杨八娘感觉有点讨好我的那么点意思。”潘八娘补充着。 潘铠道，“她随性的很，你们不要多想。寿王还在呢，是人也知道选寿王讨好啊！” “寿王对杨家两个小娘子如何？”潘夫人问了。 “寿王对杨家两个小娘子说好吧，也说不上，可说不好，也不是，”潘八娘虚心向潘夫人求教，“说不出来。” “肯定是想进府伺候寿王，寿王不置可否，就想通过你达到目的！”潘夫人不待细想，就给出了结论。 潘夫人立即严令潘铠不准和杨家两个小娘子再有来往。 “那我明天把踏青给推了。”潘铠正色道，女人就是麻烦…… “你，你……”潘夫人气得仰倒，“我这就给你阿爹去信，让他把你带到身边管教去！” “多谢阿娘！”潘铠顿时喜笑颜开。 “你，你……”潘夫人气得直捶胸脯，“你是我生的么？！！” 第24章 游玩 汴河水波荡漾，杨柳垂枝，春风扑面，一片大好春光，游人如织。 河中大小游船皆缓缓而行，岸边偶尔还能听到些许丝竹声。 许多小舟穿梭期间，贩卖声又填了些许生活气息。 “景色真美啊！”八娘站在船头，由衷的感叹。 “嗯，适合作诗。”九娘冷不丁的道。 八娘诧异的看向九娘，杨家这是要出个文武双全的女子？满眼希翼的看着九娘，“你诗兴大发？” 九娘送了八娘一个白眼，“不好玩。”小毛孩不怎么欣赏得来，四下瞅了瞅，觉得没什意思。 寿王一诺千金，没两天就通知，游船已定。 八娘急忙给潘八娘下帖子。 然后，在兴兴向荣的春天里，在汴河边上了，财子佳人便上演了一出偶遇剧，潘八娘高高兴兴的登船了，自然，不能过河拆桥，顺带将八娘九娘也给捎上了。 游船不大，但船舱里桌椅瓜果齐全，就是没请乐队。 大家都很有眼力劲的将船舱留给了寿王和潘八娘，连潘铠都带了个斗笠，跟着八娘九娘在船头蹲着，双寿和潘八娘的贴身丫鬟春雨借口做事，去了船尾。 潘铠听九娘说不好玩，便提议：“要不钓鱼？” 九娘摇头，“钓鱼有什么好玩的。”九娘没那耐性。 潘铠又道，“那我给你端盘糕点来？要不水果？” 九娘没精打采的摇摇头，“我都要打瞌睡了。要不让船找个地方靠岸，我和八娘先下去。” 大家又不吟诗，又不作画，九娘认为待在船上简直是浪费光阴。 潘铠却不同意，“你们走了，八姐不好留下。” “谁知道我们走了？”九娘说，“口风紧点嘛。” 潘铠坚持，“那何必非要你们发请帖？” “面子活真烦。”九娘气闷。 第17节 “要不咱们打马吊？”八娘试着提议。 “才三个人。”九娘觉得不行。“早知道就把燕子和鸽子带上了。”说完又埋怨潘铠，“你怎么也不带潘虎啊？” 潘铠能说让潘虎出城迷惑热情的潘粉了么？ “三个人一样玩嘛！”八娘冲潘铠道，“你进去搬桌子和凳子，我去让人去买马吊。” 汴河有许多小船，专门向大船兜售物品，什么都有。 潘铠尴尬了，“我不会。” 八娘九娘齐齐诧异，“这都不会？” 八娘九娘还不会爬的时候就在观摩了，“你们家不打马吊？” “那是女眷们消磨时间的。”潘铠道。 七郞八郞都照玩不误呢，借口。 “要不下棋？”潘铠提议。 “一个人在旁干坐着？”八娘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你们下吧。”潘铠很绅士。 八娘九娘齐摇头，两人都是臭棋手，如果说打马吊还能互有输赢，下棋两人都是分分钟被虐成狗的架势，连棋艺在杨家排倒数第三的七郞和她们对弈都能一心三用。 “要不我们教你吧，很简单的。”八娘道，“这样大家都能玩，多好。” 潘铠想想便同意了，结果潘铠没将桌子搬出来，通知大家寿王说他要参加，让大家进去。 九娘白了八娘一眼，对潘铠说，“我们不玩了。”这不是招潘八娘恨嘛。 八娘哪知道小眼睛放着二人世界不过，非要参加集体活动啊。 但此时八娘九娘说了都不算了，小眼睛说了，“正好练练，好陪大娘娘。” 潘八娘也是笑着点头。 那就打马吊呗，不过八娘事先申明，自己打马吊可是很吵的。 小眼睛轻蔑的哼了哼，洋洋自得的表示自己定力足够，绝对不会被外界干扰因素所影响。 潘八娘轻言细语的给潘铠讲规则。 马吊买来后，潘铠让潘八娘先上，他先观摩一二。 小眼睛也道，“八娘，你坐，让三郞先看看，他不会，出牌就慢。”看来是个熟练工，“杨家的，打多大？” 为了不引起歧义，小眼睛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将八娘的名字改成了杨家的，嗯，仔细想想，好像是今天开始的。 八娘不满，“你不能唤我杨八娘？” 小眼睛摇头，“那多见外啊。” 八娘很想说，那你叫潘家的啊，可看着笑吟吟的潘美人，想着自己的讨好计划，只好咽下不语。 “一文？”九娘征求大家意见，在家里和七郞他们是不赌钱的，输的是各种惩罚，介于水平一般，九娘便怎么小怎么来了，还欠着八娘的钱没还呢。 “这还不打瞌睡啊！”小眼睛不干，“20文。” “我没带那么多钱。”八娘也不乐意。 “就20文。”小眼睛让步了，“输光了，我借给你！” 潘铠也劝说，“就20文吧。”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九娘见状，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不用，输赢自负。” 八娘只好随大流，反正决定了，输了100文，就不打了，宁愿打瞌睡去，打瞌睡还能晒太阳呢…… 然后，第一把，九娘自逮清一色； “哈哈，我胡了！”九娘笑得很猖狂，手舞足蹈。 小眼睛摇头，“不要太得意。”一点没嫌九娘聒噪。 第二把，小眼睛给八娘点炮，“哈哈，我胡了！”虽然是一番，八娘也乐开了花，笑声震天。 小眼睛鄙视，“太没追求了，你这牌完全可以做大的。”也没谴责八娘声音太大。 第三把，八娘杠上花，开心的周边的游船都听到看来，“杠上花，杠上花啊！” 小眼睛蔑视，“走****运了。”也没吐槽八娘夸张的表情。 第四把，小眼睛杠上炮给九娘，八娘九娘乐得直拍桌子。方圆100米的游船都纷纷驶离，不与这等低俗之人为伍。 小眼睛面带微笑，“才开始，不要高兴的太早。”没纠正八娘九娘行为不雅。 第五把，九娘自逮对子胡…… 第六把，八娘自逮一番…… 第七把，小眼睛给八娘点炮，清一色******…… 第八把，潘八娘胡了九娘一个对子胡…… …… 也不知打了多少把，小眼睛愣是没开胡，渐渐的坐不住了，“声音小点！”“吵什么吵？”“吵得人头都晕了”“安静，安静”“催什么催？”…… 第25章 闹大了 小眼睛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八娘终于醒悟了，得让小眼睛胡一把，可自己不会算牌啊，鬼才知道小眼睛需要什么牌…… 九娘不管，只觉运气好，想着欠账还很多，那是越发的斗志昂扬，完全不顾八娘和潘铠不住的使眼色。 “胡了！清一色。哈哈”九娘很开心。 点炮的小眼睛扭头一看，“你二五八的叫不要，偏偏胡一条，你怎么想的？！” “我喜欢！”赢钱的人就是任性。 潘铠认为八娘九娘能胡牌，其实都怪自己八姐，每回八姐一放寿王，八娘九娘就胡个大的…… 潘铠便将潘八娘给换下了，“我来试试，挺好玩的。” 潘铠在九娘上家，小眼睛在九娘下家。 潘铠上来第一局，打了四筒，九娘没要，摸牌打了出去，接下来小眼睛又打了个四筒，九娘将牌一推，“胡了”清一色******。 “你怎么不胡他啊？”小眼睛心情很不爽了。 “上家就该放啊！”九娘理直气壮，“快拿钱，快拿钱。” 第二局，潘铠打了个三条，八娘没要，摸了一圈，小眼睛又打了个三条，八娘很纠结，“不好意思，清一色。” 小眼睛不服气了，“你放下家？！胡上家？！” “我想自逮啊，”八娘真的想放，可九娘太凶残，老自逮，自己也不能输太多啊，“结果没逮着，你又打，只有这一张了啊。” 小眼睛真的有点火大，“你三六九的叫，六条九条还那么多！”睁眼说瞎话啊。 八娘看看自己的牌，也很无语，“我以为只能胡三条。”真的是水平太差啊！ 小眼睛冷哼，“信你才怪！” 第三局，小眼睛打了个一条，八娘手一挥，“我放你！”然后摸牌一看，开心大叫，“我自逮了，哈哈，果然应该放上家啊，哈哈。” 小眼睛脸都青了。 …… 一连又打了10局，小眼睛依旧没能胡一把。 潘八娘给潘铠使了各种眼色，没用，九娘威武，不是自逮，就是截胡。 九娘是一门心思的想挣够钱还欠账……那是一鼓作气，乘用追击…… “你放我干嘛？”小眼睛一脸的不满，冲八娘道，“你回回一放，九娘就碰牌，小牌都做成大的了！” 八娘无语，放还有错？那就不放，小眼睛还是嚷嚷，“你这么多叫，上家都不放？” …… 你投胎投得好，八娘忍！！！ 八娘打了张牌，小眼睛开心大叫，“我胡了！清一色！” 九娘牌一倒，“截胡！”只有一番，八娘开心了，“哎呀，解救我了呢。” 小眼睛又冲八娘叽歪，“你干嘛打这张，你不打，我自逮！” 八娘不干了，也太也区别对待了吧，潘铠打的被九娘截胡了，你怎么不吼，当下将桌子一拍，“你还有没有牌品啊？！” 小眼睛憋闷不已，“遇到你就没好事！” “只有九娘赢呢，我才保本好不好？！”八娘吼道，“当我好欺负是吧？我告诉你，我还偏偏转胡你，其他人点炮，我都不胡！” “有本事，你胡啊，你不也没赢嘛，闹得个欢，都被你闹晕了！”小眼睛看着斯文，吼起来，声音也不小，“你看谁打马吊不是安安静静的！” “我。”九娘很淡定。 小眼睛气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八娘双手叉腰，正待集中火力，却见双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王爷，藤大人的船在边上，请王爷一叙。” “哪个藤大人？”小眼睛没好气道，“不见。” “藤中正。”双寿缩了缩脖子。 小眼睛张大嘴，“啊？”咬牙切齿冲八娘低声道：“遇着你，果然没好事！” 潘铠和潘八娘也一脸的惊慌。 九娘专心的收好赌资，才问，“藤大人很厉害？” “御史中丞，最是严峻。”潘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八娘也急了，杨家可经不起弹劾，急忙拉住小眼睛，“别出卖朋友啊，讲点义气哈。” 第18节 “你讲义气，你帮我扛啊！”小眼睛再度咬牙。 “谁让你带双寿的，”八娘道，“你声音又那么大，我想帮你扛也没法啊。” 小眼睛甩甩袖子，大步出舱，还挤了个笑脸。 潘铠犹豫了片刻，也跟了出去。 潘八娘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好歹坐着不动，八娘九娘则四处找哪个角落可以藏人。 所幸藤御史还是有节操的，没过船来，只是狠狠的盯着小眼睛和潘铠，盯了半刻钟，不发一言……却让小眼睛和潘铠满头大汗。 “他没说你，应该还好吧？”等藤御史走了，八娘不大确定的问道。 小眼睛哼了声，没说话。 “我赢的钱还你。”九娘将荷包拿出来。 “我是那种人么？”小眼睛火气更大了。 潘八娘道，“王爷，你问问属官，我回去问问阿娘。” 小眼睛摆手，“没事，反正就是明天被弹劾，然后被官家训，没事。”还没乱了方寸。 八娘见状，觉得大概问题不大，便开心了，“哪个王爷不被弹劾呢？呵呵，经常弹弹也就习惯了……” 小眼睛怒目而视，八娘急忙闭嘴。 朝堂上的事，八娘九娘打探不到，不知道藤大人的弹劾力度，但是没两天，汴京城里便各种传言四起，说是寿王沉迷赌博……连踏青都不听丝乐，专心打马吊，一时间成为文人的笑柄…… 朝廷可是严令禁赌的……据说，寿王被叫进宫里，不光挨了训还挨打了…… 七郞八郞也一脸八卦的回来兴奋的说着学堂的传闻，“说是寿王被官家训了半天，给禁足了，他的先生又将他训了两天，功课布置得多得不得了。” “潘大人也被训斥了，说教子不严，罚俸禄了……” “听说是潘家找的哪个乐坊的，结果，寿王竟然让乐坊女子陪着打马吊……” 八娘九娘一脸便秘…… “说是寿王输得裤子都当了！整条河上都听到寿王的声音……” 九娘想喊冤，自己只赢了3贯多…… “也有人说是潘家的几个小娘子，不是乐坊的……潘八娘的丫鬟在船上呢……” “说是潘家娘子忒不斯文了，大呼小叫的，简直不成体统……” 八娘九娘齐低头，这下梁子接大发了…… 甘氏和田氏都认为寿王牌品太差，“我们输那么多，都没吼呢。” 王氏补刀，“你们以为你们的脸色好看啊……还不如吼呢，好歹没内伤……” 折氏则有些怀疑，“没你们俩的事吧？”几个小的打马吊，那简直比菜市场还吵。 八娘九娘齐齐摇头，“我们就去河边逛了逛。” “一点都不好玩。”九娘还补充。 折氏信了。 晚上两人凑到被窝里商量，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折氏，何必让阿娘徒增烦恼呢…… 第二天，两人溜到潘府，没见到潘虎，潘铠那就更不要想了。 琢磨了一下，又溜到王府，双寿也是见不着…… 第26章 探视（一） 赵恒趴在矮榻上，艰难的写着作业。 是的，小眼睛挨打了，屁股给打成了一朵花…… 皇后听说小眼睛挨打，急忙跑去求情，官家恼怒道，“总共就输了3贯多，就按捺不住的不顾场合的大喊大叫！你说该不该打？！” 皇后一听，索性将求情改为了观刑！ “一个皇子，一个王爷，孤是短了你的，还是少了你的！！！”官家气急败坏，“别说3贯，就是30贯，300贯，3000贯，30000贯，300000贯，你都应该面不改色！你的气度都到哪儿去了？” “阿爹，先生教我要知民间疾苦。”小眼睛大声喊冤。 “再打10大板，给我狠狠的打！”官家气得跳脚，连孤都忘了称，命人速速将李先生招进宫，瞧瞧，将自己的儿子教成什么样了？！ 李先生来了，小眼睛的板子也挨完了，正抹着泪，趴在那挨训。 “男儿有泪不轻弹。”李先生一来就挑毛病，小眼睛想说，眼泪控制不住啊……是疼出来的……太疼了，疼得都无力解释了。 官家怒斥李先生，怎么教的学生，不是应该教学生远离赌博嘛，不是应该教学生视金钱为粪土嘛…… 李先生可不怕官家，顶着官家的怒火，向小眼睛详细了解情况。 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绕得官家想摔桌子了，小眼睛终于没兜住，冒了句，“一直没开胡，能不急嘛……” “一盘没胡？”皇后惊讶了，“潘家娘子有那么傻？” 官家气得手发抖，“你，你，你得蠢成什么样才一盘没胡？！” “一盘没胡，就这么沉不住气了？”李先生没敢冲官家翻白眼，却加重了语气，训斥小眼睛，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官家也回过味来了，何着自己将人打了，竟然还没找着重点？！ “给我拖下去，重打50大板，给我狠狠的打，死命的打！”官家恼羞成怒了，气得连自己是皇帝都忘了。 皇后和李先生急忙拦下了，行刑的人再放水，好歹也挨了20大板了，再打，真得要伤筋动骨了。 “禁足三个月！”官家咬牙，再咬牙，这口气实在是顺不了，蹭蹭走到小眼睛跟前，冲着小眼睛的伤屁股用力的踩了下去，伴随着小眼睛的一声惨叫，官家终于觉得舒服了那么一丝丝…… 小眼睛被抬回了府，擦好了伤药，李先生就开始呱啦呱啦，呱啦呱啦，数落了小眼睛两个时辰，嗓子受不了了才停下，然后留下一堆作业。 “我趴着呢。”小眼睛哀嚎。 “手又没折。”李先生没一丝同情心，挥挥袖子，走了。 小眼睛挨的板子不重，行刑的人掌握着分寸呢，可官家那一脚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因此，小眼睛就真的卧榻不起了。 官家一听，心疼了，这都七天了，怎么还没好呢，怪皇后，“你怎么不拦着孤！” 皇后还能干嘛，只能不计较呗。 官家想不过味，叫来曹彬的儿子曹粽当保镖，换上便装，只身出宫探望亲儿子去了。 小眼睛自然是委屈不已，顺带给李先生上了点眼药，还是当着李先生的面，实在是熬不住了，能不能让自己先养好伤先？ 官家见自己儿子都瘦的眼睛都显得大了那么一点，就请李先生去书房聊聊，还是要显得慈爱些嘛。 小眼睛开心了，作业也不写了，叫双寿将笔墨纸砚统统拿开，伸开双手，惬意啊。 小眼睛惬意得都快昏昏欲睡了，却听到杨家八娘的声音，“王爷，王爷……” 小眼睛摇摇头，还没睡着呢，怎么就做梦了呢。 “王爷，睡着了？” “没。”小眼睛没好气道，然后觉得不对，睁开眼，果然是杨家的！！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小眼睛惊悚了，“双寿呢？” 自己打盹，双寿该在门外守着啊。 “双寿被人叫走了。”原来九娘也在，“我刚想和他打声招呼的，幸好没出声。” “你们怎么进来的？”小眼睛依旧想不通，“没人通报啊！” “当然是翻墙了。”八娘道，“我们找双寿，门房不给通传，说是李先生说了，你身边伺候的人三个月内都不得见外客，我们去潘府也见不到潘虎，然后坊间传言各种各样，我们担心你真的挨打了，就所幸偷偷翻墙进来看你了。”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九娘语气沉重，“幸好我们带了金创药。” “本来想给你带些零嘴的，可要翻墙嘛，东西不好带。”八娘将金创药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记得用，这药可是祖传秘方，听说很灵的。” “听说很灵？”小眼睛开始哼哼了。 “家里没人用过啊，”八娘好脾气的解释着，“又没人挨板子。” “你阿爹都没用过？”小眼睛才不信呢。 “阿爹用的是家里的，我们没有。”九娘道，“这种也不错了，我们在外面买的，很贵的，就这么点都要3贯呢！八娘出的钱。” 一听三贯，小眼睛两眼就冒火，这药真会标价。 “我们没敢给阿娘说，”八娘急忙解释，“家里的金创药我们拿不到，三哥手里倒有，可是，我们没敢要，阿娘很聪明的，我们要是漏一点点，肯定会查出来的，所以就在外面买的，药房生意很好的，真的，我们选的是人最多的药房，最贵的金创药。” 小眼睛心气略微顺了那么一点点。 八娘又道，“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下次给你弄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小眼睛想起这碴了。 “翻墙啊。”九娘有点不耐烦，不都说过了嘛。 “王府守卫森严……”小眼睛不相信。 九娘呵呵了。 小眼睛看着八娘，“有那么好笑么？” “我们本来以为王府守卫森严，”八娘心想，呵呵的是九娘，为什么要自己回答？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解释着，“所以我们起初是想翻墙去找潘铠的，让他把金创药转交给你，可是潘家是武将出身，我们昨儿在墙根下转悠了一天，都没找着机会，没办法，今天只好来王府试了，结果哪知道，成功了，呵呵。” “你们怎么知道我挨打了？”小眼睛终于回过味来。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八娘很惭愧。 “你说什么？”小眼睛尖叫起来，“都传遍了？！！” 整个汴京都知道自己挨了板子？日后自己还有脸出门么？！！小眼睛脸黑了。 门外的官家脸比小眼睛还黑，这蠢儿子，为什么回回都找不到重点呢…… 第27章 探视（二） 第19节 官家和李先生在书房进行了一番座谈，终于就小眼睛的教育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最后还是李先生退了一步，官大一级压死人嘛，同意在小眼睛伤好前，只讲课，不布置作业，等小眼睛伤好后，李先生采取何等措施，官家概不干预。 然后两人便出了书房，去告诉小眼睛这个好消息。 然后在转角处，曹粽惊讶，“有两个小娘子偷偷摸摸进了王爷房间。” “什么？”官家火大了，应该告诉皇后，好生整顿一下寿王府了！ “这么高。”曹粽比划了一下。 官家和李先生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跑去听墙角了。 然后就听到翻墙了，官家脸色不佳，然后又听到小眼睛被拐到金创药上了，官家脸黑了，盯住重点啊，傻瓜！ 然后终于又绕回翻墙了，然后小眼睛又跑偏了，官家决定撤销和李先生达成的协议。 “来客人了？”官家推门而入，没时间耗了，脸上挂着笑，黑脸挂笑，可想而知。 八娘九娘急忙站好，一瞧，进来三人，两不认识，糟糕的是，认识的是教书育人的李先生，两人低头，暗叫槽糕，被李先生抓了个正行，怎么办？ “是哪家的小娘子呀？”官家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慈爱。 “这是八娘九娘，呵呵”小眼睛心道，就知道遇到这杨家的没好事，看吧，果然，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打掩护，“她们家的祖传金创药好，特意送药来的，呵呵。”说完又指着官家介绍，“这是我家长辈，”然后又介绍了李先生，“这是我先生。” “潘大人好。”八娘九娘更是叫苦不已，难道潘仁美被叫回来挨训了？这可怎么办，遭了，这下瞒不住阿娘了。 谁让小眼睛一开始就说潘仁美是他长辈的，两人条件反射的以为潘仁美回来了。 屋里众人一连懵逼。 官家想再踩小眼睛一脚，这是有多偏向岳家啊，一说长辈，愣让人想到潘家去…… 曹粽目不斜视，无法想象寿王日后得多悲催。 李先生也只能做壁上观，这事掺合不了。 小眼睛生无可恋的看着八娘，心想，能不能不要这么坑我啊，还得赶紧解释，“这是……”却被官家给打断了，“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潘大人啊？呵呵。”这笑声听得小眼睛是屁股一疼。 “经常提王爷提前你。”八娘赶紧道，心里怄啊，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横眉冷对的对奸臣，奈何潘家娘子受到了牵连。 “提我什么呀？”官家笑吟吟的问着。 “说你很是体恤关爱王爷。”八娘实在无法违心的夸奸臣，只好往小眼睛身上扯。 “果然没错，官家打王爷，你来看王爷。”九娘补刀。 小眼睛想辩驳竟然还插不上嘴，这个气啊…… “你们认为官家不该打？”官家嘴角带笑。 “官家打王爷，自然是为了王爷好。”八娘才不上当呢，回答的很官方，“你来看王爷，也是为王爷好，都是为王爷好。” “是吗？”官家拖长声音，官威逼人。 八娘九娘对视一眼，得，赶紧认错吧。 “潘大人，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连累了王爷和潘家郎君娘子。”九娘先开口，因为八娘憋了半天，没憋出来。 小眼睛忍不住捂眼睛，得，得，终于坑自己了。 “这话怎么说啊？”官家还真没去查究竟，潘三郞在，潘家的丫鬟在，有什么好查的。 九娘便一股脑儿的将前因后果说了，当然，只从偶遇开始说起，然后认错，“我以后会认真看风景的。” 官家已经无力吐槽，和这么小的小孩打马吊也能打成这样，这本事换个人学几辈子也学不来…… “我们想进府认罪的，可是，这祸闯的太大，没敢给阿娘说，所以我们没能进去。”八娘终于出声了，“潘大人，对不住，你大人大量，是打是罚我们绝无怨言。” “你们怎么进来王府的？”官家终于找回重点了。 “我派人领进来的。”小眼睛急忙插话。 “闭嘴！”官家呵斥道，“你不是在禁足嘛，还见来客？！嫌板子打少了？！” 八娘九娘有点愣，这潘仁美也太牛了吧，对王爷女婿都这么不给面子？ 八娘瞅瞅李先生，李先生面无表情，竟然一点也不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呢，确实不能让小眼睛再背过了，八娘心一横，小声道，“翻墙进来的。” “详细说说。”官家一脸的兴趣。 九娘言简意赅，“就是找了处墙头，见没人，就翻进来了，然后躲过下人，就找来了，还找错了院子，不过好在最后找到了。” “就这么简单？”官家不信，也不愿意相信。 “就这么简单。”八娘道。 “你是说王府的侍卫是吃干饭的？”小眼睛脸瞬间又黑了。 “他们可能是没经验。”八娘可不想凭空得罪人。 “你是说我的侍卫都是没经验的？”小眼睛很不爽，“你知不知道，这批侍卫的资历有多深？！” “可我们进来了啊。”九娘双手一摊。 小眼睛哽得说不出话来。 “那为什么不翻潘府啊？”官家犹不死心。 “潘府巡逻很严，我们没办法。”八娘实话实说。 “潘大人真是治家有方。”九娘拍了下马屁。 官家哽了一下，那自己是治家无方？ “你们是哪家的小娘子啊？”官家缓缓问道，见小眼睛又要吭声，瞪了小眼睛一眼，小眼睛乖乖的闭上了嘴。 “杨家。”八娘轻声说，要是能撒谎该多好。 “潘府和哪个杨家关系好啊？”官家问曹粽，能翻墙，肯定是武将家的。 曹粽哪知道啊。 “杨继业家。”李先生终于开了金口。 “喔……”官家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八娘不爽了，降将怎么了，比你奸臣好！“潘大人，我们和你家没什么交道，只是帮王爷拉个线搭个桥而已，是先说好的。” “举手之劳。”九娘忙补充。 “你们怎么认识王爷的？”官家挺敢兴趣的。 “王爷拿碗砸了我们，就认识了。”八娘解释，“他说姓潘，后来才知道他是王爷，雁门关之战才知道潘大人是阿爹上官。”表明我们可不是趋炎附势之人。 小眼睛赶紧插话，“当时我就说潘大人是我长辈，所以，她们一听我长辈，呵呵，就想到潘大人了。” “雁门关之战，你阿爹的确勇猛。”官家微赞。 “托官家洪福，”八娘道，“是官家知人善用。” “当王爷的面，说官家的好话，哈哈。”虽然如此，官家还是很高兴的。 小眼睛忙笑道，“她才不会呢，要知道她还当我面骂过官家呢。” 众人皆愣…… 第28章 探视（三） 竟然敢埋怨官家，这个罪名八娘可不敢认，尤其不能当着潘大奸臣的面认，当下眼睛一瞪，冲小眼睛吼道，“我什么时候埋怨过？你说出来！时间地点，周围有什么人，你说啊？！我明明是抱怨潘大人不发援兵，不忿武将莫名弹劾，哪有埋怨官家了？！！你说，你说！我哪句话埋怨官家了！” 小眼睛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愧疚，可见八娘这气势汹汹的模样，愧疚当下便抛到了一边，认真道，“怎么没有，你说怨官家不早点收复刘汉！”自己真没冤枉人。 “我那不是郁闷怎么阿爹没能早早投奔明主嘛！怎么是埋怨了？！！你会不会听话？听不听得懂人话？！！”八娘双手握拳，真想揍这小子，这家伙怎么记性这么好！！ 官家看得目瞪口呆，小娘子好凶…… 九娘板着脸，“哥哥们和我都说要练好武艺，早早报效君王，为国建功呢！” “没你！”小眼睛立马指着八娘，“肯定是怨官家了吧？” 八娘双手插腰，“你媳妇若拎刀驰骋疆场，我就自请做先锋！” 九娘摇头，“你做不了。” “闭嘴！”八娘冲九娘吼道，“你怎么和他一个德行！” 九娘不干，“我是说实话，他是乱说！” “八娘不练武。”小眼睛很认真的分析着，“你却是打小练习的。” “你打小还读书呢，你能中状元么，别说中状元了，你能中进士么？”八娘怒道，“准你读个半吊子书，就不许我学艺不精啊？！你天天游手好闲浪费粮食也知道不去当官祸害百姓，我难道比你还不如嘛？！” “她是有自知之明。”九娘中肯的说道。 “我读书很好的！”小眼睛忙叫道，还有，谁说自己日后不当官的，现在不是年纪太小嘛。“我哪有游手好闲！” “七郞八郞就没时间游船玩。”九娘道。 “是，好的先生都不知该怎么教你了！”八娘嘲讽道，“没被你蠢哭，真是太难得了！” 李先生抚额，武将家的小娘子就是欠缺点修养啊，一点就着。 小眼睛本来侥幸的期盼李先生能为自己说句好话，可谁知见李先生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只好道，“和你说不通，反正你就是埋怨官家了。”竟然又给扯回了矛盾的最初。 官家心中怒火烧得熊熊的，自己儿子怎么这么弱？吵架都这么没水平？！ “我杨八娘敢做敢当，当着潘大人的面，我都敢承认我埋怨他了，”八娘挺起胸膛，“要知道，潘大人可是我阿爹的上官，县官不如现管！”说完狠狠的瞪了眼小眼睛，对官家道，“潘大人，对不起，我不该埋怨你，但我就是没埋怨官家，谁也不能冤枉我。”说完还重重的哼了声，“就是打官司打到官家面前，我还是这么说！”那气势简直是分分钟秒杀小眼睛。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不好的传言传到赵匡义耳朵里，杨家承受不起。 官家心道，果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啊…… 九娘又出声了，“大人，潘三哥都是被王爷连累的，请你不要责罚潘三哥。” “我是罪魁祸首？”小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 “好吧，罪魁祸首是我，不该赢你钱，行了吧？”九娘没一点诚意道。 “好走不送。”小眼睛太怄了，这是来探伤还是揭伤疤的？ “告辞！”八娘还不想待了呢，想了想，不甘心，“我就是没有埋怨官家，哼！我埋怨的是你岳丈！你帮你岳丈出气，也不是这么个帮法！” 第20节 说完还冲官家道，“潘大人，得罪了！” 还礼貌的冲李先生告辞，九娘紧随其后，然后，两人便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府。 而王府内，官家看着自己的儿子，半响无语，也是，虽然出生时，大哥已是皇帝，可是自己府里的弯弯绕绕还没那么多，太后又疼他，鉴于他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自己也没拿规矩约束过他，竟然给养成了这么个性子，气势竟然压不过小娘子？！官家想撞墙。 要不是见自家儿子趴在那，样子可怜，官家真想再给他几板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管不好自己的嘴呢？ 李先生也是无奈，要说寿王什么都好，脾气好，性子好，态度好，举止好，可就是一说话，一多说，准出点状况，能让老实巴交的老农10文钱卖他一碗粥，可想这功力。 “好好教教他气势。”官家给李先生下派任务了，“和小娘子拌嘴都没赢……” “她是强词夺理！”小眼睛为自己争辩着。 官家叹了口气，“你平日歪理可不少。” 叹完气，吩咐李先生，想怎么教就怎么教，随意，只要留小眼睛一条小命，自己绝不插手，然后官家便甩甩袖子，郁闷的走了。 留下小眼睛在那捶胸，哭着自己早逝的亲娘……哭了好一会儿，才叫来双寿，“把那金创药全给我涂了！”不浪费不解气。 双寿不知所措，这得涂多少层？ 还是李先生拦了，“还是先请太医看看，药效有没有冲突。”毕竟先抹了一层的。 小眼睛暗叫好险，幸亏李先生提醒啊…… 然后李先生等了半响，也没听见小眼睛派人叫侍卫首领来问话，遂宣布，今晚先就如何加强王府安保做出两篇文章来，不得咨询侍卫等相关人员。 小眼睛傻眼了…… 官家一回宫，就亲自去各个哨岗检查，果然发现懈怠人数不少，恼怒不已！打了十多个人的板子，对几个侍卫头头严肃宣布，必须加强皇宫的巡逻守卫，五天后，“孤会亲自检查！” 然后，转身命令曹粽带领三人，晚上夜探皇宫。 曹粽一下就给跪了，这被发现了，没准就乱箭穿心啊……皇宫可不是王府啊…… 官家想想，那就给值班的头打声招呼。 曹粽又说了，不行啊，万一遇到真的刺客，那不出大事了么…… 官家一想，也是啊，万一真刺客来了，大家不放箭，谁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 无计可施的官家第二天上朝将一干武将骂得是狗血淋头，没有缘由，上朝就骂，骂得武将一个个生无可恋。 寿王府的小插曲，李先生没说，曹粽不敢说，因此，朝中大臣是一无所知，文官虽然很开心看到武将被骂，但心里还是不住嘀咕，官家这是吃火药了？ 官家是气啊，武将的府上固若金汤，王府却松散的连两个小小的娘子都能随便进，皇宫里还一帮懒散人领着薪水，这说明什么，说明武将只顾自己，目无君王！！！ 然后官家给皇后说了，宣杨家小娘子进宫打马吊…… 第29章 进展 八娘九娘回家就给折氏坦白了，潘仁美都回京处理这事了，想瞒是瞒不住了，还是让大人有点思想准备吧。 于是，八娘和九娘便被禁足了，外加罚月钱一个月。 七郞八郞欢呼雀跃，杨家的小娘子终于受罚了，苍天啊，大地啊…… 大郞和二郞已派人送信，媳妇寻找未果，准备不日返程回家。 折氏身上的压力陡增，一个儿媳都那么难找，如今倒好，要一起找三。 八娘九娘在这节骨眼上还不省心，折氏真的生气了，果断下达了处罚命令，“你们竟然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要搁平时，折氏没准还会夸她们心理素质好。 八娘九娘低头认罚。 虽然朝廷的消息打探不到，可潘家小娘子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折氏却是知晓的，潘府还不知怎么气呢。 折氏一边派人给杨父送信，一边让人备礼，并给潘府送帖子，想去亲自赔罪，唉，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自己才出面，说两个小娘子没说，潘府会信么？ 折氏是一个头两个大。 果然，潘夫人没见折氏，连礼物也没收。 潘夫人当时气得差点要冲进杨府找折氏质问，杨家是有多喜欢马吊，两个6岁的小娘子游个船竟然还张罗着打马吊？！故意的是吧？绝对是故意的！ “我潘府若倒了霉，他杨家也占不了好！”潘夫人气得摔坏了个杯子，“难道以为他们家还能出王妃不成？！！！” 潘铠解释了，真不是故意的，谁也没料到会这样。 “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她们没带丫鬟？！”潘夫人很愤怒，八娘若是让丫鬟在船舱，情况没准也要好些，可八娘如今已经遭人非议了，怎么舍得再说她。 “她们经常不带丫鬟。”潘铠再度解释。 “你八姐名声受损，你还帮外人？！”潘夫人怒，“你知不知道，这牵扯到的是潘家的家教！” 订婚的未婚夫妻同船游湖没什么，可在游船上打马吊打成这样，那可是让人笑掉大牙了！何况市井纷纷猜测船上究竟有几个潘家娘子。 要知道，潘家的未婚娘子，好多都是订了婚的！ 这两天，有好几家的夫人都寻了理由过来打探。 潘夫人说了，是降将杨继业的两个小娘子，可没人信啊，一嘛，大家没见着折氏登门告罪，二嘛，潘家什么时候和杨家有交情的…… 将潘夫人给呕得，怎么实话反而像假话呢？ 潘大郞给潘仁美送去加急书信，然后告诉潘夫人，以静制动，等户主的意见。 潘夫人除了生气，竟然什么都不能做，自然是越发火大，见折氏终于送来帖子，又恼怒的砸了两个杯子，“是看风声没那么盛了，想再来扇一把火么？早干嘛去了？！！！” 折氏这边焦头烂额，将上学堂的六郞，七郞和八郞训了一顿，“潘家不可能没提及八娘九娘，你们在学堂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听到了，这么关键的怎么没听说过？说，是不是一起帮着瞒的？” 六郞等人齐齐喊冤，真没人说，“这么大的事，怎么敢瞒？” “你们竟然真的没听到一丝风声？”折氏更怒，“你们平日都干什么去了？！” 六郞等人被折氏骂了一晚上，七郞八郞冲八娘和九娘说，“你们闯祸，我们比你们挨的骂还多，真是苦命啊。” 八娘九娘也觉得冤，谁知道打个马吊都能闯祸……八娘道，“你们沐休日去寺庙帮我们上上香，我觉得运气太背。” 九娘也点头，“我们只是去游河，没和人打架，没撞人船，什么坏事都没干，就声音大了点了……结果却这样，真是够背的。” 七郞想了下，好像是喔，于是爽快的答应了，沐休日一定办。 不想，两小娘子在家还没老实两天，宫里便来人了，说皇后要见见两位小娘子，折氏列席。 折氏的心都给提到嗓子眼去了，虽然寿王不是皇后生的，可寿王亲娘去世的早，一直养在皇后膝下，皇后自己又未曾生育，把寿王将亲儿子般疼，看来皇后如今才知道实情，怕是因寿王挨罚恼怒了…… 折氏这边让人通知八娘九娘好好梳洗打扮，嗯，屁股上多穿点，膝盖上多绑点……这边又给来接人的公公塞银子，转弯抹角的打探，还好，公公收了银子，透了话锋，说皇后听闻两位小娘子马吊技术高超，想见识一二。 折氏一听，心里更是打鼓不已，绝对是给寿王找场子的！ 折氏不由埋怨寿王，八娘九娘连叫都看不清，竟然还能赢寿王，寿王这是啥智商啊…… 那边甘氏趁着八娘九娘梳妆打扮，流泪叮嘱着，“回回都当相公，知道么？”很怕皇后和寿王一个水平。 田氏也眼睛红红道，“皇后不是更气，这水平都能赢寿王，这不是让皇后脸色更不好看。” 王氏自告奋勇，“我扮作管家娘子，跟着进宫，你们看我眼色出牌。” 甘氏道，“你怕不能跟去。” 王氏道，“我去换衣裳，你们派人去给夫人通气，万一能行呢。” 八娘想拦，你们以为真的是去打马吊么，可说了更让人担心，便闭嘴了。 八娘九娘最后还是穿着正常的出了门，九娘说，横竖要挨板子，宫里的都是人精，给皇后一告状，说屁股带了夹层，本来挨10板子的，没准就成20板子了，众人深觉有理。当然，两人荷包都鼓鼓的，管他用不用得上，带钱总没错。 自家连一根汗毛都舍不得打的小娘子啊，可要遭老罪了，管家都忍不住想抹泪。 折氏带着八娘九娘还有王氏上了宫里的马车，此外杨家还派了两辆紧随其后，甘氏田氏则坐在马车上，拿着杨家的家传金创药和百年人参…… 五郞骑马随行。 三郞在外办事，还不知道。 八娘和九娘则在车上低声商量，皇后是喜欢小声哭，大声哭，还是嚎啕哭，或者不哭…… 折氏见两小娘子还有心思想这些，不由抚额，“也许打两小娘子一顿也不错？” 在宫门口，王氏果然被拦了下来，怏怏的跑到杨家的马车上，“以后小娘子们每天多花半个时辰更我学打马吊……” 第30章 进宫 皇宫给人的感觉很小巧，对，八娘的感觉就是小巧，完全没什么恢弘的感觉，不过倒也挺精致的。 皇后很端庄，也很和蔼，竟然是真的笑，反正八娘觉得不是假笑，让八娘不由对皇后的功力高看一筹。 “来，来，让我仔细看看，”皇后笑吟吟的招呼八娘九娘，对折氏说：“你家的小娘子多乖巧，多精神啊。”好吧，看来在大家眼里，八娘九娘和漂亮都不沾边。 皇后不仅没让人跪很久，竟然还一手拉一个，“听说你们赢得寿王完全没开胡？真的么？”皇后好像真的觉得好笑。 “是我。”九娘挺身而出，“我赢的最多。” “是寿王让我们。”八娘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让你们？那怎么会吵起来啊？”皇后笑道，“他打牌就是打得臭，赢得少，输得多，但完全没开胡，还真没遇到，哈哈……” 折氏惭愧，“孩子们不懂事，给寿王惹麻烦了。” 八娘九娘能说小眼睛太衰么，不能，只好干笑。 “听说你们都习武？”皇后唠起了家常。 八娘九娘谦虚的表示，瞎胡闹而已，没学到什么。 皇后便感叹了，说以前武将家的小娘子好多都会些拳脚功夫的，可这些年，武将家的小娘子都专攻琴棋书画去了，言谈间很是遗憾。 可皇后明明就是不会武的，皇后拉八娘的时候，八娘就注意到了，皇后的手保养得很好，不是练武的样子，不知她有什么好遗憾的。 然后，皇后便饶有兴趣的问，“你们是怎么进王府的，仔细说来听听。” 八娘心想，不知是潘仁美还是李先生告了状，看来今儿罪状又多了一条。 八娘急忙言辞恳切的承认了错误，然后就寿王被连累一事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再接着表达了自己的惴惴不安，想当面请罪却又不得其门而入，只好翻墙，思路不周，不是故意的，是情急之下错上加错…… 然后和九娘一起跪下认错，“仗着寿王脾气好，知道被逮着了也不会有事，才敢的，潘大人府就不敢。” 皇后拉起两人，心想，坏就坏在你们没被逮着啊…… 第21节 折氏对于王府的安保也很是诧异，八娘九娘才什么水平啊，竟然就畅通无阻的翻墙进去了，若搁在杨府，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没渠道知道朝中形势，便没就此多说，不想，皇家最关注的就是这个，折氏也跟着跪下了，请皇后恕罪。 皇后叫起折氏，也不说怪罪还是不怪罪，笑吟吟对八娘九娘道，“详细给我说说，看小孩翻墙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呢。” 于是，八娘九娘就只好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遭，没敢夸大其词，也没敢可以贬低对手，就那么平淡的叙述着。 可皇后却听的津津有味，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没碰到一个人？” 八娘九娘摇头。 皇后直觉问题比自己想的严重，怪不得官家发那么大的火，皇后此时也开始担心皇宫的安全了，看着八娘九娘，心想，要不给官家说说，让这两小娘子也翻一下皇宫的墙？ 皇后正纠结，却听宫女来报，说官家来了。 八娘想死的心都有了，想抱赵匡义大腿的，这下可好，人家给自己儿子讨公道来了…… 能说杨家将自己和九娘驱除出府了么…… 折氏也越发紧张，皇后的谈话对象是八娘和九娘，自己明显是陪衬，想请罪都难，皇帝如今又来了，还不知会如何呢…… 皇后上前迎接官家。 八娘九娘跟着折氏磕头。 “起来吧，不必拘礼。”官家语气正常，嗯，声音有点耳熟。 三人站了起来。 “听说杨夫人武艺不错？”官家缓缓落座，终于先和折氏唠嗑了。 “略通一二。”折氏很谦虚。 八娘和九娘虽然都抬起了头，但都没敢直视官家。 九娘听着官家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不禁偷偷的瞄了一眼，然后傻眼了，八娘瞄到九娘的呆状，也不仅偷偷打量了一下官家，然后和九娘一样，成呆鸟了…… “杨夫人不必谦虚，听闻杨家小娘子的身手都是你一手教的。”官家继续唠嗑。 “妾身……”折氏还没答完，就听八娘九娘在那高呼，“皇上恕罪。”一瞅，两人又给跪下了，折氏眉心直跳，这两人还有什么祸没坦白？！ “哈哈……”官家呵呵笑起来，“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八娘九娘乖乖起身，垂手站立，要有多规矩就有多规矩。 见折氏一头雾水，官家还主动给折氏解释了，“她们听说孤是寿王的长辈，就以为是潘大人，哈哈……” 折氏傻眼了，合着八娘吼寿王是当着人亲爹的面？！这倒霉孩子！ 折氏立马又要下跪，官家给阻止了，“不要跪来跪去的了，随意些。” 皇后立马说，官家是最和蔼可亲的。 然后赵匡义还和折氏赞了一番杨父，让折氏转告杨父，自己是非常信任他的，让他不要背历史包袱，好好干。 折氏又是一番感谢。 八娘急忙表白，“官家，我真没口出怨言。” 官家摆摆手，“知道知道，你是想早些归宋嘛。” “官家英明。”八娘赶紧拍马屁。 折氏又懵了，看来这两孩子真的要打一顿才行，竟然还有事情瞒着！ 八娘九娘是没敢给折氏说，可给杨父写信了，在信里给杨父全交代了，说是不愿折氏着急上火，所以没给折氏说。 然后赵匡义便问折氏，两个小娘子的功夫如何。 折氏中肯的告诉官家，八娘一般，九娘是个好苗子。 官家对九娘道，“嗯，怪不得立志要从军报国，好样的。”然后还对八娘说，“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勤能补拙嘛，好好练，孤看你气势就是个女将军的料。” 然后官家便问折氏，杨府的守卫是怎么安排的，“杨大人不在府，一家老小的安危可不能大意。” 折氏忙表示，家中儿郎多，安全不成问题。 官家见折氏好像没懂自己的意思，有些郁闷。 赵匡义是文人，虽然御驾亲征，但和他哥不一样，并不能上马杀敌，因此，对于安保一事，只知皮毛，不懂内里。 虽然侍卫头头保证他们加强了纪律教育，巡逻方针也是万无一失，可赵匡义就是不放心。 但派一队侍卫进行测试，确实后患无穷，日后真有刺客，大家当作测试，那可就闹大发了。 于是，赵匡义憋啊憋啊，便想将福宁宫布置一番，让杨家两个小娘子去试试，至于日后家家户户是不是防火防盗放杨家小娘子，那可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但转眼一想，杨家两小娘子肯定不傻，没准就故意被逮呢…… 因此，这主意不行。 于是，赵匡义便琢磨了，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可以咨询一下折氏，听说折氏也是很厉害的。 当然，要让折氏来部署皇宫安保，赵匡义肯定是不放心的，但可以咨询一下嘛。 不想，折氏竟然没听懂，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不接话…… 第31章 歪 杨家自在汴京城安家，便再无甚社交活动。 好在家里人丁兴旺，自娱自乐倒也不觉无聊，还省下了许多社交银子，只是找不到儿媳让人发愁。 相应的，汴京的武将圈子里，知晓杨家的也不多，即便杨父雁门关大捷让一干武将很是震撼，可内眷依旧对杨家一无所知。 文官的圈子更是和武将不搭边。 可杨家一夜之间火了，名声远扬，飞进了汴京城文武百官的府邸。 “那杨家，真是心眼不少啊……” “胆子够大，竟然踩着韩国公府往上爬……” “说不定过一阵，宫里就多出个杨妃了……” “哎呀，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潘家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杨家这主意打的可真精呀……” …… “噗哧，”寿王喷了双寿一脸的粥，“你说什么？杨家有好几个娇滴滴的娘子？” 双寿心想，早知道就躲远点了，边擦脸上的粥边继续八卦，“是的，说是不日就要进宫呢。” 小眼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杨家的知道了，那脸色肯定好看，可惜啊，看不到，哈哈……” 小眼睛笑了一阵儿，吩咐双寿，“你去杨府问问，去问问，是八娘还是九娘要成奸妃啊，哈哈，去，去，顺便将她们的脸色记清楚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哈哈……” “我出不了府啊……”双寿可怜巴巴道，“我不会翻墙。” “叫双禄去，快，快。”小眼睛急不可待，太想看杨八娘的表情了。 “王爷还真是闲啊。”李先生幽幽道。 小眼睛低头，府里的确是该整顿了，为什么李先生进来都没人通报，自己这王爷是摆设么？ 然后，小眼睛就悲催了…… 八娘和九娘的禁足生涯就滋润得多了，隔三差五的被接进宫去，别说，有一回还真和皇后凑了一桌马吊。 皇后惊的下巴都掉了，冲九娘道，“真的是你赢的寿王？你仔细想想，真的是你？”皇后不禁有些怀疑九娘是不是在给潘家打掩护了。 “那天运气太好了。”九娘点头，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么好的运气呢。 八娘也作证，“九娘那天实在是太厉害了。” “看来过几天得让寿王去上个香。”皇后觉得寿王太背了些。 自然，进宫去回回都能碰上官家，起初官家还和皇后一起逗逗小娘子，后来官家就和折氏单独聊天，皇后则请小娘子吃点心。 过了两天，小眼睛的屁股终于好了，李先生自然是变本加厉的将课业加了又加。 小眼睛找了个机会跑进皇宫找亲爹诉苦，结果发现大娘娘和杨家两小娘子在外屋喝茶，官家和杨夫人在里间，不知干嘛。 小眼睛呆懵了半天，趁皇后去院子里和心腹悄声交代任务，小声问：“官家在打你阿娘的主意？” 这下换八娘和九娘呆懵了，回过神来后，九娘忍不住连翻了三个白眼，“傻成你这样，也挺难的。” 八娘暗笑，将佘太君和赵匡义扯一起，这得要多大的想象力啊…… “他们俩有什么可聊的？”小眼睛认为杨家两小娘子太单纯，不知人心险恶，尤其是帝王之心，赶紧提醒，还不住的眨巴眼睛。 “知道你蠢，真不用这么卖力的证明了。”八娘讥讽道，觉得小眼睛大概是遗传了他亲娘的基因，赵匡义多精明的人啊。 赵匡义和他哥赵匡胤不一样，他是文人，不是武将，虽然也御驾亲征，可那只是在中军大帐里运筹帷幄，并不能亲自骑马杀敌。 这也是为什么他收复了刘汉后非常自负，因为周世宗和赵匡胤这两位马上皇帝没能办到的事，他办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牛啊。 可是，在军事上，赵匡义私下不得不承认，许多东西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因此，他觉得皇宫不安全，可是侍卫头头们拿出的方案，好像都面面俱到，他挑不出毛病，视察值班人员，人员都到位，个个都似打了鸡血样，他也挑不出刺来，但是，他就是不放心，总是疑心有漏洞，可没任何依据啊。 请教朝廷的武将？赵匡义可不乐意。 赵匡义登基有着些流言，但大宋的官员都保持了沉默。 赵匡胤是柴荣的心腹大将，他上位，其他心腹并没誓死护着幼主，多少对柴家还是有愧疚的。 等赵匡义登基，原来柴荣的心腹自然不会跳出来为赵匡胤的儿子主持公道，说这是官家的家务事，他们不搀和。赵匡胤的心腹也选择了沉默，兄终弟及，确实是太后和赵匡胤一起定下的，他们有什么立场反对？ 因此，赵匡义登基时，以及登基后，都没遇到什么大的阻力。 但是，在幽州城下，所有将军都没事，就赵匡义一个人负了伤，这让赵匡义很是窝火，认为武将没尽责，存有私心，否则为什么独独自己挨了箭？！！ 因此，赵匡义对这帮武将，尤其是开国功勋，那是很有心结的，总觉得这帮人没安好心，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向他们请教，怎么可能？！！ 别看小眼睛智商有点欠费，那是没遗传到赵匡义，赵匡义的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瞬间就将主意打到折氏身上，从这方面来说，小眼睛也没判断错，呵呵。 赵匡义认为，能率三千人大败十万敌军，杨继业的军事素养毋庸置疑，而折氏听说也是将门虎女，在杨继业身边这么多年，多少应该受了点熏陶吧？ 于是，赵匡义便让皇后请杨家小娘子进宫，然后跑去偶遇了。 第22节 虽然第一次折氏没接招，但这却难不倒赵匡义，那就不谈安保，聊军事理论嘛，往大了聊，泛泛而谈。 这一聊，赵匡义发现折氏的水平高出自己的想象，让自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于是，皇后便隔三差五的接杨家小娘子进宫了，官家和皇后很恩爱的，经常去找皇后，偶遇自然而然。 然后不久之后，宫里的侍卫头头便头疼了，官家竟然挑出了宫中守卫的毛病，而且是有理有据，斥问的大家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官家回到寝宫，自己偷偷乐的喝了一大杯，太爽了，那种“知道你不懂我懒得和你说，你是官家，你说了算就是”的表情，官家可是受够了…… 官家对折氏那是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于是这回和折氏聊完正事，官家便告诉折氏，三个月后要办大型的蹴鞠比赛，“让你家的六郎好好准备！”这段时间，官家对杨家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六郞的年纪可以参加蹴鞠比赛。 折氏喜出望外，这意味着杨家终于能打开汴京的社交缺口了。 出来一看，哟，儿子也在，官家开心的对小眼睛道，“今年的蹴鞠比赛，杨六郞就到你那一队。” 小眼睛还在盯着折氏看，没注意听官家说什么，胡乱应着，“知道了。” 官家拍了一下小眼睛的脑袋，折氏脸上又没花，这小子这么盯着人干嘛，礼仪都到哪里去了，觉得儿子没教好，很没面子，便对折氏说，“你和他亲娘有点像。” 折氏了然了，慈祥的冲小眼睛笑了笑。 八娘九娘齐翻白眼。 小眼睛惊悚了，官家是什么眼神？以为自己不记得亲娘模样么？ 第32章 耍横 “阿娘，让六哥和寿王接触，好不好？”八娘可不想搀和皇家争位的狗血事件。 “有什么不好？”折氏轻轻笑道，“寿王那性子，日后应该就是当个闲散王爷，安稳的很。” 折氏可是接触过刘汉皇室的，别说皇室了，就是杨家，八郞都比寿王靠谱。 在宫里，寿王那表情，那神态，就差敲锣打鼓的告诉大家，防火防盗防官家了！ 八娘一想，也是，小眼睛这智商，怕是想都想不到有夺位这回事，一不靠谱的王爷，不管他哪个兄弟登基，应该都会喜欢他的。 于是，八娘便提议，让七郞和八郞跟着一起去，扩展扩展交际圈。 折氏没否决，只是叮嘱七郞八郞约束好自己的言行。 然后，大家便坐等小眼睛的邀约，左等右等，愣是没等来。 七郞八郞那是望眼欲穿，最后趁着沐休，跑去游说八娘和九娘去打探一下消息。 九娘此时正黑着脸，潘铠派潘虎来送信，教学活动暂停，何时恢复，等侯通知。 潘虎说完就跑，被九娘给拎住了，“潘三哥挨打了没？” 潘虎挣扎不掉，哭丧着脸，“你就别问了，我啥都不能说。” “挨打了就点头，没有就摇头，谁让你说了！”九娘瞪圆了双眼。 潘虎又挣扎了一下，权衡了一下武力对比，微微的摇了摇头。 “没撒谎？”九娘还确认了一下。 潘虎又微微的摇了摇头，九娘这才松手。 看着潘虎跑得比兔子还快，八娘道，“潘家一堆女儿，就三个儿子，儿子稀罕着呢，肯定不会挨打，潘虎应该没撒谎。看看咱们，阿爹阿娘舍得打咱们？对吧。” 九娘“嗯”了声，没精打采的，“你说潘三哥还会教我吗？” “咱们和潘家八字不合，犯冲，”八娘想了想，还是说道，“不和潘府打交道，也许对大家都好，哎呀，现在我只希望潘大人赶快高升，给阿爹换个上官，咱们和潘家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了。” 九娘听了，更不开心了，跺脚，“我要去庙里找高僧做法事！” 七郞八郞便撞到了九娘的枪口上，九娘恶狠狠道，“不去！”能解禁出门，必须得去寺庙！ “怎么了？”七郞瞅八娘。 八娘叹口气，“八郞，你和我去寿王府，七郞，你陪九娘去烧香，记住了，我们都去寿王府了！” 七郞八郞当即应下，九娘也哼哼着没反对。 然后大家也没给折氏说，小娘子毕竟还在禁足期，折氏怎么好同意让她们出门？于是，七郞找到管家杨忠，在杨忠的帮助下，四人悄悄的出了府。 一出府，九娘就问七郞，“哪家寺庙灵？” 七郞哪知道。 “不是让你们帮我们烧香的嘛？！”九娘怒。 “这不还没来得及去嘛。”七郞耸肩膀。 九娘哼了声，瞪了七郞一眼，怒气冲冲的迈大步。 “消消气，我这就打听，这就找人打听。”七郞苦着脸，追上。 八郞一脸的庆幸，“幸好我和你一起啊。” 八娘道，“我和寿王好像八字也有点犯冲。” 八郞急忙道，“你负责找人，我负责问，你闭嘴不要说话，顺便站得远远的。” “还没过河呢就拆桥。”八娘哼了声。 八郞纠正道，“我是要过完河才拆桥，我拆得光明正大。” 八娘真想撂挑子，可恨自己偏偏要顾全大局！！ 到了寿王府，这回倒很顺利的将双寿给叫出来了，可双寿说，“王爷说，你要找他，就自己翻墙进去。” 八娘晕，小眼睛又是哪根筋不对了？“我不见他，找你也一样。” 双寿忙摆手，“我只负责传话。” “对呀，我就找你传话啊。”八娘道。 双寿忙摇头，“不是，我只管将王爷的话带给你，你的话不能带。你只能翻墙。”说完又朝八娘身后看了看，“九娘没来啊？王爷说，只准你和九娘翻墙。” 八娘无语，这荒唐王爷是唱的哪出啊，“你再去请示一下，就我一人，我翻不了。” 双寿果然跑去请示了，然后又跑到门口告诉八娘，王爷说了，不是还有个小郎君嘛，就让小郎君代替九娘，一样。 八郞摇头，今儿还是先回去吧，翻墙？开什么玩笑。 瞧吧，八郞都比小眼睛懂事！八娘不由暗地叽歪了一番，对八郞道，“你在这等着。”然后走到墙边，大声吆喝着，“寿王府的侍卫听好了，寿王命我翻墙，我可是奉命翻墙的，你们将刀啊，枪啊全收起来，别伤着我了。你们不信，问双寿。” 双寿傻眼了，这不符合剧情啊…… 然后便眼睁睁的看着八娘大摇大摆的爬上墙。 八娘在墙头上一瞅，哈，王府的侍卫全在墙下严正以待，面色诡异，“双寿就在旁边的门口，你们不信，马上问他。”说完，便利索的跳下去。 侍卫们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八娘抱抱拳，径直走了，一回生，二回熟，直奔小眼睛的房间。 一个侍卫，瞧着大概是负责人，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跟上八娘，王爷这是下的什么命令啊。 双寿苦着脸，跟在后头。 到了小眼睛的院子里，八娘示意双寿去通报，自己可是知理之人。 不一会而就听到小眼睛嚷嚷，“不见，不见，赶紧将人赶走。” “王爷，你让我翻墙，我就翻墙，我翻完墙了，你竟然不见，耍猴啊？”八娘也嚷嚷开了。 “有你这么翻墙的吗？”小眼睛气急败坏，大声吼着。 “难道还有规定的翻墙动作不成？”八娘嗓门也不小，“你事先又没说！”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小眼睛气得跳脚。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八娘争辩着，“你难道说了，我必须得单手爬墙，单脚跳？” “你，你！”小眼睛气得结巴了，“翻，翻墙都是偷偷摸摸的！” “谁规定的？！”八娘语速飞快。 “本来就是！”小眼睛气得直拍胸膛。 “哪本书写了的，你找出来！”八娘气势不减。 “你，你……”小眼睛哽了半天，耍横了，“反正你没按我说的做，我就是不见，赶紧走……” 第33章 乌青 小眼睛耍横了，开始不讲理了。 王府安保负责人冲八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谁知八娘噌的一下就朝小眼睛的房间冲了进去，负责人手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懊恼，就听到小眼睛惊呼，“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 “呀！”八娘的声音也不小，“你，你……” 小眼睛捂住左眼，满脸通红，“谁让你进来的？” “谁干的？！”八娘瞪大眼睛，问小眼睛。 不怪八娘惊讶，任谁瞅着小眼睛顶着一只乌黑发青的眼睛，都会忍不住惊掉下牙。 嗯，小眼睛是王爷，肯定是被误伤的，八娘又补充道，“谁误伤的？是真的无意的嘛？” “难道有意的，你还能帮我找回场子不成？”小眼睛哼哼道。 “你不相信我，不还有九娘嘛，九娘也不行，我还能再找两帮手！”八娘很仗义，“谁有意这么干的？太过分了，不知道打人不打脸么？！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双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门，还冲安保负责人挥挥手，让人退出去。 小眼睛索性也不遮掩了，放下手，将左眼露出来，扭头不说话。 八娘凑近一看，“这伤了有几天了吧？没肿，但还很青，用鸡蛋敷没？” 小眼睛脑袋又朝另一边一扭，还是不说话。 第23节 “心里很憋是不是？”八娘压低声音，“到底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咱们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找回场子，实在不行，咱就记在心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眼睛将头猛的又扭回来，咬牙：“你变的可真快！先还说要找回场子，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奸诈！” “你是王爷，你都没办法，我还能有什么主意？”八娘推心置腹，“让我以卵击石？还是你以为不会牵连到你啊。” “你怎么这么贪生怕死？”虽然八娘的话有道理，可人怎么能这么理智客观呢，小眼睛很不爽，“没听过为朋友两肋插刀？” “我上有老，中间还有一大堆兄弟姐妹，”八娘耸肩，嬉皮笑脸道“一大家子呢，我朝自己插两刀没事，可连累家人，就不好了嘛，对不对？你说说，是谁干的，让我先琢磨琢磨，看适不适合两肋插刀。” 小眼睛气闷，官家说自己说话气死个人，可自己回回都被八娘气个半死，为什么没人说八娘？！ 八娘还说的是歪理！ “谁啊？”八娘见小眼睛不啃声，便道，“不方便说就算了。” “你到底是想让我说，还是让我不说？”小眼睛火大。 “你不想说，我难道还逼你？”八娘奇怪道，“就不许你有个难言之隐了？” 小眼睛鼻子哼了声，的确，真是难言之隐，自己眼睛被官家给打肿了，能说么？！ 说来说去，还是杨家惹的祸。 上次宫里不是见了折氏么，等折氏走后，官家就冲小眼睛嚷嚷了，“你什么表情？成何体统！” 小眼睛本着赤诚忠君外加维护老爹名声之本意，劝官家了，杨家虽然是降将，可杨继业还在守边关，为朝廷效力的，官家行事还是要注意点影响，还有，折氏一不年轻，二不漂亮，官家也得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水平……然后又说了，听说折氏功夫不错，杨家小娘子的功夫就是折氏教的，官家可要当心啊，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官家被自己的傻儿子气疯了，怎么思想这么龌蹉？！怎么狗胆这么大？！怎么不知道君父君父，先是君才是父？！当下一巴掌就朝小眼睛扇过去，小眼睛下意识的脑袋往右躲，官家巴掌还没扇到小眼睛就后悔了，打人不打脸，蠢儿子都这么大了，肿着脸出宫，多没面子，于是，临时改主意了，收掌为拳，将手向左偏…… 然后，官家的右拳便和小眼睛的左眼来了个亲密接触…… 小眼睛痛嚎…… 官家傻眼…… 围观的皇后呆滞…… 小眼睛委屈极了，捂着眼睛，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官家纠结半响，冲皇后道，“他怎么养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孤只有他一个独子呢！” 皇后只好陪笑，“妾这就让太医跟过去瞧瞧。” 官家置气，表示不用管小眼睛，然后就说还有公事要忙，走了两步又回头，问皇后，“你说他是什么眼神？！” 皇后腹议，心想还不是你过往记录太差…… 官家见皇后没接话，只好自顾自的往下说，“本来眼神就不好，左眼要再给打坏了，那他不是更眼瞎，把院正派过去。” 哪知小眼睛嫌丢脸，愣是不见院正，说自己没事，将院正给赶跑了，然后躲在屋子里和双寿自己倒腾，没经验，效果就不怎么好，好几天了，眼睛还是青的。 官家无奈，只好问李先生，小眼睛怎么样啊。 李先生也正要找官家，寿王怎么戴苇帽啊，那是小娘子带的玩意儿，何况在屋里戴这东西是什么意思？ 当然了，小眼睛说了，脸上长痘，不方便见人。 李先生认为堂堂男子汉，脸上长个痘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寿王愣是不听。 虽然寿王这个学生，让老师很难写评语，可李先生还是承认，寿王还算听话，自己说的什么，寿王再苦逼，也没跳起来反对过，可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摘下苇帽呢？！相貌就这么重要？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于是便想找家长沟通一下。 官家一听，这回站在小眼睛一边了，“随他吧，不是什么大事。事事都听话，怎么可能？宁愿为这些小事闹别扭，对不对？” 李先生一想，便没坚持。 于是，连李先生都不知道小眼睛青了一只眼。 没想到瞒过了谦谦君子，却没逃过戚戚小人！ “不许给旁人说！”小眼睛恨恨道，“九娘也不能说！” “放心，我嘴可严实呢。”八娘道，“日后还有这种意外，你早点通知我，七郞八郞经常不是这摔着就是那碰着，跌打损伤，我见多了，有经验。” “你能不能盼着点好的？”小眼睛郁闷不已，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为什么要我翻墙？”八娘慰问完伤情，开始声讨了，才不理小眼睛没道理的抱怨。 第34章 犯冲 “九娘怎么没来？”小眼睛赶紧转移话题，“你们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么？” “她去上香了。”八娘道，“你也知道，游船一事闹得有点沸沸扬扬，潘府不高兴，潘三郞说不教九娘了，九娘便想去求菩萨，看看能不能别那么犯冲。” 小眼睛一拍大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自己遇到八娘，不是耳朵出血，就是差钱付款，连打个马吊都能一直不开胡！这才几天功夫，就被官家揍了两回！这简直是创记录啊！ “你为什么要我翻墙？”八娘言归正传，“你搞什么鬼？” 小眼睛继续转移话题，“你们和潘家确实犯冲，你们确实没坏心，也确实没做坏事，可是，唉，让人怎么说呢，潘家怪你们吧，确实没道理，可让潘家当作没事人一般，那肯定不可能，潘家什么时候成为人茶前饭后的谈资了？潘家也不是圣人。对了，蹴鞠，以往我都是交给潘三郞的，我没管过，如今官家将你六哥加了进来，队伍肯定得去掉一人啊，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得，还得潘三郞去做，你说潘家心里会舒服嘛。” “你为什么让潘三郎去做？”八娘不怕得罪潘家，可是也没必要为些小事去得罪潘家啊，阿爹还在潘仁美这个大奸臣的手底下做事呢，“你的队伍，你发话啊！你这就不地道了，你不乐意得罪人，就把差事推给潘三郞，他可是你妻弟呢。” 小眼睛解释了，他不懂战术，只知道观赛，所以一直以来，都没管过队伍的事情，现在贸然插手，说不过去啊。 八娘则说都是借口，“你塞人，名正言顺。别给我说什么惯例！惯例就是拿来打破的！你就是不地道” “我已经交代给潘三郞了。”小眼睛表示八娘说晚了。 “那你就去告诉大家，是你让潘三郞这么做的！”八娘一字一顿道，死死盯着小眼睛。 小眼睛摇头不干，表示自己一插手，就清静不了。 “你和潘三郎是不是朋友？”八娘准备从友情入手，哪知小眼睛摇头，“不是，别看我把事交代给他，我和他接触不多，我们聊不到一块。” “你和他还一块去酒楼呢。”八娘揭发。 “和他第一次去酒楼就碰到了你们。”小眼睛道。 “我觉得你们接触挺多的啊！”八娘不信。 “那是你的感觉。”小眼睛道。 “他是你妻弟吧？”八娘道，“你作为兄长，怎么能让弟弟背黑锅？” “我亲弟弟也不少，”小眼睛道，“妻弟不稀奇，再说了，怎么是让他背黑锅了？总不能成绩算他的，骂声归我吧？” “成绩当然归你了。”八娘道。 “都知道我不管。”小眼睛一脸的不在意。 “那你就管给大家看看啊。”八娘游说着，“听说你的队伍成绩不怎么样啊，我觉得潘三郎其实挺厉害的，可为什么带出来的队伍不行呢？” 六郞听说可以参加蹴鞠比赛，立马就开始做功课，然后便得知，小眼睛的队伍从来没进入过三强，最好历史成绩是第六名，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总共7个参赛队伍。 “别人更厉害。”小眼睛忙表示，不是自己太弱，还是对手太凶残。 “我觉得是士气的问题。”八娘开始胡诌，“你应该出面鼓舞大家士气，官家为什么要御驾亲征？同理啊！” 小眼睛有点意动，八娘急忙再接再厉，“潘三郎为人挺方正的，”这话可不违心，八娘真心觉得潘三郎应该是忠臣的儿子才对，“很多事吧，难免吃亏，所以，你必须得出面啊，你躲在幕后，蹴鞠队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 小眼睛犹豫，“我有些忙。” “时间，挤挤就出来了。”八娘道，“你认真考虑一下，想想，成绩要是上升一位，那也是你的功劳啊。” 小眼睛继续动摇中。 八娘又道，“我六哥和潘三郎一样，是方正之人，我家七郞和八郞与我跟九娘一起长大，脑袋瓜灵着呢，我让七郞和八郞给你跑腿，你只需要抽时间想点子，出主意，具体的事，交给七郞八郞去做，保证出不了茬子……” “别，我和你们杨家犯冲。”小眼睛立马拒绝。 “你只是和我犯冲，”八娘忙道，“你放心，明天我就去烧香拜佛。” “你今天为什么不和九娘一块去啊？”小眼睛挑刺了，“合着你还想再冲冲我？！” “我觉得探视你更重要。”八娘睁眼说瞎话。 “今天我是不敢出门了，”小眼睛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明天记得去烧香啊。” “你眼睛都这样了，还出门干嘛啊，放心吧，我明天一准去。”八娘保证着，“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七郞和八郞来见你。” 小眼睛道，“到时再说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八娘自顾自话，然后又问，“为什么要我翻墙啊？” 小眼睛无语，记性那么好干嘛？ 小眼睛坚决不说，八娘非要答案，两人便给杠上了。 最后，还是小眼睛投降，告诉八娘，自从上次八娘九娘翻墙后，李先生便就安保这一题目布置了许多篇作业，还不准找侍卫讨论。做得太烦了，想出口气。 八娘觉得小眼睛被作业轰炸的这么惨，想报复一下，是可以理解的，大度的表示了原谅。 小眼睛不好意思了，表示自己小心眼了，八娘九娘也是想探视伤情，出发点是好的……云云，自我批评了一番。 然后八娘便问，“你叫侍卫们加强巡逻了没？” 小眼睛点头，自然下了命令。 “他们采取了哪些措施啊？”八娘关心的问着。 小眼睛摇头，不知道，李先生不准自己问侍卫…… “这关系着你的安危，你竟然真的就没问？”八娘被小眼睛惊的不小，幸好赵匡义儿子多啊，若只有小眼睛这么个独苗，赵匡义一死，那大宋还不纷纷钟被辽国给灭了，八娘越发认定和小眼睛结交不会牵扯到夺嫡这等危险的事业中，小眼睛这智商，不知道欠了多少年的费，滞纳金怕都交不起了。 小眼睛觉得王府很安全啊，若真危险，那肯定是要和李先生据理力争的。 “你还真听先生的话啊……”八娘不知该给什么表情，“我和九娘都能翻进来，还安全？你怎么想的？我和九娘一起，都不是潘三郞的对手，在汴京，比潘三郞厉害的怕不少吧，潘三郎毕竟年纪在那，才10岁！万一江洋大盗跑你府里来，将你绑了，你哭都没地哭！” “江洋大盗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小眼睛安全感特强。 “若辽人来绑你呢？” “辽人有病啊，绑我干嘛，要绑也绑官家啊。”小眼睛还是不放在心上。 “绑官家，和谁谈条件？”八娘道，“绑了你，才好和官家谈条件嘛。” “哎哟喂，那辽人可亏本了，”小眼睛叽歪着，“随便绑个宫女，在官家眼里都比我有份量，哼……” 门外的双寿看着脸黑的官家，欲哭无泪…… 第24节 第35章 赌气 官家正好今天有空，想到小眼睛跟前去显显父爱，不想竟然听到小眼睛吐槽，而且还是吐槽的自己，瞬间就黑脸了。 双寿吓得恨不得将地钻出个缝来。 还好，官家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双寿急忙跑进屋去报告。 八娘傻眼了，自己就算和小眼睛犯冲，也不用这么灵吧…… 小眼睛愣了下，训双寿，“你为什么不禀告？！” “官家让噤声。”双寿也没办法。 “你不去追官家？”八娘提醒道，小眼睛怎么就是抓不住重点呢。 哪知小眼睛摇头，“不去，我这样怎么出门？！”还一脸的忿忿，一副一寻常百姓家，娇宠的儿子和父亲赌气的模样。 中途出道当皇帝，看来还是有些福利的，至少还有傻儿子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闹情绪。 “不会是官家把你打青的吧？”八娘狐疑。 小眼睛哽哽，不吭声。 “你还是追一下吧。”八娘觉得自己真相了，又劝了劝。 小眼睛还是拒绝，却说，等他眼睛好了，他也要去上上香。 八娘忙道，“那就约一起吧，我把六哥还有七郞八郞叫上。” “攀附权贵，小人。”小眼睛哼了声。 八娘脸一红，讪讪了半天，结舌无语。 小眼睛貌似没说错啊，八娘脸皮厚度还没修炼够，觉得确实有点无地自容。 小眼睛见状，也有些讪讪，自己这话好像说重了，瞧把没心没肺的八娘都给臊着了，急忙补救，“让我给自己脸上贴贴金嘛，哈哈，也当回权贵，哈哈，那个，过五天吧，五天后我眼睛肯定好了，正好该我沐休，咱们一起去大相国寺，哈哈。”小眼睛头次觉得自己犯傻了。 “六哥他们今天才沐休，下次要过半旬了，要不就下午晚点去吧？”八娘脸皮还是不薄，脸虽继续红着，却没推。 “烧香不应该趁早么？”小眼睛不大情愿。 “因为要蹴鞠比赛，学堂下午都放得早，不晚。”不是不能请假，而是八娘不愿意，真请假和小眼睛碰头，旁人知道了，那可真做实杨家攀附权贵了，自己即便不能为杨家的忠烈添砖加瓦，却也不能让杨家蒙黑啊……“真的很早。” “烧香不是都应该早上吗？”小眼睛还是有些不乐意。 “心诚则灵。”八娘道。 小眼睛瞧在八娘的红脸份上，勉强应了。 八娘脸越发红了，“那个，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就是李先生布置的作业，那个……” “对啊，”小眼睛恍然大悟，“我可以问你啊！” 八娘忙摆手，“不是，我是说……” “你是想说问潘三郞？”小眼睛插话，摇头，“我和他不熟。”关键是面子作祟，颜值不如人，知识也不如人，大家还是姻亲，这让自己日后如何大振夫纲？！ “我和他不熟。”小眼睛又强调道，“你生在武将府，长在武将府，多少也能懂点皮毛吧？” 八娘扯扯嘴角，“我才不攀附权贵呢。”声音有点小，底气不足。 “你都气势汹汹的都冲进我房里来了，有这么攀附权贵的嘛，”小眼睛笑呵呵，陪着小心：“开玩笑，开玩笑。” 八娘心想，是啊，就算自己想抱大腿，天性使然，做不来卑躬屈膝的，想想没什么好羞耻的吧，自己腰杆也算挺直了的啊，和权贵也可以做朋友的嘛，嗯，自己是在和小眼睛交朋友，不是攀附…… 八娘给自己催完眠，高兴了，斜眼了，鼻子哼哼了……“瞧你人不坏，我呢，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小眼睛一瞅，得，熟悉的八娘回来了，正常了，也不陪小心了，拖长声音，“有话快说。” 八娘很想将小眼睛从头到脚给损个遍，但毕竟是权贵嘛，八娘自认这点情商自己还是有的，因此，虽然哼了又哼，态度瞧着不佳，但言辞却并不恶毒，只是略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客气。 千言万语归为一句话，抓住主要矛盾。 八娘说了，李先生的话先放一边，赶紧加强府里的安保，“不要给我说你安全得很，也不要给我说，你让人去加强巡逻了，你必须得重视这个问题，说句不好听的，我都没料到我竟然又轻轻松松的进你房间了，别说我混了个脸熟，你是王爷，你说不见，那就必须不能见！谁敢打包票我不会拿刀将你捅了？万一你得罪了我不自知呢，万一我被人拿串糖葫芦给收买了呢，万一我发神经呢，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见小眼睛想插话，八娘很有气势的阻止了，继续道，“侍卫就必须要有这种警惕性，只要他在场，哪怕是双寿，他都必须得盯紧了！” “一串糖葫芦就能把你收买了？”小眼睛嘀咕着，见八娘瞪眼，立马道，“我知道重点在哪，但我已经给他们说了，让他们加强巡逻。”见八娘要吼，忙道，“那我该怎么样才能是重视呢？天天说？天天问？天天查？我查不出来。” “你的任务呢，不是学会怎么样将王府保护得如铁桶一般，而是找个能将王府保护得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侍卫长。”八娘道，“你要学会识人，用人。” “你以为贤能很好找？”小眼睛开始斜眼了。 “你没学过迎难而上么？”八娘没客气，“这么给你说吧，阿爹阿娘若是双双离府，他们会很放心的把我们交给管家，管家打小就跟着阿爹的，当时除了管家忠叔，还有憨叔也是从小就跟在阿爹身边的，憨叔是个死脑筋，所以现在管着我们家的帐房和库房。别看鸽子燕子年纪小，她们比双寿强多了，至少当着阿爹阿娘的面在门外不小心打个喷嚏，忍不住咳个嗽什么的，轻松得很……贤能不好找，但你现在年纪还小，有时间培养，但是，侍卫长不能等，你得去找官家，让官家帮你解决了。” 小眼睛听完，还为双寿辩驳，“谁敢在官家面前做小动作？” “若你是翻进我家，燕子和鸽子会立马让护院将你围住，然后来回禀我和九娘。”八娘很是洋洋得意。 好吧，小眼睛也觉得双寿没给自己长脸，便往下说，“官家知道你们翻墙进来了，他上次在府里碰到你们了，不也什么都没说。” “他不说，那是他的事，但你不找他帮忙，就是你的事了。”八娘道，“你赶紧找官家，当心今晚上就来个江洋大盗！别金子没偷着，反而把你吓死了。” 小眼睛就是不，“你都能想得到，官家却没想到？我才不信，还有李先生，还不准我问侍卫！”小眼睛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八娘实话实说，“但王府这一带，巡逻的兵丁明显比上次多。” “真的？”小眼睛狐疑。 “骗你有糖吃？”八娘道，“就算你没宫女重要，但你被虏走了，肯定比宫女被虏闹得大，为朝堂想，官家肯定都要未雨绸缪。不信，你绕你墙根走一圈就知道了。” 小眼睛终于觉得舒服了些，但却不乐意找官家，正在赌气呢，怎么能先示弱，遂要求八娘当顾问，或者推荐合格的顾问人选。 八娘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一是名不正言不顺，侍卫不会听杨家的，二嘛，王府的防卫守护这得是机密，杨家不适合参与，但八娘说了，会让六哥日后多和小眼睛探讨探讨安保方面的问题。 小眼睛无奈，只好决定给官家写个折子，赌气必须得继续，不能半途结束。 官家气呼呼回宫没多久，就收到了小眼睛的折子，还以为是道歉的呢，哼了声，打开一看，气乐了…… 第36章 烧香 八娘和九娘光明正大的给折氏报备了一番，带着燕子和鸽子去王府门前和小眼睛汇合，然后一起去大相国寺外等六郞三人。 “官家换了个侍卫长，”小眼睛冲八娘小声嘀咕，“李先生也不再盯着这块了，你的方法还真有效。” 亲爹，官家绝对是小眼睛的亲爹。 然后小眼睛又冲九娘嚷嚷，说九娘求佛不诚心。 九娘茫然。 八娘看着小眼睛，秒懂，“杨家又把潘家得罪了？” 九娘忙道，“我们没出门，没碰到潘家人，也没碰到你！” “你们家在雁门关的那个兄长，叫什么来着？”小眼睛记性不大好，歪头看双寿。 “我四哥。”八娘九娘齐声抢答。 “你们四哥把潘三郞的表哥赵恺给伤着了。”八娘怎么听怎么觉得小眼睛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那肯定是赵恺不守军令，仗势欺人！”八娘抢先下了结论。 “四哥脾气挺好的，”九娘也说，“别人惹他，他一般都不理会的，惹急了才会出手。” 小眼睛晃着脑袋，“你们绝对想不到是为什么……” “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八娘忙催促。 原来潘仁美去雁门关视察，赵恺两年前到潘仁美身边挣军功，一直被潘仁美带在身边，自然也跟着去了雁门关。 视察很顺利，潘仁美对杨继业的防务进行了肯定，杨继业对潘仁美的英明领导也表达了敬佩，上下级相处很是融洽，雁门关的将士们也都得到了表扬，于是大家便士气高昂的烤全羊进行大联欢。 几杯酒一下肚，划拳吆喝声便响彻夜空。 “比试时失手伤着了？”八娘猜到，喝高了，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应该要比划一下的。 “要这样又好啰。”小眼睛呵呵笑着，继续八卦。 赵恺喝多了，脚步便有些踉跄。 营地里燃着篝火，赵恺脚下一偏，就朝篝火倒去，然后身边的人忙去拉，没拉着，眼看赵恺就还要倒进火堆里，四郞飞起一脚，将赵恺给踢飞了…… “踢断了赵恺两根肋骨。”小眼睛呵呵道。 “总比他跌进火堆里好吧。”八娘也很无语，救人救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四哥肯定也喝高了，力道控制不好。”九娘已不知该说啥才好了，“潘大人不至于迁怒吧？” “潘大人当然不会责怪了，他就在现场，亲眼瞧着的，还给你们四哥说，没事，”小眼睛继续八卦，“赵恺父母早逝，自4岁还是5岁就跟着潘夫人在潘府长大的，潘大人对他比对潘家的子侄都跟亲近，所以一满15岁就跟在潘大人身边了，呵呵……” “我五天前才去烧的香，这事肯定是在之前发生的。”九娘突然道。 小眼睛顿了顿，“嗯，应该是之前。”旋即又笑道，“你该早点去烧香的，哈哈。”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八娘道。 “今儿就咱们几个去大相国寺吧，不见你家六郞他们了。”小眼睛笑呵呵，“我怕和赵恺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六哥他们下学后直接就去大相国寺等着了。”八娘不乐意。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的这消息嘛。”小眼睛也有理。 “我离你远点，没事。”八娘边说，边朝旁迈了大大的一步，和小眼睛拉开了距离。 九娘站定，也道：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小眼睛一瞅，这距离怎么八卦啊，便道，“我才没赵恺那么倒霉呢，不用，该干嘛就干嘛。” “赵恺是你家亲戚不？”八娘真不知道潘夫人姓赵。 “天下那么多姓赵的，难道都是我家亲戚？”小眼睛鄙视道。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呵呵。”八娘有些庆幸，还好，没和皇家扯上干系。 “你们四哥是不是也力气很大？”小眼睛瞅向九娘。 八娘九娘齐摇头，杨家儿郎力气都在正常范畴。 “那还踢断赵恺两根肋骨？”小眼睛啧啧道，“我要是潘夫人我都得认为是故意的。” 第25节 “以小人之心度女人之腹。”八娘很不了然，能不能不要继续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了。 “我是小人？”小眼睛炸毛了，“你是什么？你是小女人！” “没错啊，我是小女人啊。”八娘晃晃脑袋，反正气不死小眼睛。 …… 双寿冲燕子嘀咕，“就知道欺负王爷脾气好。” 燕子眼一瞪，还没开口，鸽子就哼了声，“没学识就不要乱说话，不懂欺负是啥，哪天我欺负欺负你，让你见识见识。” ……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到了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位于汴京繁华地带，濒临汴河，寺门前就是重要的码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每月有5次庙会，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 今儿正巧有庙会，街头卖艺的，杂耍的，让人看得是五花八门。 “那小娘子的刀舞得不错。”九娘跳起来朝人群瞅了一眼，赞了句。 “去看看？”小眼睛有点兴趣，“和你们差不多大？” “你不怕刀失手朝你飞来？”八娘瘪嘴。 小眼睛立马就道，“先烧香，先烧香。”然后就呆住了…… 小眼睛旁边是一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小朋友，小朋友手里拿了串糖葫芦。 小朋友很小，糖葫芦没拿稳，这么一歪，正巧歪到了小眼睛的头上，然后就粘住了…… 小眼睛呆了，小朋友瘪嘴哭了，中年妇女这才发现，一使劲，将糖葫芦扯了回来…… 八娘捂额，九娘傻眼。 燕子和鸽子长大嘴巴，双寿哭丧着脸。 中年妇女道了声歉，哄着孩子就走了，小眼睛瞅着八娘，咬牙：“我长这么大，逛了这么多回的街，头次遇到这种事。” “我长这么大，从太原到汴京，也是头次遇到这种事。”九娘不服气了，凭什么往我们身上怪啊，明明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八娘哄道。 小眼睛径直朝大相国寺的正门冲。 六郞他们刚到一会儿，双方人马汇合。 八娘互相介绍了彼此，双方皆无甚感觉，小眼睛没觉得六郞等人是少年英才，未来的国之栋梁，六郞等人也没觉得小眼睛是纨绔荒唐王爷…… 进了寺庙，小眼睛便开始虔诚的礼佛，不再交谈。 八娘忍不住问双寿，“他一向这么虔诚？” 双寿摇头。 小眼睛瞪着八娘，八娘忙噤声。 大相国寺里殿堂不少，一一拜完，也花了半个多时辰。 拜完了菩萨，小眼睛这才大大的吐了口气，气吐了一半又给咽回去了，“二，二，二哥……” 第37章 寻到 赵匡义儿子挺多，大儿子楚王和小眼睛同母，比小眼睛大三岁，今年15岁，二儿子许王比小眼睛大两岁，今年14岁。 小眼睛还有三个弟弟。 八娘可是做了功课的，这些信息是信手拈来。 当然，八娘也只知晓这些了，关于小眼睛的兄弟情谊，八娘还打探不出来。 瞧小眼睛这架势，许王应该是有些权威的，起码是要管教小眼睛的。 “三郞，你今儿沐休？”许王的五官长的比小眼睛好，国字脸，眼睛不大不小，偏刚硬，一开口，王爷范儿十足。 “是啊，二哥也来上香？”小眼睛笑得有些勉强，好歹说话不结巴了。 “嗯，”许王看了看杨家诸人，挑挑眉。 小眼睛立马狗腿的进行介绍，八娘等人不好呼王爷，但还是行了大礼。 许王嘴带讥笑，“三郞，你没事还是多往潘府走走，你那心眼，别被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完全当杨家诸人不存在，当然，也没怎么将小眼睛放在眼里，甩甩袖子，径直走了。 小眼睛拍拍胸膛，还在那庆幸，“难得二哥今儿没怎么训我。”一点没觉得有失颜面。 许王若是宋真宗，杨家的日子怕不好过，“你二哥有没有内眷姓庞？”有奸妃姓潘，姓庞，先打探打探。 小眼睛摇头，“没有啊，我二哥岳家是李谦溥李大人。” 八娘想打探小妾的，奸妃，顾名思义，肯定不是皇后，那就不是正室了。 八娘不好深入再问，只能静观其变。 六郞等人有些讪讪，许王不喜之意是毫不掩饰。 “二哥就这样，”小眼睛解释了一下，“他经常将我说得一文不值。” 七郞笑道，“还好我哥哥们嘴巴都不厉害。” “当心你的肋骨吧。”小眼睛一点也不羡慕。 七郞不解，这是什么梗。 小眼睛已经在欢呼了，“菩萨就是灵验，二哥今儿竟然这么容易就放过了我，呵呵。” 九娘冲八娘嘀咕，“我还担心他说菩萨不灵，让他遇到许王了呢。” 八娘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千万别提醒小眼睛。 小眼睛带着众人就去逛庙会了。 小眼睛跟着比他小三岁的七郞八郞玩得不亦乐乎，比小眼睛大一岁的六郞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六哥和潘三郎肯定说得到一块。”小眼睛还抽空对八娘说，“他们俩一个德性。” 是啊，都比你成熟。 “小偷，抓小偷！”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女声。 八娘还在朝声音来源处瞧，七郞和八郞就噌的跑了起来，小眼睛也跟着捣乱，追了上去，六郞只好跟上，生怕小眼睛出个什么意外，担心将娇贵的小眼睛给磕着碰着了。 双寿悲催的跑在最后…… 失主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穿着补丁衣裳，扶着一老妇，老妇瞧着身体不怎么好，脸色很是苍白。 九娘比八娘先赶到，“会把小偷抓回来的，不用担心。” 小娘子神情悲伤，“小偷是大人，30多岁的。”不大相信几个小孩能抓到小偷。 “早知道就去当铺当了。”老妇说完一句话，就不住的喘。 小娘子忙拍她后背，“阿娘，不要急……” “两位小娘子可知道今儿寺庙可有义诊？”小娘子问道。 大相国寺的僧人懂些医术，因此每月初一会固定义诊，并布施一些便宜的药，庙会的时候，若僧人时间合适，也会随机开个义诊。 “今儿没有。”八娘道，“我们才从那边过来。” 小娘子满眼的失望，但还是礼貌道：“多谢了。” “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八娘问道，“南城边有一家齐氏医馆，大夫看诊很便宜的，听说医术还行，你们可以去试试。” 没事就到处逛的优势此时便展现出来了。 小娘子眼睛一亮，急忙问具体的地址，然后又是一番感谢。 “我去看看，怎么还没把小偷抓过来？”九娘觉得有点不对，不至于遇到神偷了吧。 “我去。”鸽子请示着，见九娘点头，便急忙跑了过去。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鸽子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小偷抓住了，可小偷太狡猾了，将偷的东西塞到旁人身上了，合该他倒霉，竟然栽赃给大理评事，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寇准寇大人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他一报名字，寿，三郞就知道了呢。”鸽子继续说着情况。 “什么？寇准？！”八娘尖叫起来，“在哪儿，他们在哪儿？” 必须去围观，必须的。 “那边。”鸽子指了指。 八娘拔腿就跑。 九娘皱眉，看向燕子，燕子摇头，不知道八娘为什么这么激动。 “寇大人呢？寇大人呢？”八娘喘着大气，扯着七郞问。 “走了。”七郞耸耸肩。 “怎么，听说19岁的进士，想见见？”小眼睛笑眯眯道，“听说榜一放出来，寇准住的客栈那条街全是小娘子呢，怎么你没挤赢？” 19岁？寇准竟然才19岁，天啊，自己这是要见证一代名相的成长啊…… “他怎么就走了呢？”八娘很是遗憾，好歹让自己瞅瞅容颜么。 “不走留着让你发花痴啊，”小眼睛瘪嘴，“长的不咋样。” “长的好能当饭吃么？”八娘鄙视了小眼睛一眼，“19岁啊，天，19岁就中进士，太厉害了！知道他住哪儿不？” “你又要去翻墙？”小眼睛哼了声，“不知道！” “以后追贼这种事，交给我。”八娘道。 “以为回回都能遇到个少年进士？美的你。”小眼睛打击道。 “我先将东西拿过去，失主还等着呢。”六郞先走了，听不下去两小屁孩斗嘴。 然后等八娘她们拖拖拉拉的赶到，便见九娘一脸的兴奋，“大嫂找到了！” 八娘众人齐齐傻眼…… 第26节 第38章 长媳 小孩子口音适应得快，八娘九娘已是说的一口汴京话，七郞和八郞太原口音也不怎么听得出来，但六郞却和三郞五郞一样，口音没变。 而且六郞总的来说像折氏多一些。 因此，大郞的丈母娘便多嘴问了句，“小郎君是太原人氏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问，“小郎君可听过太原刘继业，刘大人？” …… 然后，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张夫人还有些担心，担心杨家不认亲，不说自家衣衫褴褛，对方穿着讲究，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郞说不准都当爹了，因此，只说是故旧，报了亡夫的名讳，想着能见折氏一面，拜托折氏能在自己过世后照看闺女一二。 没想到九娘当即就喊出了“大嫂！” 六郞也是激动不已，恭敬的请张夫人稍后，然后让鸽子去寻顶小轿来。 整个相认过程平淡无奇，但每个人都难掩喜色，但张夫人和未来大嫂喜气中又带了丝悲苦。 八娘也将寇准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围着大嫂喜笑颜开。 六郞命七郞八郞给小眼睛当保镖，便向小眼睛告辞。 折氏和张夫人的见面自然是泪水涟涟。 “我们去你们家乡打探，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折氏叹息，“你们怎么不来太原呢？” “本来是要回家乡的，可半路遇到打仗，过不去，就绕道了，谁知道，唉……”张夫人抹泪，谁知道在路上，三个儿子相继染病，钱花得差不多了，人也没救回来。 母女俩身无余钱，养活自己都难，哪还有盘缠去投亲啊，只能留在当地…… 张夫人靠给人浆洗养大了闺女，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还算安稳。 但张娘子大了，街上的一地痞瞧中了张娘子，无奈，母女俩只好带着微薄的家资偷偷搬家。 茫茫四野，两人也没个方向，张夫人娘家兄弟姊妹众多，如今天下太平了，张夫人便想干脆寻寻娘家人的消息，想着汴京人多，便索性朝汴京走来。 也是巧了，她们才到汴京两天，就遇到了杨家儿郎。 “他们安稳下来了，为什么不到太原来找咱们？”九娘很不解。 “家道中落，孤儿寡母，咱们若翻脸不认人，她们怎么办？”八娘挺能理解的。 “咱们家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么？”九娘觉得受到了侮辱。 “赌不起啊。”八娘道，“今儿张夫人可是一句也没提婚约的事。” 九娘想想，也是，“咱们要对大嫂好点。” 晚上，折氏和张夫人关起门来说悄悄话。 张夫人倒也坦诚，说过往的事，大家都别提了，“当家的出身低微，我不识字，也不会女红，大娘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小娘子该学的，我也教不了，做杨家的长媳，大娘不合格……” 张夫人只求折氏瞧在以往的情分上，关照自己闺女一二。 折氏却说，“大娘不会女红没关系，我也不会，大娘不识字，也没关系，她今年才15岁，跟着八娘九娘一起读书也不晚，杨家长媳不需要长袖善舞，也不需要才情满满，杨家长媳需要的是坚毅，大度，韧性和包容。咱们都是武将家，夫君都是拎着脑袋在拼杀，夫君倒了，咱们就得当起这个家……” 张夫人道，“大娘倒是挺泼辣的……” “我瞧着也是挺利索的，你就放心吧，大娘让我来教。”折氏道，“大郞过两天就回来了，你若瞧不上眼，咱再两说。” 张夫人叹气，“齐大非偶啊……” “武将家起起伏伏得多了，谁能说得准日后……”折氏也唏嘘。 “大郞若瞧不上，你别勉强。”张夫人还是忧心闺女，“我知道你和将军都是重义之人，可过日子还得他们自己过。” “我虽没生闺女，可将八娘和九娘也是疼在骨子里的，”折氏安慰着，“你的担心，我懂，依你，若孩子们不对付，我给大娘做干娘。” 虽然不知道大郞的观感如何，八娘九娘挺喜欢这个大嫂的。 大娘有些敏感，但并不自卑，对杨家兄妹彬彬有礼，刻意交好，但并不卑躬屈膝，有主见却又不是一根筋。 没两天，大郞就回府了，和张家娘子瞧对了眼，两人的婚事终于敲定。 折氏请人看了婚期，大喜的日子就订在三个月后。 杨家终于要办喜事了，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 而潘府则是笼罩着一片乌云，潘夫人火大的很。 寿王蹴鞠队竟然将潘仁美的侄子给踢出了队伍，还是寿王亲自踢的！ 六郞是以主力队员的身份空降的，大家自然很不服气，奈何小眼睛站了出来，非议声给勉强压了下去，给六郞以空间展现本领。 六郞在场上秀了一脚，当即赢得了大半队员的赞叹，连潘三郞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寿王一直奉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队员们还是有荣誉心的，见来了个高手，自然是高兴的。 但潘仁美的侄儿潘膺却偏偏不服气，主要是被六郎顶替的是他的好朋友，彭家的二郞。 于是，第一回合的训练，潘膺就拒不合作，还挑唆队员罢训。 潘三郞自然是训斥潘膺，可潘膺愣是不服，昂着脖子，当着小眼睛对六郞进行了全方位的讥讽。 本来就是走后门，六郞也不好回嘴，便提议和潘膺比试比试，若输了，他退出。 哪只小眼睛不干了，直接宣布潘膺出局…… 全体队员都傻眼了，寿王不是管事么？ 难道寿王瞧上了杨家的小娘子，厌恶了潘家？ 潘铠给潘夫人说，潘膺不满可以，搞小动作也可以，但是，挑唆队员罢训，那必须严惩，寿王的处理合情合理。 潘夫人压根不想听潘三郞说话，直接吩咐，将潘三郞送到太原，交给潘仁美教育，“寿王不是喜欢杨家么，让杨家六郞带队好了，哼！” 潘家几兄妹是轮番上阵，潘夫人都不改主意，坚决要潘铠立马起程。 潘铠道，“蹴鞠队一直就没进过前三，我要是寿王，早就换人了。” “那就让他换！我倒要看看今年他能夺第几！”潘夫人气急。 第39章 操心 杨父果然重诺，回信让折氏好生筹备婚礼。 当然，收到杨父回信时，折氏已租了个小院子，派了个门房老头，一个烧火厨娘，还有两丫鬟跟着张家母女搬了过去，花轿总不能从杨府的一个院子抬到另一个院子。 果然，知夫莫若妻。 八娘给小眼睛显摆，瞧我杨家多么重诺。 哪知小眼睛却觉得八娘有毛病，不娶才不对呢……杨家不过是做了他该做的事，还需要表扬么？ 八娘不知道小眼睛是真的正人君子呢，还是书读傻了…… “有的人家肯定不会认的，有的人家会很阴险，将人娶了，然后给害死，名声也得了，”八娘觉得该给小眼睛灌输一下人心险恶了，皇室成员啊，不能一直当白莲花啊。 小眼睛张大嘴，半响才说，“怪不得说最毒妇人心！”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八娘无语，哽了半天才说，“你有熟悉的太医没？” “你想下药？！”小眼睛一下跳了起来，然后冲着八娘一顿猛批，最后抛出了绝交威胁，结尾处还着重强调，他会持续关注张娘子的寿命的！ 八娘望天，害人性命犯得着这么大张旗鼓么？ “我想请太医给大哥大嫂看看，给他们开点调补的方子，”鉴于小眼睛的智商，八娘只能说得很直白，“我想赶快抱小侄儿小侄女，小孩子好可爱的！” 小眼睛这回完全明白了，傻眼了，指着八娘，“这是你小娘子该操心的事么？你害不害臊啊？！” “我喜欢小侄儿小侄女，为什么要害臊？”八娘瞪了小眼睛一眼，“你认识擅长这方面的太医不？” 八娘是想着，杨家后来一门寡妇，大概是哥哥们成亲晚，或者成亲后就夫妻两地分居。如今有大嫂了，那必须得关注大嫂的肚子，杨家孙子越多越好，就算哥哥们最终还是马革裹尸还，阿娘有孙子陪着，总能多些安慰。 而且，八娘觉得，有了孩子，哥哥们便会多了丝牵挂，也许冲锋陷阵时会稍微注意保存自己，也许在绝境中会有更多的力量强撑着活下去…… 但是，作为一个小娘子，八娘的确没法明目张胆的给折氏说，请个名医看看大哥大嫂会不会不孕不育，于是，便来找小眼睛了，最差的太医在汴京应该都排得上中等…… “要不就找你熟悉的太医？”八娘认为太医里知名的妇科圣手肯定都是皇后啊，贵妃之类的私人保健医生，小眼睛虽然养在皇后名下，毕竟不是亲儿子，贸然借用皇后的私人医生，还是不大好，中医嘛，基本都是全科医生，各种毛病应该都能诊出来的，若真有问题，再请这方面的专家也不迟。 小眼睛有点纠结，“我一般都是头疼脑热……” “先试试嘛。”八娘游说着，“若现在的太医在这方面还行，你日后成亲时也不用换人把脉了不是？” “你是小娘子啊，慎言，慎言！”小眼睛觉得杨家真不会教闺女，小眼睛认为，不能让八娘名声有损，于是便果断的告诉八娘，老实回家等消息，少在外头瞎打听。 然后，小眼睛扭头就特意去蹴鞠队视察了，给六郞提了句，说蔡太医第二日会登门，让大郞和张家娘子做好准备，六郞不明所以，感动莫名，寿王真是太体贴了，完全没吐槽小眼睛多管闲事。 寿王也觉得自己考虑周到，琢磨着得让八娘请自己吃顿好的。 奈何蹴鞠队人多嘴杂，小眼睛给六郞交代时，又没有刻意避人，于是乎，折氏才听了六郞的汇报，还没来得及赞叹小眼睛，正在琢磨汴京有这规矩么，潘夫人已再度发了一通脾气。 八娘没多想，完全没体会到小眼睛的良苦用心，只以为小眼睛是顺便了。 杨家热情的接待了蔡太医，不管怎样，这都是小眼睛的一片心意。 杨大郞身体倍棒，棒得蔡太医都羡慕，“大郞平时都吃些什么啊？”准备回去让自己儿子也照着吃。 张娘子身子也没大碍，只是略有些宫寒，但问题不大，蔡太医开了副方子。 折氏又请蔡太医给张夫人把把脉。 张夫人这段时间许是喜事临门，心情好，身体也大有好转，汴京的医生都没想到张夫人能好得那么快，但陈年旧疾去之不易，须好好养着。 蔡太医的水平明显比折氏请的大夫高明了许多，说得更中肯，给开了两幅养身方子，详细说明了吃食禁忌。 喜得折氏给蔡太医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蔡太医刚回办公室，就被皇后请去了。 潘夫人实在忍不住，进宫见皇后了，话虽然说得客气，可自己的不满还是适当表达了。 功勋夫人的抱怨，皇后自然不能充耳不闻，何况还是亲家呢。 碍于小眼睛的不着调，皇后没找小眼睛，直接问蔡太医，证实了果然是让蔡太医去给杨家儿子及未来儿媳开养生方子的，皇后半响无语。 打算给官家说吧，又怕官家和小眼睛之间再出个什么意外，想了想，干脆把楚王找了来。 第27节 楚王和小眼睛一母所出，比小眼睛大三岁，比小眼睛懂事成熟多了，能文能武，很得官家喜爱。 虽然因楚王懂事，官家没让皇后负责养育，但因小眼睛养在皇后膝下，楚王对皇后也非常亲近。 皇后也很喜欢楚王，很是遗憾小眼睛和楚王完全两个性子。 楚王长得像官家，聪明伶俐，官家出征时都将他带在身边，小眼睛长的则更肖母些，但那性子就真不知像谁了。 皇后将事情给楚王说了，让楚王劝劝小眼睛，“别让官家知道了。” 楚王只知道游船马吊风波，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暗暗自责自己对小眼睛不够关心，出了皇宫就直奔寿王府。 到了寿王府一问，小眼睛不在，去蹴鞠队了，楚王突然觉得杨家也没什么不好，从来不关心蹴鞠队的三郞竟然在蹴鞠队，知道要争荣誉了，也算好事嘛…… 但楚王还是当即转向蹴鞠队，得给小眼睛把把关，楚王自信，他看人还是很准的…… 第40章 代沟 蹴鞠场边，小眼睛喜笑颜开，和旁边的两小郞君不时耳语，目光就没怎么往场地上训练的队员身上放。 “三弟。”楚王走近。 小眼睛对亲哥哥是一点也不犯怵，礼都不行，咧嘴笑问“大哥，你怎么到这来了。” “王爷。”七郞八郞忙行礼，虽不认得，但小眼睛的大哥吗，必然是王爷了。 “这是谁家的小郎君？”楚王笑着，问小眼睛。 “杨家的七郞八郞，就是雁门关大捷的杨继业杨大人家的。”小眼睛介绍着，“我打算明儿带他们去找五弟，看五弟那缺人不。” 楚王咳嗽了一声，好吧，不怪潘夫人气恼，三弟的确不知道自己屁股该坐在哪儿。 “潘三郞不错嘛，越发厉害了。”楚王不接小眼睛的话，看向场内，潘三郞一如既往的勇猛，头号前锋当之无愧，和他配合的中场也很不错，技术过硬。 寿王的蹴鞠队虽然有潘三郎这员猛将，虽然潘三郎也极尽全力的提高队伍的整体水平，但是，蹴鞠是讲究配合的，个人素质重要，协作同样不可小视，而寿王的队伍一直就缺个中场组织人员，所以，队伍成绩一直不怎么样。 楚王窃以为寿王今年应该能站到领奖台去，应该能冲进前三。 “那小郎君是哪家的？”楚王指着那能干的中场队员问，觉得眼生，不过大半队员他也不认得就是了。 “杨家六郞。”小眼睛兴致勃勃的介绍着，“杨将军以前喜欢用蹴鞠练兵，他家的郎君个个都不错，大哥，你那缺人不？他们家除了四郞在雁门关，其余的都在汴京。” 楚王真是没往杨六郞身上想，因为和潘三郎配合得太流畅了，两人离心有灵犀不远了，楚王还以为是潘家的子侄。 潘三郞的名头在汴京那可是响当当的，长得又好，学习也好，能文能武，还听话，从来都是令人羡慕的旁人家的孩子，楚王有些暗乐，不知潘大人瞧见这情景该作何感想。 楚王有些不懂少年的世界，虽然自己也就比他们大几岁。 “大哥，你那缺人不？”小眼睛还在继续推荐人才。 “王家的人还排队等着呢，”楚王委婉拒绝，王家是他的岳家。 “杨家郎君真不错，八郞九郞还教我呢，教得挺好。”小眼睛有些遗憾。 “你在学蹴鞠？”楚王不可置信。 蹴鞠是一项人人都喜欢的运动，太祖喜欢，官家喜欢，武将喜欢，文官也喜欢，百姓更是热爱。 除了朝廷张罗的大型比赛，民间的各种蹴鞠对抗赛那是层出不穷。 大街小巷，但凡有空地，基本上都能看到小孩在那玩蹴鞠，连小娘子都喜欢参与。 宫里就不用说了，太祖喜欢和官员踢两场，官家也喜欢和大家过过脚瘾， 可是，寿王是从来不踢蹴鞠的，因为他五岁的时候被蹴鞠砸过脑袋，从此以后坚决不玩蹴鞠，威逼利诱统统不管用。 官家劝寿王下场，他总是说，“我喜欢鼓掌。” 果然，寿王从来都是个好的拉拉队员，只要他心情好。 “你真的在学蹴鞠？”楚王反复求证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眼睛点点头，“也没怎么学，就是偶尔踢一下。”看得出来，对玩蹴鞠还是兴趣不大。 楚王问七郞，“潘三郞踢得好，还是你六哥踢得好？” 七郞道，“潘三哥爆发力强，六哥技术更细腻。”七郞可是懂蹴鞠的，点评得很中肯。 听着杨家七郞唤潘三哥，楚王更加不懂小孩的世界了，小朋友，你们真不知道潘家非常不爽你们么？ 七郞八郞都是跟着九娘喊的，虽然潘杨两家没往来，潘家对杨家心结不小，可是，双方毕竟没撕破脸，加之潘三郞又没对七郞等人使脸色，七郞八郞这三哥两字喊得是没一点心理负担，潘三郎也应得很自然。 觉得和小朋友们有代沟的楚王最后还是拎着小眼睛吃高档酒楼去了。 “杨家儿郎不错，”楚王给小眼睛夹了一筷子青菜，很客观的评论道，“你和他们多接触也挺好的。” “我自己知道吃，不要夹来夹去的。”小眼睛真不挑食，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大哥给他夹菜，好像自己没长大似的。 “杨六郞呆板得很，七郞八郞不错。”小眼睛更喜欢俩小的。 “再好也不要往五弟那塞，”楚王提点着，“五弟有自己的安排。”人人都有亲朋故旧的，关系户只多不少。 “七郞八郞真不错。”小眼睛强调，表示他真的是爱才。 “五弟认识的人也不会太差。”楚王道，“你就不要胡乱插手了。” 小眼睛看向楚王，不服气，楚王不理他，又给他夹了筷子青菜，“怎么想起让太医去杨家？” “你怎么知道？”小眼睛放下筷子，不乐意了，“大哥，我12岁了！你不要老盯着我！”小眼睛就是一个追求自由的小屁孩。 “谁有空管你，”楚王又给小眼睛夹了筷子青菜，碗里都快被青菜堆满了，“我还忙着呢。” “那你怎么知道的？”小眼睛不信。 “听说的。”楚王没出卖皇后。 小眼睛更不开心了，“蔡太医说的？我有个头疼脑热的他告诉你就罢了，为什么去趟杨家都要说？！” “不是蔡太医说的，”楚王道，“你给杨六郞说的时候又没避人，旁人告诉我的。” “怎么人人都成长舌妇了？”小眼睛愤愤。 “潘膺是怎么回事？”楚王问。 小眼睛翻了个白眼，将事情讲了一遍，“我还在场呢就这样，我不在的时候还了得？！不是我说，潘大人真该好好管管他的子侄了，他三个儿子都教得挺好的，怎么侄儿竟这样？” 楚王抚额，告诉小眼睛，要认清清疏远近，潘家才是小眼睛的岳家。 小眼睛道，“我知道啊，我和潘三郞玩不到一块儿，不也把蹴鞠队交给他管么，我还约他吃过酒楼呢。” “潘家不是只有一个潘三郞。”楚王耐着性子提醒。 “我对潘大郞，潘二郞也是彬彬有礼的，见了潘夫人也是周到的很，见了潘大人更是恭敬，对潘八娘也不错啊，”小眼睛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和她说话都是轻言轻语的。” “你对杨家好得有些过了……”楚王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眼睛打断了，“我对杨家怎么了？杨六郞是官家安插到我这的，我和杨大人，杨夫人都没接触，和杨八娘说话是用吼的，和杨九娘说话用哼的……”小眼睛真的觉得大哥太冤枉人了。 “杨八娘，杨九娘长得好看么？”楚王有些疑惑，据打探的消息，杨八娘就是一胖乎乎的小娘子，杨九娘则黑瘦黑瘦的，两人都和天姿国色不搭边，但不排除自己的弟弟眼神不好。 “我虽然眼睛小，可不瞎。”小眼睛瘪嘴。 “你眼睛小？”楚王震惊了，谁不知道寿王会爬的时候自己照了回镜子，话还说不利索呢，就一直强调他眼睛不小。 小眼睛怒，“谁说我眼睛小？哪小了？” “你自己刚刚说的啊？”楚王哭笑不得。 小眼睛懊恼极了，杨八娘说漏嘴了就会喊自己小眼睛，自己怎么也这样了呢，咬牙切齿“真是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也……” 第41章 代沟 蹴鞠场边，小眼睛喜笑颜开，和旁边的两小郞君不时耳语，目光就没怎么往场地上训练的队员身上放。 “三弟。”楚王走近。 小眼睛对亲哥哥是一点也不犯怵，礼都不行，咧嘴笑问“大哥，你怎么到这来了。” “王爷。”七郞八郞忙行礼，虽不认得，但小眼睛的大哥吗，必然是王爷了。 “这是谁家的小郎君？”楚王笑着，问小眼睛。 “杨家的七郞八郞，就是雁门关大捷的杨继业杨大人家的。”小眼睛介绍着，“我打算明儿带他们去找五弟，看五弟那缺人不。” 楚王咳嗽了一声，好吧，不怪潘夫人气恼，三弟的确不知道自己屁股该坐在哪儿。 “潘三郞不错嘛，越发厉害了。”楚王不接小眼睛的话，看向场内，潘三郞一如既往的勇猛，头号前锋当之无愧，和他配合的中场也很不错，技术过硬。 寿王的蹴鞠队虽然有潘三郎这员猛将，虽然潘三郎也极尽全力的提高队伍的整体水平，但是，蹴鞠是讲究配合的，个人素质重要，协作同样不可小视，而寿王的队伍一直就缺个中场组织人员，所以，队伍成绩一直不怎么样。 楚王窃以为寿王今年应该能站到领奖台去，应该能冲进前三。 “那小郎君是哪家的？”楚王指着那能干的中场队员问，觉得眼生，不过大半队员他也不认得就是了。 “杨家六郞。”小眼睛兴致勃勃的介绍着，“杨将军以前喜欢用蹴鞠练兵，他家的郎君个个都不错，大哥，你那缺人不？他们家除了四郞在雁门关，其余的都在汴京。” 楚王真是没往杨六郞身上想，因为和潘三郎配合得太流畅了，两人离心有灵犀不远了，楚王还以为是潘家的子侄。 潘三郞的名头在汴京那可是响当当的，长得又好，学习也好，能文能武，还听话，从来都是令人羡慕的旁人家的孩子，楚王有些暗乐，不知潘大人瞧见这情景该作何感想。 楚王有些不懂少年的世界，虽然自己也就比他们大几岁。 “大哥，你那缺人不？”小眼睛还在继续推荐人才。 “王家的人还排队等着呢，”楚王委婉拒绝，王家是他的岳家。 “杨家郎君真不错，八郞九郞还教我呢，教得挺好。”小眼睛有些遗憾。 “你在学蹴鞠？”楚王不可置信。 蹴鞠是一项人人都喜欢的运动，太祖喜欢，官家喜欢，武将喜欢，文官也喜欢，百姓更是热爱。 除了朝廷张罗的大型比赛，民间的各种蹴鞠对抗赛那是层出不穷。 大街小巷，但凡有空地，基本上都能看到小孩在那玩蹴鞠，连小娘子都喜欢参与。 宫里就不用说了，太祖喜欢和官员踢两场，官家也喜欢和大家过过脚瘾， 可是，寿王是从来不踢蹴鞠的，因为他五岁的时候被蹴鞠砸过脑袋，从此以后坚决不玩蹴鞠，威逼利诱统统不管用。 官家劝寿王下场，他总是说，“我喜欢鼓掌。” 第28节 果然，寿王从来都是个好的拉拉队员，只要他心情好。 “你真的在学蹴鞠？”楚王反复求证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眼睛点点头，“也没怎么学，就是偶尔踢一下。”看得出来，对玩蹴鞠还是兴趣不大。 楚王问七郞，“潘三郞踢得好，还是你六哥踢得好？” 七郞道，“潘三哥爆发力强，六哥技术更细腻。”七郞可是懂蹴鞠的，点评得很中肯。 听着杨家七郞唤潘三哥，楚王更加不懂小孩的世界了，小朋友，你们真不知道潘家非常不爽你们么？ 七郞八郞都是跟着九娘喊的，虽然潘杨两家没往来，潘家对杨家心结不小，可是，双方毕竟没撕破脸，加之潘三郞又没对七郞等人使脸色，七郞八郞这三哥两字喊得是没一点心理负担，潘三郎也应得很自然。 觉得和小朋友们有代沟的楚王最后还是拎着小眼睛吃高档酒楼去了。 “杨家儿郎不错，”楚王给小眼睛夹了一筷子青菜，很客观的评论道，“你和他们多接触也挺好的。” “我自己知道吃，不要夹来夹去的。”小眼睛真不挑食，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大哥给他夹菜，好像自己没长大似的。 “杨六郞呆板得很，七郞八郞不错。”小眼睛更喜欢俩小的。 “再好也不要往五弟那塞，”楚王提点着，“五弟有自己的安排。”人人都有亲朋故旧的，关系户只多不少。 “七郞八郞真不错。”小眼睛强调，表示他真的是爱才。 “五弟认识的人也不会太差。”楚王道，“你就不要胡乱插手了。” 小眼睛看向楚王，不服气，楚王不理他，又给他夹了筷子青菜，“怎么想起让太医去杨家？” “你怎么知道？”小眼睛放下筷子，不乐意了，“大哥，我12岁了！你不要老盯着我！”小眼睛就是一个追求自由的小屁孩。 “谁有空管你，”楚王又给小眼睛夹了筷子青菜，碗里都快被青菜堆满了，“我还忙着呢。” “那你怎么知道的？”小眼睛不信。 “听说的。”楚王没出卖皇后。 小眼睛更不开心了，“蔡太医说的？我有个头疼脑热的他告诉你就罢了，为什么去趟杨家都要说？！” “不是蔡太医说的，”楚王道，“你给杨六郞说的时候又没避人，旁人告诉我的。” “怎么人人都成长舌妇了？”小眼睛愤愤。 “潘膺是怎么回事？”楚王问。 小眼睛翻了个白眼，将事情讲了一遍，“我还在场呢就这样，我不在的时候还了得？！不是我说，潘大人真该好好管管他的子侄了，他三个儿子都教得挺好的，怎么侄儿竟这样？” 楚王抚额，告诉小眼睛，要认清清疏远近，潘家才是小眼睛的岳家。 小眼睛道，“我知道啊，我和潘三郞玩不到一块儿，不也把蹴鞠队交给他管么，我还约他吃过酒楼呢。” “潘家不是只有一个潘三郞。”楚王耐着性子提醒。 “我对潘大郞，潘二郞也是彬彬有礼的，见了潘夫人也是周到的很，见了潘大人更是恭敬，对潘八娘也不错啊，”小眼睛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和她说话都是轻言轻语的。” “你对杨家好得有些过了……”楚王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眼睛打断了，“我对杨家怎么了？杨六郞是官家安插到我这的，我和杨大人，杨夫人都没接触，和杨八娘说话是用吼的，和杨九娘说话用哼的……”小眼睛真的觉得大哥太冤枉人了。 “杨八娘，杨九娘长得好看么？”楚王有些疑惑，据打探的消息，杨八娘就是一胖乎乎的小娘子，杨九娘则黑瘦黑瘦的，两人都和天姿国色不搭边，但不排除自己的弟弟眼神不好。 “我虽然眼睛小，可不瞎。”小眼睛瘪嘴。 “你眼睛小？”楚王震惊了，谁不知道寿王会爬的时候自己照了回镜子，话还说不利索呢，就一直强调他眼睛不小。 小眼睛怒，“谁说我眼睛小？哪小了？” “你自己刚刚说的啊？”楚王哭笑不得。 小眼睛懊恼极了，杨八娘说漏嘴了就会喊自己小眼睛，自己怎么也这样了呢，咬牙切齿“真是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也……” 第42章 赵恺 “小姑，我真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赵恺在太原养了阵伤，年轻人嘛，伤好的也快，可以下床了，感觉恢复正常了，潘仁美就将他送回汴京了，让潘夫人给他好好养养，别落下什么病根。 潘夫人一见赵恺眼睛就红了，赵恺赶紧嬉皮笑脸的劝慰，“小姑父是知道我想看蹴鞠赛，找了个借口送我回来的，我壮的可以上山打虎！”边说拍胸脯。 潘夫人噌骂道，“快住手，骨头还没长结实呢。” “真没事了。”赵恺嬉笑着。 “有没有事，太医说了算。”潘夫人拍了拍赵恺的手道，“太医没说好，你就给我老实在家待着，走路要慢些，不许跑，知道吗？” “得令。”赵恺嘻嘻哈哈，“表妹们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大宋男女大防不是那么的厉害，亲戚间没忌讳那么多，赵恺经常和潘家小娘子一起出门，当护花使者，大家感情很好，按说潘家小娘子们怎么都该出现在大厅里对赵恺嘘寒问暖的。 “她们出门玩蹴鞠去了，”潘夫人道，“不知道你今天到家，否则肯定在家等你的。” “她们又不比赛，年年都瞎凑什么热闹啊。”赵恺笑道，“三郞也去玩蹴鞠了？寿王的队伍不好带吧，哈哈。” “别给我提他。”潘夫人哼了声，“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读书读傻了，正好你回来了，明儿我就让他去太原，哼！” 赵恺回汴京一是潘仁美让他调养一下身子，二嘛是潘仁美让他劝劝潘夫人，消消气。 因此，前因后果，赵恺知道得门清，当下却装作不知，问潘夫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姑父说你提了几次要把三郞送到太原，你怎么舍得喔？我没在家，谁还和三郞争宠？是谁啊？竟然还争赢了，太过分了，我都没赢过呢。” “我对你比对三郞差啊？”潘夫人笑骂道。 “差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呵呵。”赵恺嘻哈道，“他怎么惹着你？” 潘夫人从头到尾详详细细仔仔细细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一个小细节也没放过。 赵恺越听越纳闷，小姑难道就没给表嫂们念叨过？瞧这憋的…… “你以前说寿王不靠谱，我还骂你，”潘夫人长吁了一口气，“今儿才知道，还是你看人准，有他那么办事的么？潘膺再不对，那也是潘家的人啊，气得我找皇后去了！” 赵恺和寿王接触不多，当然了，他和几个皇子都没什么接触，虽然潘仁美待他如亲子，但毕竟不是亲的，因此，许多场合，赵恺没资格参加，和顶尖的高层少年团，就没太多交集。 不过，寿王是潘家的女婿，这亲事一定下，逢年过节，寿王必然要到潘府来走一遭的，赵恺倒接触过几次，觉得幼稚，配不上八娘，八娘应该嫁给一个有威望有名气的王爷。 赵恺也幼稚的给潘夫人吐槽了，自然被教育了，寿王多好啊，文质彬彬的，又知书达理，一看就是好脾气的…… “小姑，咱们家的麻烦是和杨家有关，但杨家不是有意的，”赵恺劝道，见潘夫人挑眉，忙说，“但是，管他是不是有意，咱们都不该和他们来往，离得远远的，最好！” 潘夫人见有人附和，高兴了，“就是，不和他们打交道，不搭理他们，一碰上他们就没好事！” “三郞不是没教杨九娘了么？你还气什么啊？”赵恺笑道，“潘膺被踢出蹴鞠队，三郞也不好说什么，他总不能和寿王争执吧，毕竟是他姐夫，他得为八娘着想啊，要我说啊，都怪寿王，拎不清。” “三郞还帮杨家说话！”潘夫人又气呼呼了，“和杨家六郞一起踢蹴鞠，那踢得叫一个高兴。” “三郞这是公私分明，”赵恺劝道，“大家一看，都会夸，咱们潘家公是公，私是私，绝不会因私事影响大局，官家一看，肯定高兴啊。” “我怎么觉得他是读书读傻了呢？”潘夫人嘀咕。 “三郞什么时候死读书，读死书了？”赵恺笑道，“潘家儿郎里就他最机灵，他只是嘴笨。” 赵恺在太医到来前，总算把潘夫人的气理顺了。 加上太医也说赵恺不用特别养，寻常的喝些补品就好，不要剧烈运动就行，潘夫人心情大好。 晚上潘家儿郎终于松了口气，家中的乌云终于散了。 “你这肋骨断的好。”潘大郞笑道。 “杨家总算做了件好事。”潘二郞也打趣。 “我告小姑了。”赵恺拖长声音。 潘三郎只是笑。 赵恺对潘三郞道，“你找机会给寿王说说，让他来府里一趟嘛，他铁面无私的将潘膺处分了，外人怎么看？怎么也该来走动走动，表示他对潘府一如既往的亲近嘛。” 寿王来了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态度。 “理由呢？”潘三郎还是那么的言简意赅。 “随便找个理由嘛，”赵恺道，“就说庆祝我回来了，办家宴？” “你哪那么大脸，”潘大郞笑道，“三郞，你请寿王到府里赏画吧，我前两天寻到一副佳作。” “我试试。”潘三郞点点头。 “画早就找到了，干嘛今天才说？”赵恺问潘大郞。 “阿娘这段日子脾气大得很，都去找皇后告状了，”潘大郞摇头道，“哪敢请寿王来府啊……” “怎么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赵恺摇头，很是不解。 “杨四郞真不是故意的？”潘二郞问道。 “不是故意的，就有那么巧，”赵恺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当大夫说我肋骨断了，大家的表情可好笑了，哈哈……” “你还有心情看人表情，看来肋骨断得少了……”潘大郞也笑着摇头，“日后见着杨府的人绕路走……” “三郞和杨六郞一起踢蹴鞠，怎么没出事？”赵恺好奇道，“三郞果然与众不同啊。” “你个乌鸦嘴！”潘大郞呵斥道。 “后天就开始比赛，你能说点好的么？”潘二郞也瞪赵恺。 “子不语怪力乱神。”潘三郞摇头。 …… 第43章 不解风情 在楚王的教育下，小眼睛准备好了一枝人参，打算找个时机去潘府走一遭，虽然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但大哥发话了，就姑且听听吧。 本来早该去的，可不巧的是，许王给小眼睛透露了，潘夫人去找皇后告状了，要小眼睛注意自己的言行，将丈母娘气成这样，都干了些什么啊？！ 小眼睛一下就不乐意了，潘夫人跑去找皇后告状？！！至于么？凭什么啊？李先生都是官家问才告状的！！！ 许王知道了，大哥肯定也知道的，那是不是说大家都知道自己被未来丈母娘瞧不顺眼了？ 小眼睛气鼓鼓的，不愿意去送人参了，贸然登门，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似的。 于是，人参放在那，小眼睛的潘府之行，就一直拖着…… 好在楚王事忙，没时间天天念叨。 第29节 终于，潘三郞发邀请函了，小眼睛本来还想拒绝的，但转眼一想，大哥唠叨起来也很吓人的，算了，借着梯子就下个台阶吧。 不过，小眼睛还是把人参给留在库房了，给不讲理的丈母娘带了些点心，跟着潘三郞上门了。 潘夫人和颜悦色，殷勤慈爱，和以往没两样。 小眼睛面上恭敬，心中不爽，觉得丈母娘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本来还想解释一下潘膺之事，索性也不说了。 潘夫人在赵恺的嘻哈打笑下，气顺了些，心情平和了些，多少冷静下来了，待小眼睛自然是周到的，但瞅着小眼睛的态度，还是觉察到了不对，小眼睛以往虽然也是礼貌周到，可今儿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赵恺自然在场陪客，潘大郞潘二郞还在上班，没回家。 赵恺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小姑的情绪还没彻底稳定，感情日后有的是时间再建立，现在还是距离产生美，没让潘夫人和小眼睛多说，就促潘三郞将小眼睛带去赏画。 “我怎么觉得寿王今儿怪怪的？”潘夫人向赵恺求证。 赵恺心想，任谁见了告状的丈母娘，也不能太自在啊，寿王这算脸皮厚的了，“寿王一直这样啊。” 赵恺这边和稀泥，小眼睛还在挑赵恺的刺，“赵恺怎么回来了？” 听说是回来调养身体，小眼睛还讥笑，“有那么虚弱么？你和赵恺怎么连名字都取一样啊？”小眼睛对赵恺印象一般，不是特好，也不是特坏，过得去而已。 “阿娘想我和表哥一样能说会道。”潘铠道，“还是阿爹觉得一样不大好，便将字改了下。” “你娘肯定怪潘大人改错了。”小眼睛呵呵了。 潘铠不做回应。 小眼睛也觉得无趣，聊个天都要冷场，唉…… 潘大郞寻的画的确不错，小眼睛对运动类的活动不感兴趣，对艺术这块还算喜欢，潘铠虽然四肢发达，可艺术细胞也不少，和小眼睛一起鉴赏起来，两人在这方面倒谈的投契。 “你这样还要不要旁人活了？藏拙知道不？”小眼睛才不承认自己嫉妒呢。 潘三郎抿嘴不说话，小眼睛心想，要是七郞八郞早打趣回来了，这性子日后能为官为将么？ 画鉴赏的差不多了，潘八娘适时送来了清肺汤。 潘三郞一口干了汤，便识趣的跑到院子里数蚂蚁。 “听说王爷天天都去蹴鞠队，可别喝冷水，三郞他们是习惯了，王爷可别学他们。”潘八娘燕语生生，表达着关心。 小眼睛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虽然丈母娘不靠谱，小舅子不讨喜，媳妇还是很赏心悦目，识情知趣的，“嗯，”小眼睛点头，表示记下了，“这汤挺好喝的，回头让双寿朝你讨方子。” 潘八娘笑得更美了，小眼睛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家里最近事多，天气又热了，阿娘火气有些大，”潘八娘笑语盈盈，“得罪之处，给王爷陪个不是。” 潘夫人跑进宫找皇后告状，潘八娘知道后，郁闷不已，哪有这么处事的？可惜，潘夫人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无名怒火那是蹭蹭的往上冒，看着口干舌燥，面红耳赤的阿娘，潘八娘只能劝她老人家按时吃药，太医说了，肝气太旺，需要好好调理。 世上就没不透风的墙，潘八娘可不心存侥幸，认为能瞒得住小眼睛潘夫人找皇后告状一事。 潘八娘的态度一摆出来，小眼睛的气越发顺了，丈母娘不讲理没关系，媳妇像老丈人啊，深明大义，更高兴了，觉得还是该将人参带来的，“没事。不过，你堂哥堂弟也太不像话了，让潘大人好好管管，家族兴旺，光靠你家三兄弟，撑不起来。别你阿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荣誉，一扭头就被潘膺他们给抹黑了。”小眼睛说着肺腑之言，面前人不是潘八娘，他还不说呢。 “我会给大哥提的。”潘八娘笑道，潘仁美不在，自然只有潘大郞出面交涉了。 小眼睛点头，潘八娘多柔顺啊，要是杨八娘，肯定先哼哼，想到杨八娘，小眼睛便笑了，“你们家和杨家也真是搞笑，杨四郞救赵恺，竟然都能将赵恺肋骨给踢断了，哈哈……你们两家上辈子不知道结了什么仇，哈哈……” 潘八娘也是无语，摇头笑着：“真不知该说什么……” “杨九娘还跑去烧香了，请菩萨化解一二，好让三郞继续教她，哈哈，”小眼睛呵呵道，“她拜的菩萨灵不灵，我不知道，不过，大相国寺真的很灵验，我和杨八娘去了，刚烧完香，她就遇到她十多年没消息的大嫂了，我觉得这段时间也蛮顺的。”反正官家没找茬，李先生没发飙，丈母娘添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和杨八娘去上香啊？”潘八娘低头问，声音轻了些。 “嗯，还有杨九娘，杨六郞，杨七郞和杨八郞，一堆人，”小眼睛犹自老实道，“大相国寺真的很灵。” “哪天我也去大相国寺拜拜，阿娘最近火气太大了，夜里还睡不好，”潘八娘抬头看向小眼睛，目光盈盈，“求菩萨保佑阿娘身体康健。” “这主意不错。”小眼睛赞许，“可以试试。” 然后两人又高高兴兴的交流一会儿，小眼睛才挥挥手，开心的告辞。 看着小眼睛开心的背影，潘八娘暗咬银牙…… 第44章 娶亲 小眼睛拜访完潘府后第二天在蹴鞠场就碰到了杨八娘，明儿大郞就要迎娶了，八娘九娘跑来等七郞八郞一起去银楼拿他们准备的礼物。 小眼睛就显摆了，他又为大相国寺扬名了。 八娘一听，潘夫人该不是更年期了吧？然后看着小眼睛，“你怎么不陪潘八娘一起去大相国寺啊？” “她没提啊。”小眼睛不假思索。 “不是应该你邀约么？”八娘觉得小眼睛的情商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小眼睛想了一下，“也是，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脸皮厚的。” 八娘哼哼，“你这样，日后就等着被你媳妇罚吧，哼！祝你十天有九天都被你媳妇关在府门外。” 小眼睛昂头，“八娘性子可好了，”说完又补充，“不是你这个八娘啊。” 八娘懒得理他，跑到九娘身边，专心看训练。 “说说，还有啥是我没想到的？”不一会儿，小眼睛就跑过来，拉了拉八娘袖子，小声请教。 “哼。”八娘鼻孔朝天。 “我五弟，陈王说可以考虑让七郞去当替补。”小眼睛也哼了下，虽然大哥不准小眼睛去找五弟，可小眼睛是那听话的人么，没专门去找，在宫里碰到了，还是顺口提了，陈王喜欢收藏书画之类的好东西，奈何年纪太小，渠道不多，又没亲哥哥，因此和小眼睛关系不错，经常从小眼睛那顺走点东西。 见小眼睛提了，陈王自然应允，不过都要临近比赛了，只能做替补席。 八娘一下就夸张的笑了，“多谢王爷记挂了，呵呵，王爷真是英明神武啊。”赶紧溜须拍马。 “谁知道他考虑得怎么样啊？”小眼睛也鼻孔朝天。 八娘赶紧赔笑问，“往年蹴鞠赛，潘八娘会来看么？” “当然。”小眼睛道，废话，这还用问。 “她坐哪儿？”八娘问道。 “贵宾席啊，”小眼睛不假思索道，“三郞安排的。” “你问问她喜欢坐哪儿，要多少个位置，你亲自安排。”八娘道，“还有，让人送些好吃好看的点心，茶水什么的都备好……” “点心茶水她自己会带的。”小眼睛不大确定。 “她带的，和你送的，能一样么？”八娘翻白眼，“当着那么多人，你给她挣足了面子，日后你再怎么说胡话，她也会饶了你的。” “当她和你一样虚荣？”小眼睛哼哼了。 …… 当天，潘三郞就带信回去了，小眼睛列出了最近两周的空闲日子，说若和潘八娘上香时间凑巧碰到一起了，他就护送潘八娘去大相国寺，让潘三郞休息休息，“王爷还说了，让我问问蹴鞠赛的时候，八姐喜欢坐哪儿，先给他说，他好安排。” 潘八娘羞涩的低下了头，心里的那一丝丝不痛快立马就飞到九霄云外了，潘夫人心里乐开了花，赵恺笑着，“寿王这是开窍了啊……” “你一回来，啥好事都来了，你呀，真是个福星呢。”潘夫人指着赵恺就夸。 赵恺摸摸鼻子，装作没看到表哥表姐们戏虐的眼神。 回头潘膺的娘又冲潘夫人抱怨小眼睛，潘夫人的说法可就变了，寿王也是按规矩办的，要怪还是怪潘膺自己…… 而八娘她们也从银楼拿到了他们凑钱打的礼物，一个细细的金镯子，镂空的，没办法，都穷，这还是八娘忍痛拿出一个小金裸子，七郞拿出了几个王家太爷给的金瓜子才凑出来的。 九娘的意思是不用打肿脸充胖子，有多大钱办多大事，八娘不干，“这是大嫂，是咱们家的长媳，再说了，咱们又不是真的拿不出来。” 九娘吧唧嘴巴，“六个嫂嫂呢。” 七郞道，“我和八郞不娶媳妇啊！” “咱们再大点，就能挣钱了。”八娘很乐观。 九娘嘀咕，“老让你出大头，也不是个事啊。” “咱们俩，分那么清干嘛。”八娘呵呵，“日后我成大财主了，我的钱随你用！”顿了顿，“不收利息，记得打借条就行。” 九娘打八娘，“你还想收我利息？” …… 大郞的婚礼办得简单而隆重，客人不多，但也有几家上门。 皇后频频召八娘九娘进宫，一些低级武官的家属便试探的和杨家进行了接触，因此，杨家倒也发了几张请帖出去。 杨父军务在身，压根就没上折子请假，因此，男客便是由二郞等人招呼，好在来的男客也是小郎君，大家倒也有话题可聊。 八娘九娘穿着大红衣，在后院跑来跑去，来的女眷都没带小孩，她们就自娱自乐了。 “我要闹洞房！”八娘很高兴。 九娘也很嗨皮，“我也要去。” 路过的管家婆子忠叔的媳妇忠婶笑了，“小娘子可不能去。” 因折氏忙，忠婶特意去给田氏和甘氏说了，让她们看好小娘子，到时可别闹笑话。 七郞八郞跟着去迎亲，精神抖擞，喜气洋洋。 张家这边也在租住的小院子里办了几桌流水席，请了街坊邻居们。 虽然张家母女一直在家里备嫁，准备的绣品太多，时间太赶，没怎么和邻里打交道，但门房却是和家家户户都混了个脸熟的，因此，张娘子出嫁这日，邻居们还是赶来凑热闹，小孩更是欢喜，七郞八郞喜钱都发了不老少。 一派喜气洋洋。 晚上汴京城内一小院内，一婆子回话，“是张夫人，她拜谢邻里的时候，看的真真切切的，虽然老了，可还能认得出来。” “这么说，杨家真的娶了张家的小娘子？”一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沉吟着。 一郎君道，“阿娘，孩儿打探清楚了，张家只得母女俩人，住的院子是杨家出钱租的。其余的，没打探到，她们母女俩一直没出过门，院子里伺候的都是杨府的人。” “我反正不嫁杨二郞。”旁边一小娘子跺脚，“他们再重情意，我也不嫁！” 第45章 耿家 耿家在汴京已定居差不多十年，耿将军战死后，耿夫人带着三个儿子，一闺女辗转多地，最后留在了汴京。 虽然当年迁徙得很辛苦，但耿夫人带出来的细软大部分都保留了下来，便在汴京租了个小小的院子，将儿郎们继续送去上学堂，节衣缩食的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第30节 耿家大郞读书不行，但舞枪耍刀却很在行，长到十五岁便投身到汴京的禁军里当了个兵丁，大宋将守卫京师的军队称作禁军，耿大郞一直在守城门，前两年升了职，手下管着二三十号人，如今很得上司赏识，正待再提一级，在朝廷里有品级了，正九品了。 耿家二郞对做生意比较感兴趣，等耿二郞大了，耿夫人便拿了一部分家底让耿二郞开了个布庄，耿二郞经营得有声有色，已在汴京开了一家分店。 耿三郞身体弱些，耿大郞便托了关系将其塞进了开封府当文书。 等耿大郞能立起门户了，耿夫人便请人教耿娘子绣花。 待认定大宋会安稳下来，耿家才在汴京城买了个两进的小院。 一家子日子过得挺和美的。 大郞二郞都成了亲，大郞娶妻黄氏，岳父就是禁军里的一正八品的宣节副卫，如今儿子已经两岁了。 二郞才成亲半年，娶妻李氏，岳父是捕头，李氏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三郞正在相看，二郞想给他介绍一商贾做岳家，大家互惠互利，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大郞则想再等等，看看三郞有没有潜力在衙门混，如果有，还是在衙门里找，有个照应，能得肥差。 耿家娘子今年十四岁了，性格爽利，虽然被耿氏关在家里学了几年绣花，和文静还是不搭边，经常跑到街上去玩，和二嫂李氏的表弟张四郞接触得多，两家有点结亲的意思。 耿夫人当年是故意没去太原的。 想着张家和刘家定亲后，张将军就遭了不测，自己家和刘家一结亲，得，自己就成了寡妇，耿夫人心里膈应得不行，不打算和刘家再有什么牵扯。 因此，耿夫人想着兵荒马乱的，大家就相忘于江湖吧。 谁知道官家北伐，将刘汉打下来了。 耿夫人自然要让大郞关注太原的消息。 耿大郞职位太低，没打探到刘继业的消息。 耿夫人唏嘘了一阵，便又去逗孙子去了，各家有各家的缘法，刘家儿郎那么多，折氏也是个刚强的，应该能把日子过下去的，自己操不了那么多心，也没那能耐操这心。 直到雁门关大捷，耿家才知道刘家已改姓杨了。 虽然汴京百姓大家都认为雁门关大捷是潘仁美指挥得好，可军营里大家私底下还是流传着杨继业的勇猛。 然后耿大郞便知道了，杨继业是刘汉的降将，再一问，怎么和刘将军的履历那么吻合呢？回去就给耿夫人说了。 耿夫人自然让大郞仔细探查，折氏没改姓啊，人也在汴京，不怎么费功夫，这人就对上了。 耿家就犯了难。 自己小日子过得挺和美的，真不想和刘家，错，杨家，有任何牵扯，谁知道杨家克了当家的，还会不会克子孙后代啊。 而且如今门不当户不对，谁知道杨家是什么打算？ 加上耿娘子坚决不进杨家门，因此，权衡再三，耿夫人和耿家儿郎达成一致意见，不和杨家结亲。 可杨父在朝为官，杨府也在汴京，杨家那么多儿郎，谁知道日后有没有人进禁军守卫京畿？日后被杨家认了出来，怎么解释？ “就说咱们不知道他们改姓了，”耿二郞道，“大哥在禁军里只当了个不入流的小头，哪能打听得到什么消息。” “咱们在汴京安顿下来了，为什么不给太原送信呢？”耿大郞道。 “路上不太平，家里只有竹叔和柳婶子跟着，竹叔会拳脚，要看门户，哥哥们还小，谁送信？”耿娘子振振有词。 “那等我大了呢，怎么也没去太原？”耿大郞觉得答案有漏洞。 “忙啊，事情一样接一样，没空呗。”耿娘子反正是坚决不要嫁给杨二郞的。 “我们家如今就是混个温饱，又不是大富大贵，也没拿妹妹去攀附什么权贵，”耿二郞道，“咱们不登杨府的门，也让人挑不出什么理来，就是舍不得花路费钱，又怎么了？后来官家收回太原，咱们打探了，没刘将军的消息，本来就是打探了的嘛，咱们就给妹妹定亲了，虽然没下定，但两家有默契了嘛，自然也就不会再想着寻亲之类的。” “阿娘，就算日后杨家有人进了禁军，大哥注意些就是了，不容易被发现的，”三郞道，“谁让他们改姓杨了呢。” 折氏依然犹豫，让大郞持续关注着杨家。 杨家和潘家的纠葛，耿家还真没打探出来，圈子差得太远。 杨大郞和二郞出门寻岳家，耿家也不知道，没那实力，也不敢去收买杨府的家丁。 不过，杨大郞娶妻，耿家还是知晓的，毕竟是大事。 再一查，是找到张家母女俩了。 耿家便分化成两派了。 耿夫人有些心动，“杨家总归是厚道人家。” 耿大郞和二郞也认可耿夫人的观点。 耿娘子还是坚决不同意，耿三郞站在耿娘子一边，“妹妹和张四郎情投意合。杨家再厚道，妹妹不喜欢，这日子也难过啊，妹妹又不是和厚道过日子。” 想到张家四郞，耿夫人也是无话可说了，耿大郞和耿二郞也是结舌，张四郎这个妹夫人选还是得到大家的认可的。 “杨家的事就到此为止，”耿夫人下定了决心，叮嘱大郞和二郞不要向媳妇透露消息，“若杨家真有人去了禁军，大郞躲着些。” 而杨家这边来参加婚宴的几家武将家眷中，有人透露出了和杨家结亲的意愿，折氏虽然心中乐开了花，可也没贸然应下，虽然儿媳妇娶得艰难，但也不能凑合，折氏再急也还是保持了清醒的…… 不过，婚宴刚结束，折氏就让忠叔好生打探一下。 第46章 票（一） 家里多了个大嫂，对八娘的生活没太多影响，如果非要找点影响呢，那就是折氏对八娘九娘的关注少了点，因为，折氏在手把手的教儿媳妇管家，闲暇时间少了。 这对王氏等人的影响比较大，因为折氏几乎没时间和她们打马吊了。 王氏认为，让张夫人单独住租住的小院太不明智了，特意给大少奶奶提了，可张夫人愿意自己住旁边。 王氏等人没马吊打了，正觉无聊呢，都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雁门关照顾照顾杨大将军了，刚给折氏打了申请，正巧，蹴鞠比赛开始了，于是众人便有了新的爱好，观赛，管他是哪两只队伍打，只要有比赛，场场不缺，遇到紧俏的，没买到票的，也在场外的茶楼里听热闹，折氏笑骂，“看我不给将军说，他没蹴鞠重要！” 八娘九娘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寿王队的比赛必须得出席，寿王五弟，陈王的比赛也要场场不落，七郞八郞在当替补的嘛，其余的年龄段，就只等着看决赛了。 即便如此，八娘九娘天天晚上都要熬夜做作业，折氏请的先生竟然不喜欢蹴鞠，压根不去看比赛，鉴于两个小娘子请假申请忒容易被杨家的人批准了，先生便想了一招，请假没关系，作业不能少，八娘九娘便苦逼了。 六郎他们的学堂可都每天放半天假了呢，因为蹴鞠比赛都安排在下午举行。 八娘和九娘拿这做样板，要求先生放假，先生只问，“你们上场了么？”“既然没上场，还说什么说？”直接将八娘九娘给堵了回去。 八娘九娘又去找折氏，折氏却不干预，“你们经常请假溜课，先生早恼了，真惹火了先生，请辞了可麻烦了，换个先生，没准你们平日都溜不出府了……” 八娘便给九娘说，上午的武学停了，用来文化学习。 九娘不干，“不能停！”简单粗暴，还不给理由。 八娘九娘忙起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没弄到成年队决赛的门票。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七郞一大早才来说，高价门票都没买到，怎么办？ 八娘九娘当即就急了，最精彩的怎么能错过，吼七郞：“你怎么办事的？” “忠叔前两天说没买到票，”七郞解释，“派去的人不知道明天的票是在另外的地方卖的，等找到地方，一看那架势，肯定买不到，但还是排了起来，排了几个通宵，还在队伍尾巴上呢，票就没了，我就让他赶紧买高价票，多贵都买，我找王姐姐拿钱，结果刚才忠叔告诉我，只买到了一张，还是倒数第三排，十贯钱，害怕卖到假票，不去验票的，不敢买。” “那就是有一张了？”九娘瞪七郞，“你为什么说没买到？” “若是两张，就给你们了，”七郞解释，“可只有一张，给你们谁也不合适啊，那不相当于没买到票么？八郞刚从我这拿了钱，跑去守着了。” 九娘放下笔，被先生罚也认了，“我也去守着，只要有人卖高价票，我就把人抢过来！” 八娘也跟上，“我也去，七郞，你再去弄点钱，赶紧来找我们！” 八郞高喊，“你们记得要还我啊，那是王姐姐的钱，不是我的！” 到了售票点一看，八娘九娘就傻眼了，简直是人山人海啊，没人问，“要不要票？”全是问，“有票没？” 好容易有人愿意出售一张多余的票，瞬间就被人海淹没了，八娘九娘挤都没挤到跟前…… “我们去找寿王。”八娘拉住还要往人群里挤的九娘。 “你去找寿王，我留在这。”九娘对寿王处不抱希望，“明天就比赛了，你让寿王上哪儿找票去？” 八娘觉得还是试试，各种渠道都试试，“我要找到票了，怎么通知你？”八郞就没个人影。 “不用找，”九娘道，“票还嫌多？真多了，高价再卖出去就是。” 八娘一想也对，对鸽子燕子说，“跟紧九娘，拉住她衣裳。”然后转身跑去寿王府。 寿王队今年果然夺得了第三名，这让未去观赛的官家很高兴，给潘三郞赏了一堆好东西，看得小眼睛心里泛酸，八娘不是说功劳都归功于官大的么？ 陈王队伍今年头次参赛，止步于第四名，陈王略微有一点点遗憾，七郞在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几分钟替补上次，竟然踢进一球，王氏乐得将嗓子都吼哑了，田氏和甘氏冲着旁边观众不住的夸，“那是我们家的儿郎。”不过，七郞的上场也只是将比分缩小，未能改变输赢。 但获得第四名的陈王也得到了官家的嘉奖，这让小眼睛心里更不平衡了。 小眼睛正在府里生闷气呢，八娘找上来了。 小眼睛一听，霹雳扒拉的将八娘训了一顿，“你是屎急了才挖茅坑啊？！！汴京城里，提前一个月，提前一个月就在排队买明天的门票了！！你现在才来找票，我给你上哪儿找去？去抢啊？” “你也没办法？怪不得十贯钱都只能买到后排的位置，人家排了一个月，该他们挣钱，”八娘挠挠脑袋，“没事，我再去抢高价票。” 寿王又不是票贩子，八娘没多掰扯，赶紧的想跑回去继续挤，总有点希望不是？ 小眼睛叫住了八娘，“你先等等，我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八娘充满了希翼。 “我进宫去找官家，”小眼睛道，“不行的话，我就去找我大哥。”自己可是有大哥的人。 八娘便跟着小眼睛跑到宫门口，“我在这等你消息。” 认为官家偏心眼的小眼睛便蹭蹭的跑去找官家了。 官家正忙呢，让小眼睛等着，一等，就等到午饭时间。 小眼睛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浑身嗖嗖的放着寒气。 官家传午饭的时候，才被提醒，寿王还在外面等着呢。 官家赶紧让人将小眼睛领进来，言简意赅的问，有什么事？主要是忙了一上午，脑袋都是涨的，下午还有一堆事呢，没心情关心儿子。 小眼睛还没说呢，又有人来了，这回来的是重臣，官家便又将小眼睛打发了，“你明儿再来吧。”今天实在没功夫当慈父。 小眼睛那个气啊，鼓着腮帮子到外面去了，也不去吃饭，也不去找皇后，就在那石阶上坐着等…… 第47章 票（二） 官家终于忙完了，下午已过了大半，太监总管王公公赶紧禀告，寿王还在外面候着呢，午饭都没吃，谁劝都不听。 官家愣住了，这是有事？“没去禀告皇后？” 第31节 王公公摇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敢贸然去禀告皇后啊…… 官家赶紧走出去，看着小眼睛坐在石阶上落寞的背影，官家莫名一阵心酸。 “三郞，地上凉，起来，跟阿爹进去。”官家柔声道，“想吃什么，阿爹让人给你做。” 小眼睛委屈极了，赏赐没自己的，自己就不计较了，巴巴的跑进宫，还被晒在外面大半天，真正的大半天呢，官家是亲爹么？ 小眼睛幽怨的看了官家一眼，慢腾腾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官家大手牵住小眼睛的不算小的手，慢慢的朝屋里走，“阿爹今儿实在太忙了，以为你没什么事呢，三郞，你也是，有事干嘛不啃声呢，你说出来，阿爹再忙，也会先把你的事办了啊，给阿爹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小眼睛进了屋，喝了杯水，这才提出了要求，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明天成年队决赛场贵宾席的席位。 成年队的比赛那可是场场爆满，决赛就更不用说了，一票难求，这可是官家都要出席的。 至于贵宾席，那是有旧例在的，功勋权贵每府的名额那是有定数的，基本上是每家两个席位，若当家的不在，那就只给女眷席一个，比如潘家，潘仁美不在京，就只有潘夫人一个人有资格出现在贵宾席的女眷队，男同胞队的票便会由官家机动处理了，给某些有潜力的官员。 而女眷席则是几乎没什么机动票的，皇后连自己娘家妈想多要一张，都给拒了的。 就连皇室成员那也得资格老的，受宠的，才能在贵宾席上露脸。 当然了，官家一般都把大老婆和儿子闺女带上了的，除此之外，小老婆也就只能带两人出来，可见席位之紧缺。 小眼睛却问官家要三张贵宾席的票，全是女眷席的。 因此，官家一听小眼睛的要求，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是在说笑话么？“三郞，说正事啊。” 见小眼睛一脸的认真，官家便问了，“给谁啊？” “潘八娘，杨八娘和杨九娘。”小眼睛说得顺口极了。 官家听得翻白眼，“除了公主，你见过哪家小娘子坐贵宾席的？你就不怕她们拘谨？”早知道，就该让这小子继续在外头坐着，坐一晚上都该！ “那就让她们拿去送人。”小眼睛反正是卯上了。 “滚。”官家气乐了。 “那给我20张门票，我去送人。”小眼睛昂着头，挺着胸，还努力睁大眼睛。 “门票你都搞不到？”官家一脸的鄙视。 小眼睛眼睛都没眨一下，“嗯。”在自己亲爹面前，有什么可丢人的？ 介于小眼睛要这20张门票还动了点脑筋，知道先从贵宾席入手，介于小眼睛在外面坐等了那么久，午饭都没吃，官家讥笑了小眼睛一番后，还是点头应下了，只要不是贵宾席，好说。 “位置好点的。”小眼睛还提着要求，“前排。” “前排不一定有，中间的如何？”官家也不傻，没许诺给前排的位置。 小眼睛高高兴兴的走了，约定明早早朝完后来取票。 八娘在宫门外都等得快将地板给踩出个坑来了，终于看到了小眼睛的身影，那简直是热泪盈眶啊。 “请我吃顿好的。”小眼睛一见八娘就得瑟的要求请客。 “没问题，”八娘一见，也高兴了，没白等，没白饿，“走，我现在要随便吃点什么垫垫底，饿死我了。” 见八娘也没吃午饭，小眼睛心情更好了，“蠢，双寿在这呢，你给他说一声，不就好了。” “不是怕我刚走开，你就出来了么，呵呵”八娘笑眯眯道。 “我也没吃呢，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请了吧。”小眼睛道。 “你也没吃？”八娘不知宫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是清楚小眼睛是为了帮自己弄票才这样的，当下道，“没问题，不过，你先垫着，我真没带钱，我们让七郞拿钱的。” “这顿我请你，随便吃点。”小眼睛哼了声。 “那多不好意思，”八娘笑道，“随便吃点的钱还是有的，我带了200多文，大餐时间你定。” “200文？”小眼睛哼哼，最终还是跟着八娘去了一家小店，吃了碗面条，饿了，吃什么都香。 “有几张票？”八娘边吃面条，边笑嘻嘻的探问。 “几张？”小眼睛哼了下，“听好了，20张，中间。” 八娘一下欢呼起来，“你太厉害了，一顿大餐不够，两顿，不，三顿，我算算啊，阿娘，大哥……”八娘霹雳扒拉一算，“我们家14个人呢，嗯，七郞那张票让忠叔去看，对了，再问问张夫人有没有兴趣，15张，”算完眉开眼笑，不贪心：“我只要15张就好了，剩下的你送人，呵呵。” 小眼睛摇头，“你们家人还真多，我只打算给你10张的，剩下的我送人。” “14张，张夫人不管她了，”八娘忙作揖，嘻哈道：“你的大恩大德，小的铭记在心。” “光记着就行了？”小眼睛不上当。 “任你差遣。”八娘笑道。 小眼睛鄙视，“你？” “还有九娘！”八娘笑道，“要不，明儿让她亲口给你说？” 小眼睛继续傲娇，“10张够了。” “真不够啊，”八娘继续游说，“你没事先答应旁人吧？” 小眼睛瘪嘴，不搭话。 八娘笑嘻嘻道，“除了我，肯定没人今天才来找你，若是以往找上你了，你肯定早给办了，呵呵，对吧？你的能力，那在汴京还是要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呵呵。” 这马屁一拍，见小眼睛在抿嘴笑了，八娘急忙再接再厉，“所以，你要送多少张，大家都不知道嘛，呵呵，匀点给我了，呵呵，不影响旁人的。” 小眼睛终于松了口，“下不为例啊……”老实说，小眼睛还真不知道送票给谁，大哥？贵宾席的好吧，五弟，和大哥一起的好伐，潘家？人家早弄到票了，给他们也是送亲戚……李先生？貌似也不是缺票的人家…… 琢磨了一会儿，小眼睛便道，“都给你，瞧你那小人样。” “你留着送人嘛。”八娘真的不贪心。 “我认识的人，除了你，谁会缺票？”小眼睛斜眼。 “你送给潘八娘呗。”八娘给着建议，“让她去做人情啊。” 第48章 票（三） 官家这边等小眼睛走后，就把负责蹴鞠比赛的相关人员给叫来了，让给开个后门，给点票。然后，官家就傻眼了，别说中间位置的，就是最后一排也都没有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官家怒了，自己都知道贵宾席要留点机动位置的，底下这帮人是吃白饭的么？ 管蹴鞠比赛的是礼部在负责，礼部尚书李昭检那可是唐朝的进士，官家的老师，78岁的人了，那就是只管大事，小事听都不听的，因此，具体事宜是礼部侍郎张绍远在负责。 张侍郎资格也老，书香门第出生，跟在官家身边几十年了，一听官家责备，那是一点也不犯怵，慢条斯理的告诉官家为什么票没了。 因为，明天就要比赛了，一般来说，中午时候一过，就很少有人再来走后门要票了，走后门也是有规矩的嘛，因此，在下午放衙前，便会将手里的机动票在各种权衡下，全分出去了。 官家派人来宣自己的时候，自己正在分票，分完了才来的。 官家觉得很没面子，要求张侍郎想办法，张侍郎摇头，没办法可想，只能官家自己去找人讨票，“臣的面子不管用。” 官家默默运气，盯着张侍郎，“把你家的匀些出来。”官家坚信张侍郎肯定给自己家里弄了许多张票。 张侍郎看着官家，思量了一下，答应给两张，明早送来。 官家不干，张侍郎也不退步，自己的票早就分了，手里只有两张。 在官家的苦苦相逼下，张侍郎便给官家说了哪些人要的票多，“官家再找九个人就行了，问他们每人要两张票，多简单，何苦逼臣呢？” 官家无奈，只好按张侍郎说的名单，选了十二个貌似好说话的人进宫，张侍郎赶紧溜了，还提醒官家，可别出卖了他。 这十二个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跑得满头大汗，在宫门口一碰面，大家心里更没底了，大家不是一个系统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牵扯到这么多的部门？ 进宫一看，官家态度很和蔼，慢条斯理的叫人给大家上茶，上点心，只是脸很红。 大家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是急事？那为什么下衙了还宣这么多人进宫啊，再过一会儿，宫门就要下锁了。 众人心里揣揣…… 就见官家涨红了脸，支吾半天，东拉西扯了一阵后，终于期期艾艾的开口要票…… “噗……”有人喷茶了…… “咳，咳……”有人呛着了…… 有人边瞅官家，边揉耳朵，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官家连脑门心都是红的了……果然儿女都是债啊…… “臣耳背……”一人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出声求证实。 官家全身皮肤都红透了，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一看，官家都囧成这样了，那就别拿乔了，匀吧，竟然每人匀了两张出来。 官家觉得众臣工的确是为自己排忧解难啊，心里略微舒服了些，勉励了众人两句，赶紧让大家散了。 第二天，小眼睛早早的就跑进宫等官家下朝，看着官家给的26张门票，还唾弃了一下，“都没连在一块。” “滚。”丢了自己的老脸竟然还没换回一句好，官家实在是不想见到这倒霉孩子。 八娘九娘，连同七郞八郞都在宫门外早早的等着。 昨儿九娘他们是一无所获，除了嗓子喊哑了，头发弄乱了，回家听到寿王从官家处找到票的好消息，几人当即表示要为寿王上刀山下火海，士为知己者死，被八娘嘲笑了，“省省吧，一张蹴鞠票就给收买了，丢不丢人啊……” 九娘郑重其事的道，“寿王人真的很好。” 七郞八郞也齐声附和，八娘道，“你们现在说，寿王又不知道，不是白说了么，明儿当着他的面说吧。” 然后，八娘被大家教育了，当着面说，那不是谄媚了么？寿王的好是要记在心里的，不是用来放在嘴巴上说的…… 然后今儿一大早，八娘早饭还没吃完，就被大家拖着出了门，去寿王府等寿王，八娘瘪嘴，你们一个个笑的还不是挺谄媚的，不就是没说肉麻话而已嘛，五十步笑百步…… 寿王还是分了15张票给八娘，让众人喜笑颜开，“位置都是两张连一起的，都在中间，只有一张是单的。” 然后，小眼睛又分了2张票给李先生，让李先生眼睛瞪圆了半天都没变小，把小眼睛给看得尴尬了，摸摸头，将票给收了回去：“想来先生不需要，呵呵……” 李先生今儿听到点风声，说官家找人要票，御史骂人的折子都写好了，就等今天比赛结束明儿早上冲官家开火呢。 “官家给的？”李先生探问，眼睛终于恢复正常。 寿王点头。 “给了多少？”李先生又问。 “26张。” 李先生哽，“你问官家要的？”见寿王点头，又问，“你都给谁了？” 第32节 “杨家15张，他们人多，没买到票，”小眼睛也不瞒，“我想着先生怕也不缺票，但也许亲戚处需要呢，呵呵，剩下的打算给潘家。” 李先生一听，释然了，没去结交大臣，手一伸：“再多给两张嘛……” 小眼睛傻眼，先生还真的缺票，不过一转眼又高兴了，嗯，八娘，潘家的八娘，肯定高兴。 又分了两张给李先生后，小眼睛让双寿将剩下的7张给潘八娘送了去。 潘八娘如今在朋友圈那可是头等有福气之人，但凡有寿王队的比赛，寿王那是妥妥的给潘八娘和她的闺蜜安排贵宾席，好茶好果子好点心的伺候着，羡煞众人。 潘夫人如今挂在嘴边的话都是，“寿王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可暖心了。” 杨八娘和九娘都没在贵宾席出现过，这让潘夫人心情更是大好，其实小眼睛是提了的，被八娘九娘拒绝了，她们要跟王氏，甘氏和田氏一起，去贵宾席不合适。 如今寿王又送来7张门票，虽然都只是中间排的位置，但也很难得了，潘家在前排也就找到五张座位，其余的也都是中间。 “八表妹，你可得给我两张，”赵恺一听说寿王送票来了，赶紧跑来，“我两好朋友还没票呢……” 潘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也齐齐赶来讨票。 潘夫人也拿了一张，给娘家的一远房亲戚，特意说了，是寿王送来的…… 一时间，小眼睛在潘家亲戚间人气爆表…… 第49章 遇 杨家一大家子早早的吃了午饭，就一起出门，虽然离球赛开始时间还早，但因官家要出席，安检措施毕竟严格，略微耗时，大家都选择提前到场。 张夫人竟然也高高兴兴的跟着一起去看比赛，看来蹴鞠迷不少。 那张高价票给了忠叔，憨叔不吭声，只盯着七郞看，将七郞看得心里直发毛。 后来还是折氏说，家里得留人啊，忠叔和憨叔轮着去看比赛，明年憨叔去，这才作罢。 大郞他们每人都给了八娘十贯钱，“好生请客，多请几次。”当然七郞八郞除外，两人脸皮够厚。 大郞他们自然是心痒痒的想去看比赛，可没其他门路买票，又不能似七郞八郞般的猴急，那难受劲可就甭提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于是乎，寿王的好人值再度爆表。 大家浩浩荡荡的赶到比赛场地外，检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 蹴鞠比赛的检票是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来划分的，杨家的票，四个方向都有，八娘当时挑了一下位置，中间靠前，就没管方向了。 因票都是两张连号的，因此，二郞便落了单，谁让他是光棍里最大的呢，他落单，大家都放心。 八娘还取笑，“二哥，若旁边是小娘子，拐回来当二嫂。”大众席是没分男女的。 折氏责备八娘，“小娘子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日后可得注意了。”转头就给二郞说，“缘分的事说不准的，你的缘分没准就在蹴鞠场呢，好好装扮装扮。”弄得二郞想穿新衣裳都不敢了，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被八娘九娘拖回房逼着换了装。 八娘九娘的票是在一起的，就她俩的票是在北区，杨家将最近的座位给了八娘和九娘，理由是，“你们太矮了，远了看不到。”结果没想到北区就这两张票，好在两个小娘子经常在外面淘气，大家倒也不担心。 但杨家众人还是将两位小娘子送到北区的检票口附近才分手，众人还是不忘叮嘱八娘九娘，“你们小心些。” 维持治安的兵丁比以往的比赛多了至少两倍。 人虽然多，但次序井然。 耿大郞所在队伍被临时抽调过来维持秩序，可巧，就在北区的检票口附近。 耿大郞因打探消息之故，是认得杨家众人的，见杨家全体出动，倒没做多想，以为杨家有自己的人脉。 耿大郞虽然知道杨家人不认得自己，但还是略微往后退了些，看着杨二郞伟岸的身姿，很是遗憾，没缘啊…… 耿家早早的就雇人排队买票，只买到了两张，因大郞还要执勤，二郞和三郞高高兴兴的拿着票走了，耿大娘子只得在附近茶楼和嫂子们以及张四郞等亲戚一起喝茶，听球场的欢呼声。 “潘三哥！”九娘发现了队伍里的潘三郞，惊讶之余，急忙要跑去打招呼，八娘只好微笑，得占位置啊。 不料，九娘被维持秩序的兵丁给制止了，“不能乱跑，依次排队。” 孰料潘三郞却和人换了位置，换到了九娘前面，跟着潘三郞一起的郎君，笑得诡异极了。 “你在前排么？”九娘开开心心的问。 “没有。”潘三郞摇头，前排的票就5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再加上八娘，没了。 “你在第几排，看看我们离得近不？”九娘更高兴了，一问，果然，和潘三郞只离三排。 九娘笑得眼弯弯，“太好了，这么近。” “这是哪家小娘子啊？”和潘铠一起的赵恺虽然猜到了眼前的小娘子是杨家的，但还是很讶然潘三郞的态度，若不是有兵丁维持秩序，不准在队伍里乱跑，潘三郞绝对的要等最后才来，免得被小娘子骚扰。 要知道潘家的其他小娘子都是和潘膺他们一起，潘三郎特意脱离队伍的，因为潘家小娘子的门票和许多府的女眷是挨着的。 潘三郎见赵恺问，面无表情的给大家做了个介绍。 八娘九娘的表情诡异极了，八娘呵呵傻笑两声，“久仰。”真的是久仰。 九娘却略微朝后退了一下，“你要不离我们远点？” 赵恺哈哈笑道，“三郞和你们六哥一起踢蹴鞠都没事，怕什么啊。” 别说，寿王队参加比赛的时候，潘家的人都提着一颗心，生怕潘三郞出什么意外，最后安然无恙，大家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还是三郞厉害，连杨家都镇住了。”潘夫人冲赵恺道，“多跟三郞学学。”得，此时三郎又好儿子了。 赵恺此时便将潘三郞给推出来了，谁知九娘瘪瘪嘴，“先声明，我力气大，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赵恺呵呵笑道，“要我签个生死文书不？” 八娘乐了，“成了，你多签几份，我们备着。” “怎么就你们俩？你们家的儿郎呢？”赵恺摸摸鼻子，换了个话题，再说下去，自己好像真的要被这两小娘子踢断肋骨似的，丢人也不是这么个丢法。 “不在一起。”八娘道。九娘和潘三郎嘀咕去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恺惊讶极了，潘三郞竟然很有耐性的听杨九娘咬耳朵，还弯着腰，“潘三郞不是娶公主，就是娶郡主的……”想了想，还是轻声给杨八娘透露了一点消息。 赵恺可是听小姑和小姑父说过，官家先打了招呼的，将潘三郞给提前预定了的。 杨八娘气，果然是奸臣家的亲戚，瞧这心思龌蹉的，九娘才多大？当下哼了声，翻了个白眼，还是学九娘翻的甘氏白眼，“放心，我们会送贺礼的。”八娘本想反唇相讥，你怎么知道凭九娘的本事，日后官家不会封她个郡主当当？想想还是算了，杨家好像是娶了个郡主，没人当郡主，这大话还是咽回肚子里的好。 “不识好人心。”赵恺道，“要不是看在你家四哥让我免了火烧之苦的份上，我才不出言提醒呢。” “我们可没收到你的谢礼。”八娘瘪嘴，“还是说你在太原派人送到雁门关去了？哼，假惺惺。” 赵恺摸摸鼻子，“我不是怕你四哥又送礼回来嘛，送来送去，多浪费功夫，呵呵。” …… 验完票，潘三郎就径直带着九娘去了他和赵恺的座位，招呼都没打，赵恺看着八娘，闷了半天，“我看有些事还是从小抓起比较好……” 第50章 再遇 “就在前面，隔了三排而已，这么多人，能干嘛？”坐到座位上，八娘犹自气呼呼道，“九娘在请教使铁锤，正事。” 虽然寿王队练习比赛，九娘几乎场场都到，但却没时间和潘三郎深入交流什么的。 “看比赛呢，还能聊正事？”赵恺啧啧。 “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呢，傻坐在这，没茶喝，没点心吃，不聊正事干嘛？！”八娘反驳。 这场比赛，是不准带水带零食的。 是啊，还有一个时辰比赛才开始呢，赵恺觉得傻坐在这，真的挺傻的，和一7岁的小娘子有啥聊的啊，聊杨四郎？算了，太丢人，聊杨将军？还是会扯到肋骨上，赵恺觉得悲催，和潘三郞坐一块，虽然潘三郞话少，可自己可以随便胡诌啊，聊潘三郎小时候被自己逗哭，调侃潘三郞的个性，还可以畅想未来。 和杨八娘在一起，聊什么？聊花啊，还是聊点心啊……自己哄十四五岁的小娘子没问题，可和七岁的小娘子聊天，没经验啊…… 赵恺觉得有些悲催，不说话吧，空气中好似很尴尬，只好绞尽脑汁，“你喜欢吃什么点心啊？汴京的点心最出名的你知道不？” 八娘也觉得和赵恺聊天很傻，不聊天也瓜，回头看怎么收拾九娘！ 见赵恺在找话题，八娘便顺势接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聊吧，一个时辰很快的。 两人刚就汴京的点心铺子排名表达了各自的意见，还未来得及达成共识，就见旁边来了两辽国人，还都是年轻人，一个应该不到20岁，一个不到30岁。 真的，货真价实的辽人装扮。 别看官家亲征北伐，前线紧张，但汴京城里还是有辽国使团的，大宋官员还是以外交待遇相待的。 汴京的人民也没见辽人就喊打，心态特好，姿态忒高。 除了八娘，周围的人压根没愣神。 八娘愣神，主要是辽人就坐自己旁边。 “我们换一下。”赵恺欲起身。 “不用。”八娘真不觉得有什么。 赵恺才不理八娘，直接站了起来，示意八娘挪屁股，八娘自然不好坚持，乖乖的换了座位，赵恺还冲辽人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和妹妹一起啊？”辽人的汉话不错，还应酬了一下。 赵恺点点头，不解释，说着废话：“来看比赛啊。” 一点都看不出两国才打了一仗。 不一会儿，辽国人的另一边也来了一个年轻人，四个人竟然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剩下八娘一人无聊极了，实在没兴趣加入他们的聊天团，不是说汴京天气好好，就说今儿人真不少……想闭目打盹又没那条件，只好东张西望的四处打量。 “原来是寇大人啊，久仰久仰。”突然听到赵恺抬高了音量。 八娘打了个激灵，自从上次在大相国寺和寇准擦肩而过之后，八娘可是专门打探了寇准的消息的。 寇准那是妥妥的少年得志啊，官家一般不喜欢选年轻人，大概是觉得年轻人需要多磨练磨练，将性子磨得差不多了，再为朝廷服务，对大家都好，因此，听说，寇准来参加进士考试的时候，有人劝19岁的寇准将年龄改大，被寇准拒绝了，没想到官家竟然录取了他，而且还留在了汴京官，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八娘邀请九娘一起去大理寺守着见见这位名臣，被九娘拒绝了，“才不跟你一起去犯花痴呢。” 然后，八娘一个人去了，守着半天，没守着，还被九娘告状了，折氏取笑，“八娘这是喜欢文人啊，阿娘知道了。” 八娘汗…… 为了证明自己是纯洁的少年儿童，八娘便没再去守偶像，主要是守了三天都没守到，八娘追星的激情也减了不少。 今儿一听到寇字，八娘全部的脑细胞立马开动起来，问赵恺：“什么寇大人？”心跳跳的扑扑的，难道是偶像？ 赵恺介绍道，“这位是寇准寇大人，在大理寺任职，今年的新科进士。” 八娘一下就跳了起来，真的是跳了起来，“真的是寇准寇大人？” 赵恺吓了一跳，拉八娘赶紧坐下，果然小屁孩不好带，还对大家陪笑，“见笑，见笑。” 第33节 八娘能坐么，必须得站着瞅偶像长啥样啊。 瘦长脸，双眼皮，皮肤白净，鼻梁不高不低，笑起来竟然还有个酒窝…… “我们可以换下位置么？”八娘冲辽人打着商量。 寇准干笑了一下，委婉的帮辽人拒绝了，“我们在聊两国间的事。” “我也能聊，我也能聊，”八娘忙笑道，没去揭穿他们在聊废话，一看寇准的另一边也是个小娘子，正低头偷偷打量，只好冲赵恺道，“咱们换回来。” “看来寇大人的爱慕者不分老幼啊，呵呵。”辽国人笑道，看来对大宋的相关情报很熟悉。 寇准想哭，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但却不提换位置之事。 “那是，国之栋梁，人人敬仰。”八娘笑着拍马屁，还不忘拉赵恺，咬牙：“换位置。” 赵恺无奈，只好干笑，“不是我妹子，朋友家的，呵呵，娇宠了些。” “你未过门的媳妇？”辽人笑得很暧昧。 赵恺无语，“怎么可能？” 八娘忙撇清，“他这么老，怎么可能？！” “我哪儿老？”赵恺瞪八娘，“我比寇大人小！” 八娘不理他，硬把座位换了回来。 和寇大人还隔了两个人，依旧很不方便，八娘又冲身边的辽人指了指赵恺道，“他对汴京特熟，大哥，要不咱们再换换位置，呵呵。”边说边作揖。 这个辽人也很好说话，点了头。 “多谢，多谢。”八娘忙道谢，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聊，你们继续。”八娘对挨着寇准的辽人道，“不打扰你们，我学习学习。” “我本来说和你换的，既然如此，那就不多事了。”辽人笑道。 “多谢，多谢，一点都不多事，呵呵，我和寇大人说两句就好。”八娘顺着竿子就往上爬。 然后，八娘终于如愿以偿的坐到了寇准的旁边。 寇准心里苦啊，这小娘子不要跟着瞎起哄好不好…… 寇准另一边小娘子含羞带笑，这一边一小小娘子咧着嘴，呵呵傻笑…… 寇准索性闭目养起了神来…… 第51章 约 八娘如愿以偿的坐到了寇准旁边，然后偶像闭目养神了，八娘只好一会儿瞄一眼，一会儿瞄一眼，搭讪都没法搭，更别说求个墨宝签个名啊之类的了。 而赵恺则和辽人又废话起来，说说汴京，说说大辽的都城上京的天气…… 寇准闭着眼竖着耳朵听…… 可身边两小娘子虽然没聒噪，但周围太吵杂，根本听不到什么，于是，寇准睁开眼，对八娘道，“我们换个位置？” 偶像和自己说话了呢，八娘傻傻的点头，赶紧换，生怕动作慢了，引得偶像不满，看得赵恺直抽抽。 然后寇准又加入了聊天队伍，八娘歪着脑袋，竖着耳朵听……脸上还挂着经典的傻笑……全然不知身边另一小娘子的眼神已甩了无数的飞刀…… 赵恺再一瞅前面还在冲潘三郞咬耳朵的九娘，觉得杨家的小娘子小小年纪怎么就这样呢……这大了，还了得，花痴中的魁首啊…… 终于，赛场上响起了鼓声，按规定，三声鼓响完，场上众人就不许再乱走动了。 第一声鼓刚响完，九娘就跑了过来，要和赵恺换位置，见了这状况，还愣了一下。 潘三郞扭头，看着九娘到了赵恺跟前，才将脖子板正。 赵恺也愣了，还要换回位置？不和潘三郞一起观球？杨家娘子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潘公子太不实在了，明明姓潘，却非要说姓赵。”辽人冲赵恺摇头，指了指前方，“别给我说，那不是闻名汴京的潘三郎。” 赵恺和寇准心里都是一惊，看来辽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潘三郞深入简出的，除了相熟人家的小娘子，旁人不会认得的，寇准心想，自己都不认得潘三郎啊，辽人果然厉害，不能大意。 赵恺担心杨家两位娘子说错话，谁知道不经意间会泄漏些什么，没理会辽人，而是对八娘道，“你们去前面，看得清楚些。” 八娘当然不干，鼻子刚一皱，就见赵恺板起了脸，语气严肃：“快去，别磨磨唧唧的。” 嬉皮笑脸的赵恺一板脸，八娘不由呆了下，见赵恺还在那使了下眼色，虽然舍不得离开偶像，但还是站了起来，对寇准笑道，“寇大人，该天找你求副墨宝，呵呵……”然后瞪了眼赵恺，拉着九娘走了。 赵恺松了口气，还好有点眼力劲儿，若杨八娘真犯轴，赵恺还得飞奔过去将潘三郎拖过来，落在辽人眼里，就太刻意了。 潘三郎见八娘九娘过来了，啥也没问，冲两人点点头，就起身把位置换了。 “怎么回事？”九娘这才问八娘。 八娘摇头，“不知道，大概觉得我们挨着辽人不好。”然后懊恼，“寇大人就在旁边啊，我竟然不知道该和他聊什么？” “四书五经呗。”九娘呵呵笑了起来。 “去。”八娘打了九娘一下，自己和寇准之间简直是差了好几车的四书五经啊，“你和潘三郞聊了些什么啊？” “怎么练好铁锤呗。”九娘笑得很开心，“潘三哥说，他从下月开始每个月沐休还是会去那地方练武的，呵呵。” “你们约好了？”八娘道，“潘家怕不会同意吧。” “谁说我们约好了，那地方又不是潘家的，谁都能去啊，我喜欢那地方，不行啊。”九娘晃着脑袋，笑得很得瑟。 八娘看着九娘，张了张嘴，还是说道，“那个肋骨说，潘三郎不是娶公主，就是娶郡主……” 九娘瞪了眼八娘，八娘忙说，“是那个肋骨说的。” “潘三哥是我师傅。”九娘道，“我最后说一次。”说完，还扭头回去冲赵恺翻了白眼。 赵恺的余光正在瞅杨家两姐妹呢，见了九娘的白眼，半天没回过神来，是在翻白眼么？好像是白眼啊，干嘛冲自己翻白眼啊……虽然你的白眼翻的比你姐姐好看，但再好看，那也是白眼啊…… 终于三声鼓响完了。 过了一阵，官家翩翩而来，场上观众齐齐起身下拜。 官家和蔼可亲的示意大家平身，然后两只进入决赛的队伍这才出场，场上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吼声。 八娘九娘也跟着吼叫起来。 决赛队伍的队员们自然是要先拜见官家的。 系列程序走完，又花费了点时间。 八娘这才去瞅贵宾席，贵宾席的人自然是晚入场的，因此他们入场后，八娘已经在寇偶像身边坐着了，自然不会去瞅。 反正也不认识几个人，除了小眼睛。 比赛相当的激烈，没有球员梦游，没有球员假摔，没有球员主动要求换人，没有球员眼看要射门了，来个脚打滑……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场上不停的奔跑，拼抢…… 八娘九娘之前没怎么关注成年队，时间不允许，因此，两个队打得好，都鼓掌叫好，手掌都给拍红了，嗓子吼哑了，两人也分成了两队，八娘喜欢红队，九娘喜欢白队，两人还临时赌起了球。 比赛结束后，红队以4比5惜败，出了蹴鞠场，八娘还在高吼，“虽败犹荣！”九娘对吼，“荣誉是属于胜利者的！” 八娘叫嚣，“明年再分胜负！”九娘继续回击，“明年继续夺冠！” 八娘怒，“明年你自己买票！” 九娘哼，“我提前三个月让鸽子去买！” …… 那边小眼睛也在怒吼着，“比赛为什么只有上下两场，应该有上中下三场，再来一场，红队肯定赢！” 楚王不想搭理他，装作没听到，赶紧走了。 陈王笑嘻嘻的拍着小眼睛的肩膀，“三哥，愿赌服输。” 小眼睛握拳，道，“明年我会赢回来的！” 陈王耸肩…… 鲁国公曹彬也笑呵呵的冲官家道，“不好意思了……” 官家心疼，装作没听见……回宫就冲皇后抱怨，“自从三郎喜欢上红队，红队就没赢过一场！当时是谁诱得他喜欢红队的？！” 皇后却很高兴，她喜欢的可是白队喔，劝的一点都不上心，敷衍极了。“三郞听到，可要伤心了……” 官家恼，“他听到了，肯定会怪孤喜欢红队！也不想想，以前红队是有输有赢的！哼！明年这个时候孤一定把他打发出京！” 第52章 白莲花 官家深深觉得生了个坑爹的儿子，红队输了不说，第二日早朝刚开始，御史就发难了，骂官家滥用职权，问臣子要门票，昏君，大大的昏君。 御史们口才很好，想象力也不差，发散思维那更是让人望尘莫及，人家引申了，官家你今天问臣子要票，保不齐明天就问臣子要银，后天就问臣子要金，大后天就问臣子要媳妇…… 给票的臣子们也没逃脱，一个个被弹劾成谄媚小人，投君王之所好，忘臣子之忠义…… 官家气得血直往上涌，不就几张门票嘛，至于被骂得都要抢臣子媳妇了的地步么？这简直是对自己人品的莫大侮辱。 官家便辩驳了，自己和人关系好，自己要票，人家愿意给，管卿屁事……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全朝堂的人都站在了御史一边，给票的臣子们原本还申辩一二的，此时也都低头深刻检讨，一个个都表示要痛改前非…… 官家的老师，礼部尚书李昭检直问，“何为孤，何为寡？” …… 合着孤家寡人连要个票都不行？那大家一起喝茶赏雪算什么？一起踢蹴鞠算什么？一起喝酒又算什么？ 官家满腔质问在即将要冲出喉咙时给生生咽了下去，很怕话一出口，日后自己做啥都只能孤零零一人了…… 于是，官家便被生生的被重臣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被骂了一上午，整个早朝，啥事都没干，就挨骂了…… 下朝后，官家气得将午饭给砸了，太监宫女刚收拾完，吃完午饭的大臣们又结队来了，早上耽误的工作必须得补起来啊，开始了各种汇报…… 地主家都要给长工吃饱了才让干活呢！！官家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忒欺负人了！ 苦逼的官家最后打出了为国为民的旗号，这才咬牙忍了下去，除了自己，谁有那才干管理这么大的国家啊！！！ 能干的人辛苦啊！ 小眼睛也深有同感，自己亲爱的大哥奉命接待辽使，辛苦啊。 第34节 原本，大宋和辽的关系还可以，但自官家北伐后，宋辽边境便一直不太平，辽使在雁门关之战后便来了，大辽是爱好和平的，大宋你也别当战争贩子…… 官家也想睦邻友好啊，但前提是你先把燕云十六州还给我，那地方一直都是我们的！你不还给我，我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大辽又不傻，那可是战略要地啊，这燕云十六州又不是我去抢的，是你们汉人送的，送出去的东西，你们还好意思要回去，脸怎么这么大呢？礼义廉耻你们没学么…… 枢密院的人和辽使鸡同鸭讲，双方都理直气壮，但还不能大打出手，谁也不想再大动干戈，时机不成熟嘛…… 然后，官家便让小眼睛的大哥，楚王负责和辽人谈谈。 小眼睛便叽歪了，“这可真是个苦差事，大哥真是命苦啊。” 八娘和九娘为了表达对小眼睛的谢意，专门找了个小眼睛沐休的时间请客，酒店随小眼睛点，饭菜随小眼睛点，不心疼钱！ 只是六郞，七郞和八郞要上课，时间便定在了晚上，小眼睛表示无所谓，“和你们俩小娘子吃有什么意思啊，就晚上吧。”一副很嫌弃八娘九娘的模样，然后转身就说，“下午我们去辽使馆周围转转。” “和我们俩小娘子一起，不大好吧？”八娘睚眦必报。 “我姑且忍了。”小眼睛晃晃脑袋。 然后九娘就问了，为什么去辽使馆附近转啊。 小眼睛便抱怨了，说官家把他大哥抓去当壮丁了，“有这么当爹的么，给大哥这么个苦差事，这就该让四叔去，四叔是太子，日后天下可是他的，他辛苦点可是应该的。” 八娘将腰给闪了，“你说什么？” “就没官家这么当爹的！”小眼睛愤愤然。 “不是，你说谁是太子？”八娘揉着腰，扯着筋了，自己打探过的，官家没立太子啊。 “四叔啊！”小眼睛哼了吗，“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是没立太子么？”八娘惊得说不出话来，“官家打算立你四叔为太子？” “开封尹，中书令！”小眼睛鄙视的摇了摇头，给八娘科普了一下，朝廷没直接封太子，但是当开封尹和中书令就是接班人。 大宋是兄终弟极，然后，没弟弟继承了，再传给哥哥的儿子。 “四叔之后才会传给大哥呢，”小眼睛道，“那都得好多年以后了，大哥现在就是瞎忙活。” “太祖没儿子啊？”九娘完全不知道状况。 “唉，”小眼睛面色沉重，太祖有两儿子的，可一个前年自杀了，一个前几个月病逝了。 九娘张大嘴，街头巷尾可没什么传言啊，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呢，想了想，还是把嘴巴闭上了。 八娘已无力吐槽，这是皇子么，这是白莲花吧，还是最弱智的那种！历史上有几个不把皇位传给儿子，却去传兄弟的？！你亲爹继位都有很多种传言的好哇？！！！ “你没学史么？”八娘还是忍不住，以史为鉴啊。 “怎么可能？！”小眼睛眼睛瞪起来了，这太侮辱人了。 好吧，八娘已不想再探究小眼睛的智商了。 “你想帮你大哥？”九娘不想去了，小眼睛就不是干事的人。 “大哥都犯愁，我能帮什么？”小眼睛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想去附近逛逛，万一能听到点什么呢？没听到就算了，反正逛哪不是逛……” “我们那天看比赛，旁边就坐的是辽人，赵恺和寇大人都和辽人聊天了的，后来潘三郎也去了，”八娘想了想，还是建议，“要不你让你大哥问问寇大人吧，就是寇准寇大人。” 寇准可是名相，脑袋瓜好使，楚王找他，绝对没错。 “就聊那么一会儿，有什么用？”小眼睛瘪嘴，“管他的，回头我给大哥说，走吧，今儿咱们先去瞅瞅……” 辽使馆离枢密院不远，一座小院子，不知道几进。 三人在街上晃悠了一圈，一个辽人也没碰上，便进了附近一家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好茶…… 第53章 辽人 小眼睛话很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个话痨，而且是个没什么说话艺术的话痨。 因此，八娘可不愿意和他话家常，谁知道会不会聊着聊着就把自己给气死了。 因此，在茶馆里，八娘就很八卦的探讨，秦始皇生父究竟是谁，然后就成了小眼睛的专场，各种引经据典吗，各种证据，说得头头是道，让八娘九娘倒也听的热闹。 小眼睛说得是口水四溅，八娘九娘听得是津津有味。 然后，就看到身边来了两辽人，蹴鞠赛时的邻座。 八娘脸一下就红了，还专门坐的靠窗位置呢，辽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看来小眼睛的不靠谱是有传染性的。 小眼睛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忘了正事了呢？ “小娘子，又见面了。”一辽人冲八娘打着招呼。 “好巧。”八娘忙站了起来，“你们也来喝茶啊。” “方不方便一起？”另一辽人指了指桌子。 “方便，方便。”小眼睛坐着使劲点头，觉得自己运气爆好。 “在下萧天佐。”年轻的一辽人自我介绍着。 八娘没喝茶，也没端茶杯，所以没噗哧出茶水，也没呛着，也没失手打碎茶杯，而是一屁股坐地上去了，站着起来打招呼，正准备坐下嘛，结果听了辽人的自我介绍，屁股给惊歪了…… 小眼睛以手抚额，不忍直视，这杨八娘，太上不得台面了，丢人丢到番邦去了…… “在下耶律宛。”另一年纪稍微大一点点的等八娘坐好了，继续进行自我介绍。 八娘心里平衡了些，还好耶律宛没听过。 这种看着一个个名臣就在身边，奈何自己年纪太小，大家都不搭理自己的滋味那可就甭提了…… “杨九娘，”九娘见小眼睛只顾捂眼，八娘还在犯傻的盯着那个萧天佐瞅，只好出言，还指了指八娘，“杨八娘。”又指了指小眼睛，“这是三郞。” 耶律宛饶有兴趣的看了眼九娘，从对寿王的介绍来看，这小娘子聪明啊，没撒谎，也没暴露身份。 辽使自然是早就将大宋皇室的人打探好了的，寿王的那双小眼睛在画像上可那是特传神，特仿真，就跟印上去的一样，绝对不会弄错。 不过，辽人今天查了半天也没查出八娘九娘来，听九娘说杨家，萧天佐和耶律宛都在搜索，大宋哪个重臣姓杨啊。 不怪他们跑偏了，谁让八娘和九娘身边的人不是潘家就是皇室的呢。 “蹴鞠比赛你们赌没？”八娘冲着萧天佐笑眯眯的问，嗯，今儿仔细一看，的确是个大帅哥，粗狂美。 “小赢了点。”萧天佐给了八娘一个微笑，然后便冲小眼睛道，“三郞今儿没上学？” 根据情报，寿王是个好糊弄的，萧天佐便不打算浪费时间在小娘子身上，和寿王聊天，不用曲线救国的了。 当然，回头要好好查查这个杨家是什么人，怎么情报上完全没有呢，这种失误可是不允许的。 “今儿沐休。”小眼睛终于将脸露了出来。 然后，三言两语，萧天佐就将话题给绕到小眼睛的日常活动和爱好上了，小眼睛还在彬彬有礼的回答呢，八娘猛的警觉起来，萧天佐可是牛人啊，和杨家几代人对阵的，那智商是完全碾压小眼睛，这种人可得小心应对，谁知道是不是想借小眼睛的作息来打探官家的某些消息呢，间谍工作有时候就是靠各种信息拼凑嘛。 见小眼睛还在一五一十的说，八娘便打断小眼睛，很没礼貌的问萧天佐，“辽国皇后好像是姓萧吧？萧大人，你是不是皇后亲戚啊？” 萧天佐愣了下，“耶律是国姓，你怎么不问他是不是皇帝的亲戚呢？” “耶律大人肯定是辽国皇帝的亲戚嘛，不是近亲，就是远亲，呵呵。”八娘笑着，“再怎么着，八百年前也是一家嘛。” “三郞也姓杨？”耶律宛微笑着问。 “他家和我们家，再往下五百年，也不是一家人，呵呵。”八娘笑呵呵道，“两位大人是来和谈的？” “和谈？”耶律宛嘲讽的一笑，很不客气：“我大辽可没这传统，我们是来问问大宋皇帝，究竟想干嘛。” 八娘心想，雁门关战之后，边境上又打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辽国可没占着什么便宜，真不知道他们这底气从何而来。 九娘也不客气了，“这该问你们辽国皇帝吧，是你们派兵进犯的。” “辽宋一直友好，”萧天佐看着小眼睛，“是大宋皇帝先领兵攻打幽州。” “幽州本来就是我们汉人的。”小眼睛道。 “幽州是我们从汉人手里夺来的么？”萧天佐笑问。 “家里出了败家子，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呵呵。”八娘插话道。 “你们出了败家子，关我们什么事啊？”耶律宛讥笑道，“败家的多了，将祖产变卖完的可不少，你见过哪家后人去抢回来的？怎么，难道我孤陋寡闻，大宋律法是准许的么？” “石敬瑭当时为什么要把幽云十六州送给你们？”小眼睛反驳了，“这是你们提的条件嘛，你们要帮忙就帮，不帮忙就拒绝，提这条件和胁迫有什么两样？” “大宋仁义，不提条件，那不是把李唐刘汉都给灭了么，合着灭人国还成仁义了？”萧天佐呵呵笑道。 “我们这是统一，统一后没了战乱，百姓才能休养生息，安居乐业，别问我为什么非要统一，你去读读我们的史书就知道了。”八娘忙插嘴，自己在和牛人对话呢，心中不由一阵小激动。 “合着大宋是想将我们也统一了？”耶律宛哼了声，“简直是异想天开。我大辽百万勇士可是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铁骑就踏遍中原！” 这话不好和枢密院的人直接说，正好借寿王的口传给大宋皇帝。 九娘怒了，“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谁被打的哭爹喊娘的！” “这是要大动干戈了？”耶律宛冷哼了声。 “幽云十六州我们肯定是要的，”小眼睛道，“你们提条件吧，要多少钱，我们买！” 第54章 傻白甜 买下幽云十六州？八娘突然觉得小眼睛挺有想象力的，美国不就是买下的阿拉斯加么？ 可是，大宋要拿回幽云十六州，那是因为幽云十六州战略位置很重要，辽国又不傻，会卖这么好的战略位置？辽国目前又没出昏君！！ 小眼睛还在对萧天佐和严律宛说，“我们买，你们开价吧，我们筹钱买。” 萧天佐觉得今儿算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买下幽云十六州，这可不是辽人头回听说，十多年前宋太祖就设立了封桩库，每年朝里存钱，说是到时和大辽商量看能不能出钱赎买回燕云十六州，如果大辽不同意，就只能武力夺回了。 这话当年就传到辽国了，辽国上下都知道，这封桩库明为筹集赎买资金，实则是提前为战事筹款，赎买？傻子都知道不可能。 可眼前这寿王明显是信了…… “行啊，”萧天佐笑了，“拿大宋国土来换。” “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小眼睛怒。 耶律宛无语，这是表明我大辽绝对不会放弃燕云十六州好吧？不是说寿王和楚王是一母同胞么，怎么差距这么大呢？“肖想我燕云十六州者，等着我大辽的铁骑吧！” 第35节 “奉陪到底！”九娘也怒了，你们有马了不起啊！ 俩人起身告辞了，萧天佐怀疑是不是错认了寿王，想回去再核实一下，耶律宛则是觉得该传的话已经传到，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真是不可理喻！”小眼睛恨恨道，“都说买了，还这样不讲理！” “换了你，你会卖么？”八娘实在忍不住，“能买，官家干嘛亲征？” 然后小眼睛便说了，这是太祖的点子，然后瞪八娘，心想，你敢说太祖昏了脑袋试试？！ 然后九娘出声了，“我觉得封桩库是筹集的军费。” “可总得试试能不能买吧？”小眼睛争辩道，“试都不试，怎么知道就不可行？！你们知道辽人怎么想的？又不是辽人肚子里的蛔虫？！” “刚不是试过了么，不行啊。”八娘摊手。 “官家就该派人去和辽国君主谈！使臣敢应承什么？！”小眼睛气鼓鼓道。 “去了也是白去。”八娘道。 “白去一趟劳命伤财么？！”小眼睛质问着。 呃，貌似小眼睛说的也有道理啊……八娘对这个认知感到惶恐，自己是被小眼睛传染了傻么…… 晚上酒楼里，等菜上齐了，小眼睛还在批判八娘九娘，自以为是，“为什么就认定不能赎买呢？正因为人人都这么想，所以才买不回来！” 六郞无语…… 七郞满脸纠结，“我觉得王爷说的好像有道理呢……” 八娘一看，得，又一个和自己一样的…… 八郞则表决心，告诉小眼睛，辽人胆敢来犯，自己一定一马当先，杀敌报国！ “过几年你再说这话吧。”小眼睛斜了八郞一眼，“武将就想打仗，怎么就不想想民生啊！光想着军功！” “谁说武将想打仗了？”八娘不干了，“别给我说武将想借打仗挣军功，就像打仗不死人似的！我大嫂娘家，武将吧，最后只剩下孤儿寡母苦苦求生！军功在哪儿？！但是，武将若说不想打仗，那还是武将么？！官家下旨了，打，武将还在这说，别打，咱们再和敌人谈谈！那不是笑话么！” 六郞忙和稀泥，“打还是不打，那是官家拿主意，好好打，打胜仗，才是我们该操心的，吃菜吃菜。” 小眼睛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么，晚上回去越想越睡不着觉，第二天下午一放学，就跑进宫找官家了，红着两眼睛，眼袋重重的。 蹴鞠赛后，官家本来是想找小眼睛碴的，但是，忙起来就给忘了。 今儿小眼睛主动送上门了，官家想起这茬来了，君王可从来都是记仇的！ 正想训斥呢，一瞅小眼睛的模样，官家声量就高了，“谁欺负你了？” 小眼睛便霹雳扒拉将自己遇到辽使之事全说了，说完还振振有词，“阿爹，你说，是不是应该派人去辽国谈谈赎买之事？！一个使团能花多少银子！”全然没注意官家越来越黑的脸。 官家心里怄啊，自己北伐失败已经够憋屈的了，这亲儿子是在怪我没先试试赎买么？派人去谈赎买，那不是给辽国准备的机会么，怎么打他出其不意？肯定不能派啊！如今再派人去谈，那不是开玩笑么，打败了，跑去谈赎买？这脸得多大啊？ 官家挥挥手，“你好好读书，好好逛街！”训斥的力量都没了，这傻儿子真的是自己生的么…… “阿爹，我去辽国谈！”小眼睛抬头挺胸，主动请缨。 “让孤好好想想。”官家只想赶紧打发了这傻儿子，怎么忽悠怎么来。 “有什么好想的，就派我去。”小眼睛纠缠着。 官家胡乱点头，“嗯，嗯。”然后挥手示意，你可以滚了。 小眼睛昂首挺胸的走了，派双寿将八娘九娘找来，“官家答应派我出使辽国了，谈赎买幽云十六州之事！”一副炫耀我是正确的，你们都是傻帽的嘴脸。 “啊？！”八娘九娘齐傻眼，果然是君心叵测啊…… 官家这是有多不喜欢小眼睛啊，八娘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本着朋友之意，劝道，“你不都不乐意你大哥和辽使打交道嘛，觉得这该你四叔的事，你怎么想着自己去辽国啊？” “我就是想不过，为什么人人都不相信可以好好谈谈赎买呢？”小眼睛鼓着腮帮子，“那帮大臣肯定都和你们一样，自己都认为不可能了，还去谈个屁啊，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走一遭了。” “你不怕辽国将你扣下？”八娘有些担忧。 “怎么可能？！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小眼睛觉得八娘简直是忒小人心了，“这么多年，我们扣留辽使了么？辽人扣留宋使了么？！国与国是要讲道义的！” 八娘真想冲小眼睛说，你别那么天真，睁大眼瞅瞅世间的尔虞我诈吧，可转眼一想，李先生那么有学识的人都没管，官家这个亲爹也没教，也许他们都觉得当个富贵王爷就得具备这等傻白甜的品质？自己还是别乱插手，没准害了小眼睛。 八娘只好叮嘱，“请官家给你选厉害的聪明的侍从。” 小眼睛得意道，“这还用我给官家说！”得瑟得不得了。 九娘想了想，问了，“要不要给潘三哥说一声？”琢磨着潘家肯定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婿去辽国的。 “明天，你们约八娘出来，我给八娘说。”小眼睛想自己冲美丽的未婚妻显摆。 “你明天有时间？李先生会准假？”八娘确认着。 “我都要出使辽国了，要准备的多了，当然会准假了。”小眼睛晃着脑袋，美极了。 第55章 知会 李先生懵了，“官家准了？” “当然，”小眼睛挺直了脊梁，“我难道还敢假传圣旨？” 李先生彻底傻了，自己这个学生优点不多，但还真不怎么撒谎，更不会为了请假一天撒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 官家怎么了？正当壮年就开始昏庸了？ 李先生觉得事情大了，赶紧出了寿王府，进宫去见官家，官家不见，忙着呢，让李先生改天。 李先生直觉是官家不想听自己的劝诫，赶紧去找了丞相沈伦和卢多逊，自己人微言轻，决定拽上两份量重的。 两丞相的第一反应是你闲的没事干，逗我玩呢吧？ 见李先生郑重的神色，不由都心慌了，难道是真的？ “官家不见我。”李先生将情况从头到尾再说了一遍，语气还带了那么一点点沉重，“说忙。” 官家不见某个大臣很正常，偶尔也会因为忙不见李先生，可今儿李先生却不得不深想了。 两丞相一想，今儿事不多啊，我们俩都在办公室呢，难道是军情？ 派人到兵部一打听，兵部的头头都在，正和鲁国公曹彬吹牛呢…… 没有民生，没有军情，官家忙什么？官家肯定不忙啊……别说后宫，官家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妃子和李先生，官家怎么都会选李先生的。 两丞相也确定，官家是在故意躲着李先生了，想了想，派人去兵部将正在吹牛的鲁国公请过来，鲁国公的话嘛，官家还能听得进去，得拉上他。 曹彬听得两丞相请，纳闷了，虽然自己是国公，是功勋，在官家面前也得意，可文官们都是鼻孔朝天瞧不起武将的，两丞相回回见了自己，都是矜持得很，端得不得了的，今儿怎么会请自己过去，还有要事相商的？和自己相商？开玩笑呢吧…… 满腹疑惑的曹彬还是慢腾腾的去了，拒绝过去，那要脸面的文官还不知道怎么忌恨呢。 然后两丞相便将情况给曹彬说了，邀请曹彬一起进宫劝说官家。 曹彬笑了，这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么？起身道：“三位大人看来很闲啊，我手头还有些事呢，改天再聊。” 李大人忙拦住曹彬，以自己的名誉担保，一个字的谎话都没有。 曹彬愣了，缓缓坐下，“从头再仔细说一遍……” 而这边小眼睛已到了约好的茶楼了，问明了包间，高高兴兴的上楼去见未婚妻了，连开包间门都觉得自己充满了一股英雄气。 潘八娘一见小眼睛，脸就红了。 杨八娘和杨九娘立即尿遁，跑下楼。 潘八娘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悄悄的站到了门外。 然后不一会儿，包间里的潘八娘就傻了，半天才道，“出使辽国？王爷年纪是不是太小了些？” “甘罗十二岁都为相了呢！”小眼睛表示年龄小完全不是问题。 潘八娘坐不住了，还好，小眼睛显摆完也没多耽搁，要去辽国，准备的东西多着呢，自己还没给大哥说呢，当即又冲潘八娘表白了，先给你说的喔…… 潘八娘想哭，拜托你先给楚王说吧，我真不和楚王争……却还得羞涩的表示领情，这滋味不提也罢。 小眼睛一走，潘八娘马上叫丫鬟去寻杨家两小娘子，“她们若还在，赶紧请上来。” 八娘九娘本来也是要和潘八娘打声招呼的，人毕竟是自己约出来的。 “王爷说的事是真的？”潘八娘有些急切。 九娘点点头，“王爷是这么说的。” 潘八娘急得转圈，这可怎么办？王爷这性子去了辽国，还不知会闹出些什么事呢……可是潘八娘又不敢回去给潘夫人说，若阿娘再冲进宫去找皇后，不管拦没拦得住，寿王脾气再好，那对潘家肯定得恼怒，可阿爹又不在家，大哥二哥官职低，和王爷的关系也就平平，劝不了什么，三郞话本来就少，性子清冷，去劝王爷也不合适…… “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潘八娘转了几圈，只好问杨家两姐妹，当然，马上又澄清了，自己可不是拦着小眼睛不让他奔事业，只是小眼睛年龄太小，等过几年再为国效力会更好。 八娘九娘也没什么办法。 八娘道，“辽国是什么情况，大家是两眼一摸黑，咱们对辽使客气，可不见得辽人就会对宋使客气，苏武还牧羊了那么多年呢……所以我们也觉得王爷去辽国有些仓促。” 不是说不能去，但能不能先派间谍将辽国的情况摸清楚了，再启程呢，如今小眼睛去辽国，知道谁是权臣？不是谁领兵打仗，在朝廷说话就一定有份量的！ 潘八娘忙点头，“对啊，就是这个理，番邦是未开化之地，哪会讲什么道义啊。” “就算人家以礼相待，”八娘摇头，本想说就凭小眼睛的那张嘴，也会将人给惹怒了，但话到嘴巴改口了，“可咱们也得知道该拜哪座庙，该敬哪尊神嘛，不知道朝廷有这些信息没……” 潘八娘也不知道啊，“谁能劝得动官家？” “李先生肯定已经知道了，等会儿楚王也会知道了，”九娘道，“他们肯定会去劝官家的。” “什么都不做？”潘八娘觉得心里不踏实。 “就没你能做的。”八娘一针见血，“王爷正在兴头上，你泼他冷水不说，还四处找人游说官家，换谁也不会高兴啊。” 潘八娘不住的点头，就是啊。 “如果楚王和李先生都劝不了官家，你就多寻点可靠的，聪明的，武力强的给王爷当侍卫，一定要机灵。”八娘建议着。 “我回去再和哥哥们商议下。”潘八娘冲杨家两小娘子施了一礼，“若需要麻烦两位，还请……” “你让潘三哥派人给我们说一声就是了，我们家门房认得潘虎。”九娘立马道。 然后，潘府的男丁都晓得了，包括赵恺，赵恺摇头，国事都能如此儿戏？大家商议半天还是一筹莫展，但率先就达成共识，不能让潘夫人知道，“阿娘脾气才好点，别让她着急。” 最后，潘府的人还是决定，坐等消息吧，然后大家便开始商量给小眼睛送哪些人去，潘铠道，“我跟着去，正好探探辽国虚实。” 赵恺也表态，“我也去，好歹我跟着急行军过，真有什么事，跑起来肯定快……” 第36节 第56章 误会大了 官家真的在忙，在忙着和许王下棋。 好容易有一天空闲，正巧许王又进宫来问安，官家便和许王话起了家常。 关心完起居饮食，接下来自然是问功课，功课问完了，官家便和许王坐下切磋切磋棋艺，许王的棋下的不错，棋风很像官家。 这一切磋，自然是没功夫搭理李先生。 官家也没放在心上，若李先生真有要事，会让太监再来禀告的。 哪知李先生先入为主，认为官家是在躲自己，急忙跑出宫找援兵去了。 官家这厢便和许王聚精会神的下起了棋，完全不知道重臣们已死了许多脑细胞。 官家正处在下风呢，太监来告，两丞相，鲁国公和李大人一起求见。 别说官家，就是许王都面带紧张，难道是有紧急军情？！ 官家赶紧站起来，“宣。”丝毫没有窃喜他有机会赖棋。 许王也踌躇着，不知是该留还是该走，略一思索，还是留了下来，这种学习大臣应对紧急要务的机会不多。 沈伦几人一见许王，便开始琢磨了，难道是许王在背后使坏？ 官家这几个儿子，老大楚王很能干，似官家，但心肠软，这点和官家却很不相同，许王能力也不差，但心肠却和官家一模一样，硬得伤人，老三寿王就不甭提了，这就是个万事不操心，等着和乌龟比寿命的主，其余的儿子年纪更小，目前还看不出什么苗头。 虽然赵廷美是内定的太子，但是，官家正年富力强，防备心又重，今年已有苗头要收拾赵廷美，十之*，官家是要将江山传给自己的儿子的。 对于传位给兄弟还是儿子，大臣们都不打算搀和，这是你赵家事，主要是众人也没立场搀和，周世宗和太祖两朝，大家都装聋作哑，没理由到现在要站出来慷慨陈词。 但是，你们兄弟相残就害你赵家人好了，为什么连累朝廷？！寿王出使辽国，谁知道会给大宋招惹来什么？！ 再说了，你冲楚王发难，大家还赞你一声有魄力，你朝寿王开刀，那就让人鄙视人品了，寿王就一混吃等死的主，怎么下得了手？！ 于是，众人看许王的眼神就不怎么正常了。 官家还等着惊天霹雳呢，坐在宝座上，一手摸着胡子，一手紧紧的握住扶手，准备待会怎么也得将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表演好。 李先生先发言，恳请官家收回成命。 听了李先生的话，官家还是没换姿势，脑袋不停的转，琢磨着自己哪件事处理错了，祸国殃民到将这几人齐齐招来的地步…… 沈伦开始和官家说外交了，这个和辽国的邦交啊可不是小事，官家做任何决定前貌似都应该和大家商讨商讨，集思广益嘛。 “对。”官家点头，自己没对辽国干嘛啊。 卢多逊也跟着发言，对辽国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草率决定。 官家还是点头，更纳闷了，到底怎么了？！ 鲁国公正待发言，就听太监小跑进来，楚王有紧急要务求见。 “让他等着。”官家不用权衡，眼前这几人说的事肯定比楚王重要，楚王这两天竟找自己说他四叔的好话了，自己还没怎么着廷美呢！ 卢多逊几人目光那么一对，都坚信，楚王和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便告诉官家，还是请楚王进来吧，和楚王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官家起疑心了，这些人是想告诉自己兄及弟终是大宋的祖训，不得更改？！合着自己继位时，你们一个个不啃声，都在今儿等着我呢？！ 不就是罚了廷美点银子嘛，就齐齐来逼我收回成命！！！！ 官家怒了，沉声道，“宣！” 楚王是跑得满头大汗，听了小眼睛的显摆，再三确认后，“你自己在府里玩！”就小跑着吩咐人备马，一路狂奔而来，因此虽然他得知消息比李先生晚了许多，但他进宫却也只比李先生他们晚了一点点。 “请官家收回成命。”楚王一进来，就跪下，开门见山。 官家心想，我就叱责了廷美几句，罚了点钱，至于嘛！！明儿我就降他一级，不，两级！！ 李先生等人也齐声道，“请官家收回成命！” 官家恨恨的盯着曹彬和李先生，脸色愈发阴沉，沈伦和卢多逊都是跟着太祖的人，立场一向微妙，自己对他们也是平平，可对曹彬和李先生，自己可是一向厚待的啊，这心就捂不热么！ 官家冷笑一声，“此事不用再议。”脑子却在不停的想，廷美和辽国扯上什么干系了？他什么差事和辽国有关？！哼！他就是娶了辽国公主也不行！ 许王也认为自己猜到了真相，当即站出来，和大臣不好说，那就冲楚王开言，“大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就别为难官家了。” 官家心中略感安慰，总算还是有个儿子体谅自己的。 楚王不悦，却没搭理许王，而是对官家道，“官家，三弟年纪小……” 曹彬赶紧插话说，“官家，此事重大，草率不得啊。” 李先生也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官家正待发飙，愣了，“关三郞什么事？” 许王也当机了，三郞那个傻子也搀和进来了？ 官家下一秒已发怒，站起来，随身抓起桌案上的一筒笔就朝楚王扔去，“你怎么将三郞扯进来了？！你的心被狗吃了！” 一筒笔四处乱飞，竟然一个人也没殃及到，让官家更恼怒了。 楚王急，“明明是官家将三弟扯进来的。”楚王觉得自己真相了，官家是以三弟为条件，要挟自己和四叔离远点！“官家，你怎么忍心啊！”楚王眼眶都红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孤将三郞怎么了？！”官家走到楚王跟前，本来准备指着楚王的鼻子好好开骂的，见楚王倔强的盯着自己，满眼的悲愤，便扭头问曹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郞怎么了？！” 官家咬牙，难道赵廷美给三郞下了套？！然后嫁祸给自己？！心中暗恨，赵廷美，你给我等着！若三郞伤了一根汗毛，我让你断子绝孙！！ “官家不是派寿王出使辽国，谈赎买幽云十六州么？”曹彬觉得情况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报告着。 “儿子愿代三弟前往！”楚王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官家傻眼了…… 许王痴呆了，乌龙了，自己刚才的表态简直是太丢分，赶紧冲楚王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官家就是喝醉了也不会颁布这道命令啊……” 李先生等人一听，和许王无关？是啊，官家喝醉了也不会下这荒唐命令，那难道是官家当时糊涂了？！不对，是哪儿出了错？ “谁说的？”官家阴森森的问道。 第57章 丢脸了 官家下令，火速宣寿王进宫。 然后众人伸长脖子等了好久，都还没见到小眼睛的身影。 官家已经将李先生和楚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寿王发神经，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动动脑子啊！ 李先生只能说，寿王说得和真的一样，寿王是个不撒谎的好孩子啊…… 官家嘲讽，谁不是淘气淘过来的，要与时俱进，以发展的眼光，变化的目光来对待寿王。 李先生只好说，楚王不也得了信么…… 官家就叽歪楚王了，多关心关心你弟弟，你们可是一母同胞！有闲心管有的没的，还不如多花心思到三郞身上，瞧瞧，这么简单的谎都能将你哄住，你是有多不了解你的亲弟弟啊？！ 楚王忙解释，三郞说了，他给杨家两个小娘子和潘八娘都说了，如果是谎话，怎么能弄得众人皆知。 官家就喷口水了，他先给杨家两小娘子和潘八娘说了，还给李先生说了，你自己算算，你排在第几？你好意思么！！ 楚王惭愧，但还是强调，肯定是哪儿出了错，否则三弟是不会如此的，还是坚信小眼睛不会撒谎。 官家就哼了，等他来了不就知道了。 然后官家又训两丞相，简直是拉低了大宋官员智商的平均值！ 两丞相急忙澄清，李先生说的煞有其事，他们也是问了再问，才确信的，李先生怎么会撒谎嘛，事实证明，李先生的确也没撒谎啊。 官家呵呵，“你们不知道先找寿王问问？”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么？！ 最后，官家指着曹彬，能不能给武将争口气啊…… 曹彬老实低头，“我起初也以为在开玩笑呢……” “那还跟着一起来？”官家啧啧，真是好忽悠！ 连许王都没幸免，官家冲许王念叨，平时多关心关心你三弟，你们可是一个爹生的！ 官家将人骂完了，直觉痛快淋漓，身心愉悦非常…… 可将人都骂完了，小眼睛还没到，再将大家重新骂一圈？官家瘪嘴，已经过了瘾了，再骂，没那情绪了。 官家便坐在那冲大家翻白眼，曹彬硬着头皮扯了点家常，这时节没谁傻的去谈国事，万一观点不对，就冲官家今儿的气焰，大家可得遭老罪了…… 楚王也跟着说自己马上要成亲了，府里都装饰一新，哎呀，都是官家关怀体贴啊…… 许王也笑说楚王成亲时，自己可是要负责灌酒的…… 大家边聊边瞅门口，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一双小眼睛。 小眼睛神采飞扬，“见过官家。” “起来吧，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宣你宣了这么久？”官家的声音里已没了一丝火气。 小眼睛便说了，他今天去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大哥家，还去了四弟五弟家，然后还去集市去瞅好的皮子，传旨的人不好找自己。 “你瞅皮子干嘛？”官家循循善诱。 “辽国多冷啊。”小眼睛可是要准备充分的，“宫里的东西是好，可集市上有时候也能寻到不错的。” “辽国冷关你什么事啊？”官家继续装傻。 “到辽国肯定是冬天了啊。”小眼睛觉得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怎么还要解释，“官家，你不会以为赎买很好谈吧，肯定耗时的。” “什么赎买？”官家皱眉，三郞这样子的确是得了信的，是谁乱传旨意的？已经朝赵廷美身上想了，肯定是这厮忽悠的，幼稚，这么干能给自己添多大的堵啊！不对，这厮是表明，他要冲三郞开刀！！ “去辽国谈赎买幽云十六州啊！”小眼睛皱眉了，“官家，你不会反悔了吧？君无戏言！” 小眼睛瞅瞅李先生和大哥，这回脑子转得快了，肯定是他们的游说让官家改变主意了。 “谁给你说的？”官家耐着性子。 “你啊！”小眼睛底气十足，“你亲口给我说的啊！” 殿里众人齐齐望向官家，寿王这模样不像说谎，官家的样子也不似作伪，可寿王和官家二选一，大家都认得官家撒谎了，老狐狸嘛…… “我什么时候给你说？”官家一着急，又忘了称孤。 小眼睛将时间地点，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的一说，“你说了‘嗯’，才上我下去的，你可别不认账啊。” 众人齐齐翻白眼，官家这摆明就是搪塞嘛。 第37节 几个大臣看向李先生的眼光又多了份同情，摊上这样的学生，折寿喔。 官家瞧大家都同情李先生去了，心里酸急了，不是自己最该被同情么？先生哪有爹操心？ 楚王和许王无语，这乌龙闹的。 两丞相立即就说官家了，君无戏言，官家说话日后可得注意了，一不小心可就酿成大错了…… 官家才损了他们，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闷声。 小眼睛不干了，合着是开玩笑的？哪能这样啊，跳起来了，不管，反正君无戏言！ 官家挥手，“等你大了再来讨差事。”然后叫大家都散了，各回各家，自己不管饭。 小眼睛不走，“阿爹，你不能这样。” 官家慈爱道，“乖，听话。”边说边给楚王使眼色，虽然闹了个大乌龙，可自己却将两丞相骂得傻不拉唧的，难得啊，官家决定不和小眼睛计较了，改天私下再教他。 “我给大家都说了，”小眼睛也顾不得了，“还给亲朋好友都发了帖子，后天大摆宴席。” 这脸丢得也太大了！小眼睛真的急啊，“为什么不能派我去啊！” “朝廷目前还没打算派使团去辽国。”楚王解释，“不是不派你去。” “我不管，阿爹说了的！”小眼睛都急得要哭了。 几个大臣摇摇头，先走了，寿王这笑话可闹大了，不过，悠闲王爷嘛，闹闹这些无伤大雅的笑话总比欺男霸女强……大家对小眼睛的要求其实蛮低的…… 小眼睛在官家面前掉泪了，也没用，最后还是被楚王给拖走了。 出宫后，楚王安抚了小眼睛半天，小眼睛还是如丧考妣，饭也吃不下，喝了一口汤，就回家了，楚王不放心，要跟着，小眼睛不干，冲楚王吼，就想一个人静静，都不行么？！ 楚王只好叮嘱双寿仔细伺候，还把府里的副管事派了过去，有事赶紧汇报！ 至于宴请一事，楚王准备明儿再解决。 小眼睛回家都将自己关在房里，越想越丢人，越想越伤心，拉着被子痛快的哭了一场…… 第二天一早，小眼睛红着一双眼，让双寿去找杨八娘和杨九娘…… 第58章 对策 杨八娘和杨九娘听了双寿所说，第一反应，这才对嘛，就说官家怎么会出此昏招。 第二反应才是，小眼睛怎么这么高调？这么快就广撒请帖了？ “发了多少张？”八娘窃以为就一天功夫，应该不会发太多吧。 结果小眼睛是所有亲朋好友全发了，这么说吧，楚王大婚会请的人家，小眼睛基本上都送了请帖，除了家中没有和小眼睛差不多大的儿郎。 “王爷还给说杨府几位郎君的帖子他今儿亲手交给你们呢。”双寿还补充。 这是还要在自己面前再得瑟一回啊，八娘无语。 九娘却处处记得小眼睛的好，见小眼睛还要给杨家兄弟们发帖子，更觉得小眼睛是好王爷了，真正的急小眼睛之所急，发愁了，这可怎么办？ 八娘也没辙啊。 一见小眼睛，那双眼肿得跟桃子似的，再加上两黑黑的眼袋，八娘也没了打趣的心，看来小眼睛真的好面子，这事是个大打击。 “我都给八娘说了，让我日后怎么见八娘。”小眼睛还在悲伤着，没特意澄清，此处八娘指潘八娘，不过大家都懂就是了。 “要不装着没发帖子？没这回事？”八娘琢磨了半天，也没什么好主意。 “我不想丢脸。”小眼睛两眼无神。 可这脸已丢了啊，只能看怎么优雅的捡起来了。 “那就继续请，在宴会上明说，王爷弄错了。”九娘浑身冒着正气，“王爷也是一心为国，太心急了，才会这样嘛，找李先生把话好好顺顺，不是说妙笔生花嘛，让大家都记住王爷为国为民主动请缨，忽略没弄清楚官家的意思这事。” 小眼睛摇头，“大家心知肚明，我才没脸再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你本来就是为国为民嘛。”八娘也跟着安慰。 小眼睛摇头，坚持认为，大家心里门清，自己若如此说，还不知道大家心里怎么可乐呢。 八娘九娘也没辙，托着双腮在那开动脑筋。 “要不将错就错？”八娘想了会儿，道，“就说王爷是故意的。” “为什么故意啊？”九娘忙问，小眼睛也看向八娘。 “就说王爷知道官家挂心幽云十六州，琢磨着应该能赎买，可难度很大，自己也没办法帮官家排忧解难，心急嘛，就闹这么一出，让大家都知道了有赎买这么一提议，就算大家都知道，可也不见得人人都记得嘛，然后再请大家聚到一起，讨论怎么样和辽国谈才有可能赎买成功。”八娘缓缓道。 “那完全可以明说的嘛。”小眼睛摇头，觉得这还是脱了裤子放屁。 “可王爷这么一弄，除了朝廷的人，没两天许多民众也会知道嘛。”八娘继续，小眼睛又想哭了，是啊，说不定今天在汴京就能到处听到自己的各种糗事了…… “集思广益嘛，高手在民间，”八娘继续道，“说不准民间就有高人想出办法了呢，那多好，王爷这可是拿自己的名声再博啊……届时安排人到外面一说，这口风不就变了么……” “这还不是糊弄人？”小眼睛还是不干。 八娘和九娘又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时间可耽搁不起，八娘便道，“我们只有这水平了，你还是赶紧问问李先生或你大哥吧。” 小眼睛摇头，“他们肯定是让我将宴会继续，装做没事人一样，来的人又不傻，没人会当面给我难堪的，过两年，就没人记得了。” 八娘九娘觉得这其实也不错，可小眼睛不干，真的没脸见人了。 “没时间了，”八娘催促，“你快拿主意吧。” “就听你的。”小眼睛纠结了一下，豁出去了，万一寻到好点子呢，自己不就能翻身了么？总比大家在背后大肆嘲笑的好。 “也可能没好点子。”八娘不想让小眼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我也认了！”小眼睛认为，反正都丢脸了，那就博一把。 “但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搀和政事，好么？有没有什么不良影响啊？比如遭人忌恨啊之类的。”见小眼睛真的决定用这个主意，八娘则不由担心更多，皇子搀和这事，给自己弄个好名声，可别让官家或者其他皇子忌恨。 小眼睛白了八娘一眼，“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好吧，忘了小眼睛是白莲花，八娘又建议，“那你赶紧找李先生或你大哥，将计划完善一下。”若有问题，这两人会拦的。 小眼睛还是再度否决了，“他们不会赞同的，他们都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哎呀，你是属老鼠的么，胆小如鼠，天塌下来，还有我挡着呢，砸不到你身上去。”鼻子还哼了哼。 八娘想了想，小眼睛邀请的都是小屁孩，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便没再劝，而是实话实说，“我们家不好派人到街上去说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们家是降将，阿爹日子不好过……” 九娘觉得不好意思，太不仗义了，忙道，“我和八娘可以到茶馆去说的，到时就说是我们小孩子做的，家里不知道，应该会好些。”说完又补充，“本来阿娘就不知道。” 八娘也赶紧点头，“我们去没问题，可真不好动用家里的下人，七郞他们是儿郞，但年纪小，你又要给他们发帖子，让他们在官学里说说，应该也还好，六哥就算了，他年纪要大些……” “六郞和我差不多大好不好？”小眼睛叽歪，“哪用你们啊，我府里有的是人，我会安排好的，谁敢背着我去告诉官家和我大哥，哼，我就将他们赶了出去！” 楚王派了副管家去小眼睛府里守着，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小眼睛将杨家两小娘子请了去，楚王心中很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三郞宁愿找外人，也不找自己了呢？ 楚王决定了，不管他们三人想出什么臭主意，自己也得在背后把善后做好……要让三郞知道，不论他做什么，自己都是支持的，自己并不是管东管西，非要约束着他，该放手时自己还是会很潇洒的放手的…… 于是，楚王就没派人给各家打招呼，李先生认为这是官家和楚王该操的心，也没过问，官家认为楚王办事，自己放心，也没管…… 于是，接到请柬的各家便犯了难，这明天是去，还是不去啊…… 万一去了，寿王宴会取消了呢？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寿王府门前人一下多了起来，全来打探了…… 一瞅，是宴会照常举办的架势，赶紧回去通知。 然后，家长们便叮嘱了又叮嘱，宴会上不许笑，不许板着脸，少说话，多吃菜…… 有的人家还让小朋友们在家里演示了几遍面部表情才放人…… 八娘和九娘则在街上有些犯嘀咕，没人说寿王啊，既没人说寿王闹的大笑话，也没人为寿王的良苦用心辩解，这是咋回事…… 而寿王府的人也愁眉苦脸的给小眼睛汇报，昨儿到今天都没人说闲话，这还辩不？ 小眼睛道，分成两拨人，一部分人说坏话，一部分人辩驳……“昨天今天没人传，不表示后天，大后天没人嚼舌，咱们先发制人！” 第59章 悬赏 六郞，七郞和八郞是请假前往，寿王的请帖，杨家还是很重视的，虽然这个宴会有些尴尬。 折氏特意叮嘱了七郞八郞，管好自己的嘴巴。 王氏则拉着田氏和甘氏，跑到大少奶奶张氏屋里，“天下就没有做不成的买卖，就看利大不大了。”王氏家风使然，对赎买一事接受很快，“咱们琢磨琢磨，有没有咱大宋不稀罕，可辽国却喜欢得很的东西，咱们换啊。” 田氏，甘氏和大少奶奶张氏对赎买其实有些接受无能，见王氏如此，三人面面相窥，“辽国喜欢的，咱大宋应该也喜欢吧，大家喜欢的应该差不多吧。” “南人喜欢大米，北人喜欢面，就大宋子民喜欢的还不一样呢！”王氏唾弃三人，“合该你们穷。” “你想做生意了？”田氏忙问，“我入股。” 在太原时，田氏就想唆使王氏弄个铺子来做生意，王家没给铺面，全是钱，花完就没了，但是，王氏是个懒散的，手里有私房，娘家也能靠，儿子还能养老，费那个心神赚钱干嘛，还不如多打一圈马吊呢…… “我说八娘怎么是貔貅呢，合着根子在你这。”王氏鄙视道，“田家又不在汴京，你弄那么多私房干嘛！” “汴京做生意来钱快，”甘氏也游说，“要不，你就弄个铺子来做做？” “我爹做生意，我哥哥做生意，我弟弟做生意，”王氏瘪瘪嘴，“你们觉得我在家能摸到生意么？我就没做过生意！”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田氏道。 “你在杨家这么多年，你舞个枪试试？”王氏啧啧。 “汴京啥都贵啊，你也得为七郞想想啊。”甘氏道，“日后娶媳妇也容易些不是？日后给九娘选夫婿，两儿郎家势一样，我肯定选私房多的啊。” “就是，我若给八娘选个穷光蛋，你们也不同意啊。”田氏忙道。 “真该让夫人来听听，八娘九娘的夫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挑了？”王氏哼哼。 “夫人会让大家一起议议的。”田氏满不在乎道，“你真的该为七郞多想想。” 王氏本来是想号召大家开动脑筋，为寿王排忧解难的，七郞如今很得陈王赏识呢，多亏了寿王介绍，王氏想帮七郞报答寿王的知遇之恩，不成想，众人成功的歪楼了。 大少奶奶张氏看得抿嘴笑，也打趣着自己要入一股。 而寿王府里的气氛却有些尴尬，众人都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但是，佯装的就是佯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装傻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引得大家破功。 六郞三兄弟是家势最差的，但是，感谢蹴鞠队，六郞在蹴鞠队里倒也结交了几个朋友，虽然交情不深，但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还是可以的，七郞八郞两个替补队员如今已经转正了，也找着自己队里认识的人坐过去。 潘三郎来得晚些，被人直接领到了主桌。 小眼睛等人齐了，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昨天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 第38节 众人不知该做何表情，七郞和八郞已经吆喝着，捧场：“听说了！” 陈王一瞅，这两二百五，自己竟然还破格让他们转正了，唉哟喂……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两人是好苗子呢？ 武胜军节度高怀德的二儿子，高处俊对六郞低语，“要不你坐过去盯着点？” 六郞道，“他们有分寸。” 高处俊吐舌…… 开国名将韩令坤的孙子韩亦逊悄悄扯了扯七郞的衣角，七郞报以微笑。 “对，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小眼睛赞许的冲七郞八郞点了点头，“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呢？” 小眼睛便开始了，将幽云十六州的历史，现状说得是头头是道，然后从五代十国说起，告诉大家，战乱这么多年，民心思安，这仗能不打就不打，因此，赎买之路必须得试试……巴拉巴拉，最后宣布出金5两，赏给想出最新方法之人，不管是否可行，黄金500两，重赏想出赎买之具体执行计划并行之有效之人……请大家广而告之……往各自的家乡送信去……不要小看家丁，不要小看粗使婆子，不要小看小贩，不要小看书呆子，不要小看光屁股小孩，童言无忌，没准能让人豁然开朗…… 最后，小眼睛表示，他要为了和平赎买回幽云十六州而努力奋斗，出钱，出人，外加出力，哪怕给辽国当上门女婿也甘之若饴…… 本来大家都被震撼住了，没想到一天无所事事的寿王竟然出口成章，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演讲更是深情并茂……还没来得及多感叹一会儿，就被小眼睛最后的一句话给破功了……果然还是寿王啊，装逼都只能装一大半啊…… 陈王扯了扯小眼睛的衣袖，用下巴朝潘三郞处点了点，“你妻弟就在那呢。” 八娘九娘还在街上乱窜，终于听到一点点风声了，可一瞬间就给吹没了，大家的八卦心都上哪儿去了呢？ 九娘气闷，“惹急了我就敲锣打鼓！” 两人正一筹莫展，却见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不是吧，京里这时候发生大事？！”八娘已觉得生无可恋，小眼睛想上个头条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像说是寿王……”九娘隐约听到。 八娘拉起九娘就跟着人群跑，终于跑到了一告示栏前，仗着个头小，挤到了前面，乱发都没捋，就仰着脖子瞅，哇，小眼睛真是大手笔啊，5金，想出新主意，就得五金，至于何为新，以寿王府门前之告示为准，凡在告示栏上的皆判无效，得一新的主意，就往告示栏上添加，寿王府门前的告示栏贴出时将会是空白的，一个主意都没写，于明日巳时正式开始，公平公正公开。 “这下没我们的事了，这主意好。”九娘笑了，“王爷该给想出这主意的人十金。” “谁说没我们的事了，挣金子去啊。”八娘也乐了。 萧天佐乍舌，这上门女婿拿着可烫手…… 官家也晕了，怎么也该在告示栏上写上些简单的啊，三郎上哪儿弄这么多金子去？大郞？不对，大郞马上要成亲，府里开销大，不宽裕……皇后？不会，毕竟不是亲的，皇后没那么大方…… “他上哪弄钱啊？”官家百思不得其解。 大太监不敢啃声，不好提醒官家，怎么能漏了你自己呢…… 第60章 排队 宴会一结束，小眼睛就奔皇宫去了，言简意赅找官家要钱。 官家心中万种泥马草奔过，现在说不是亲爹还来得及不？ “谁出的主意，你找谁啊，一事不烦二主。”官家觉得自己还能比较心平气和的说话，真难得，这修为，在史书上怎么也能进前十了吧。 “我自己想的，可我没那么多钱。”小眼睛道。 “你自己想的？”官家不相信。 小眼睛便一五一十的说了，他只请了杨八娘和杨九娘商议。 官家听到这，觉得分外悲凉，三郞啊，你堂堂的寿王，竟然只能找到杨家两小娘子商议？你的人缘呢？ 对于官家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小眼睛还在继续说，等杨八娘她们走后，自己便琢磨了，这计划得完善啊，还得自己亲自来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己便想到了悬赏，至于为什么用空白布告栏呢，为的是吸引人气，打出口碑，“身子都进去了，还在乎头嘛？” “不当家不知盐米贵啊。”官家叹气。 “这钱要用在刀刃上，”小眼睛说了，一旦开战，那钱可是如流水般的花出去啊，和打仗比，真心划算。 然后，小眼睛又开心的求表扬，自己的演讲稿可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反响不错喔…… “孤觉得你为国献身的主意挺好的。”官家头疼，喃喃道，就是不知道辽国愿不愿意。 “啊？”小眼睛没听清。 “你说的挺慷慨激昂的，要出钱出力，怎么一眨眼就冲孤要钱，这不合适吧？”官家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了。 “我没钱啊。”小眼睛双手一摊。 “你府里一点钱都没有？”官家耸耸肩。 “不够啊。”小眼睛道。 “你府里有多少？”官家问。 小眼睛摇头，不知道。 “看吧，你就没打算自己出钱，怎么能这样呢？”官家开始深度剖析了，叽里呱啦一番下来，说得小眼睛羞愧难当，红着脸告辞，“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然后，小眼睛火速回府，把帐房叫来，一盘点，府里差不多有200金可用，小眼睛一听，越发惭愧了，自己有钱啊，为什么瞅都不瞅帐房就伸手问官家要钱呢，的确可耻。 小眼睛窃以为500金的奖赏会毕竟难给出去，即便很快有人能领这奖，官家肯定会开心的付款，所以一点也没操心这个缺口，觉得200金完全可以应对目前的状况，便不再多管，让帐房准备好钱，明天发。 然后，小眼睛又安排人负责登记，负责筛选，不能乱给。 李先生及时赶到，问明小眼睛的演讲稿没请代笔，很是欣慰，当即和王府的属官一起，制定详细的领奖章程，“钱不能乱花。”虽然李先生对小眼睛此举不赞赏，但也不排斥，只是认为小眼睛日后要学会三思，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楚王亲自过来了，带了100金，临走时还表扬了小眼睛，让小眼睛尾巴摇啊摇，乐得不得了。 八娘九娘已回府开始拿笔埋头写，鸽子燕子也蹦蹦跳跳的找笔找纸，还防着八娘九娘偷看。 甘氏和田氏一听，当即就要出府排队，可以边排队边想嘛。 王氏想鄙视，5金，至于么，额，好像至于，跟着甘氏和田氏一起跑出了府，还不忘通知了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肯定不能去啊，小辈嘛，便去给折氏说了，折氏哭笑不得，“由着她们闹腾去。”大少奶奶一听，好不羡慕。 折氏一见，忙道，“你日后可是当家主母，别和她们一样，去看看热闹可以，看了就回来，别耽搁。” “我晚上给她们送吃食去。”大少奶奶不好意思的笑着。 然后过了半个时辰，管家忠叔手里就收到了一堆请假条，忠叔一琢磨，“两个人去排队，其余的找人将主意写下来。” “不行啊，一人一个主意，多的，再排队。”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齐齐递请假条，王府的领奖细则出台了。 忠叔无奈，只好当起了坏人，一张假条都不批，谁若影响府里正常秩序，赶出府去。 一时间，汴京各家府里的管事都成了坏蛋，管事们恨不得找个地方打小眼睛的小人。 而小康之家雇佣的下人和主家也闹起了别扭，主家说了，你请假不准，但你可以辞工啊，下人又不敢保证能拿到那5金，肯定不能辞啊，于是，一个叽歪没职业道德，一个叽歪害怕自己抢了机会，心胸狭窄，互相瞅着对方那叫一个不顺眼。 在心里将小眼睛的祖宗骂了十八遍的是小眼睛的四叔，内定的太子，正在被官家收拾的汴京城的主官，赵廷美。 寿王府外队伍已经排了5里长，人多就容易出事啊，官家正在找碴呢。 赵廷美赶紧派人去维持秩序，制定预案，抽调人手，下令加班，得，正排队的全给叫回去了，大家背着骂赵廷美的娘，骂得叫一个欢。 耿大郞这次倒是继续坚守城门，取消休假，耿三郞却被衙门抽去维持治安，人不够嘛。 耿二郞要守铺子，提醒小二们打起精神。 耿家娘子和三个嫂子齐齐出门，幸好，耿三郞还可以看顾一二。 耿三郞和人换了下岗位，调到耿家四个娘子军这段来，和家人打声招呼，便尽职吆喝了，“不要喧哗，不要插队！” 王氏三人恰好排在耿家后面，耿三郞不认得她们。 耿大郞的媳妇黄氏说，哎呀，不要遇到杨家的人啊，他们家和王爷可走得近呢。 耿二郞的媳妇李氏道，哎呀，遇到了，他们也不认得我们啊，我们却认得他们，怕什么。 耿三郞的媳妇任氏道，不要提杨家，这人啊，说不得，说不准咱们话音刚落，得，杨七郞过来了…… 耿金花道，杨七郞过来有什么？就是杨二郞过来，我也不怕，我们耿家就是不和他们杨家结亲！哼！不要说这些了，快想主意吧。 王氏等人听见了，没多想，姓杨的多了，杨二郞，杨七郞也不少，大家都抓紧的琢磨着主意，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金点子啊…… 第61章 为他人作嫁衣 七郞八郞回府后，板凳还没坐热，就跳了起来，“怎么能挣寿王的钱！！” 九娘脸红了，自己真是太差劲了，默默的朝七郞身边靠了靠，离八娘远了些，近墨者黑啊。 八娘讪讪，这不是还没去排队么，就听七郞道，“你们怎么不拦着她们啊！” 原来七郞指的是王氏她们，八娘松了口气，忙道，“她们就是去凑热闹，给寿王增加点人气，挺好的。” 九娘也忙点头。 “还需要增加人气？”八郞无语，“隔着寿王府好几条街都是人山人海。” “我去把她们找回来。”七郞摇头，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随她们吧，”八娘拦着，“在家里除了打马吊，也没其他事，好容易有热闹可凑，你就别扫兴了。” “人那么多，万一出什个什么乱子，给踩着了呢？晚上露水重，得病了呢？”七郞道，“要凑热闹，让下人去帮着排嘛，白天去转悠两圈不就行了，果然女生外向，还没嫁出去呢，就对亲娘这么不上心。” 八娘九娘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好吧，没静下来细想，光想着出点子挣金子去了…… 大少奶奶本来想借机送晚饭去瞧热闹的，此时也不好开口了，还是明天白天光明正大的去瞧热闹吧。 折氏知道后，笑了，“七郞长大了呢。”吩咐忠叔，将七郞和八郞的月例银子提高，和六郞一样，“可以由着他们出去交际了。” 七郞八郞还不知道自己涨月钱了，正气呼呼的冲八娘九娘道，“她们还真心大啊，把身边贴身伺候的都放出去了！” 八娘九娘头埋得更低了，鸽子燕子也已经跑去排队了呢…… 结果，维持秩序的官兵不许七郞等人去寻人，“寻什么人啊，老实的在后面排队，任何人都不得往前！” “那吃饭怎么办？晚上冷了咋办？”八郞问。 人家官府想得周到，给有往来的小商贩发了通行证，到点去卖饭，衣裳被子也有得卖，还不涨价，良心买卖。 “那身上没带钱咋办？”八娘问。 兵丁觉得八娘几人真的很白痴，第一，大多数人都是自备干粮和防寒用品的，汴京人一年到头总要排那么几回队，有得是经验，第二，仓促的来不及准备的，都会带上点钱，第三，真有身无分文的，前后左右还找不到熟人的，那对不起，自己忍着吧，忍不了，就赶紧回家去！ “我们去找寿王爷。”九娘急中生智。 “名帖。”官兵手一伸，人早有准备的，“三品以上或皇亲国戚。”王府可不是芝麻小官可以进的。 第39节 本来想说回府拿名帖的七郞只好不啃声了。 四人只能怏怏的在队伍尾巴上等候。 “天黑了应该会回来的。”八娘安慰着七郞。 九娘本来是想给送卖的小贩塞点钱，让他们帮着吆喝下，让杨家的人立刻马上回府，被七郞给拦下了，“生怕旁人不知道咱家人去排队了？” 大家只好等，等的三人饥肠辘辘，等得月上柳梢头，杨府跑出去排队的一个也没回转。 “咱们家是短了她们吃还是少了她们穿啊？”八郞十分不能理解。 最后，四人只能空手而归。 王氏等人竟然在第四天才回府，王氏喜笑颜开，甘氏和田氏耷拉着脑袋。 “我得了五两金子，真金白银，今儿府里加菜，我请。”王氏浑身汗毛都带着笑，拿出那金子给折氏瞅，“夫人，金子，寿王府的金子。” “你出的什么主意？”折氏也惊了，王氏脑袋瓜好用啊，怪不得打马吊厉害。 “拿岭南的地和辽国换，我聪明吧？”王氏得瑟得不得了。 “这也行？”大少奶奶不可置信，“岭南也是咱大宋的啊，怎么能拿出去换呢？寿王府竟然还给你金子？”大少奶奶觉得被打出去才是正常反应啊。 “这是主意啊，前面又没人说，当然得给我金子了！”王氏继续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后面的再说换地，就没金子拿了。” 折氏咂舌，天知道寿王收集了多少馊主意，损主意…… 晚上，王氏得到了杨家众儿郎和小娘子们的集体仰慕，真敢想啊…… 七郞傻了半天，站起来，对大家道，“我这脑袋就像我姐姐，日后，大家等着我将杨家发扬光大，光耀门庭……你们现在赶紧对我好点啊，尤其你们俩小娘子……” 话音未落，就被六郞搂住脖子，一阵猛打，八郞不时从旁偷袭两下，府里一片欢声笑语。 鸽子燕子在第六天才回府，垂头丧气。 八娘九娘还没来得及笑话加安慰，就被折氏拎去教训了，身边的人要守规矩，你们纵容下人，责任你们得背，禁足一个月。 八娘九娘傻眼了，就为这要挨罚，还是最严重的禁足？！阿娘忘了我们是备受稀罕的小娘子么？ 折氏说的和颜悦色，处罚却是一丝也不减，“你们日后是要掌家的，哪能由着性子来。” 八娘九娘苦逼了，这回是实打实的被禁止出门一个月，没人找啊，寿王忙着发金子呢。 禁足期刚满，小眼睛就派双寿来邀约了，气得八娘九娘牙痒痒，为什么不能早几天，为什么？！ 小眼睛很得瑟，一个多月，他花出去了不到300金，然后官家接手了，“官家终于认为我的主意好了！” 官家现在接手？八娘觉得官家就是个奸商，这点子是越到后面越不好想，官家十天半个月没准都付不出去5两金子。 看着小眼睛眉飞色舞，一点也没给官家当了冤大头的意识，八娘觉得脑子简单点，其实过得挺快乐的…… 官家倒也不是故意占小眼睛便宜，而是丞相们出的主意，既然寿王将势给造起来了，那朝廷怎么能不利用呢？找个时机，接手过来，时间长了，谎话也就成真话了，辽人没准也就信了，官家对赎买是真的心动了呢……那大家就不用剑拔弩张的对峙嘛，都放轻松，别老绷着那根弦，等大宋准备好了，再打个出其不意…… 因此，官家过了一阵，便说了，看来民间对赎买很支持嘛，要顺应民心嘛，那朝廷就接着悬赏收集主意吧。 小眼睛兴高采烈的办了移交，没提前期付出的钱，官家见小眼睛都没提，也乐得装聋作哑，不能事事都自己主动嘛…… 第62章 突变 一转眼，一年又一年。 八娘九娘高高兴兴的过了十岁生日。 自杨父驻守雁门关后，八娘九娘就未曾再见过杨父，但杨父的礼物却没缺席，给八娘的依旧是八娘最喜欢的小金裸子，给九娘的是一对漂亮的铁锤，九娘一使，正合适，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八娘九娘想杨父了，可奈何杨父没年假，朝廷又不招他回来叙职，潘仁美这两天都抵达汴京给官家汇报工作了呢。 折氏准备安排六郞前去雁门关，三郞四郞得回来成亲，大郎和二郞媳妇也得回汴京来帮着操持三郞和四郞的婚事，六郞也16岁了，正好去雁门关历练。 张氏在汴京时，怀了一胎，二个多月的时候掉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没用力，没吵架，没被推，就那么掉了，八娘心都纠起来了，这是说杨家孙子辈依旧艰难么…… 大郎去雁门关的时候，折氏思量再三，安排张氏和大郞一起去，可倒如今也没个消息，大郞都23岁了，还没当成爹，折氏有些急了。 折氏给二郞选了个六品武官的庶女，也姓耿，人才中等，性格软和，成亲后没多久，小两口也一起去了雁门关，二郞也得到军中历练，谋个出身，至今也没有怀孕的喜讯传来。 三郎四郞的婚事早就定下了，成亲日子都定好了，谁知临近了，三郞媳妇的阿娘过世了，得守孝，四郞的婚事也只好往后延，拖到今年办婚礼…… 五郞也定了亲，婚礼也在今年，不过这次就不和三郞四郞一起回来。 八娘九娘也踊跃报名，申请前往，保证听话，“我们都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懂事了，不会给阿爹添乱的。正好接大嫂二嫂回来！大哥二哥也放心！” 最近雁门关一带倒也平静，倒是东部战线前几个月有场小冲突，双方都很克制，没有扩大，连互派使者进行谴责都没有。 官家继续悬赏征集赎买燕云十六州的主意，按时将先前收集的主意帖子更换，以免破旧，让八娘都不由相信，官家是真的想将和平赎买进行到底。 小眼睛更有前瞻性，让官家派人到辽国境内去悬赏，看看辽人的主意是什么……“不就是金子嘛，咱不缺。” 官家没搭理他，可能是考虑到辽国不会批准，让小眼睛又是一顿吐槽，不过，碍于自己没实力派人去辽国，只得作罢。 但是，总的来说，宋辽边境大体太平，因此，八娘九娘认为去雁门关无碍。 折氏却没松口，只让六郞准备他自己的行囊，“你们在府里帮忙，阿娘忙不过来。” 八娘九娘准备偷偷溜走，在城外和六郞汇合，被折氏给提前打了预防针，敢偷溜，等着禁足一年！但两人可不在乎，为了见阿爹，被禁足一年都乐意！ 七郞八郞要上学，看着八娘九娘被拒，很是幸灾乐祸。 折氏既然警告了八娘九娘，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杨府的从家丁到管家都不是吃素的，奈何八娘九娘有外援啊，尊敬的寿王小眼睛。 六郞还没辞别折氏呢，双寿就满头大汗的来了，寿王有请两位小娘子。 折氏微笑的给拒了，官方说辞是，两小娘子已经10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出府玩了，要在家学规矩，请寿王海涵。 双寿是真急，“杨夫人，王爷是真有事，不是帮她们溜去雁门关。” 八娘九娘冲着双寿杀鸡抹脖，一个劲儿的使眼色，平时看着还算机灵啊，今儿怎么犯傻呢…… “她们要溜去雁门关？”折氏抿嘴笑。 双寿点头，“是，她们本来是找王爷帮忙溜去雁门关的，可如今王爷真的有急事找她们。” “王府有幕僚啊……”折氏保持微笑，以为真真假假就能骗过人了？ “杨夫人，你若不信，派人跟着。”双寿擦了擦额头的汗，“王爷真的有急事，十万火急。” “阿娘，要不让忠婶跟着？”八娘忙小声道，“王爷再平易近人，也是王爷啊。” 折氏略一沉吟，还是点了头，八娘九娘一阵窃喜，小跑着跟着双寿出了府，生怕折氏反悔。 六郞道，“阿娘，她们肯定要在城门外等我。” “你忠叔亲自带人在城门外守着呢。”折氏笑道，姜还是老的辣。 八娘九娘一出府就冲双寿抱拳道谢，“多谢了，日后别动脑筋搞那么复杂，会弄巧成拙的。” 双寿哭丧着脸，“王爷出事了。” 八娘九娘打算转身就跑的，听这话愣了，八娘顿了一秒才说，“被官家打了？” “你们快去王府吧，去迟了，王爷真会出事的。”双寿都快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八娘严肃了。 “去了就知道了，别问了。”双寿抹了抹眼睛。 八娘九娘对视一眼，撒腿跑了起来。 跑到寿王府门口，见一切如常，心里更纳闷了，但还是等后面的双寿跑来，领着她们进去。 双寿依旧带着她们朝小眼睛的书房所在院子走去，貌似一切正常，路过的王府下人也没异样。 走近了一看，书房也没锁啊。 八娘九娘等双寿推开门，没马上进去，而是站着门边朝里观察了一下。 小眼睛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人，瞧着背影应该是双禄…… 这是双禄做错了事，小眼睛要罚他，双寿找人说情？八娘自己都不信这理由。 八娘九娘进去后，双寿关上门，在外面守着。 “八娘，九娘，你们劝劝王爷吧……”跪着的双禄转过头，带着哭腔。 八娘九娘这才发现，小眼睛脸色苍白，双眼呆滞…… “怎么了？”九娘问双禄。 双禄擦了擦眼泪，也不说缘由，“你们劝劝王爷吧……” “怎么了？”八娘直接问小眼睛，小眼睛没反应。 “喂，喂，小眼睛，听到我叫你没？！”八娘有些急了，外号脱口而出。 “快请太医啊！”九娘也急了，冲双禄道。 双禄抹着眼泪，“这时候请太医怕不合适……” 八娘手一挥，朝小眼睛打了一巴掌，力道不小，差点将小眼睛给打下椅子，幸好八娘伸手给扶住了，“回回神！” 小眼睛眼睛终于对焦了，怔怔的看了看八娘，“哇”一声，吐了口鲜血…… 第63章 糊涂帐 “快，快叫太医！”八娘慌了，九娘忙去倒水。 “不准去！”小眼睛苍白着脸，嘶吼了一声，“不准去！” “去外面请大夫。”八娘也不和小眼睛争执，赶紧安排双寿去请汴京的名医。 九娘将水递给小眼睛，“漱漱口，压压腥味。” 双禄忙接过杯子，小心伺候着。 八娘一直用手扶着小眼睛的后背，心中是惊涛骇浪，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一向心宽的小眼睛吐血？！难道是发现亲娘是被皇后害死的？ 小眼睛漱了口，呆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九娘的手，怔怔的看着九娘：“九娘，我待你不错吧？” 九娘呆滞的点点头。 第40节 “你带我翻墙，带我翻墙好不好？”小眼睛急切道，将九娘的手握得更紧了。 “好。”九娘毫不犹豫，答应的很爽快。 “走，带我翻墙。”小眼睛站起来，拉了九娘就走，仿佛突然间浑身充满了能量。 “等大夫来了给你先看看，你这样，怎么翻墙？”八娘忙拦道，“翻墙要体力的，你才吐了血。” “王爷，你好好的等大夫给你看病，你要翻墙干嘛，交给我，你不必亲自去，”九娘拉住小眼睛，“我一个人去，不容易被发现，带上你，反而累赘。” “是啊，我这身手，九娘都嫌弃呢，何况是你。”八娘忙道，“不就翻墙嘛，交给九娘就好了。” “你偷偷进宫去，我给你画图，去南宫，你翻进去……”小眼睛两眼放着不正常的光芒，将九娘的手握得更紧了：“我给你画图，我马上给你画图，纸呢，笔呢，喔，在这边桌子上……” “溜进宫？”九娘吞了吞唾沫，皇宫貌似不应该在翻墙的目标里吧…… “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八娘拉住小眼睛，使劲的摇了摇他，“我们一起想办法，那是皇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溜进去？！你醒醒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若真的只能偷偷溜进皇宫，也得找人打掩护啊，对，找楚王打掩护，双禄，快去请楚王过来！” 八娘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双寿来找自己和九娘？小眼睛这状况，最该通知的人不是楚王么？ 小眼睛怔怔的看着八娘，张了张嘴，“官家说，大哥疯了……”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八娘傻了。 九娘张大嘴，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小眼睛红着眼，“大哥怎么可能疯了？！” 八娘虽然和小眼睛接触得多，但和皇亲国戚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皇家的事，找死才去搀和呢，若小眼睛是胸怀大志的能干皇子，八娘早躲得远远的了。 虽然杨家在汴京就只有六郞几个小郎君，朝廷的消息完全不灵通，但是，两年前，小眼睛的四叔，内定的太子赵廷美想阴谋篡位，被赵匡义给收拾了这事，八娘还是知道的，当时汴京城的人都知道。 也是那时候，八娘才知道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竟然还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是他帮着官家粉碎了赵廷美和宰相卢多逊的谋反阴谋的。 可是，名人和八娘都没缘分，八娘连赵普的面都没见着。 虽然赵廷美罪名不小，但赵匡义念在血脉情分上，只是将赵廷美给废为庶人，迁居涪陵，这事汴京城的人全知道。 因着小眼睛的关系，八娘还略微知道得多了点。 楚王认为赵廷美无辜，出面向赵匡义申辩，被赵匡义给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父子俩各不相让，关系一度十分紧张，小眼睛当时两边劝，劝得一个头两个大，冲着八娘九娘抱怨了两句，所以八娘知道官家和他大儿子在干架，家庭纠纷很是热闹。 八娘当时还觉得楚王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赵廷美成庶人了，最大受益者就是楚王啊…… 当然了，后面的事，八娘就不清楚了，好像楚王和官家闹了一阵也就算了，吵架嘛，哪能一直吵。 至于后来官家和楚王的父子情是否回到从前，八娘就不知道了，但按常理，楚王应该要抱紧官家大腿才是。 没想到，两年后，这父子两又闹起来。 不过，这次，貌似赵匡义真的是怒急了，楚王是没出头之日了，就算日后好了，也就这样了，试想，哪个皇帝会任命一个曾经疯过的人当太子？朝臣们也不干啊……看来楚王作死得太厉害，让赵匡义彻底放弃了，八娘很遗憾，小眼睛少了一个牢靠无比的靠山。 “太医确证了？”八娘想了想，问道。 小眼睛摇头，“不知道。所以我要进去看大哥！” 八娘九娘又问了许久，终于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起因是赵廷美死了。楚王昨天发狂，拿刀伤了侍从，然后就被人看守在南宫中，谁都不能进去见他。官方说辞是楚王疯了。 官家也不见小眼睛，小眼睛朝官家的办公室冲了几次，都被人给拦住了，然后被官家下令给赶出宫了，然后官家下令，废楚王为庶人。 小眼睛心急如焚，闯了几次宫门，最后被侍卫给押回了寿王府。 然后小眼睛在书房坐了一整晚，滴水未进。 “我要见大哥！”小眼睛不停的念叨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九娘，“我不信大哥疯了，我要见大哥！”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见楚王。”八娘冲小眼睛摇头。 小眼睛面无表情，不理八娘，依旧期盼的看着九娘，让九娘压力好大。 “你赶紧去楚王府，看望你大嫂！你大嫂还怀着孩子呢！”八娘叹了口气。 杨家第三代躲着不来，赵家的情况也不乐观，楚王结婚几年了，楚王妃才怀上，许王现在也没荣幸当成爹。 赵匡义给两儿子找的岳家都不算显赫，中等官，都在外地任职，该有的教养都不缺，但在官场影响力一般，应该是防止儿子们的妻族势大。 但是，随之的问题就是，没什么人脉的楚王妃此时啥消息都得不到，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呢，“王爷，你先去安慰你大嫂，告诉你大嫂，楚王没事。” “大嫂？”小眼睛这才想起，他还有个大嫂，“我去看大嫂。”话还没说完就往外冲，九娘将他拎住了，“你是去安慰人，还是给人添堵的？” 八娘也道，“无论如何，你也要装成没事人一般！” 双寿此时终于将大夫请了来，八娘九娘压着大夫给小眼睛把了脉，听说没什么大碍后，这才让双禄去厨房端些吃食，“你先吃点东西，然后脸上擦点粉，弄点胭脂，精神点去见你大嫂！” “没粉，没胭脂。”双寿傻道。 “去买啊！”小眼睛吼道，“快，打水进来，我要收拾利索了！”…… 第64章 难辨 “大嫂，大哥没事，我昨天晚上悄悄见着他了。”小眼睛挤出了个笑容，“晚上我偷偷去见的，官家睁只眼闭只眼，没理我，大哥人好好的，就是惹恼了官家，怕得在南宫里多关几天。” “笑得再自然点，咧嘴笑。”八娘纠正着，“让楚王妃收拾些衣裳，你给楚王带进去。” “对。”小眼睛又冲八娘九娘咧嘴，“大嫂，大哥没事……” “你笑得太渗人了，”九娘摇头。 “干脆，你就别笑了，就说官家还不知怎么罚楚王呢，但楚王人没事，好好的。”八娘道。 小眼睛又试着笑了笑，还是笑得让人想哭，只好采纳第二条建议，“我就说官家现在还在气头上，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放出来，也许大哥要挨板子，嗯，就这么说。” 小眼睛又演练了一遍，指指脸，“看不出来是擦了胭脂吧？” “自然得很，只摸了一点点，你别去摸脸，绝对没问题。”八娘仔细瞅了瞅，给了肯定的答案，虽然八娘九娘都还没开始擦脂抹粉，但胭脂还是会摸匀的。 九娘塞给小眼睛一个点心，“路上吃。” 小眼睛完全吃不下饭。 小眼睛拿着点心坐着马车朝楚王府赶去，八娘九娘商量了下，决定去找潘三郞，潘仁美回来了，潘家消息肯定多。 如今潘夫人对潘三郞的交际完全不管，主要是杨家没碍着她的眼。 因此，八娘九娘大大方方的找门房，门房痛痛快快的去通报，很快潘三郎就出来了，神情严肃，当然，平时他也没个笑脸。 “找个地说话。”九娘眨了眨眼。 潘三郎带着两人去了门房旁的一见候客间，将周围的人打发走，“不是说你们今天去雁门关么？” 九娘可没瞒她的行程安排。 “楚王怎么了？”九娘小声问，“寿王很难过。” 潘三郞长叹一口气，“官家是彻底弃了楚王了。”潘家的看法和八娘一样，楚王被扣上了发疯这个名头，皇位就注定无缘了。 潘夫人唏嘘，又感叹幸好寿王才是女婿，管他谁上位，总会平安的，“许王对寿王还可以。” 潘仁美虽然知道楚王上位和许王上位，寿王的日子大不一样，但总的来说，寿王就是个无害的，平安富贵总是保得住的，倒也没多担忧。 潘家人倒没人想着去安慰寿王，皇家事，不搀和。 昨晚潘仁美入睡前，坐在床边，久久无语。 “随他们闹吧，咱们管不了。”潘夫人轻声劝着。 “赵普这老贼，为了官复原职，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潘仁美叹气，“两年前不是他，如今又怎么会这样！！” “理他干嘛！”潘夫人嘀咕着。 “楚王太重情了，不知是像谁，”潘仁美摇头，“赵廷美也够蠢的！” 按潘仁美的想法，赵廷美就该主动要求官家立楚王为太子，别说什么兄及弟终的话，太祖称帝，是因为国家正动荡，国赖长君，官家登基，虽然有太后的遗训，但更主要的是大宋根基不稳，需要有经验的国主，如今官家年富力强，大宋国力蒸蒸日上，自然该将皇位传于皇子……这些话，这些冠冕文章，随便找个幕僚都能写出花来，官家心病去了，自己也得个平安富贵……非要暧昧的在京里待着，真不知怎么想的…… “太重情的人坐不了那位置，”潘夫人叹气，“许王比楚王合适。就是不知官家日后可有脸面见太祖，侄子死了，弟弟也死了，唉……不过，太祖也没脸见世宗就是了，一报还一报吧。” “我日后才是没脸见世宗和太祖……”潘仁美唏嘘。 潘夫人安慰道，“形势所逼，你能怎样，不管怎么说，吉儿如今已娶妻生子，虽然姓潘，但总归是世宗的血脉。要依着赵普，哪有吉儿的命在，太祖的儿子死了，可孙子在啊，再说，他们一个自杀，一个病死，你能插手什么？你别想那么多。” 当时太祖不好明说要杀了世宗的小儿子，问赵普和潘仁美该如何办，赵普喊杀，潘仁美请太祖让他认下这个孩子当义子，以全和世宗的君臣之义，太祖思量片刻，说“给你当儿子不合适，当侄子吧。” 潘仁美便给其取名潘吉，认作侄子，送回老家交给族人养着，不送去学堂读书识字，只跟着老农在地里玩耍。 太祖倒也没赶尽杀绝，孩子平安长大，潘仁美给他在老家置办了田地，让他当起了小地主，小日子倒也过得喜乐。 老家族人都以为潘吉是潘仁美的外室生的，潘夫人善妒，容不下，让潘夫人在老家的风评直接不及格。 就是跟着潘仁美在汴京安家的亲弟弟们，都如此认为，别看潘仁美小妾不少，但是，潘夫人在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 起初潘仁美的弟弟要钱要粮全找潘仁美，潘仁美全应了，回头找潘夫人拿，潘夫人摇头说家里没那么多，不给，再回头找潘仁美，潘仁美“喔”一声便没了下文…… 三五回这么一弄，大家都知道，潘仁美不管事，潘夫人才是家里的实权派。 因此，潘夫人的妯娌也认为潘吉是潘仁美的外室子，别看潘家庶女多，可没一个庶子喔，潘夫人精着呢！！ 精明的潘夫人问潘仁美，“要不要给寿王提点一二，让他不要惹着官家？” 潘仁美摇头，“楚王性命无碍，寿王要闹，由他。” 潘仁美不由眯眼想起寿王的亲娘，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生的儿子老大像官家多些，却心肠软得令人发指，处处透着那么一股天真，潘仁美觉得，楚王是真的拥护赵廷美当太子的……寿王就更别提了，那是天真得都无邪了…… “明儿给大郎他们说，不要去寿王府。”潘仁美觉得皇家的事真烦人，不想再想了，睡觉休息。 因此，八娘九娘找潘三郞前，潘家才刚刚统一了基调，旁观就好，别搀和，“我们一搀和，味道就变了，反而给寿王添堵。” 于是，当八娘问：“能不能想办法让寿王见见楚王？”时，潘三郎就摇头，“你们劝寿王不要急，楚王性命无碍的。” “我们劝？”八娘有些怒，楚王才倒台，潘家就这么对小眼睛了？！奸臣，果然是奸臣！ 第65章 楚王府 小眼睛赶到楚王府时，许王妃已早到了。 “大嫂，你可得保重身子啊，千万别做傻事啊，”小眼睛刚急步走到房门口，就听到许王妃的哭腔，“大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你可得给他留点念想啊……实在不行，我陪你一起进宫去跪求皇后……” 第41节 小眼睛忙道，“大哥没事。” 楚王妃昨儿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派人去许王府打探消息，传回来的情况都不乐观，越发的心急如焚。 今儿一大早，许王妃就赶来安慰，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楚王没救的信息，让楚王妃一直垂泪不已。 小眼睛此时出声，宛然如天籁之音，楚王妃急急站了起来，“三弟，你大哥真没事？” “没事，我昨晚见过大哥，他好端端的，还有力气指责官家呢。”小眼睛冲楚王妃笑不出来，赶紧扭头去给许王妃见礼，“二嫂来了，辛苦二嫂。” “你大哥人好端端的？”楚王妃一脸的急切。 “嗯，就是火气还很大，”小眼睛道，“官家也是急了，才说大哥发疯，害我白担心一场。”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楚王妃忙轻拍胸脯，身子有些发软，靠在侍女的身上。 “快扶大嫂坐下，”小眼睛暗暗道恼，自己昨儿晚上为什么没想到来安抚大嫂呢，“给大嫂备些吃食，大嫂怕是早饭都没好好吃。” “三弟，你真见着大哥了？”许王妃疑惑道，“王爷说你昨儿被官家赶出宫了啊……你可别说假话欺哄大嫂啊，到时耽误了大事……” 楚王妃的心又紧了，“是啊，不是说你被官家赶出宫了么？” 小眼睛一脸的郁闷，这倒不用装，本来就郁闷，“什么被赶啊，明明就是被扔出来的，丢脸死了。” “那你怎么见着你大哥了？”楚王妃和许王妃齐齐问道。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了，”小眼睛一脸的神秘，“折腾了很久，这不，现在才来给大嫂送信……” “三弟有自己的办法？”许王妃不信，“什么办法？” 寿王的能耐，大家伙全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楚王妃没派人去找小眼睛，浪费时间。 “二嫂你就别问了，”小眼睛道，“说出来，官家非狠狠收拾我不可。” 许王妃还要再问，小眼睛不耐烦道，“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说出来倒霉的是我，大嫂，你让人给大哥收拾些换洗衣裳和棉被，再准备些点心，大哥和官家怄气呢，不用宫里的东西……” “好，好”楚王妃马上让人去准备。 “大嫂，昨儿没休息好吧？你赶紧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去，”小眼睛道，“大哥怕还得和官家闹一阵子，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会服软，官家什么时候消气，你甭担心，如果闹个十天半个月的还不消停，我再想办法让你去见大哥。” 楚王妃一想，是啊，两年前，四叔被贬为庶人时，楚王就和官家闹了一阵，父子俩冷战了许久的。 许王妃一脸的狐疑，欲言又止。 小眼睛冲许王妃道，“二嫂，若大哥真有事，我比大嫂还急。” 楚王妃一听，心中所剩的一点疑惑也全没了，的确，寿王和楚王感情好，寿王又是不善于隐藏心事的，什么都摆在脸上。 “三弟吃早饭没？”许王妃一脸的关切。 “吃了。”小眼睛顺口一说，不知道怎的，鬼使神差的又接了句，“吃了块点心，在马车上吃的，回府晚了，怕大嫂担心，先急着过来了。” “快，给寿王备餐。”楚王妃忙又吩咐。 “嗯，待会我陪大嫂吃早餐，反正白天我又进不了宫，不着急。”小眼睛道。 楚王府的下人训练有素，并没乱了阵脚，很快就将早餐端了上来，小眼睛的在另一个房间。 “一起端过来，我陪大嫂一起吃，”小眼睛吩咐道，“长嫂如母，大哥不在，我陪大嫂一桌吃个饭怎么了？二嫂一起吃点。” “好啊，正巧我早上也没吃什么。”许王妃道，“你过去吃吧，我陪大嫂吃。” “一个人吃不下，”小眼睛道，“太生气了。” 然后，小眼睛便坚持和大嫂二嫂一起共进早餐，吃饭时，嘴巴没听，不住的吐槽官家和楚王，两人忒不让人省心了…… “大哥的伤不重吧？”许王妃插话问着。 小眼睛觉得许王妃忒不懂事了，二哥娶的什么老婆啊，先是要陪大嫂去跪求皇后，大肚子跪着求人，不怕出事么？现在干嘛还老问大哥的情况啊，不是该转移话题，不让大嫂多想啊，真是个蠢的…… “什么伤啊，没有的事。”小眼睛道，“旁人都没伤到，会伤到自己？大哥没那么蠢。” “不对啊，”许王妃迟疑着，“王爷说，大哥伤人的时候，自己也受伤了，太医都去了。” 小眼睛真想立刻冲到许王面前让他好好教教这个蠢二嫂，见大嫂又一脸的担心，忙道：“我被官家赶出宫前，听到的也这样，晚上见着大哥，才知道啥事没有，都是以讹传讹。” “三弟，你究竟怎么见到大哥的？”许王妃根本就没吃什么，认真的问着。 小眼睛翻了个白眼，“二嫂，真不能说，官家收拾我不要紧，东西给大哥送不进去，大哥犯倔脾气，饿着自己怎么办？” “不问，二弟妹，不问了。”楚王妃忙道，“三弟总归有他的法子。” 终于陪楚王妃吃完饭，小眼睛松了口气，胃太难受了，吃不下硬塞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大嫂，你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请太医来把把脉，可别亏着我小侄儿。” 楚王妃从善如流，她如今也开始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了，虽然昨儿一直提醒自己，为了孩子，别急，别急，可这不是说不急就真能不急的，控制不住啊…… 跟着太医一起来的还有许王。 小眼睛松了口气，二哥来了，正好让他将蠢二嫂领回去。 “大嫂没事吧？”许王一脸憔悴，见着小眼睛明显愣了一下，三郞竟然没跑去闯宫，没在府里生闷气，竟然知道跑来安慰大嫂，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还是三郞平日藏拙藏得太真了…… 第66章 胡诌 “三郞，你也在啊。”许王冲小眼睛点了点头，旋即就开始批评了，“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气色看着还不错，昨儿你睡得下去？手足情呢？” 小眼睛忙道，“我有黑眼圈的，我昨晚熬夜了的。” 许王瞪了眼小眼睛，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楚王妃忙问最新进展。 许王叹了口气，“还是没见到人，但是，官家昨夜已经派太医给大哥诊治了，大嫂，官家对大哥还是好的……” “唉。”许王重重的叹了口气，“太医在南宫，没出来，我没见着人，不知道大哥的状况，但是听说很不好……” “不是说王爷没事么？”楚王妃惊了，扭头看向小眼睛。 小眼睛都想哭了，眼眶一下就红了，见楚王妃惊问，才猛的反应过来，抓住许王的手，“二哥，你听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昨儿见大哥，大哥好好的啊！难道夜里受了凉？”心急如焚，却还期盼着许王能智商在线，不敢挤眼睛啊，大嫂就在旁边呢。 “你见到大哥？什么时候？！”许王呆了。 小眼睛知道这个谎的确让人难以置信，赶紧继续编，“昨儿晚上，大哥没事啊，还叫我给他带衣服被子和点心呢，他赌气不用宫里的东西。他不会真的昨夜没盖被子吧？你听谁说的？谁说的啊？” “宫里的太监。”许王神色诧异。 “他们说太医什么时候去给大哥诊治的？”小眼睛继续问，真的很关心。 许王摇头，“不知道。” “你知道不？”小眼睛赶紧问来给楚王妃诊脉的李太医。 李太医忙摇头，“昨儿不当值。” “你快给大嫂瞧瞧，”小眼睛催促着，“赶紧的，大嫂没事的话，我还得赶着进宫打探消息呢。” 许王道，“官家不准你进宫啊，你昨晚怎么进的宫，什么时候进的宫？从哪个宫门进的？” “三弟说他有自己的办法。”许王妃忙给许王解释着。 “你怎么进的宫？”许王追问。 “不能说。”小眼睛死扛到底，心想，二哥怎么也一根筋呢，现在宽大嫂的心最重要啊，干嘛追问我啊。 “李太医，你快给大嫂看看。”小眼睛催促着。 “三弟，你不会是骗人吧？你能偷偷进皇宫？”许王妃追问着。 小眼睛无语，“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那你怎么进的宫？”许王继续追问。 小眼睛呆了，二哥一向很聪明的啊，自己都在说有什么好处了，怎么没想到是为了安慰大嫂的呢？小眼睛强调道：“不能说，反正我离开时大哥好好的。” “大哥跟你说了些什么？”许王继续问。 “抱怨官家啊。”小眼睛嘀咕着。 “大哥真好好的？”许王一脸的怀疑，“可官家亲口说大哥发狂，大哥的确砍死了一人，砍伤了一人。” 楚王妃拉住小眼睛的手，“三弟，你真的见着你大哥了？你不是说他没伤人么？” 小眼睛看着许王怔住了，一脸的悲伤，想起两年前大哥悲愤的跟自己说，为了那皇位，骨肉血亲全成了仇人……二哥如今已经是仇人了么？ 在小眼睛的认知呢，许王是个很聪明的人，就算心中有怀疑，起初追问很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嘛，可接下来不是应该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私下再问么，为什么当着大嫂的面质问，大嫂还大着肚子呢……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小眼睛伤心极了，真的太伤心了。 “三弟，你真没骗我？”楚王妃想相信，可却控制不住的怀疑。 小眼睛想了想，将楚王妃拉到一边，离人远了些，凑到楚王妃的耳边轻声道，“狗洞。” 楚王妃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三弟，我信，我信你。” 若小眼睛说找了什么人，通了什么关系，楚王妃还会怀疑，因为小眼睛没那人脉，可是钻狗洞，这倒像是小眼睛能干出来的事。 旁人在宫里是要注意形象，注意结交，小眼睛则是啥都不管，反正没人敢给他使脸色，他也不求人办啥事，将精力放在找狗洞上是完全有可能的。 许王和许王妃对视一眼，神情莫测。 小眼睛没想到狗洞两字这么有效，他也是没办法了，让他说找人帮忙，他不知道该说谁啊，只好胡诌，想到当初八娘九娘取笑他府里守卫尽职了，可万一歹人从狗洞里溜进来呢，便将狗洞搬出来了。 当时他还反驳了，府里没狗，哪有狗洞，还被嘲笑了，谁说有狗洞就必须要有狗的…… 他还打算大嫂问他皇宫没狗，怎么会有狗洞时，他也这么说呢，结果大嫂没问就信了…… “大嫂，谁都不能说啊。”小眼睛叮嘱着，不是人人都像大嫂这么好哄的。 楚王妃忙点头，主动要求李太医给她把脉。 李太医说了，动了点胎气，建议卧床养着。 小眼睛暗叫好悬，赶紧让太医开安胎药，然后给楚王妃说，“大嫂，你安心养胎，我明儿一早再来看你，你别下床，摆个屏风就是了，谁敢说闲话，我饶不了他！” “你晚些来，自己要休息好，睡足了再来，知道你大哥人没事，我就安心了。”楚王妃忙体贴道，“就算昨儿太医在你之后去的，应该也只是着了凉，无碍的，若严重的话，你再早早来告诉我。” “听大嫂的。”小眼睛重重点头。 “大哥明明伤人了。”许王还在摇头。 小眼睛不想看许王，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低头道，“反正大哥给我说他没有，我信大哥。” 楚王妃倒不纠结楚王究竟有没有伤人，只要楚王人是好好的，她心中的大石头就落地了，若楚王真的疯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虽然如今不知道楚王是否病了，但至少人没疯啊，三弟钻狗洞见着了的啊…… 第42节 许王和小眼睛等人还没走，安胎药还没熬，楚王妃又吩咐厨房准备吃的，刚才没吃多少，虽然当时也信了，但心里总有个怀疑的声音被硬压了下去，如今知道寿王是钻狗洞进宫的，楚王妃最后的一丝怀疑都没了，觉得肚子饿了…… 第67章 冷暖 小眼睛是和许王夫妇一起离开的楚王府，离开时，马车上还装了一大堆带给楚王的换洗衣裳，棉被和吃食。 “你找的谁带你去见的大哥？”在楚王府门口分手时，许王还是没放弃，拎着小眼睛在马车旁追问。 “官家。”小眼睛瘪瘪嘴，然后就跳上马车跑了。 许王愣了，官家是什么意思？怪不得大嫂放心了，要敞开肚子吃饭了…… 许王很快便安排许王妃进宫拜见皇后，自己则再去请见官家。 小眼睛则是一溜烟的跑回府。 八娘九娘已在会客厅等着了。 “你们没走？”小眼睛有气无力，哭丧着脸，“饿了渴了自己吩咐。” “我们刚从潘府过来。”八娘道，“潘三郞说，潘大人讲的，静观其变，官家还是很重情的，楚王应该性命无恙。” 九娘补充着，“潘三郞说，如今他们不好出面奔走，担心弄巧成拙，潘八娘请你多多保重。” “是不是人人都担心弄巧成拙啊？”小眼睛垮着肩，瘫坐着，“李先生也没来……王府的属官有一半都告假了……” “如今只是官家和楚王争执，若朝臣们加了进去，很容易让官家疑心的，以为朝臣们和楚王私下有什么勾当，”八娘安慰着。 “请假的王府属官你都别要了！”九娘则很有气魄，“正需要他们出主意呢，竟然请假！像什么样子！” 小眼睛被提醒了，当即让管家去吏部跑一趟，所以请假的属官全部革职！然后又瘫坐在那，两眼无神。 “楚王妃还好吧？”八娘只好提醒小眼睛，你可是要照顾好大嫂的，别在那自哀自怜。 “动了胎气，要静养，”小眼睛见八娘九娘一脸紧张，忙道，“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八娘忙道，“你这几天可得多去看看你大嫂。” “嗯，”小眼睛无精打采，“明儿我还得去告诉她，东西给大哥送去了呢。你们回去吧，这时候去雁门关也来得及，你们俩单独上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们陪你坐坐。”八娘道。 小眼睛摇头，“不用，我想静静。” “那，你有事就派人来找我们，我们不去雁门关，就在家。”八娘见状，便和九娘起身告辞，“你自己也保重。” 八娘九娘离开没多久，李先生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寿王府，“王爷，你这是在置什么气？！” 李先生昨儿也在四处打探，收集信息，结果宫里的消息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王疯了。再多，怎么也打探不到，无奈，李先生今儿只得硬着头皮请见官家，在外面等了许久，还是被拒了，刚出宫，正想着再去哪儿，就见御史满脸怒气要进宫，一问，弹劾寿王的！属官请个假，就被革职，朝廷法度何在？！ 李先生也顾不上再打探楚王的消息，急奔寿王府。 “王爷，你，你，唉……”李先生满腹的指责，在见了小眼睛后，全说不出来了。 寿王这是一夜之间知人情冷暖了啊，就是这认知来得太过苦痛。 “唉，我没打探到什么，官家今儿也不见我，”李先生叹了口气，“你别乱来，我再去寻寻人，一有消息就来通知你，你，你别着急，别和官家犟，楚王，楚王已经栽在这上头了，你，你就顺着官家点……” 小眼睛眼眶红了，二哥和二嫂疑似要刺激大嫂，李先生昨儿也没露面，几个弟弟也没派人来探问自己，皇后也没管自己，亲戚些就更不用说了，连属官都有一半请假，小眼睛的世界霎时天翻地覆。 听了李先生的话，知道先生依旧没变，小眼睛所有的憋屈全涌了上来，从红眼渐渐变成了垂泣…… 李先生等小眼睛泣哭了一阵，才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大哥会不会真的疯了？”小眼睛真的有些害怕。 “不知道。”李先生摇头。 然后小眼睛便将今儿他去楚王妃，然后遇见许王妃和许王的事说了，巴巴的看着小眼睛：“先生，是不是我多心了？” 李先生心道，许王还是太急躁了些啊，楚王这架势，肯定是和储位无缘的，许王吃相这么难看也不怕官家知道后心里不痛快？ 但却还得安慰小眼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然后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也许许王没别的意思，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小眼睛的做法是对的，纸包不住火，知道的人一多，那谎话可是分分钟就穿帮的，所以，小眼睛继续瞒下去，“明儿去给楚王妃说，东西没送进去，有人盯着你呢，你不敢贸然行事。” 如今看来，许王上位是妥妥的，李先生可不想小眼睛和许王闹起来。 “大嫂不是会更担心？”小眼睛不解。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李先生道。 “谁盯我？”小眼睛追问，“二哥？” “只是这么一说，”李先生晕，寿王能不能不要将智商用在怀疑许王身上啊，“你给楚王妃说你见着楚王时，下人在吧？” 小眼睛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然后李先生就让小眼睛派人去通知楚王府的管家，闭门谢客，谁都不见，瞒着楚王妃。 小眼睛跳了起来，自己怎么忘了吩咐这个？！真是够蠢的，赶紧安排人去办，还派了双禄去协助。 李先生等小眼睛安排完，告辞前，还是提了句，御史告你了，你准备自辩吧。 小眼睛哼了声，不接话。 官家听了御史的弹劾，也半天不接话。 御史便又再度慷慨陈词，官家怒，下了道旨，却是宣布请假的寿王府属官永不录用，将御史气了个仰倒。 许王一直在殿外求见官家，自然知道御史弹劾之事，得知这么个结果，脸色越发不好看了，看来十之八九是官家准三郞去见的大哥…… 皇后也在寝宫里来回踱步。 皇后其实更喜欢楚王，能干不说，还重情重义，很是遗憾没能亲自抚养楚王，但冲着寿王的情分，皇后自认日后自己这个太后还是很有权威的，如今楚王倒了，皇后一点也不比寿王难受少，因为许王虽然一直彬彬有礼，但是，大家情分就那么点，面子情而已，许王心肠更似官家，六亲不认的时候多…… “官家准寿王去了南宫，那是不是说，楚王还有机会？”皇后身边的太监王继恩小心翼翼的分析着。 “将这消息递给我大哥……”皇后思索片刻，拿定了主意。 第68章 想岔 折氏知道楚王疯了，也傻了，这赵家也太扯了吧？让人怎么说楚王呢……重情？犯傻？ 好吧，折氏认为，寿王是犯傻在明处，楚王是明着精，暗地里和寿王一个性情，这可要了命了…… 折氏命人去将依旧守着城门外拦截八娘九娘的忠叔叫回来，然后让八娘九娘去学堂等七郞八郞放学，“让他们去寿王请个安，有什么跑腿的，帮着做了。” 八娘急忙说，潘家如今都作壁上观呢，我们家可是降将，身份更敏感，是不是也避嫌一下啊，“我和九娘去就行了。” “你们不是杨家人？”折氏真不明白八娘怎么想的，“若要迁怒，你们就足以让官家降罪了。”见八娘一脸紧张，折氏又安抚道，“我们家在朝廷没根基，你阿爹驻守雁门关，手下兵丁也不多，掀不起风浪来，潘家可不一样，在朝堂可是很有份量的，杨家若有潘家一样的声望，我也会拘着你们的。若楚王真的有性命之忧，潘家不会坐视不管的。” “到时他们没准躲得比兔子还快。”八娘鄙夷。 “小心眼。”折氏笑着摇摇头，然后又告诉八娘，除了明哲保身，还有忠义这么一回事的。 八娘知道折氏是不喜欢自己让杨家避嫌的态度，叹了口气，“阿娘，我也很为难的，寿王人不错，我和九娘和他也有些交情，你说若是为了寿王，我得上刀山下火海，我犹豫一下，咬咬牙也就冲着去了，可杨家这么多人，阿爹和哥哥们都在边关吃沙子，因为我的朋友之义，他们所有辛苦全付之东流，让我怎么有脸见大家？全了朋友之义，那家人之情呢？” “他们也沾了寿王的光了，六郞在蹴鞠队结交了几个朋友，然后交际圈也渐渐扩大了，七郞八郞和受陈王看重，如今是陈王蹴鞠队的主力，陈王宴请，七郞八郞回回都没落下，寿王有好事也想着他们，”折氏语重心长道：“若不是寿王，你哪那么容易就能有这些嫂嫂们？” “阿娘，我以为寿王不会和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有关的，”八娘说不出的懊恼，“若知道楚王会闹这么一档子事，我打死也不会和寿王打交道的。” “哪有只沾光，一点都不受连累的？”折氏笑道，“再说了，寿王也没连累到咱们。” “我只是怕，怕给家里带来灭门之灾。”八娘忧心忡忡。 “沾寿王的光，是我决定的，”折氏道，“和你没关系，若我不想让你们和寿王有牵扯，自是会拘着你们的，杨家日后若因此受了灾，那也和你没干系，你阿爹和哥哥们都知道这个理。” 八娘心里舒服了些，跟着九娘去学堂。 七郞八郞得了消息，半响回不过神，天方夜谭吧？ 直到见了小眼睛，瞧小眼睛灰败的脸色，这才确信。 “王爷有什么尽管吩咐。”七郞八郞也不废话。 小眼睛瞅了瞅八娘，“你不是什么时候都害怕连累你们杨家么，这时节怎么让他们过来了？” 八娘脸红，小眼睛说话怎么就学不会艺术点呢？ “我想左了不行啊？！”八娘没好气，但声音不大，小眼睛心情正不爽呢，不能惹。 七郞道，“她经常口不对心，王爷别理他。” 小眼睛沉默片刻，“你们回吧，留在这也帮不上忙。” “不是说一半属官都请假了么？”八娘道，“管守卫的也请假了？” 小眼睛点点头。 “王爷要信得过，我们就协助守卫。”七郞忙道。 “不用。”小眼睛拒绝。 “若你这时出了个什么事，楚王没准真会疯了的。”九娘道。 小眼睛想了下，终于点了头，让双寿带着七郞八郞去找管家。 还好，兵丁都在岗，就是几个中层和一个高层请了假，七郞八郞跟着管家临时调整了一下人员配置，便给小眼睛汇报。 小眼睛也没放在心上。 七郞八郞便去上班了，让八娘九娘记得明天帮他们到学堂请假。 “你还想着翻墙啊？”九娘见小眼睛心事重重，眼神呆滞，还是忍不住说道：“真不行，我没那本事。”见小眼睛没说话，纠结半天，“要不，我试试？” 八娘忙瞪九娘道，“好刀用在刀刃上，你瞎起哄什么？又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 “你们若在皇家，会变么？”小眼睛幽幽道。 九娘道，“我还是我啊！” 小眼睛盯着八娘，“你呢？” 八娘看着小眼睛，不想撒谎，但实话又太伤人，便折中：“会啊，肯定会娇纵无比。” 小眼睛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发呆。 八娘九娘也只好陪着干坐。 “吃点晚饭吧？”坐了一阵，八娘劝道，“你才吐了血，不能太亏了身子。” “饿了我会吃，你们吃吧。”说完小眼睛似才发现八娘九娘还没走，说道，“我这没事，你们回家吧。” 第43节 “我们陪你吃点吧。”八娘还是想劝小眼睛吃点，“你吃不下也得硬塞啊，你这时候垮了，楚王怎么办？” 正说着，宫里来人了，宣小眼睛立即进宫。 小眼睛跳起来就要跑，被八娘拉住了，“公公稍后，我给王爷塞个点心。”然后将小眼睛硬拉到一旁，低声道：“别和官家犟，软言求官家。”见小眼睛不吭声，八娘急了，咬牙，“听到没有？你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和官家吵架的！”还使劲掐了小眼睛一把，疼得小眼睛呲牙，没好气，“知道了！我又不蠢！” 然后跟着太监走了，还不忘记带上楚王妃准备的东西。 这时候进宫，今晚肯定不会回府的，宫门下锁后，再开开，手续很麻烦的，因此，八娘九娘也没多耽搁，立马就打道回府了，明儿再来打探消息。 八娘九娘还没到家，许多府已得到消息，官家宣寿王进宫了…… 许王注定一夜无眠…… 第69章 劝说 “阿爹，大哥没疯，对吧？”小眼睛一见官家，就带着哭腔问，礼也没行。 官家阴沉着脸，半响没说话。 “阿爹，大哥没疯，是不是？”小眼睛心里发慌，扯着官家的衣袖，“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 官家依旧没啃声。 小眼睛的泪水一下就滚了出来，止都止不住，“我要去见大哥，阿爹，我要去见大哥，让我去见大哥。” “你不是昨晚见了么？”官家终于出声，神情不大好。 “大嫂怀孕了，我怕大嫂有什么闪失，”小眼睛擦了擦眼泪，“只好哄大嫂，我原本是想让九娘翻墙的，九娘说她没那本事，”小眼睛还抽泣了一下，“我没办法，我给大嫂说我钻的狗洞，给二哥说你准我见的。” “你16了，”官家看着脸上泪水未干的小眼睛，说不出是什么心情，“都该交人丁税了，怎么还哭……” “阿爹，”小眼睛又擦了擦脸，抽泣着，“我改，你让我去见大哥吧。” 官家怔怔的看了小眼睛片刻，抬脚往外走。 “阿爹，让我去见大哥吧。”小眼睛急忙抓住官家的袖子。 “我带你去！”官家叹了口气。 “喔，喔，”小眼睛一下来了精神，出了殿还不忘将放在门口的大包小包拎起来。 “阿爹，帮我拿一下。”东西太多，进宫时，小眼睛都是扔给宫里的太监拎的，此时官家身边只有一太监窦神宝，还走在官家前头，打灯笼，小眼睛就直接喊官家帮忙了。 官家停住脚，扭头没好气道，“拿不了就扔！”说完还吩咐窦神宝加快速度。 小眼睛拼了老命的追，十分后悔怎么没想着跟八娘九娘习武呢，形势逼人，最终还是不得不扔包裹。 到了南宫，手上就拎着两个小包裹了，没睡好，没吃饭，还吐了血，体力本来就跟不上，官家还在前面疾驰，最后能保留下来两个小包裹就不错了，小眼睛认为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 南宫外御林军是生生围了三层，领头的是曹粽，小眼睛哼哼的瞪了他一眼，天色太暗，曹粽没看见。 南宫外守卫森严，里面院子却空无一人。 官家在院子里站定，四周屋子一片漆黑。 小眼睛在官家身旁站好，没出声。 窦神宝径直走到厢房，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窸窣一下，开了锁，小眼睛急忙跑了过去，将窦神宝挤了个踉跄，“大哥！” “三郞？！”楚王迟疑了一下，窦神宝此时将房里的灯点亮了，小眼睛看到楚王坐在地上，楚王也看见了一手拎着一包裹的小眼睛。 “三郞，你怎么来了？”楚王站起来，起的有点猛，头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 小眼睛急忙扔下包裹，扶住楚王，“大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声音中又带上了哭腔，大哥没发疯，谢天谢地。 “你怎么来了？”楚王站定，声音中透着一股焦虑。 “阿爹带我来的。”小眼睛扶着楚王坐好，“你伤着没？吃饭没？冷不冷？” 官家此时走了进来，窦神宝出了房间，没关门，在门外守着。 楚王一见官家，浑身瞬间又燃起熊熊烈火，也不管小眼睛了，起身对官家怒目而视，“我真恨给你当儿子！” 官家脸色铁青，咬牙，拳头握得咯咯响。 小眼睛忙拉住楚王，“大哥，你这是何苦，那是阿爹啊，四叔再好，也没阿爹亲啊。” 官家瞬时觉得小眼睛顺眼极了，满腔的恼怒减了不少。 “三郞，人生在世，是非黑白要分明。”楚王痛心疾首，“他杀了两个堂哥，他杀了四叔，歹毒得令人发指！” “大堂哥是自杀的，二堂哥是病死的，四叔也是病死的！”小眼睛劝着，“你不要将事情都推到阿爹身上。” “不是因为他，”楚王指着官家，悲呛道：“他们又怎么会死？！” “大哥，”小眼睛劝道，“你知道八娘的口头禅是什么？我阿爹是降将，不容易呢，别扯上我们家啊！” 好吧，官家和楚王总算是清楚了，不是潘家。 “丁点大的事，她都要申明，别将她家儿郎牵扯进去，”小眼睛继续道，“我说她自私自利，她却说，连家人都不顾的人难道不可怕？我一想，有道理啊，大哥，真的有道理的。” “堂哥们不是家人？四叔不是家人？！”楚王继续控诉，“连至亲至爱的人都能下手，真正可怕！” “家人也有亲疏远近的，”小眼睛继续劝着，“八娘九娘和七郞那么好，有时候还要整七郞呢，因为七郞的姐姐打马吊把八娘九娘的姐姐赢惨了。” “这是人命啊！”楚王悲伤道，“太祖可以传位给他，他为什么就偏偏要夺人性命？！为什么？！他日后有什么脸去见大伯，去见阿奶？！” “日后阿爹没脸去见大伯，没脸去见阿奶，那是阿爹的事，”小眼睛劝说道，“阿爹都不怕，你操什么心啊？！” 官家懵，该夸三郎么？ 楚王犹自沉浸在悲愤中，摇摇头，“三郞，你不懂。” 小眼睛认真道，“大哥，朝堂的事我是不懂，阿爹是不是做错了，我不知道，可是，大哥，我却知道，得到消息你疯了，我才是要疯了，我不知道该恨谁，恨阿爹，可你不和阿爹吵，也没事，恨你？你都疯了，我怎么恨啊，恨四叔干嘛要死，可我也知道生死不由人，大哥，我都给急得吐血了，真的吐血了，好大一口血……” “你吐血了？请太医没？”楚王急了。 “没事，大夫看了，说我底子好，没事。”小眼睛继续道，带着哭腔：“大哥，你若真的疯了，我肯定会恨阿爹的，可阿爹对我那么好，我却要恨他，大哥，你说我会不会疯啊……” 楚王不做声，小眼睛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可是我却知道大嫂身怀六甲动了胎气，大哥，除了四叔，你还有我，还有大嫂，还有未出生的侄儿，你为四叔鸣不平，有没有想过我们？” “八娘经常还喜欢说，我没那能耐，别找我。”小眼睛继续劝着，“我经常恨得牙痒痒，可是，今儿我却觉得她对，大哥，你没那能耐给四叔鸣不平，你干嘛要逞强啊？害人害己啊！你要给四叔伸冤，你就好好做事，等你当了皇上，你再将皇位传给德恭就好了！阿爹难道还能从坟里钻出来揍你不成？！”赵德恭是赵廷美的大儿子。 官家现在就想揍人，怎么办？ 昨儿回家太晚了，不好意思，对不起…… 第70章 决定 “大哥，你手怎么了？”小眼睛劝得口干舌燥，好半天后才惊觉楚王手腕缠着布。 “割血还肉！”官家阴森森道。 小眼睛一下又眼泪汪汪了，“大哥，你怎么干蠢事啊？！” “他干得蠢事多了，不差这一件！”官家冷冷道。 “总比冷血好！”楚王拧着脖子回道。 小眼睛拉着楚王的手还在伤心，“大哥，你怎么下了得了手啊，多疼啊，以后你砸东西好不好？” 官家将小眼睛扯开，指了指小眼睛，无语，真的无语，只好冲楚王冷笑： “今儿让三郞来瞧你，只是想告诉你，他的属官有一半都请假了！哼！至于你楚王府如何，孤可没兴趣知道！” 楚王看向小眼睛求证。 小眼睛点点头，不怎么在意：“我让管家去吏部说了，全撤职，爱干不干！喔，李先生说有御史弹劾我，我不怕，大哥，你答应我，以后发脾气别伤自己，多傻啊，伤旁人也比伤自己强啊。” 官家七窍生烟，要不要提醒蠢儿子，他口中的旁人是他亲爹呢？算了，提不提醒都是自己生气，没区别…… 官家走到楚王身边，附耳低声冷冷道：“你拿你的命去赌人性，孤不拦你，可你凭什么拿你兄弟们的命一起去赌？问过他们么？” “你这是承认了？！”楚王双目含怒。 “你心里不早就认定了么？！”官家冷冷道，“你活在惶恐中试试，看看需不需要人动手！” “为什么会惶恐，还不是因为你？！”楚王较劲着。 “三郎的属官一半请假，又是因为谁呢？孤说三郞什么了？孤对三郎做什么了？！”官家鼻子哼了哼，“蠢货！”官家甩甩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哥，”小眼睛叹了口气，“你被贬为庶人了，可楚王府的人还没撤，阿爹不冷血。” “寿王爷，”窦神宝进来道，“该走了。” “大哥，大嫂给你准备了许多包裹，我拎不动，只带了这两个小的，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我明天给你带来。”小眼睛可怜巴巴道，“我又饿，又没劲，还吐了血……” “什么都不缺。”楚王道，“让你大嫂好好安胎。” “我还以为你心里没大嫂呢。”小眼睛控诉着。 “你给她说，是我连累她了。”楚王低头。 “那以后就别连累了大嫂了，”小眼睛道，“学学八娘，时刻都警惕着，坚决不连累她们杨家。” 楚王无语，这杨八娘影响力不小啊…… “手上的伤没事吧？”小眼睛继续关心着，“要我找太医进来不？” 楚王摇头，“你走吧，今晚好生歇息。” 然后小眼睛就走了，知道大哥没疯，小眼睛心头的石头就落了地，至于探望，今天都来了，还用愁明天么？ 于是，小眼睛心情很好，离开时还给了曹粽一个笑脸，当然，曹粽还是没看见。 “阿爹我饿了。”小眼睛放心了，胃便开始叫了。 “饿死活该。”官家没好气道，知道被御史弹劾了，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什么人啊？！ 官家确信他永不录用的消息还没传到小眼睛耳朵里。 还有，楚王都这样了，日后没远大前程了，他怎么也不担心呢？ 这也太心宽了吧…… 话虽如此，官家还是将小眼睛带到了他的寝宫，命人送上宵夜，还传了太医。 还好，太医也说小眼睛身体没大碍，官家这才放了心。 第44节 见小眼睛吃的香，这两天气得也没吃下什么东西的官家也觉得有些馋了，跟着吃了几筷子。 小眼睛吃饱了，放下筷子，就冲官家道，“阿爹，这事是大哥错了，你别生气了。” 官家翻了个白眼，挥挥手，将太监宫女打发出去了，才说，“有些话，还是不要当着众人的面说。” 小眼睛一脸的无所谓，“我又没说什么机密事。” 官家已无力再翻白眼，各方如今都在竖着耳朵打听楚王的消息啊，关于他的事还不是机密事？ “再怎么和阿爹吵闹，也不该割血还肉。”小眼睛站起来，跪在官家面前，“太伤阿爹心了。” “不觉得阿爹心狠手辣？”官家轻声问道。 小眼睛抬起头，一脸的惊诧，“真是阿爹干的？” 官家轻叹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小眼睛松了口气，“阿爹没动手就好。” “反正没脸见太祖和太后，是阿爹自己的事，你松什么气啊。”官家敲了一下小眼睛的脑袋。 小眼睛吐了吐舌头，“阿爹，记性不好那么好嘛。” “见过你大哥，心情好了？”官家叹了口气。 小眼睛点点头，“知道大哥人没事，我就放心了。” “怎么给你大嫂和二哥的说辞还不一样？”官家将小眼睛拉起来，问道。 小眼睛心想，大哥已经让阿爹伤心了，自己再说出对二哥的猜疑，阿爹心里更难受，便道，“大嫂将我逼急了，我胡诌的，二哥问的时候，我脑袋清醒多了，要说狗洞，万一二哥让我带他，我上哪儿找去，就推到阿爹身上来了，后来反应过来，害怕大嫂从二嫂那听到这消息，就让大哥府里闭门谢客了。” 官家是什么人啊，一听就知道漏洞，但是，皇位肯定是不能交给大儿子的，就没必要让三郞知道人心难测了，日后三郞的富贵，还得靠老二啊…… 至于老二的小算盘，官家也不打算追究，慈不掌国，心肠硬点也好…… “你大哥若真疯了，你真的恨阿爹啊？”官家笑问，“吐血了都不请太医。” 小眼睛苦着脸，“肯定会怪阿阿爹为什么不退一步，非要逼疯大哥呢……如今大哥人好好的，我就怪大哥伤了阿爹的心……”说到这，又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太着急了，不知道大哥的情况，就有些怨阿爹呢，阿爹，你别生气，我是听说大哥疯了，才这样的……” “你大哥是庶人了……”官家道。 “庶人就庶人呗，过几年阿爹消气了，再给大哥封王就是了。”小眼睛很乐观的。 官家苦笑了一下，没再继续，“你好生歇息吧。” 小眼睛今儿住偏殿，“阿爹，你也好生休息，保重身子。” “对了，明年你大婚，”官家想起一事，叫住要去睡觉的小眼睛，“正妃是定了，这个侧妃，你有什么想法？” “都听阿爹的。”小眼睛没什么想法。 “先封一个侧妃吧，”官家打着商量，“另一个侧妃的位置给杨八娘留着？”王府的配置是一个正妃，两个侧妃。 小眼睛还真没想过这个事，“她还小呢。” “是啊，所以先册封一个侧妃。”官家道。 小眼睛想了一下，觉得好像可以，就点了点头，“行。” 第71章 无题 小眼睛没了心事，一觉睡到大天亮。 伸了懒腰，打了哈欠，叫人端来洗脸水，收拾妥当后，一问时辰，官家都下朝，便熄了在宫里吃早饭的心思，赶紧出宫给大嫂报平安吧。 悄悄的从偏殿溜出来，刚溜到院子里，就见许王站在那。 “二哥。”小眼睛打了个招呼，没笑，心里还是梗着的。 许王对于小眼睛在这等情况下竟然还能睡到现在，由衷的表示钦佩，当然，从侧面也知道楚王肯定是无恙的了，许王便问，“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回府？” 小眼睛摇头，“不知道。” 许王道，“好好劝劝大哥，给官家认个错，就没事了。” 小眼睛点头，“二哥，我先走了。” “御史今儿把官家骂惨了。”许王没忍住。 小眼睛“喔”了声，“官家又不是头回被骂。”毫不在意，一门心思只想赶紧出宫，让许王好不气恼。 哪知，小眼睛还是没走成，皇后派人将小眼睛叫了去，一番关怀后，确定楚王人没事才放了小眼睛出宫。 小眼睛跑出宫，跳上马车就直奔楚王府，在马车上一找，竟然没点心，只有茶水。小眼睛觉得府里的管事得拎出来批评一下了，太不体贴了！ 饿着肚子到了楚王府，双禄赶紧迎上来，说今儿一早许王妃还有好多亲戚都来了，“依王爷的吩咐，都请她们回了。” “没出什么事吧？”小眼睛边走边问。 “没，什么事都没有。”双禄汇报着。 “叫人备饭，饿死我了。”小眼睛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吩咐着。 “大嫂昨儿可歇息得好？早饭吃得还好？”小眼睛隔着屏风问。 “我好着呢。”楚王妃听声音还不错呢，“三弟，你昨儿见着王爷没？” 小眼睛忙汇报了，本来准备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的，哪知官家传召。 “王爷出事了？”楚王妃一惊。 “大哥好着呢。”小眼睛急忙道，“官家让我去劝大哥的。” 然后便将昨儿的事捡着能说的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再三强调，“大哥没事，还有力气和官家继续置气呢。” 接着又讲了，只带到了两个小包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让楚王妃再收拾两个，“大嫂，包裹小点，没人帮我拎。” 楚王妃忙应了，赶紧吩咐人去准备。 然后小眼睛又说了，“大哥让你好好养胎，不要担心他。”然后便自由发挥了一通，说大哥觉得对不起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已经后悔了，正在反省呢，过个两三天应该就能给官家认错了，再过段时间，官家应该就能消气了，到时大哥就能回来了。 然后小眼睛又说了，皇后也很关心大哥，“大娘娘今儿特意找我去问了，知道大哥没事，可高兴了，让我给你说，好好在家养胎，外面的事甭管。” 最后，小眼睛才问，楚王府如今还没什么变化吧？ 楚王妃说还没人来府里与属官办理交接事宜。 小眼睛便道，“那就当不知道，大嫂该怎么使唤他们就怎么使唤，请假的人名都记下来，等大哥日后收拾他们，缺什么，你让人到我府里拿。” 楚王妃表示领情。 小眼睛这才说，为了给大嫂一个安静的养胎环境，他让门房闭门谢客，“来拜访的人，门房都记着呢，日后大嫂你一一回谢就是，如今还是别见的好。” 楚王妃一想，是这个理，便再度谢了小眼睛想的周到。 然后得知小眼睛还没吃早饭，急忙催促小眼睛去吃饭，“身子要紧。” 小眼睛便开开心心的吃早饭去了，吃完后拎着楚王妃命人准备的两个小包裹回家了。 李先生已经在府里等了许久了。 问明了楚王的确无恙，见小眼睛欢天喜地的模样，李先生不由暗暗叹气，但愿楚王也认为人安好就万事大吉。 等小眼睛说完，李先生方道，“你别辜负了官家。” 小眼睛莫名其妙。 李先生才说了，早朝上，御史起头，文武百官跟上，满朝的官员都指责官家行事不公。 “因为四叔？”小眼睛很纠结。 李先生更纠结，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学生了呢？！“你要将请假的属官一撸到底，被御史弹劾了，官家还嫌事不大，加了个永不录用，今儿早朝就吵起来了。” 文武百官是唇亡齿寒啊，要不是太祖定下不杀士大夫，这些人是不是就会被砍头了？此风不能开…… 大家是空前的团结，文武百官头次拧成了一条绳…… 最后朝会是不欢而散…… “官家命吏部将你府上的人补齐，”李先生一脸的为难，“吏部坚持要请假的回来继续应卯，你府里一时半会儿怕是会人手紧张。” 小眼睛不在乎，“我这没什么事。” 李先生见小眼睛如此想得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李先生刚走，八娘九娘又来了。 小眼睛忙道，“我昨晚见了大哥，他没事，我马上要进宫。”你们自己玩去。 “你下午再去看楚王吧，昨晚才见了。”八娘道。 “不见大哥，见官家。”小眼睛便将官家因为自己今儿被群臣骂了一事说了，“解铃还需系铃人。” “你要怎么做？”八娘问。 “劝官家别置气，”小眼睛道，“那些人要回来，就让他们回来呗。” 九娘都看不下去了，送了小眼睛一个白眼。 八娘捂额，“你是觉得官家没吐血，心里不舒服啊？官家为了你和满朝文武干架，正僵持着呢，你倒好，直接让官家认输，你怎么想的？” “可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小眼睛真没多想，只是不想让官家再生气了，气多伤身。 “朝堂的事，你不懂，我也不懂，”八娘道，“但官家懂啊，你搀和什么，你只需要告诉官家，你特别特别的领官家的情，结果如何不重要……” 九娘也道，“就好比我们为了你和别人打架，胜负未分，正胶着着呢，你告诉我们，别打了，那东西你不要了，你说我们是什么感觉？你若是说，你们看着情况办，是输是赢不重要，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我们又是什么感受？” “都是希望我们没事，但第一种方法明显得罪人好不好？”八娘叹了口气，“楚王如今是庶人了，得换你照顾他了，你行事多想想吧……你今年也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 小眼睛尴尬了，哼哼道，“你这样，我是怎么应下让你当侧妃的……” 第72章 霹雳 “你说什么？”八娘惊了，天雷滚滚，肯定听错了。 “过几年迎你当侧妃，”小眼睛啧啧有声，还甩了甩袖子，“我走了。”姿态很高。 “哎，你等等，把话给我说清楚。”八娘忙去拉小眼睛，这还让人活不？ 第45节 “矜持点，矜持点。”小眼睛往前蹦着，“我忙着呢，忙完再说。”得瑟得很。 “先把话说清楚。”别看八娘比小眼睛小六岁，对付小眼睛那还是绰绰有余，小眼睛挣扎了半天，愣是没挣脱。 九娘忙上前，将小眼睛解救出来，“王爷你忙去，八娘是乐坏了，呵呵。” “让你阿娘好好教教她规矩。”小眼睛挣脱出来，抖了抖衣袖，昂着脖子就要走。八娘跳起来，抓着小眼睛的衣领将他给拽了回来，差点将小眼睛给拽地上躺着。 九娘再度上前，将小眼睛给解救了出来，八娘头次憎恨九娘为什么武力值那么高！！ 小眼睛眯了眯眼，“你没听错，过几年就迎你当侧妃！给自己留点颜面，等我走了再乐呵。”然后挥挥衣袖，留给八娘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拦我干嘛？！”八娘冲九娘急了，这九娘，那么大力气干嘛！ 九娘笑嘻嘻，“不用确认了，真的是要迎你当侧妃，呵呵，恭喜恭喜，请客，请客。” “我没听错？”八娘张大嘴巴。 “没错，肯定没错。”九娘很高兴。 “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八娘怒了，“气死我了！” “不要太矫情啊，”九娘才不惯八娘坏毛病呢，“唉哟，我姐姐肯定要发狂了……我还没急呢……” 九娘一想起甘氏冲自己念叨，“同样的在王爷面前转悠，怎么就没选上你呢？你哪点比八娘差啊……”就觉得头疼。 八娘觉得和九娘简直是没法当姐妹了，急冲冲跑回家，一进府就高喊：“阿娘，阿娘……出事了，出事了……” 将折氏吓得浑身一哆嗦。 折氏，王氏，甘氏和田氏都聚在一起说府里的迎亲布置呢，听到八娘大呼小叫，众人脸色都给吓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寿王府出事了？”折氏一脸严肃。 九娘跑得比八娘快，抢在八娘前面率先跑进了屋子里，咧嘴笑着，“好事，大好事。”都不带喘口粗气的。 八娘跟着跑进去，抚着胸口，顺了好半天的气。 “寿王说，等八娘大了，迎她当侧妃。”九娘已经喜笑颜开的报喜讯了。 众人呆滞了一秒，“什么？” “八娘要当寿王的侧妃了！”九娘边说边点头。 折氏愣了片刻，笑道，“真的？” “寿王亲口说的。”九娘确认着。 “好事啊，八娘，来，让我好好瞧瞧，”折氏拉过还在喘粗气的八娘，笑道：“哟，果然是个享福的……” 八娘气还没喘匀，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阿娘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不是应该表情凝重么…… “我就说八娘是个有福气的嘛，哎呀，我看谁还好意思说我们八娘胖。”田氏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甘氏一脸的不忿，盯着九娘，九娘缩了缩脖子，朝折氏身边靠了靠。 王氏也是一脸的喜色，“夫人，咱们明儿去大相国寺烧香吧，都是菩萨保佑呢。” “是侧妃，”八娘终于缓过劲来了，“不是正妃。” “说什么呢？”折氏笑道，“还想当正妃？心也太大了吧？” “人啊，要知足。”甘氏很不情愿，也没费劲去挤笑容。 “阿娘，我是要去当妾啊！”八娘真急了，大家没听错，怎么都还这么高兴呢。 “侧妃可是上了皇家玉蝶的，”折氏笑着解释，“有品级的，和一般的妾不一样。” “再不一样，她也是妾啊。”八娘急得跳脚，“阿娘，杨家闺女，给人当妾，要被人指脊梁骨的。” “胡说八道什么啊，是侧妃，侧妃！”田氏也急了，“你这孩子，说话讲究点啊！” “阿娘，旁人会说咱们家卖女求荣，攀附权贵的。”八娘急得想哭了，怎么这么悲催。 “我都知道寿王没权的，”王氏笑道，“再说了，是寿王瞧上你的，你们可是青梅竹马……” 八娘真想给大家跪了，别侮辱青梅竹马了好不好…… 众人压根不理八娘在一旁又跳又闹，折氏开开心心的宣布今晚加菜。 田氏欢喜的谢过了各路神佛。 王氏乐呵呵的说她不缺钱，公中若不宽裕，她愿意出一部分给八娘准备嫁妆，“不能让人小瞧了。” 甘氏不停的瞅瞅八娘，再瞅瞅九娘，不明白寿王什么眼神，明明九娘更好看么…… 没人理八娘的哀嚎，全当她有病，折氏还让九娘将八娘拖回屋去，“这是欢喜的魔症了么，泼她盆凉水。” 这是亲娘么？喔，对，这不是亲的，这是大娘……八娘刚觉安慰，就瞅见田氏一脸的赞同，唉哟，这个真的是亲娘啊…… “你真不愿意啊？”九娘将八娘拽回房，一脸的诧异，貌似不是矫情呢。 “废话，你愿意啊？”八娘吼道。 九娘摸摸脑袋，小心打量着八娘，“你和潘三哥话不多啊？” “唉哟，”八娘觉得头疼极了，瞧九娘这早恋的，才10岁啊，小学四年级啊！！“你别说你喜欢潘招风耳！他是要娶皇家女的！” 九娘没做声，“你不喜欢潘三哥，那给寿王当侧妃有什么不好？” 寿王人好，脾气好，有什么不好的？ “侧妃啊，你知道给人当妾有多惨不？”八娘在屋里来回暴走，“想让你跪，就让你跪！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啊！” “姐姐们过得挺好的啊。”九娘无语。 八娘更无语，这，这，妻妾和睦貌似也是错啊，瞧把九娘三观给毁的……“那是阿娘人好，你换个夫人试试！就你阿娘那样的，还有王姐姐那样的，早不知给卖到哪儿去了！” “潘八娘人也不错。”九娘道，“不像是坏人。” “你愿意和人共侍一夫么？！”八娘急了，“女子的妒忌之心，很可怕的！好人都会生生给变成坏人的！” “阿娘为什么没变坏？”九娘稳稳的反驳。 神啊，救救我吧！八娘想给九娘跪了，“你是要当女将军的人呢，能不能给女子长点脸啊！” “我咋丢脸了？”九娘也不动气。 八娘指着九娘，半天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你怎么就被封建思想给毒害了呢…… “反正我不给人家当妾！”八娘急，“我待会就去找小眼睛，他真是眼瞎了啊，侧妃啊，又不要求端庄贤淑，她找我干嘛！找那漂亮的小娘子去啊！” “你也不端庄贤淑。”九娘幽幽的放冷枪…… “你说她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八娘真的想不通，“我见他，基本上你都在啊，只有几次你没在啊！他怎么不瞧上你啊……” 九娘想了想，“你话多。” 第73章 鸡同鸭讲 “为什么选我啊？！啊！！”八娘抓狂，“为什么不选你啊！” 九娘翻了个白眼，“我这两天是打算歇你这的，就是为了不想听我姐姐念叨，‘寿王为什么选八娘不选你’，你要让我耳根子不清静，我可不客气了！还有，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没被选上，也很丢人的，你少刺激我啊！” 八娘扯头发，哀嚎，“我真的不想给人当妾啊！” “说了，是侧妃，正妃对你都要很客气的！”九娘不耐烦，“潘八娘人不坏！” “你不可理喻！”八娘觉得代沟太大，没法交流。 “阿娘不会害你的！”九娘摇摇头，捧起杯子喝茶。 折氏等人还在开心，认为八娘就是有福气，嫁人嘛，相当于女子第二次投胎，很重要的，寿王脾气好，又不搀和朝中的事，不管是谁当皇帝，寿王都是妥妥的富贵王爷，任何一个皇帝都会选无害的寿王来高高竖起兄友弟恭这面大旗的，八娘一生的富贵平安是完全有保障的，而且，八娘还是侧妃，就算府里藏污纳垢，安全也有保障的，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别看八娘九娘和寿王接触得多，可折氏等人还真没敢痴心妄想，主要是两小娘子都不是走花容月貌路线的。 九娘黑瘦黑瘦的，五官虽然还不错，可一黑，这俊俏怎么也打了许多折扣。 八娘倒是白，可虽然她顿顿都在说要少吃，的确，也吃的比九娘少，可还是肉嘟嘟的，五官比九娘略微逊色一点，也就寻常模样。 因此，练武时八娘偷懒，折氏都没硬逼八娘练，害怕将那一身的肉给练结实了，这肉嘟嘟的，至少手感还好，这若把肉给练结实了，真显得苗条还好，若显得虎背熊腰，那可要人老命了。 因此，折氏一直关注着八娘的体态的，但凡肉要朝结实上走，那是立马就得停了八娘武学课的。 介于两宝贝小娘子的容貌有限，折氏压根就没敢想过和寿王能结什么亲，如今可不是天上掉下个大元宝么…… “这事就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传出去，”折氏笑着打招呼，“八娘还小呢，等正式定下来，咱们再乐呵。” 王氏等人齐声说是。 折氏叮嘱田氏，“别想着给田家送信，你但凡传出去半个字，别怪我不讲情面。” “妾身知道轻重的。”田氏满脸堆笑。 “九娘的夫婿也差不了。”折氏对甘氏道。 “她一点到晚就知道舞刀弄枪的，”甘氏愁眉苦脸，“夫人，停了她的武学课吧，好歹把她养白啊，八娘不就比她白嘛……” 田氏很得瑟的耸耸肩膀，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白的。 折氏思忖片刻，“武学课，回头再说，我问问九娘。” “要问她，她肯定不乐意。”甘氏没好气道，“哪能处处都由着她啊。” “行了，我知道怎么处理，”折氏安抚着，“九娘的福气差不了。” 有福气的八娘九娘在府里没待多久，就又出了门，八娘委实没想到府里人竟然全支持自己去当寿王侧妃，世界观，人生观遭到了颠覆性的打击。 但事情还得解决啊，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还得找小眼睛。 八娘去寿王府，九娘没多想，自动就跟着了。 小眼睛在宫里等了许久才见到官家，官家气色很不好。 小眼睛赶紧卖乖，“阿爹，别和他们置气，保重身子要紧，我早上不知道阿爹为了我和朝臣闹翻了，对不起啊，我就自己出宫了，想着不打扰你呢。” 官家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小眼睛有什么事。 小眼睛便表白了，没事，只是来探望官家的，希望官家保重龙体，别的都是小事，然后检讨自己行事不周，让官家给擦屁股了…… 然后又有朝臣求见，小眼睛便道，“阿爹，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啊。”然后就走了，没请旨晚点去探望楚王。 官家怔了片刻，摇头笑笑，不知该说三郞什么才好。 第46节 小眼睛回府见到八娘九娘，还心情很好的打趣道：“你还没成侧妃呢，能不能把自己当下外人啊，我没在呢，你在府里守着干嘛？” 一提侧妃两字，八娘就两眼冒火，却还得挤出个笑容，心里别提多扭曲了：“王爷，这侧妃是谁说的？” 小眼睛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的说了当时的情况，然后道，“哎呀，孤王觉得官家都这么说了，要是回绝了你，你多没面子，就勉为其难的应下了。” 小眼睛得瑟的都自称孤王了。 “真是难为王爷了。”八娘咬牙，切齿，“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看重我的面子。” “好说。”小眼睛品了口茶，很是惬意。 “王爷，你瞧，咱们认识差不多也四年了吧？”八娘转动着脑筋，“这四年里可没少麻烦你。” “那是。”小眼睛点头，觉得八娘还算有心。 “你说都麻烦你四年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一辈子啊，这让我多不好意思啊。”八娘努力让自己笑着。 “你怎么笑得这么难看啊？”小眼睛瘪嘴，“是啊，我怎么就摊上你了呢。” “王爷，相识一场，怎么着，我也不能祸害你一辈子啊，趁着还没交定金，”八娘陪着笑脸，“你赶紧退货吧。” 然后八娘便等着小眼睛发怒，再怎么委婉，自己也是拒绝啊，小眼睛肯定面子上下不来，再大的火，自己也得忍啊，不就少个朋友嘛，不能为了多个朋友，把一辈子都搭进去啊。 “不能这么不地道啊，”小眼睛晃着脑袋，“孤王干不出这么不地道的事。” 这反应怎么不对？八娘傻眼了，能将小眼睛的脑袋解剖下，瞅瞅究竟是什么构造不？ 愣了一会儿，八娘才继续道，“退货而已，扯不上地道不地道，杨家就没有货物出门概不退换这么个说法，何况这货还在杨家手里呢，你地道得很。” “不好吧？”小眼睛还在啧啧，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这得多迟钝啊。 这真不能怪小眼睛，就算是精明的官家在这，也不会想到八娘在拒绝，只会认为八娘觉得这天大的好消息很不真实，换着法的求证。 八娘深深吸了口气，假笑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乐疯了啊你？！”小眼睛一脸的唾弃。 八娘再度深深吸了口气，正待板着脸，义正言辞的慷慨拒绝，心里又有个声音冒出来告诫自己要冷静，必须要冷静，对面是王爷，再白痴，也是王爷，不能打脸。 “你不想要命了？！”八娘运着气，多少还是难掩愤怒，但还是很艰难的将嘴角朝两边伸展了一下。 小眼睛眯着小眼睛，不解。 八娘指了指小眼睛的鼻子，又指了指自己，终于吼了起来：“咱们犯冲，你忘了？！你竟然还有胆子让我给你当侧妃，你是嫌你活太滋润了是吧？特想当短命鬼是吧？” 第74章 对牛弹琴 “犯冲？”小眼睛傻眼了。 “是啊，你想想，自从你遇见我，你是见了血，破了财，就差没丢命了！”八娘赶紧加码，“若我们俩真成了一家人，没准真的命都不保！” 小眼睛纠结了，歪着脑袋想了一想，貌似很认真的思索了下，道：“原来你担心这个啊，大相国寺太灵验了，自从烧了香后，我觉得我挺好的，你一点也没冲到我了！你将心放回肚子里去。” 八娘给闪了一下腰，认真思考的结果就是这个？ “这种事不好说的，”八娘严肃道：“咱们一般的往来也许大相国寺给化解了，可若真成一家人，没准你还得出事，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命关天啊。” “我觉得我镇得住，不会出大事。”小眼睛又纠结了一下，但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八娘运气，吐气，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呼了出去，“但我可能镇不住啊，万一我突然发狂呢？”八娘手一伸，拉住小眼睛的左手，朝后一拧，就将小眼睛给压跪在了地上。 小眼睛还未来得及尖叫，九娘就冲上去将小眼睛给解救出来，“八娘，你干什么？！”九娘冲八娘怒目而视。 小眼睛见九娘为自己出头了，哼了哼，指着八娘，“你疯了！” “王爷，我是怕咱俩八字不合，你尊贵，没事了，我不行啊，万一心烦气躁，天天冲你练拳，”八娘挥了挥拳，蔑视着，“你可打不过我。” 小眼睛吞了吞口水，摇摇头，“我是文人，打不过你，不丢人。” 八娘抓狂，怎么跑题了呢？怒：“我们是在说丢不丢人的问题么？！” 小眼睛“喔”了声，“可以前是我倒霉，你没事啊。” “风水轮流转，”八娘唏嘘，“我真怕一不小心就将你揍了，再不小心就将你给打残了，再再不小心，就将你打的只剩半条命了，最惨的是，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发火揍你！你说冤不冤？” 小眼睛傻了，半响才道，“不至于吧？” “你敢赌？”八娘大义凛然道，“我可不敢，我不能为了荣华富贵害你啊！” 小眼睛皱眉，思索了片刻，“不对！” 八娘立马进入战备状态，小眼睛终于回过味来了！ 九娘也在琢磨了，待会是跟着请罪呢，还是装路人呢…… 小眼睛指着八娘，八娘咽了咽口水，王爷之怒，威力应该不大吧，就听小眼睛道，“这不像你！” “啊？”八娘没缓过神来。 九娘也呆了。 “这不像你！”小眼睛瘪嘴，“说什么不能为了荣华富贵害我，哼，当我三岁小孩啊！明明是担心你打伤了我，官家收拾杨家，哼！当我不知道！” 八娘已无力再多说什么，和小眼睛说话太累了！“你真应该出使辽国。”小眼睛简直就是大宋谈判桌上的大杀器啊！ “我总有一天会去辽国的，哼！”小眼睛昂头道，“别跑题，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不知道谁啊。” 八娘深深叹了口气，“不管是担心害了你，还是担心连累了杨家，有一点是没变的，那就是你会被我打得很惨的。” 小眼睛有些迟疑了，“应该不会吧，我真的觉得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犯冲。” 九娘此时开口了，“王爷，到时候你叫八娘，是潘家八娘应呢，还是杨家八娘答呢？两个八娘，不好。” 小眼睛哽了一下，“从今天起，我叫她胖八娘。” 八娘火了，“我不胖！我只是比较重！我哪胖了！”说着就伸腿那么一扫，将小眼睛给倒在地上了。 “唉哟，你干嘛！”小眼睛摔得不轻。 八娘拍拍胸口，“王爷，我现在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呢……” 小眼睛“啊”了声，“这么邪门？” “真的邪门啊！”八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确实很邪门。”九娘帮腔。 “让我想想。”小眼睛皱眉。 八娘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府的路上，八娘开开心心的和九娘商量，明儿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小眼睛摔个狗啃食，“多来点意外，就不怕他不好好想，哼，哼！” “为什么不乐意啊？”九娘真的想不明白. “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八娘恨恨道。 九娘愣了片刻，道，“平日没听你说啊。” “我们才多大啊？犯得着这么早说么？”八娘耷拉着脑袋。 “你说，你是喜欢和相公两人恩恩爱爱的，还是和一大堆小妾一起打马吊？”八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相公不在家，有人打马吊也挺好。”九娘道。 “我不和你这个没开窍的说。”八娘气呼呼道，“榆木疙瘩！”顿了顿，“你不去出使辽国也是浪费了！” 九娘摇头，“其实吧，我觉得你和寿王爷还挺配的，都不着调。” “有你这么侮辱人的么？”八娘不乐意了。 “横竖你才10岁，宫里又没明旨，你急什么啊，”九娘道，“慢慢想法子呗。” “实在不行，我就落水，让人来救。”八娘现在冷静多了，是啊，又不是迫在眉睫要给小眼睛当小老婆，徐徐图之嘛，急躁了，急躁了，幸好小眼睛脑袋不够用，没想明白，否则官家不怒才怪！官家如今可是在气头上呢，自己就是撞枪口啊，傻，真傻……当然了，多亏小眼睛傻得其所啊…… “一鳏夫救你，看你怎么哭。”九娘打击着。 “过分了啊。”八娘掐了九娘一把，“今儿的事，千万别告诉阿娘。” “请客。”九娘宰起八娘来毫不含糊。 “好，请你吃糖。”八娘呵呵道。 “下馆子！”九娘不依。 两人一路嬉笑着。 而小眼睛在府里思索了半天，叫人备马车，直奔皇宫，“阿爹，阿爹，官家，官家……” 第75章 奇葩 官家正和朝臣们干架呢，正僵持着，心情自然不怎么美妙。 听见小眼睛的大呼小叫，脑袋一下就炸了，怎么事情都赶趟了？！“出什么事了？！” 再不爽，儿子的事还是要管的，硬着头皮也得处理好啊。 “阿爹，你认得世外高人不？”小眼睛气还没喘匀，就冲官家询问，还眨巴眨巴了一下小眼睛。 “世外高人？！”官家懵了片刻，旋即怒了，“你信这些神叨叨的干什么？你大哥是自己蠢死的！不是人施法害的！” 不得不说，官家脑洞大开，以为小眼睛想到巫术之类的邪门东西上，借此给楚王翻案。 “施法害大哥？”小眼睛愣了，“有人施法害大哥？谁啊？” 官家傻眼了，自己猜错了？英明神武的自己竟然猜错了？！也好，错的好，“你找世外高人干嘛？” “谁告诉官家，有人施法的？真的害了大哥？”小眼睛缠着官家问，事情好像很严重呢，小眼睛瞬间就重视起来。 “没影的事。”官家叹了口气，“你叫嚷着找世外高人，孤想茬了。”只能承认错误，否则，还不知道怎么被小眼睛骚扰呢。 “喔。”小眼睛明了了，便给官家说了，自己和八娘以前有些犯冲，拜过大相国寺的菩萨后就好了，可如今八娘担心嫁给自己后再冲着自己，连累杨家，顺带也不好意思连累到自己，“请世外高人化解一下。” 官家无语，自己天天处理军国大事忙得团团转，三郞却闲得没事找事，哪有时间和他瞎搅合，“你多去大相国寺拜拜就好了！初一十五都去，准行。” “成么？”小眼睛有点不放心，“那我去找方丈？” “对，对，找方丈。”官家摆手，示意小眼睛可以走了。 第47节 “官家竟然不认识世外高人，唉。”小眼睛叹口气，有些失望。 不认识世外高人很丢脸么？官家有些恼，但忍住了。 “那如果方丈说八字犯冲，他化解不了怎么办？你再想想，真的没认识世外高人？”小眼睛想得略微深远了些。 “八字犯冲，那就换九娘嘛。”官家随口道。 “啊，九娘！”小眼睛惊呆了，“九娘力气那么大！！” “力气大，吃得多，你担心养不起？”官家哼了声。 “不是，”小眼睛郁闷了，“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啊！” “喜欢八娘，不喜欢九娘啊？”官家笑了笑，“孤怎么觉得九娘五官还好些呢。”官家回忆了一下，好像没错。 “九娘挺能干的，”小眼睛嘀咕着，“可，可，我是娶侧妃，又不是娶侍卫！” 凭心而论，九娘真的很能干，武力值高，话不多，关键是一身的正气。 出个远门之类的，有九娘在，小眼睛压根不担心人身安全，九娘在，自己肯定也在。 八娘就不行了，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嘴巴又不饶人，没少哽得小眼睛说不出话来，更关键的是，小眼睛绝对相信，歹人的刀挥下来，八娘绝对会下意识的将脑袋一偏，然后，那刀便落自己身上了。 小眼睛真的相信八娘不会故意躲，可一个天天琢磨着保命，保杨家平安的人，她下意识的就是先保自己啊……条件反射了…… 可是，自己是娶侧妃，又不是找护卫，九娘这优点没用啊…… 喜欢八娘？好像没有。 小眼睛又补充了一下，“才不喜欢谁呢，我就喜欢潘八娘，只是吧，和杨家八娘单独逛过街，和九娘没有，所以，我还是娶八娘吧。” 小眼睛想了一下，和九娘单独逛街？算了，不好玩。 “九娘人不好玩。”小眼睛觉得自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八娘人有趣。” “行，那就八娘。”官家才不纠结呢，本来瞧中的就是八娘那只顾小家无视大义的精神，小眼睛本就天真，需要这样的人。 “可若八字犯冲，方丈没办法，怎么办？”小眼睛问，事情又绕了回来。 “不是让你初一十五去上香么？”官家瘪嘴。 “若没用呢？”小眼睛问。 “到时再说嘛，走一步看一步。”官家没好气道。 “阿爹，若是娶了八娘，她打伤了我，你别罚八娘和杨家啊。”小眼睛望着官家。 官家正想笑，却听小眼睛又来了句，“谁让你不认识世外高人的。” 合着还是自己错了？官家气乐了，忘了问八娘为什么要打小眼睛。 “你给我个手书。”小眼睛再接再厉，“我拿去安八娘的心。” 官家不知自己该做何表情了，憋了半天才说，“你不是进宫来寻世外高人么？怎么又成问孤要手书了？” 小眼睛振振有辞，本来就是进宫寻世外高人的，寻世外高人也是安八娘的心嘛，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谁让八娘信呢，可谁知道官家交际水平不怎么的，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嘛，方丈离世外高人有些距离，八娘心里会打鼓的。 官家现在就想八娘发怒，痛揍小眼睛一顿，怎么办？ “孤很忙。”半响，官家才咬牙说道。 “喔，那我写折子，”小眼睛很体贴，“阿爹你批个‘准’就行。” “你就不怕拿着这尚方宝剑，八娘想揍你就揍你？”虽然小眼睛该揍，但毕竟是亲生的，官家出于道德，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小眼睛。 “她心安了，就没烦恼了，没烦恼了，就心平气和了，揍我干嘛？”小眼睛觉得官家有些笨。 “孤让皇后给折氏说说，安一下杨家的心，这样她们就不会惶恐了。”官家虽然现在想瞅八娘揍人，可还是没打算坑儿子。 官家和小眼睛的看法一样，八娘是因为惶恐，就想多了，想复杂了。 “口说无凭啊，你还是给我写个‘准’”，小眼睛坚持着。 官家气得无语，谁说皇后会告诉折氏让八娘随便打小眼睛，打坏了没事的？皇后是要告诉折氏，朝廷对杨家的忠心是知道，对杨家的表现也是看在眼里的……响鼓需要重锤么？ “你回府慢慢写，”官家准备用拖字决，“写完了再交给孤。”见小眼睛还要说话，便急忙道，“孤这很忙，案桌上都是折子！” “阿爹，那我去看大哥了，你让人带我去。”小眼睛这回不坚持了。 “今儿不许去南宫！”官家自己不爽，也要小眼睛不好过。 小眼睛懵了一下，旋即道，“大哥怎么了？” 官家没好气，“蠢人活千年，他能怎么？” 小眼睛嘀咕着，“大哥聪明着呢，你以前亲口夸的呢。” 好吧，官家没把小眼睛怎么着，反而被小眼睛给气得心口疼，这小子专门朝伤口里撒盐啊，“孤马上给你写手谕。”官家走到案桌旁，理智回来了些，冲小眼睛招手，“来，来，你来写折子，孤马上就给批……” 第76章 前路 八娘懵逼了，凌乱了，傻了，呆了。 小眼睛一脸的傲娇。 九娘接过八娘手里的那张纸，一瞅，也呆了，心想，官家难道是昏君？！ “初一十五去大相国寺上香，还有，我会找方丈合下八字。”小眼睛昂着脸吩咐着，眼角眉梢都带笑，就等八娘表扬了。 八娘现在就想揍小眼睛个满头包，拳头都握紧了，被九娘拉住了，“东西放好，这可得好好保管。” 对喔，八娘赶紧将手中的纸给折好，小心的放进兜里。 “乐傻了吧？高兴坏了吧？”小眼睛得瑟道，“为了这，我可是连大哥都没去见呢。”言下之意就是牺牲大了，快表扬我。 “多谢王爷。”道谢的是九娘，“八娘乐傻了，呵呵。”还扯了扯八娘。 “谢，谢啊”八娘咬牙切齿。 “今儿这饭你请了？”小眼睛还以为八娘没回过神，没计较八娘的脸上没笑容。 “下次吧，八娘今儿没准会把菜送到鼻子里。”九娘忙道，心中默默补充，送到你的鼻子里。 “行，那就改天，那我去看大嫂了。”小眼睛脾气很好。 “正事重要，王爷你忙。”九娘忙笑，还掐了八娘一把。 “你，忙。”八娘机械的说着，恨不得给小眼睛脑袋一板砖，反正都傻得无可救药了，再傻点也没事，没准傻傻得正，还能变聪明呢。 小眼睛开心极了，瞧八娘这傻样，看日后怎么笑话她！ “王爷很用心了，”等小眼睛走远了，九娘道，“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 “谁也不许说。”八娘道，“今儿晚上我就扮鬼吓他去，吓他个十天半月的，哼！我就不信了！” “找七郞八郞？”九娘迟疑了一下。 “只有找他们啊！”八娘气呼呼道。七郞八郞如今还在寿王府客串侍卫呢。 “别为难他们了。”九娘劝道。 让七郞八郞监守自盗，他们真的会很为难的，太挑战他们了。 “那就你跟我去！”八娘想了想，退而求其次。 “真以为王府的墙那么好翻？咱们去雁门关吧，反正汴京也没事了。”九娘道，“找阿爹，阿爹也许有办法。” 八娘认为还是将小眼睛吓破胆比较好，“阿爹十之八九也觉得当侧妃好！” 九娘劝道，“那就闹嘛，你想，若闹得阿娘同意了，是不是还要过阿爹这一关？可阿爹同意了，阿娘不会拦的。” 八娘想想，也对，“我也想阿爹了，找阿爹讨主意去。” 回到府，还没来得及留书信，宫里太监就来了，皇后有请折氏。 八娘急忙将藏好的纸拿了出来，交给折氏，“可能是为这个来的。” 就说嘛，赵匡义怎么会做这么昏庸的事，肯定是被小眼睛缠得不耐烦了，这不，让皇后来收回了。 折氏一看，愣了。 一张薄薄的纸上，小眼睛龙飞凤舞的写着，自愿娶杨氏八娘为侧妃，日后杨氏八娘若搞家暴，小眼睛乐意，任何人，包括官家，皆不得为难杨八娘以及杨家。以此为证，然后签上大名，写下年月日。 寿王犯傻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官家在下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还盖上了玉玺，玉玺啊，批折子用玉玺啊！ 看着玉玺印，折氏总算明白为什么楚王和小眼睛都这么的不靠谱了，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九娘在一旁解释，八娘担心和小眼睛犯冲，连累了小眼睛，然后就这样了……没敢详细说。 折氏摇摇头，不知所谓，将这荒唐纸折好，小心的揣好，进宫见皇后了。 也不知道皇后说了啥，反正折氏回家是喜气洋洋，“这东西阿娘给你保管好，等你出嫁的时候再给你。” “皇后没收回去？”八娘不解。 “没有，”折氏笑道，然后拉过八娘，语重心长道，“八娘，寿王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呀，就别瞎想了，阿娘不会害你的。” “阿娘，我不想当侧妃，我想当正房娘子，家里有点田就行。”八娘真的要哭了。 “傻孩子，”折氏道，“是被太原的事给吓着了吧？田舍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再说了，大宋如今蒸蒸日上，你不用担心国破家亡。” “八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九娘终于将八娘的心愿说了出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折氏愣了下，旋即笑了，“你以为嫁给田舍翁就行了？家里多点田的，养小妾的多了去了，好吧，等你年轻的时候，没小妾，等你老了呢？你能拦得住？” “那我就和离！”八娘气鼓鼓道。 “那孩子呢？孩子不怨你？”折氏笑着摇头，“傻闺女，你还小，再大点，就明白了，梦啊，可以做，但别沉浸在梦里，将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然后折氏嘱咐八娘九娘，八娘可以奉旨家暴的事都给咽到肚子里去，谁也不准说出去。 对于八娘的心愿，折氏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认为是小娘子胡思乱想，想多了，嗯，可能话本看多了，回头得好好检查一下小娘子们的课外读物。 折氏还没来得及检查，第二日一大早，八娘九娘便留了一封书信，带着行囊，还跑到七郞房里拿走了七郞的私房，朝雁门关去了…… 折氏看到信后，气得七窍生烟，两个小娘子竟然敢独自上路？！好大的胆子，赶紧安排忠叔带人去追，“一路追下去，就是到雁门关才遇着她们，也将她们给我逮回来！” 甘氏田氏急得毫无主张，只知道抹泪。 然后便是互相埋怨，田氏说怪甘氏阴阳怪气气走了八娘，甘氏则说田氏耀武扬威，刺激走了九娘…… 王氏说了句公道话，“六郞走时，她们就盘算好了的！” 第48节 然后甘氏田氏齐齐冲王氏怒吼，“告你诽谤！”两小娘子很乖巧的好吧…… 小眼睛得到信，瘪瘪嘴，“狗胆包天啊，”然后问七郞八郞，需要去追人不，若有需要，放心去，王府安全的很，没事。 得知忠叔去了，小眼睛想了下，“要不你们还是跟着去看看吧，八娘九娘上次就想跟着六郞走呢，被我耽搁了，这回真让忠叔给逮回来，我觉得挺对不住她们的啊……” 七郞八郞听了小眼睛的话，都为日后深深担忧，有王爷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帮着，八娘日后不知得闯多少祸…… 第77章 遇 没两天，官家和朝臣的争吵总算是有了结果，请假的寿王府属官全部降三级，发配到边远地区去扶贫。 小眼睛急忙进宫去安慰官家，摆明了官家输了嘛，让官家哭笑不得。 李先生又不好说，官家达到目的了，不算输，打了个平手，只能由着小眼睛犯傻。 接着，官家下旨，楚王一家迁到南宫居住，虽然楚王成为庶人了，但当爹的不介意他啃老。 南宫外的守卫已经撤了，不再戒备森严，不过嘛，居住在宫里，和外界的接触怎么都难上许多，众人是心思百转啊，只有小眼睛高高兴兴的护送楚王妃进宫，在南宫里安置好，还冲楚王妃说，“大嫂，宫人若不合意，就找大娘娘。” 楚王妃进宫，只能带贴身伺候的，因此，许多下人得是宫中安排。 然后，小眼睛还跑去跟皇后说，要多盯着南宫的人啊，“别让下人欺负了大哥大嫂。”说了还不放心，还将皇后搀扶到南宫，给宫人们现场训了顿话才放心的出宫了…… 而依旧是小娘子装扮的八娘九娘，一人一骑，已离汴京老远了。 九娘警惕性高，出了汴京就要仔细规划路线，“阿娘没准会派人来追咱们，咱们得想好对策。” “不往雁门关走就是了。”八娘觉得与其拼命奔跑，还不如换个方向，优哉游哉。 “绕路？”九娘眉头紧皱，“追兵若比咱们早到雁门关，阿爹会担心的。” “找人给阿娘送封信，就说我们游历去了，不知何时到雁门关，没准也不会赶回来参加婚礼，请她们勿念。”八娘出着主意，“这样就算中途咱们耽搁了，阿爹阿娘也不会担心。” 九娘想了一下，就到路边茶馆借了笔墨纸张，给折氏补写了封信，给了店小二200文，劳烦转交。 于是，八娘九娘放心的策马扬鞭时，折氏已是又气又担忧的说不出话来，“两个小娘子，丫鬟也没带，家丁也没带，游历天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最后，折氏只得派人去追忠叔，叮嘱忠叔在太原派人守着，两个小娘子应该会回太原故地重游一遭的。 八娘九娘为了不被逮回去，决定绕道先去京东西路应天府，再北上，然后在往西走，直奔雁门关。 至于太原，两人都一致同意从雁门关回汴京的时候再去转转。 也许是大宋民心思安，也许是大宋官家英明神武，也许是八娘九娘气场强大，总之，在路上慢悠悠走了二十多天，八娘九娘既没遇到人贩子，也没遇到黑店，既没碰上小偷，也没遇到强盗，顺利得不得了，完全没机会让九娘凶残一下。 两人顺顺利利到了应天府。 见识过汴京的繁华，应天府自然引不起八娘九娘惊赞，觉得沿途风景更诱人些。 两人都不知道从应天北上，会经过哪些城镇，规模大小如何，既然应天是个大城市，就在应天补充了粮草，然后才出了应天府，朝北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在路边的小茶摊停下歇息。 茶摊很简陋，就是一草棚，里面只有一桌客人，两个成年男子，加一个小屁孩。 八娘九娘将马拴在路边的大树旁，九娘拎着铁锥，八娘拿着包裹，进了草棚，“店家，来壶茶。” 两人虽然叫了茶，但却不喝，只是坐着歇息，让马休息一下，水囊里有的是水，包袱里还有干粮。 两人对于迷药之类的没研究，担心遇上黑店，人若给迷倒了，再高的武力值都不行啊，因此，两人一路行来，只在大的场镇吃东西，补充干粮和水，在路边小摊，从来都是花钱买个座位，至于水喝完了怎么办？简单啊，找到溪流打水就是，两人在离开汴京的第二天就买了个小罐子，可以烧热水的，带着也不费事。 两人再度感谢了七郞的小金库，外家有钱就是好啊，“我日后一定要当大商贾，小金库里要多少金子就有多少金子，然后游遍天下。”八娘边坐，边说着自己的宏图大愿，要不是洗劫了七郞的小金库，她们就只能在路边大树下盘地而坐了，一分钱得掰成两分钱花，哪舍得花几文钱在茶铺坐凳子。 九娘翻了个白眼，“祝你美梦成真。” “滚！”八娘气，“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梦’这个字。” 八娘正在冲九娘哼哼，冷不丁还未坐下的九娘被人抱住了大腿，“小娘子救命！” 九娘低头一看，一个小豆丁，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大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话音刚落，就见一中年男子跑了过来，抓住小豆丁，冲九娘，“小孩子淘气，叨扰到小娘子了。” “小娘子救命，他们是人贩子！”小豆丁紧紧抓住九娘的大腿，高叫着。 中年男子伸手去捂小豆丁的嘴。 八娘站起来去拉中年男子，“有话好好说！” 介于自己的武力值不佳，八娘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将中年男子给拉了个踉跄，嗯，八娘放心了，此人不是练家子的。 “老二，你怎么看个孩子都看不好！”旁边一个健壮男子走了出来，“小娘子，我侄儿淘气的很，”边说边去拉小豆丁，“他们是人贩子。”已经被九娘护到身后的小豆丁大声道。 九娘伸手挡住健壮男，“是不是孩子淘气，问问就知道了，急什么？” 八娘也过去拉住小豆丁，让九娘能放手大干。 小豆丁紧紧的抓住八娘的手，依偎在八娘身边，一眨眼，九娘就和健壮男打了起来，直接挥铁锤，就一个动作，健壮男就趴在地上了，一点都不精彩，一点都不吸引人。 另一个中年男子指着九娘，没敢上前。 店家躲在角落没出来。 “说？！在哪拐的孩子！”九娘一脚踩着健壮男，一手舞了舞铁锤，问那中年男子。 “真是我儿子。”中年男子坚持自己是清白的人，“我和我大哥带他走亲戚，他贪嘴，想吃零食，我们没给他买，他就淘气了。” “他们是谁？”八娘低头问小豆丁。 “人贩子。”小豆丁斩钉截铁。 “你家在哪儿？”八娘问。 “蒲城，离这可远了。”小豆丁道。 好吧，八娘没听过这个地址。 “当我的铁锤是吃素的？”九娘重重的踩了健壮一脚，冲中年男子威胁着，然后，中年男子就跪下了…… 这剧情也太简单了吧…… 说好的凶残呢？人贩子不是都应该很凶残的么？！ 八娘很失望，回家都没啥好炫耀的。 “真是我儿子。”中年男子低声道，“我买的儿子。” 第78章 小豆丁 原来，中年男子叫柳大山，他和结拜大哥毛三壮在外讨生活，辗转十多年，妻子病故，膝下无子，如今也积攒了几个钱，想回家乡。在启程时，才遇到一游方和尚，说他命中无子，唯一的机缘就在最近十多天，能抱养一个。 在离蒲城不远的小镇上，正巧遇到有人卖小豆丁，柳大山一琢磨，就索性买下了，这样家乡的人都会认为是亲生的。 “为什么不买奶娃娃？”八娘诧异。 柳大山说了，长途跋涉，奶娃娃不好养，加之又是临时起意的，而且小豆丁也才4岁多，眼睛大大的，很可爱，中年男子动心了，谁知会这样…… “是这样么？他们没拐你，只是买了你？”八娘问，这年头买卖人口是合法的。 小豆丁点点头，“我被拐子拐了，他们买了我，可我想回家，哇，哇，哇……”张嘴就开哭。 “强扭的瓜不甜，你是要儿子给你养老的，瞧他这模样，怨你还来不及呢，你老了，能指望上他？”八娘冲柳大山说，“这孩子都4岁多了，记事了，就冲他找我们求救，那脑袋瓜就是个机灵的，亲生爹娘肯定忘不了。” 毛三壮坐在凳子上揉着腰，不时的瞅九娘，“花了三两银子呢。” “知道孩子是拐卖的，你们不说将人送回去，还好意思提这三两银子？！”八娘怒，“别给我说他没告诉你们他是被拐的！” 柳大山拉了拉毛大壮，“大哥，算了，算了。” “三两呢。”毛大壮嘀咕着。 小豆丁扯了扯八娘的衣角，“他对我挺好的，那个大伯让他把我卖了，重新买一个，他都不同意，就是不让我回家，你能帮我先给他们3两银子么，等我回家了，我还你，我阿奶阿爹有钱！” “他对你挺好的，你跟他们过啊！”八娘郁闷。 “哇，哇”小豆丁又哭了起来。 “行了！”八娘拉过小豆丁，“记住了，三两银子，你日后要记得还给他们！”说完又问柳大山，“你家在哪儿？日后让他去还你钱！” 所有人都痴呆了，行侠仗义不是应该从兜里拿出一锭银子潇洒的一抛，说不用找了么？ “太远了，”小豆丁拉了拉八娘的衣角，“我们走了很久才到这的。” “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么？这样，你认他做义父，”八娘指了指柳大山，“日后大了，要记得去看望他，如果他没儿子，你负责给他养老，反正你家有钱。” 小豆丁立马跪下了，冲柳大山磕了三个响头，“义父。” “哎，哎。”柳大山点点头。 “把地址留下，日后他去看望你，顺便还钱！”八娘道。 “你帮我先给行不行？义父很穷的，我们吃的可差了。”小豆丁又扯了扯八娘，“一到我家，我就让阿奶阿爹还你，真的，我家有钱。” 八娘瘪嘴，“我家兄弟姊妹多，别看我们俩有马，可身上也没余钱啊。”虽然买卖人口合法，但八娘还是不认可柳大山的行为，为什么不能送小豆丁回家呢？小豆丁肯定也说了他家有钱的！这三两银子就当教训教训他！ “你为什么不送他回家啊？”八娘还是忍不住问。 柳大山说，钱当然重要，可养老更重要啊，小豆丁就是游方和尚说的机缘啊。 八娘不想搭理他，冲小豆丁说，“你家不是有钱么，你回去就让家丁送钱不就行了？耽误不了多少时候！” 小豆丁点点头，冲柳大山说，“义父，我会让阿奶阿爹派人给你送钱的，我知道你家在徐州城外大岩镇柳家村，我不会忘的。”然后又扭头对八娘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穷人。” “我们只是没富余的钱，但我们不是穷人。”八娘纠正着。 “嗯，不是富人。”小豆丁点头。 这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徐州城外大岩镇柳家村是吧？我们知道了。”八娘冲柳大山道。 柳大山忙摆手，对小豆丁说，“宝儿，你日后大了，能来看看我，就行了。” 八娘心想，是怕小豆丁的家人挤兑吧…… 小豆丁又对毛三壮说，“毛伯伯，我会让阿奶阿爹给你送伤药来的，你以后不要那么凶了。” 最后，八娘九娘就带着小豆丁上路了，小豆丁和九娘骑一匹马，九娘的马术比八娘好。 第49节 嗯，貌似九娘很多方面都碾压八娘，真不知道小眼睛什么眼神…… 带上小豆丁，八娘九娘还是不打算改变行程，继续北上去雁门关，然后再送小豆丁回家，问过了，蒲城在西边。 小豆丁说自己叫郑吉宝，是个聪明的孩子，阿奶阿爹可喜欢自己了。 “聪明？聪明能被拐？”八娘鼻子一哼，“聪明能走了十万八千里了才有人乐意出手救你？哼！” 小豆丁瘪嘴，“我才4岁！” “你家真有钱么？”九娘怀疑，“有钱的话，你怎么能被拐了？没家丁跟着么？” “跟丢了。”小豆丁低头。 “郑吉宝！”八娘喊道。 “叫我大宝。”小豆丁说，“我在家，大家都叫我大宝。” 大宝是个小话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家底全给交代了。 家里有阿奶，阿爹，还有新阿娘，舅公，表叔表婶，表哥表弟一大堆，婆婆们也很多，就是没表姐和表妹。 听到新阿娘，八娘便多问了几句，大宝的亲娘生他时难产，新阿娘才进门一年，“新阿娘对我可好了。” 八娘瘪嘴，不置可否。 大宝缠着九娘教他功夫，“九娘，你好厉害！” “我也可以教你啊！”八娘逗趣着。 “你胖胖的，也跳得起来？”大宝表示怀疑。 谁说大眼睛的小朋友就可爱的？！ “你待会少吃点，免得长胖！”八娘立马报复，大宝虽然有点婴儿肥，但还算不上胖，只是一张圆脸让他日后也不会显瘦就是了，小小的人，吃得可不少，饭量都赶上九娘了。 又遇上一个光吃不长肉的，八娘已经够心塞了，大宝还要来捅刀子，八娘能忍么？绝对不能！ “和小眼睛一样嘴欠，”八娘冲九娘道，“合着我不光和小眼睛犯冲，还和大眼睛不对付！” 九娘抿嘴笑，呵呵，好想说，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 第79章 人品 潘仁美叙职完毕，带着去军中历练的潘恺奔向太原，临行前，家里搞了个小型的欢送宴。 小眼睛派人送去了礼物，自己跑去大相国寺找方丈。 潘仁美出城那天，汴京城外的十里长亭里，也没有小眼睛的身影。 许王终于放下心来，三郞还是三郞，楚王的这番变故貌似对他没甚么影响，除了见楚王次数多了以外。 皇后沉思良久，最后派人给南宫送了些吃食，三郞就是个没宏图大志的！顺便给楚王带了句话，三郞天真，还需楚王护他周全，楚王切不可自暴自弃。 以前，楚王忙，小眼睛又贪玩，有时间先想的也是逛街，兄弟两碰面并不频繁，如今小眼睛基本上是隔天就去南宫，在南宫待的也不久，和楚王说会儿话，问问楚王妃缺什么，再就是冲宫里的人哼哼，都仔细伺候好了！ 然后就开开心心的出宫了，没乘机去见官家，如今去南宫可不需要官家批准了，但其他皇子去南宫，总要在官家面前提一提的。 李先生提醒小眼睛，还是要在官家面前报备一声的，小眼睛瘪瘪嘴，否了，“南宫又不是禁地，为什么还要报备？我去我大哥家，干嘛要报备？我去二哥家，去四弟府上，要报备嘛？” 李先生急，“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小眼睛道，“不就是大哥没爵位了嘛。”然后想起，没爵位，就没钱拿了呢，大哥钱够用不？ 当下找来帐房，将府上的现银全给提走了，不顾帐房再三劝说，“还有两天就要发月钱了，王爷，把月钱留下吧。” 属官的俸禄是朝廷发，可下人的工资归王府负责。 转身就给楚王妃送去了，“大嫂，你先拿着，下月我再拿。” 楚王妃推辞，“家里有，够用，再说了，再宫里，也没花钱的地。” 小眼睛一听，对啊，很多东西都是宫里发的，“我拿都拿来了，怎么好意思拿回去，钱也不多，你收着。”转身跑去找皇后，要了一大堆的上等燕窝和布匹，给南宫送去了。 然后，没两天，小眼睛就去找陈王借钱了，府里没钱发月钱了。 “你怎么不问官家借？”陈王不解，按理，自己这三哥应该先找官家的。 “这不是担心惹官家不高兴嘛，”小眼睛道，“官家一不高兴，不准大娘娘给我燕窝和布匹，那我找你要这些东西啊？宫里的东西比你的好多了！” 听听，不是借，是要，好吧，陈王非常庆幸宫里的东西比自己的好。 陈王赶紧问了数额，还大方的多借了一百两，凑够五百两，“不急着还。” 小眼睛点点头，拿着银子回府，冲帐房道，“这不是银子么，哼！” 因生平头一次欠了外债，小眼睛便节俭了许多，带着七郞八郞去吃路边摊。 七郞的私房钱全被八娘九娘给偷走了，如今比八郞还穷，八郞的私房虽然少，但至少还在嘛。 七郞喝着胡椒汤，抱怨着，“八娘九娘怎么就不给我留点呢？” 月钱虽然涨了，可是大吃大喝还是不行的，如今交际多，只能是堪堪够用，七郞也不敢充大爷，请大家去好馆子高消费。 “穷家富路。”小眼睛不乐意了，“她们就应该多带点，拿了你多少啊，小气！说，多少，我帮八娘还，行了吧！” “不用了，八娘九娘知道还。”七郞能答应么，当然不能啊，赶紧声明。 “你还要八娘九娘还？这么小气？！”小眼睛摇头，一脸的痛心，小小的眼睛硬是给睁大了许多，“她们可是小娘子啊！” 七郞苦逼了，攒点钱容易么，王家老太爷挣点钱容易么，小娘子怎么了？小娘子就该欠债不还啊。 “真要他们还？！”小眼睛逼问着，“她们就那么点月钱，都拿去还你了，她们用什么？” “九娘还每月还八娘钱呢。”七郞憋了半天，憋了句。 “她们都是小娘子啊，能相互借多少钱？”小眼睛翻了个白眼，“听说王家有钱，你小金库肯定不少，让她们还多少年？还到老啊！行了，我帮着还！” “不用，不用。”七郞心头在滴血，强权啊。 “不用我帮着还，还是不用她们还？”小眼睛追问。 “都不用还。”七郞心如刀绞，早知道就该将看上的大刀买了，损失也少点，想了想，又补充道，“若她们非要还，王爷可不能拦着。” 七郞觉得，在这方面，八娘九娘人品还是很好的。 “你今年12了？”小眼睛问。 七郞点头。 “小了点，唉，等你16了，我让官家给你个侍卫当当。”小眼睛许诺着。 七郞眼睛一下就亮了，军中历练自然很好，可能进宫当侍卫，那起点可高了许多啊，再说了，军中历练可以提前去啊！本事也练了，前程也有了，两不耽误。“多谢王爷，呵呵，那钱就当我给八娘九娘的路费了，当哥哥的，应该的，呵呵。”七郞瞬间觉得八娘九娘扫荡得好，扫荡得值，等她们回来，得好好夸夸。 小眼睛呵呵笑着，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 八郞郁闷了，“她们怎么不拿我的私房钱，再少，也有5两的！5两也是钱啊！” 小眼睛呵呵，不做声，再不知事，也知道宫中侍卫的名额很紧俏的，前两天许王的妻弟才进去，听许王说，费了好大的劲了。 “再来碗汤！”小眼睛忙叫老板。 “来八碗汤，其中一碗多放胡椒，再来八个饼子！”一群老妇围了两张小桌子。 “三娘，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劲儿找那姓赵的狗皇帝！”一老妇人对其中一人道。 小眼睛，七郞八郞都愣了，齐齐看向这群老妇人。 小眼睛仔细一看，这群人大概都50多岁上下，应该是小康人家的老太太，听口音不是汴京本地人，这群老太太组团来汴京找官家？！还开口就称狗皇帝！胆子好大！！ 小眼睛放下碗，道：“大娘，有冤屈找衙门，衙门会秉公办理的，官家日理万机，就算有遗漏之处，你也别骂人啊，有话好好说嘛，动不动就骂人，可不好，儿孙若有样学样，家风堪忧啊……” 官家可是亲爹，必须维护！ 第80章 攀 “你家教好，满街的乱插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瞪了小眼睛一眼，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慈祥。 另一个一身黑的老妇道，“怎么了？我就骂了，你让姓赵的来抓我啊！” “吃饭吧。”被称作三娘的冲众人道，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仔细一看，面带憔悴，“和小郎君计较什么。” 小眼睛气结，想说，我找衙役，但貌似骂官家，不犯法啊…… “年龄这么大了，好好修身养性吧，火气那么大对身体不好。”小眼睛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没听到三娘让你闭嘴么？！”一个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妇恶狠狠的冲小眼睛道。 “朗朗乾坤，大娘你是管天管地还管人说话啊？”小眼睛瘪嘴。 “是你先管我们说话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妇笑眯眯道。 小眼睛这才发觉老妇脸上有刀疤，难道是山贼？！忙看向七郞八郞。 七郞八郞早就发觉了，这群老妇是习武之人，瞧她们的架势，七郞八郞觉得应该打不过，人家八个人呢。 七郞八郞立马冲小眼睛微微摇头。 小眼睛无比怀念九娘。 但是，七郞八郞打不过，又怎样，这可是在汴京，天子脚下，分分钟钟衙役就来了。 小眼睛转眼就底气十足，额，貌似刚才好像也没心虚，就是惊了一下，“我是在和你们说道理，并不是不准你们说话，我可没你们霸道，对了，你们的老巢被官府剿了？” 一少根手指的老太太呵呵了，“小郎君，你当我们是山贼啊？我告诉你，山贼不可怕，可怕的是伪君子。” “伪君子自然可恶，可真小人也不是好鸟。”小眼睛义正言辞。 “对啊，你都说伪君子可恶了，我们骂坐在龙椅上的伪君子，完全应该嘛。”一漂亮的老太太笑眯眯道。 “官兵失信？哄了你们？”小眼睛疑惑着，“但也不能怪官家啊，兵者诡道也。” “落草为寇，总是你们的不对。”七郞跟着说。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八郞跟进。 “谁说我们是山贼了？我们可是地道的良民！”缺了根手指的老妇哼道，“要不是伪君子狼心狗肺，背信弃义，我们日子好着呢！” 小眼睛瞅了瞅这群老妇，年龄虽然大了些，可相貌都还过得去，难道？小眼睛脑洞大开，小心翼翼问道：“官家对你们始乱终弃？” 第50节 然后，众人皆石化了…… 一秒后，长得慈眉善目的妇人将手在桌子上一拍，冲小眼睛怒目而视，“你眼睛小，就能随便瞎么？！” “有话好好说，骂人总是不对的。”七郞对小眼睛也是无语了，就算这么想，能不能咽在肚子里，回家慢慢说啊。 “骂他，哼，那还是轻的。”漂亮的老太太道，想了想，还是对小眼睛说道，“小郎君，祸从口出，我们不和你计较，当心小肚鸡肠的赵家人找你麻烦，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在维护他，只会记着你说错的话！” 小眼睛觉得老太太们对官家成见太深了，还是继续劝着，“大娘，你都知道祸从口出，自己怎么能口无遮拦呢？有事说事嘛，官家背信弃义，他怎么背信弃义了？你说来听听……你要没理，你得收回骂官家的话，你要有理，我帮你讨公道，如何？别开口闭口骂人，多难听啊……” “瞧你的衣着，倒是贵家子，”漂亮的老太太道，“可大人的事，你搀和不了，多历练几年吧，你吃完了赶紧走，别耽误店家做生意。”这是嫌小眼睛耽搁她们吃饭了。 “小郎君姓赵吧？”被大家称为三娘的面容憔悴的老太太突然问道。 小眼睛点点头，瞅了瞅这个三娘，就一普通妇人，没觉得老太太哪精明了，怎么就猜对了呢？ “娘舅姓李？”三娘问道。 小眼睛呆了呆，“嗯。”过了两秒才问，“你怎么知道？” “你外公眼睛小，没想到你比他眼睛更小。”三娘摇头，“可惜了。” “可惜什么？”小眼睛不乐意了，就算与外公有旧，也不能诋毁眼睛啊，小怎么了，碍着你了？ “可惜了你娘的花容月貌。”三娘面无表情，喝了口汤。 小眼睛气结。 “真没看出来是李娘子的儿子，这是小的吧？大的眼睛不小，小的时候我见过。” “仔细看和李老爷子倒是有点点像。” …… 老妇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归根结底一句话，小眼睛长残了。 小眼睛哽了哽，脑袋灵光一闪，有点结巴，“你，你，你们与我娘有旧？”态度恭敬了不少。 “认得。”三娘淡淡道。 “生死之交？”小眼睛追问。 “点头之交。”三娘冷冷道。 小眼睛长长舒了口气，不是为大哥来讨公道的就好！小眼睛真心觉得大哥在南宫里待一年半载的挺好，等事情过了，官家气消了，再该干嘛干嘛，如今若来群老太太为大哥叫冤，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数？！大哥为什么那么犟？子肖父啊，官家更是顺毛驴！ “不知道大娘要讨什么公道？也许我真能帮上忙？”小眼睛还是好心问了句，点头之交也算熟人嘛，“总比你们骂大街强，你们和我娘也是点头之交，骂她夫君不大好吧？” “嗯，不骂了。”三娘道。 小眼睛笑了，“这就对了嘛。” “兰儿，把我的鞭子拿好，”三娘冲漂亮老太太道，“到时我直接拿鞭子抽！” 小眼睛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表情怪异极了。 “你家亲戚？”七郞悄声问着，否则没法解释这群人如此的理直气壮要收拾官家啊，从国法上讲肯定不行，那只能走家法这条路了。 八郞也以为是为赵廷美讨要说法的赵家老一辈，嗯，瞧着这些人的辈分很高。 小眼睛摇头，赵家没这群姑奶奶啊，真的没有，突然，小眼睛想到一个人，傻了，张大嘴巴，盯着吃饼的三娘，就一普通老太太啊，会不会自己弄错了？ “可是陶太君？”小眼睛不大确定，轻声问着。 脸上有刀疤的老太太瘪了瘪嘴，“没想到我们离京这么多年，小一辈竟然还知道我家娘子。” 小眼睛赶紧起身，恭敬道，“小侄见过三婶。”心中暗想，原来传说都是骗人的，是谁说的陶太君英姿飒爽，走路生风，方圆十里都能感受到她的气场？就一小老太太啊…… 第81章 陶太君 “怪不得今儿一早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三嫂来了。”官家跑到宫门口来接人，满面春风，笑得比弥罗佛还弥罗佛，闪瞎了小眼睛。 “三嫂怎么也不给孤说一声，孤好派人去接你啊。一路上可还好？休息得好么？身体还好吧？奇诺也是的，怎么不给孤送个信来啊，孤好出城去迎接你啊……”官家一见人，就喋喋不休的问，对太后都没这么殷勤过。 “老身见过官家。”陶太君面无表情，礼法倒不差分毫。 “三嫂不必多礼，”官家没等陶太君下拜，就赶紧搀扶起陶太君，完全没做戏的成分，“三嫂请上轿。” 陶太君坐上轿子，还带着一条金鞭。 这鞭子是在宫门口才拿出来的，小眼睛觉得这东西好，没钱了还可以直接溶成金子，嗯，可以提醒八娘。 陶太君只带了刀疤脸，“秋菊脾气好些，就秋菊跟着吧。”让剩下的人在宫门口等。 小眼睛在路上已知道了，其他的老太太不是陶太君的七大姑八大姨，而是跟了她几十年的侍女，陶太君在这群侍女中间，完全不拔尖，不显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三郞，你回去吧。”官家等陶太君上了轿，才冲小眼睛挥手。 小眼睛忙凑到官家耳畔，轻声说，“说你背信弃义，来找茬的。” 官家当然知道肯定是来找茬的，自打郑子明死后，这么多年了，陶三春就没离开过老家，这不年不节的，冷不丁的跑进宫来，难道是来问安的？青天白日都不敢做这美梦！ 所以才让小眼睛赶紧走人啊，丢脸的事怎么能让儿子看到呢，挥挥手，打发小眼睛赶紧走。 到了办公室，官家又殷勤的问，“三嫂喝什么茶？” “不用了。”陶太君坐下后，直接问，“当年官家给我了一封信，说你会兢兢业业，让大宋国泰民安，官家可还记得？” 官家怎么可能忘了呢，才坐上皇位时，虽然朝臣们没明着反对，可也艰难啊，便给陶太君去了封信，寻求支持。 官家想得很清楚，太祖杀了郑子明，陶三春当时都杀进皇宫了，可见有多气恼！后来虽然各种原因，陶三春面子上原谅了太祖，但却带着儿子回了家乡，再也不问朝政，当然了，王府的各种俸禄一分也没少的接着了，太祖给的可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金鞭也收着呢。 官家认为，陶太君就算是秉着给太祖添堵的精神，也是乐意支持自己的。 于是，便给陶太君去信了，在信里是一番保证，保证会让大宋重现汉唐雄风，保证会带领大宋子民脱贫致富，保证将大宋治理得夜不闭户……口号喊得震天响，然后请陶太君支持，大家都是聪明人，官面文章是留给万一消息泄漏后让世人看的，骨子里都清楚图的是啥。 果然，陶太君返乡十多年后破天荒的上了个折子，以自己的名义，压根没用她那继承了汝南王的儿子的名号，直接宣布她，陶三春，拥护新皇，相信大宋在新皇的带领下会进入一个新纪元…… 有了陶三春的支持，朝中武将更是不会轻易反对了。 郑子明是死了许多年，人死茶凉，可陶三春还在呢，虽然回家种田去了，可站出来一吼，哪个旧部敢不买账？陶三春可不是柴太后或宋太后，只在深宫待着绣花的人，人家是领兵打仗的，在军队里，某些方面，陶三春的威望比郑子明都高。 因此，官家对陶三春是感激的，加上郑子明死的冤，老赵家欠人家的，官家还得为太祖还账，更关键的是，陶三春可是个火爆脾气，能动手就绝不对口的，当初将郑子明打的到处四窜，世宗皇帝和太祖去拉都没拉住，官家亲眼在旁边瞧着的，自此，陶三春的彪悍形象便铭记于心。 再加之，郑子明死后，陶三春率人杀进宫来，拎着带血的剑比着太祖脖子时的浑身煞气，更让官家记忆深刻。 因此，对于陶三春，官家必须得礼遇，何况人家还有太祖给的尚方宝鞭。 官家相信，陶三春是真敢挥鞭子的，虽然郑奇诺有个汝南王的头衔，可人家一不去王府住，二不要属官，就在乡下种田，官家还真拿捏不到他们什么。停俸禄？郑家不缺钱，反倒让朝廷再度没了脸面。 所以，官家一听陶三春来了，脖子上就是一凉，然后赶紧跑到宫门去迎接，希望看在自己态度好的份上，陶三春能和蔼些。 听得陶三春问，官家忙道，“孤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请三嫂指正。”完全不争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官家打定主意，你就是说我是昏君，我也不摇头，当然，也不点头就是了。 “人贩子横行，是国泰民安么？”陶三春难掩悲伤。 “人贩子？”官家愣了一下，历朝历代都没杜绝人贩子啊，这要求是不是高了点，但还得表态，表决心，“人贩子害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的确该严惩，孤这就让朝臣们拿出方案来，看怎么杜绝人贩子，三嫂放心，孤一定会把这当做朝廷的头等大事来办。” 陶三春看着官家，心想，原来老赵家的人都是这么能屈能伸啊，算了，本来和官家也没仇，陶三春叹了口气。 官家立马道，“三嫂可有烦心事？是乡间有小孩子丢了？” “我孙子被人贩子拐走了。”陶三春好似真的是一无助的老太太，全无一丝当年的英雄气。 “啊？！多久的事？！县令干什么吃的？！”官家也急了，生怕陶三春以为是朝廷干的，朝廷吃饱了没事干也不会做这等事啊！“孤真不知道啊！”说完又忙加了一句，“没人报给孤！” 陶三春心想，我孙子又不姓柴，又不姓赵，当然不会是你干的，“我知道。” 官家松了口气，“三嫂明白就好！”旋即怒道，“县令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报上来？！” 县令也很冤枉，走失人口的案子真的没重要到需要上报的地步，朝廷规章制度里没有啊，汝南王儿子丢了，是大事么？当然是大事，可汝南王会报给朝廷啊…… 县令又没有接到朝廷的密令，监视汝南王…… 赵家对陶三春也就监视了5年时间，发现人家真的认真的种田，便将探子撤了，将探子派到更加需要的地方去了，因此官家还真没任何渠道知道陶三春的动态…… “有什么线索没？”官家认真的问着，“估摸着会拐到哪儿去了？有画像没？孤派人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官家就不怕歹人狗急跳墙，将人灭口？”陶三春瞪了官家一眼，哪还像个普通的老太太…… 第82章 生意（一） 八娘九娘带着大宝，继续靠嘴问路，朝北行进，从应天北上，经过徐州，兖州，齐州，济南，德州，接着北上，终于抵达河间府。 绕了一大圈，三人皆不自知，没地图啊。 大宝很好带，一没洁癖，旁边就一大堆马粪，照样坐在地上，二不挑嘴，给什么吃什么，当然了，想吃肉是天性，可吃窝头也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三身体倍好，在马上吹一整天风，头不痛，嗓不痒，除了有两晚上因白天太累，尿床外，没给八娘九娘添任何麻烦，倒累得八娘九娘白买了十多包的小儿伤风药。 八娘忍不住问大宝，你家真有钱么？有钱人家的儿子，总得娇弱些嘛。 大宝也被问傻了，认真想了一会儿，“也许家里没钱？”自己就是阿爹经常说的井底之蛙？但还是很诚恳的加了句，“但肯定比你们有钱。”换了八娘好几个白眼。 八娘九娘每天早上都要练会拳的，一日不练手生嘛，大宝有天醒得早，没睡懒觉，也跟着学了起来，就一个早上，竟然练得有模有样，“你家是习武的？”九娘很惊讶，这简直是练武的好苗子嘛。 大宝摇头，“不是，我们家是种地的，没人练武。” “有钱人都请武师的。”八娘笑，“哪会自己辛苦。” 大宝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的兴奋：“没有武师，家里的佃户都很凶的，拿起扁担打架可厉害了，我见过一次，将隔壁村的人打得到处跑！” “回家让你阿爹请人教你习武，没准日后你能当大将军呢。”九娘笑嘻嘻的摸了摸大宝的头。 “阿爹说等明年给我请先生，教我识字，读书明理。”大宝扑闪着大眼睛，“免得我老去爬树。”然后顿了下，歪着脑袋，煞有其事说，“我不当大将军，阿奶说，大将军要死人的，我可怕死了。” 得，奶奶娇惯的地主儿子，胸无大志，贪生怕死。 九娘无语，“你怕死还去爬树？” 大宝觉得九娘很傻，“你会爬树么？” 九娘看着大宝，大宝摇摇头，“爬树怎么会死嘛，哼！”一副九娘蠢得让人不忍直视的模样。 但第二天，大宝还是早早起床，跟着打拳，也不要八娘九娘教，只是在后面跟着学，“我要习武，这样就没人能拐走我了！”学得可认真了，谁说只有树立了远大理想才能好好学习的…… 一路上，三人觉得时间飞快，一点也没意识到她们已走了两个多月了。 到了河间，八娘九娘就准备往西，朝雁门关前进，但是呢，在河间府听说附近的雄州有很多辽人在那做生意，八娘就动起了心思，“咱们去雄州买些马匹，带到汴京卖，肯定赚钱，咱们欠了七郞好多银子呢，不想办法赚点，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 大宋缺马啊。 第51节 “雁门关也是边境啊。”九娘觉得八娘犯蠢，“阿娘不是说，辽人不卖马的嘛。” “雁门关外做生意的辽人少啊，可雄州做生意的人多，没准就有人卖呢？”八娘道，“就算没买着，咱们也只是多耽搁了点时间嘛。” 九娘也觉得债务太沉重，于是便同意了八娘的提议，在河间停了两日，稍作修整，三人又继续北上，朝雄州迈进。 雄州不大，但却很是热闹，外地人很多，客栈爆满，八娘九娘转悠了许久，才在一家中等旅店找到一个房间。 “没看到什么辽人啊？”九娘将马将给小二，问道，“不是说很多辽人都在雄州做生意么？” 然后，大家才知道，宋辽交易集市不在雄州城内，而是在雄州城外5里地，一大早城门一开就开市，下午结束得早，方便双方人员各回各家。 因是边境，出城入城检查便分外的严格，路引查得很仔细。 八娘九娘有路引，可大宝没有啊，不过，因大宝年纪小，一路上城门官都没刁难，许多人家都不会这么小就给孩子上户口，开路引的。 大家有些担心大宝会被拦住，“出城被拦倒没什么，就怕回城被拦住，哈哈。”八娘呵呵笑着，“大宝就惨了，只能当辽人了！” 大宝气鼓鼓的，“坏八娘！” 八娘又找小二打探，大宝没路引能出关不，掌柜的也说，这得看守城官的心情，不好说。 大宝当即说，“我不去了，我就在房里！” 八娘九娘都不放心只将大宝留在客栈，若又被人给拐走了呢？没准这回真的给拐到辽国了！ “我明天自己去看看。”八娘道。 九娘摇头，“我不放心。带上大宝，回不来的话，咱们就从辽国往西走，到了雁门关，还用担心入不了城？” 八娘看着九娘，这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么？可是，九娘力气再大，也就10岁的小娘子！遇到凶猛的一群辽人，妥妥的给虏了去，得，杨四郞还没成辽国驸马呢，杨家八娘九娘就先在辽国放羊了，还附送一地主家的大眼睛儿子。 “知道我为什么要救大宝么？”八娘问九娘。 大宝忙道，“我乖！” 九娘道，“路见不平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和他一样，都贪生怕死，”八娘瘪嘴，“从辽国往西走？想想就害怕，不行，肯定不行，明天我先去看看，你带着大宝在客栈待着，放心吧，我那么惜命的，见势不妙，撒腿就会跑的，有热闹都不去看。” “做个假路引就好了。”大宝突然出声。 八娘九娘齐齐看像大宝，该表扬么？ “照你们的做啊。”大宝觉得多简单啊，为什么八娘九娘这么奇怪的看着自己。 “你会做？”半响，八娘迟疑的问了句。 大宝摇头，“阿爹会，一副那么大的画，他都能做得一模一样呢，反正我看不出来哪不同。”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好吧，大宝不是逆天的天才儿童，看来大宝的爹不光是地主，还是个作假高手，不知道坑了多少人，怪不得大宝说他家有钱呢。 “知道你为什么被拐么？”八娘嗤了一声。 “我可爱。”大宝是个忒自信的孩子。 “肯定是你阿爹坑了人，被人报复了！”八娘摇头，“回去告诉你阿爹，家里又不是没地，干嘛不走正道？！” 第83章 生意（二） 大宝的话提醒了八娘，任何时候，假证都是有市场的。 八娘对九娘说，“肯定有卖路引的，可咱们没多少钱了啊，还要留着买马呢。”说完叹气，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啊，何况许多钱。 八娘拿出钱袋，数了数，五两金子，25两银子，还有760文铜钱，九娘也将身上的钱袋取下，更少，二两金子，15两银子，238文钱。 “争取能买到三匹马！”八娘道，还得留出路费呢。 九娘不确定，“要不把我的铁锤卖了？是铁呢！铁不便宜。” “那还不如卖我的匕首呢。”八娘道，“铁锤留着，若路费不够，你还能卖艺呢。” 大宝嘟着嘴，“那为什么不先卖马呢？” 八娘白了大宝一眼，没理他，九娘道，“八娘的意思是不卖铁锤，不是真的说要卖艺。”边说边挠头，“哎呀，有首饰啊！唉，早知道就带着金簪子，金耳环了。” 八娘九娘因经常习武，头饰戴得少，手链更是没有，碍事，耳环也只是耳钉，还是银的。 八娘九娘一人一根银钗，一副银耳钉，杯水车薪啊。 “你就没长命锁之类的？你家不是有钱么？”八娘冲大宝叽歪。 大宝挺着胸脯，“有，是金的！”八娘九娘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恹了，大宝大声道：“被人贩子抢走了！”好似很自豪。 “我还有这个！”见八娘九娘一脸的沮丧，大宝想了想，抬起脚，“我有个脚链，阿奶说，能将我拴住呢，结果还是被人拐了！可是人贩子取不下来！” 八娘九娘一看，链子细细的，看着像是银的，但肯定不纯，因为色泽不大一样。 怪不得人贩子放弃了。 九娘拿着轻轻一扯，然后链子就断了，九娘尴尬了，不是说人贩子取不下来么，自己只是想试试啊，为什么这么细的链子人贩子取不下来啊……可，这，这让人怎么说？能怪人贩子力气太小了么？ 大宝一脸的崇拜，“九娘，我吃得也不少啊，为什么没你力气大？” “你收好。”九娘将链子交给大宝，还是有少许尴尬。 大宝摇头，“拿去一起当了！” 要是金的，八娘肯定乐意，可这不值钱啊，从断口看，还不是纯银呢……大宝家境堪忧啊，谢礼还是不要奢望了，认真赚点钱吧。 大宝却很坚持，“总能换几个窝窝头的！” 于是，大宝的脚链便一起被送进了当铺。 然后大家在市场上转了许多圈，还是没找到办假证的，最后还是在店小二的帮助下才解决了此事。 在市场转悠，自然也打探到许多消息。 比如，宋辽如今虽然没打仗，但也没缔结友好条约，说敌对吧，也好像不达标，但是呢，双方的警惕性都很高，大宋是不准银子，铜钱和铁，火药流入大辽，大辽是不准马匹和粮食进入大宋，官方准许的交易货物大宋是茶叶和丝绸等无关军事技术的，大辽是羊肉羊皮等与军事和民生必需品无关的。 是的，大宋边境居民会从大辽买粮食，因为大宋边境这块地势不怎么好，粮食产出少，从辽国买方便。 而且，辽国还有块地方产盐，边境居民也会从辽人手里买盐巴。 盐是大宋国家管制品，朝廷自然是不准，奈何边境居民不干，买了许多年了，凭什么不让买？ 最后，朝廷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是倒卖，买个一两斤，就装作没看到。 但是，带出城的银子是有限额的，这个规定执行得很严，所以城门口都是一车车的货物在那堆着排队。 “要不我们换成茶叶和丝绸？”九娘有点迟疑。 “我们又分不出好坏来。”八娘摇头否决了，最后决定自己和九娘带足限额的银子，剩下的都藏在大宝身上。 准备一番后，才朝城门走去。 哪知守城的士兵既然只粗粗看了下路引，然后就放人了，压根没搜身，只口头提醒，“盐巴只能买一斤啊！” 看来年纪小还是有优势的。 出了城门，跟着人流走，5里路倒没费多少时间，大宝都没叫累。 榷场很大，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可是，八娘三人却被拦了下来。 榷场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小商人都得10人具保，而且宋朝还有人专门检查货物，看看是否有违禁物品，最后一道手续才是收税。 八娘三人只好在榷场外张望。 “肯定有黑市。”八娘小声道。 “咱们找不到啊。”九娘也是一筹莫展。 正发愁呢，就有一辽人装扮的人悄声过来打招呼，“要盐么？” 一般小孩来这都是买盐的。 八娘一瞅，“汉人？”汉话很正宗。 那人点点头，“祖祖辈辈都是汉人，哪知某一天就成辽国人了，要盐么？” “有马么？”九娘贼兮兮的道。 辽国汉人惊了一下，摆手，“这是要杀头的，没有没有。”转身就要走，八娘拉住了他，“大叔，我们只买3匹，不多。” “半匹都没有！”辽国汉人将头摇得叮当响。 “你有认识的人不？”八娘道，“中人钱我们给。” “小娘子，做马匹买卖的都不是一般人。”辽国汉人道，“我不认得，你也找不到门路。你们买马干嘛？” “他阿爹惹了祸，”八娘指了指大宝，“要赔钱，我爹说马匹利润大，我们就来看看。” 辽国汉人摇头，“听我的，赶紧歇了这心思，马匹买卖没点背景，做不了，本钱都得搭进去。” 八娘九娘加大宝在榷市外转悠了4天，别说马了，连马贩都没见到一个。 “要不咱们买盐吧？”八娘道，“辽国的盐便宜，咱们一路上边走边卖，也能赚钱。” “被官府逮住了才丢脸呢。”九娘不同意，“买人参。” “咱们不知道货物好坏啊，还是盐好，”八娘道，“汴京盐巴好像是20文一斤，这边的盐8文，你算算，利润多大啊。” “你怎么带进城？卖给谁？”九娘依旧不同意，“再说了，8文一斤，100斤才800文，8两就是一千斤，我们怎么运？” 忘了物流了，八娘哀叹一声，盐贩子也不好当啊……“买毛皮！就买一般的毛皮，看走眼了也亏不到哪儿去！人参就算了，真假都分不出，别买人参却买成了萝卜！” “毛皮也不好运，人参好拿啊！”九娘坚持，“我不知道人参真假，但却能闻得出萝卜味来！” “我也能闻出萝卜味。”小宝还使劲嗅了嗅鼻子…… 第84章 生意（三） 雄州城外榷市外700多米的地方，八娘九娘和小豆丁在一匹马背后查看货物，看了半天，也不知这到底是人参还是萝卜？ “这人参就是小一点，年份不够，要不早被收到榷市去卖了！”交易人是地道的辽人，不过汉话说得不错。 九娘想了想，拿起来认真闻了闻，好吧，杨家人身体好，不需要大补，在汴京就没吃过人参，八娘九娘还是在太原闻过给杨父熬的参汤，年代太久远，不怎么记得了。 第52节 九娘只能表示没有闻到萝卜味，不敢拿主意。 大宝使劲嗅了嗅，跟风而已。 八娘看了看，又闻了闻，依旧一头雾水，一咬牙，赌了，不就一百多两嘛！ 于是，花了一百二十两买了三根小人参，因是银子交易，银货两讫后，卖家还搭送了五根参须。 等卖家走后，九娘心有揣揣道，“别只有参须是真的吧？” 八娘怒，“闭嘴！” 大宝忙捂住了嘴巴。 “回去了，耽搁多久了！”八娘将人参交给九娘拿好，牵着大宝朝雄州走，心里也打鼓，九娘这个乌鸦嘴可别真说中了啊。 不远处一辽人疑惑道，“那两个小娘子怎么那么眼熟？” 八娘九娘一回城，就直奔药店鉴定真假。 然后，遭雷劈了！的确不是萝卜，但也不是人参，是商陆！！！ 不要问商陆是什么，八娘九娘想砍人！！ 还是大宝问，“商陆多少钱啊？” 比人参便宜多了，关键是药房用的少，人家还不收！ 更打击人的是，所谓的参须都是假的！！！药店都不知道是什么！！ 一路上八娘九娘都很节俭，除了马料挑最好的买，客栈为了安全选中等的住，其余的都是将就，因此，虽然行程很远，时间不短，但钱也就花了70多两银子，其中马料和住宿费是大头。 如今看来，一切节俭都成了傻。 “走，咱们去把钱讨回来！”九娘咬牙切齿。 “就是萝卜也好啊，好歹能吃。”大宝也义愤填膺，“商陆？！哼，药店都不收！好歹给点参须也好嘛！坏人！” 八娘更是气急攻心，本来想挣钱的，得，赔了个精光！“人家会守在那等咱们去找？！” “不找找怎么知道？”九娘气恼。 “铁锥带不出去呢！”八娘有些犹豫，钱很重要，可是，安全更重要啊。 “找个背篓，放点柴，守卫不严。”九娘咬牙。 于是，三人买了个大背篓，又买了些柴，回客栈将铁锤放在背篓下面，牵着马出城，防止辽军干涉，好跑。 三小孩牵着两匹马，守卫还是没怎么检查路引，只是问，“你们的马？” “不是，有客人买的东西多，让我们帮着把马牵过去，我们才进城，这不，水都没喝一口，就赶紧给客人送马去了。”八娘笑着解释。 守卫点点头，挥手让八娘三人走了，反正没人傻的卖马给辽人，辽国又不缺马，谁买？有什么好查的？ 八娘九娘在榷市周围策马溜达了十多圈，总算发现了那个奸商！！ 奸商还和三个人坐在草地上吃东西呢，周围还有几匹马在吃草，不过，附近没啥人。 “竟然还没躲？！”八娘觉得比自己买了假货还难接受，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九娘勒住马，将大宝放到八娘的马背上，一马当先，直冲而去！ “冲啊！”大宝催促着八娘。 “你不是怕死么？”八娘恨恨道，有了大宝这个拖累，自己怎么冲！自己的武功只是尚可，尚可！！ “现在是打坏人，又不是打仗！”大宝觉得简直和八娘没共同语言。 八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加快了速度。 九娘此时已经冲到了奸商跟前，也不下马，俯身双锤一挥，就将奸商给砸地上了，连**商待一起的都没放过，然后跳下马，又挥了一圈铁锤，吃草的马惊得四散跑去。 等八娘赶到时，九娘已经搜出了奸商的钱袋，奸商几人倒在地上，没动静，“晕过去了，不禁打！” 八娘怔了怔，决定了，日后一定紧紧跟在九娘身边！ “九娘好厉害！”大宝惊赞着。 “将他们的钱袋一起拿了，物以类聚，肯定都不是好人！”八娘回过神来。 九娘又快速的搜了另外三人的身，找出钱袋，跳上马，八娘立马将大宝递给她，配合无间，然后一起策马狂奔，飞速逃离作案现场。 入关时，守城兵刚换了班，压根没问三人怎么买到马了，挥挥手，就放行了。 八娘谨慎，去客栈拿了包袱，结了帐，当即就离开雄州，朝西出发。 晚上，八娘等人破天荒的露宿了一回。 找了块避风的空地，烧给篝火，吃着干粮，三人都很高兴得很。 “九娘，你太厉害了！给我当师傅好不好！”大宝还没兴奋够。 “你不是不当将军么？”九娘将钱袋拿出来，交给八娘。 “可以打架啊！”大宝瞪大眼睛，“以后我带着佃户去打架！” “你这志向还真，还真务实啊。”八娘笑着摇摇头，开始清点战况。 奸商的钱袋里有132两银子，其余三人的钱加起来也有200多两。 “分钱了，分钱了，哈哈，这下我不仅没外债，还有富余了。”九娘很开心。 “我不要银子，我要一根商陆，日后教给弟弟妹妹们，免得他们上当受骗！”大宝立马出声。 八娘哽了下，“本来就没算你好不好？” “为什么不算我？我也在！”大宝不干了。 “当时说按脚链的钱给你分银子，你不要的。”八娘提醒大宝。 “那是做生意，这是抢来的！”大宝气鼓鼓道，“你不算我，就不对！我在呢！” “你抢了？”八娘呵呵笑。 “你也没抢！”大宝不退让，强调道，“我和你一样的，我们当时在一匹马上呢！” “算上你，算上你。”九娘笑嘻嘻道，“咱们三人平分。” “九娘都说算，哼！”大宝冲八娘哼哼，“银子是九娘抢来的，九娘说了算！” “好，好，好，三人平分。”八娘还能怎样。 大宝马上对九娘说，“我分的银子给你，我就要商陆。”说完还冲八娘做了个鬼脸…… 晚上，雄州城外辽人驻地，萧天佐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那两个小娘子好似是杨家的！杨继业来雄州了？！” 当夜，辽营全营戒备，第二日，榷市虽然没停，但辽人明显加强了巡逻。 宋军得了消息，一面也跟着提高了警惕级别，一边给朝廷报信，辽人有异动！这才消停多久啊？！！ 八娘等人离了雄州十天后，官家收到一封密报，发现了汝南王世子的脚链。 第85章 头绪 虽然朝廷有密探，但密探并不是万能的，加上人手有限，大宋又那么大，密探想做到无孔不入，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虽然陶太君提供了孙子的画像，提供了详细的相关资料，虽然大宋各地的密探都接到了消息，但是，许多天来，密探们都是一筹莫展。 密探头头经过缜密分析，又抽调了一批骨干火速驰援蒲县，从源头查起，没准还能有点线索。 茫茫人海，找一蒲城口音的小男孩，简直就是大海里捞针，因此，密探们一直没进展。 官家窃以为，陶太君的孙子是凶多吉少。 多半是找陶家不痛快的，早就杀人灭口了，可是这话官家不能说啊。 如今接到消息，官家不淡定了，联系到前两天的军情急报，官家便多想了，郑吉宝被辽人虏走了？辽人图的是什么？ 若是要策反陶太君，怎么也得给陶太君留下话啊…… 难道陶太君一着急，没注意到？ 官家想了想，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就算陶太君没留意到，辽人也会再度提醒的。 思定后，官家便派人请陶太君进宫，“是在雄州的一家当铺发现的，一起当的还有两根银钗和两副耳丁，寻常得很。”也就是说，想从银钗和耳钉入手，没戏。 陶太君稳住了心神，“什么时候当的？什么人当的？” “十多天前当的，”官家道，“当铺的人不记得是什么人当的了，雄州外地生意人多，当铺生意好。三嫂放心，河间府那边已经调派人手去雄州了。” 陶太君缓缓点点头，“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小娘子一起被拐了？” 官家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 顿了片刻，官家还是告之，“就在那几日，辽军突然加强了戒备……两者太巧了些……” 陶太君两眼精光一闪，“辽人？！”官家顿时感到一股杀气，缩了缩脖子，暗道，你对拐子凶啊，对辽人闪啊，冲我来干嘛。 官家好言好语道，“若是辽人参与其中，不几日应该会收到信的，三嫂莫急。” “五日后，若再无消息过来，我便启程去雄州。”陶太君略思忖了片刻，“官家放心，大义二字，老太婆还是知道的。” 还好，第二天，飞鸽又送来一封信，雄州的确发现了汝南王世子的行踪，但具体的还待查。 官家赶紧让人告知陶太君，陶太君总算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陶太君身边的人齐齐感谢苍天。 说来密探也不容易，当铺的自然记得是谁来当的，才几天功夫啊，可不想惹事，当然要说不记得，密探也不是菜鸟，自然是拿出百般手段进行了一番威胁恐吓外加好言相劝，终于打探出，是两个小娘子和一个小男孩来的当铺，一核对，小男孩就是世子！ 然后，密探便拿着画像去城里各家店铺问，城门口自然也不会放过。 守城士兵便说了，连着好几天出了关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回来了，有次还牵了两匹马出城，能确定的是，三人肯定是有路引的，路引是哪儿的记不清了，人来人往，谁记得啊，反正先将自己的责任撇清再说。 守城士兵压根就没细看过八娘她们的路引，重点查的是商队，但是大家都坚持三人是有路引的。 而八娘她们朝雁门关走时出的西城门守卫压根就没查路引，又不是出关，进城才抽查呢。所以压根没印象，直接告诉密探，不印象，完全没印象。 密探脑子也灵活，便寻到办假证的，办假证的坚持没有接过这门生意，“不是只有雄州才有做这行的啊？” 还好，客栈掌柜的说了实话，有两个小娘子带着画像上的小男孩来住店，开的一间房，有两匹马，小娘子还有铁锤，住了好几天，客栈掌柜的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三人退房那天，城里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店小二见没牵扯到办假证，便也积极的给密探形容两位小娘子的长相，“有两匹上等的好马，还有一副铁锤。”还着重形容了马匹和铁锥模样。 第53节 药店也说，见过三人，拿着商陆当人参。 密探将探知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回汴京，还派人八百里加急，将两位小娘子和马匹铁锤的画像送了来，并表示，已发往全国各地，尤其是叮嘱蒲城一带的人细查。 然后请示，是否需要动用隐藏在辽国的探子。 陶太君这时挺深明大义的，“在辽国的探子就不要动了。”让官家松了口气。 陶太君看着画像道，“这么小的年纪就使铁锥，还有马匹，多半是辽人，我明日就去雄州。” 大家都认为，大宝被骗了，误将坏人当恩人了，然后就跟着坏人走了。 别说小娘子是汉人样貌，辽国有汉人的。 小眼睛自然也看到了画像，心想，瞧着倒和八娘九娘有几分像，哎呀，难道是自己想她们了么？ 七郞八郞也给折氏说，“阿娘，再问问阿爹，八娘九娘到了没？我都觉得城门口的画像像她们了……” 太原的潘三郞也拿着画像揉眼睛，和九娘有点挂像呢，哎呀，不知道九娘到雁门关了没？铁锤练得怎么样了，要不自己找时间去雁门关走一遭？ 赵恺见潘三郞发愣，凑过去一看，挠挠头，“怎么这么像杨家的两个小娘子呢？她们犯啥事了？都通缉到太原来了，哈哈。” “你也觉得像？”潘三郞愣了下，旋即摇头，“她们怎么会跑到雄州去，那么远。” 是的，所有人都认为八娘九娘再怎么绕路也会以太原为中心，在那方圆几十里，最多上百里的范围内游荡，怎么可能去雄州？迷路都不至于！！两个方向啊…… 雄州城外的萧天佐也查明了，雄州守将没换人，但大宋在追拿杨家两个小娘子，外加一大眼睛男孩…… 同时，萧天佐也查到了卖假参的，开始嘀咕了，杨家两个小娘子为什么要冒着被骗的风险买人参呢？还是买质量不怎么好的…… 萧天佐当即命人将卖假参的和当时被九娘打晕的三人一起押回京师，一年内不得到雄州一带，是以大宋密探未查到更多信息。 然后萧天佐又发出密信，要求探子查查杨家犯了什么事，雁门关是否有变，大辽是否有机会…… 一时间，大宋的密探朝雄州扑去，大辽的密探朝雁门关疾驰，因为汴京杨家好好的啊…… 第86章 带坏 陶太君启程前，官家很体贴的问，可需要到兵器库寻合适的兵器？可需要人赶制铠甲？ 陶太君的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半响才微微摇头，“刀枪入库许多年了，老太婆我如今怕是拎不起大刀了……” 官家赶紧又说，那朝廷这边一定派精兵强将跟随，让曹彬一起…… 陶太君沉默了片刻，道，“这是我家的私事，就不劳累朝廷大员了，只请官家告知雄州守将，便宜行事就可。” 官家急忙相劝，辽国可不能随便去啊，雄州周围也加派了人手，也许没两天就有消息了。 陶太君不置可否，官家连忙劝说，你不光有孙子，还有儿子啊，不能让儿子担心么…… 官家这么费力的劝说着，跑来给官家请安的小眼睛正好遇上，却跳得八丈高！“我陪陶太君去！我去辽国救侄儿！” “滚，你添什么乱，手无缚鸡之力！！”官家没好气开吼。 “陶太君还拎不起大刀了呢！！”小眼睛理直气壮。 官家呃…… 陶太君懵…… 好吧，陶太君收回曾经说小眼睛像李老爷子的话，那是人精好不好！！ 不过，陶太君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官家给小眼睛找了个实力雄厚的岳家，小眼睛这性子，就是兄弟们全死完了，也不会登上皇位，官家会直接传位给孙子的，完全不用担心外戚势大。 “我要去！陶太君，我去帮你把大宝要回来！”小眼睛还不知道他说错了话，一个劲儿的游说着，“我口才好，话多，特能说！” 官家抚额…… 陶太君目瞪口呆，姓赵的脸皮都这么厚么？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你去找大娘娘，问问她给你选的侧妃如何了？”官家赶紧打发人。 “不是八娘么？”小眼睛愣了一下。 “两个侧妃！”官家咬牙。 “喔，”小眼睛回过味来了，呵呵笑了笑，“我忘了，官家，这事不急，等八娘回来再说，这人嘛，得看八娘合得来不，潘八娘性子好，可杨家的，性子不好，先让她瞅瞅，若日后两个侧妃天天都鸡飞狗跳的，多烦人啊！” “去看你大哥去。”官家突然觉得选杨八娘当侧妃是不是错了？ “不着急，”小眼睛坚持道，“官家，你就准我去辽国嘛，陶太君身边总得有人照顾啊！” “对了，宫里好像新进了一批燕窝，你赶紧拿点给你大嫂送去。”官家再度转移话题，“晚了，可就被宫里的娘娘们分完了。” “官家，我16了。”小眼睛一脸的无奈，心中叫屈，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哄啊…… 官家哽…… “那么想去辽国？”陶太君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很懂现在的少年人。 小眼睛立马就说了，他要去看看能不能和辽国说，把燕云十六州给买下来，“侄儿也要讨回来！两样一起，不冲突。” “你还想着呢？”官家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只好强硬拒：“总之，不许离京！都16了，还不知道听话，丢人！” “我又没有留书一封，偷偷溜走！！”小眼睛不干了，自己很听话的呢。 官家再次反思，这杨八娘当侧妃貌似错了啊…… 小眼睛最后还是被官家给赶出宫了，转身就去找杨七郞和八郞，“陪我一起走，怎么样？” 七郞八郞齐齐摇头，“三哥四哥马上要成亲了，我们不能走。” “家事国事，哪个重要？！”小眼睛恨铁不成钢，“机会多难得啊，陶太君要去辽国呢，千载难逢啊，别看她现在拎不动大刀了，就光瞅官家那小心样，陶太君脑袋肯定还好使着，跟着她一起，事半功倍啊。” “我们走了，家里一个男丁都没了。”七郞八郞好纠结。 “你三哥四哥回来了，不是男丁，难道是小娘子？”小眼睛翻了个白眼。 “王爷，你偷偷出城不到十里，官家就能派人将你逮回去。”七郞只能摆事实讲道理。 “去不去，是你们的事，逮不逮得回，是我的事。”小眼睛很倔，“只说你们答不答应吧。” 七郞八郞除了点头还能干嘛…… 到了约定时间，七郞八郞在城门外目送陶太君一行走了老半天，只等得要关城门了，还没见小眼睛的身影，只好回城，然后才知道小眼睛被拎进宫了，皇后心情不好，官家命令小眼睛彩衣娱亲…… 而这边八娘九娘和大宝在路边一小茶铺歇息，九娘瞅着茶铺外大树上的画像，很是纳闷：“我咋觉得这么像我们呢？” “自作多情。”八娘鄙视道，一瞅，啊偶，好像啊，真的好像啊…… 大宝指着画像，“我最像！”好不得意。 茶铺老板一听，瞅瞅画像，再瞅瞅八娘三人，傻了……愣了片刻，才狂喜，发财了…… 八娘等人赶紧开溜，策马狂奔了二十里才停下来。 “怎么会悬赏找我们？”九娘很是不解。 “我们只抢了辽人啊。”八娘也想不明白，“难道辽人借此生事？朝廷息事宁人，便下令捉拿我们，好给辽人交代？” “凭什么？辽人奸商先骗我们的！”九娘很气愤，“我们又没打死人，只是打晕了而已！” “我们抢了钱。”大宝提醒着。 “那是他们活该！”九娘瞪眼。 “朝廷也太窝囊了吧！”八娘摇头。 “窝囊废！”大宝赞同。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三人便开始改装，八娘九娘装扮成了小郎君，大宝扮起了小娘子，别看大宝很可爱，可一做小娘子打扮，立马蛮了不少。 三人脸上都涂了些泥巴，脏兮兮的。 铁锤也给放在背篼底下，不再轻易拿出来。 经过一个大点的场镇，三人买了个板车，两匹马一套，骑马变成坐马车了…… 只是见城不再进了，路引不对啊，好在只是绕点路而已，干粮改在大场镇购买。 茶铺老板要去报告，被家人给拦下了，“谁知道那三个小孩是什么来头？别有命拿钱没命花……” 因此，密探楞是没接到报告…… 第87章 不解 也许是乔装水平有点差，也许是大意了，也许是运气不好，总之，八娘三人在镇上住店时，被两个衙役给盘查了。 两衙役穿在身上的制服都不合身，问话也没个章程，明显是新手，八娘估量着，没准是临时工。 可是，新手他有许多优点，其中一个就是认真，生怕差事没办好，仔细得不得了，还有一个就是对上头的指令那是严肃对待，还没学会欺上瞒下。 于是，在旅店门口，八娘她们还没办理入住手续，小背篓就被翻查了，一对铁锤就那么突然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是什么？”一个衙役拎了一个铁锥，没拎起来，双手去提，好重啊，龇牙咧嘴的松手，“这是什么？” “呀，怎么有这个东西？”八娘装傻。 “铁锥。”大宝抢答，和八娘同步。 “你偷的？”八娘扭头瞪大宝。 大宝张大嘴，“啊，啊，拿的。”偷东西不是好孩子，大宝机灵的改成了拿。 九娘不做声。 另一个衙役瞅着两匹拉着板车的马，对同行道，“两匹马。” 两衙役狐疑了，又看看面前的三人，还有背篓里的铁锥，冲掌柜的道，“去，打盆水来，”然后转头对八娘道，“把脸洗干净！” 九娘将大宝推到八娘身边，俯身拿起铁锥，冲两衙役就开砸。 掌柜的和店小二一声尖叫。 八娘拉着大宝就跳上板车，冲九娘吼，“快上来！” 九娘只挥了一锤，两衙役就倒地了，听得八娘吼，一跃就跃上了板车。 马车蹭蹭的就跑远了，掌柜和店小二的惊呼声被远远的抛在身后。 第54节 还好，今儿不当场，镇上人不多，不一会儿，三人就将镇子甩在了身后。 “掌柜的怕是会去报官，咱们骑马！”八娘还是保持了冷静。 于是，三人弃掉板车，好在一路上也没置办什么行李，还是几个小包裹，骑马朝小路跑去。 没多久，天就黑了，三人也没寻到破庙，好在附近有山，三人一直朝山里跑，天黑前倒是在山脚下寻了个山洞安置。 睡到半夜，就听到搜山的动静了。 八娘气愤不已，“至于么？还连夜搜山！难道还真要把咱们交给辽人？” “有这精神，还不如好好练兵呢！”九娘也很鄙视朝廷。 大宝睡得很熟。 “怎么办？”八娘急。 九娘满不在乎，“兵来将当！水来土掩！” “我只有匕首！”八娘没带大刀和长枪啊。 八娘杨家枪和折家刀都练得一般，水平不分上下，觉得带上这两样出门，有些丢家里人的脸，便只揣着小匕首，九娘带着铁锥呢，安全没问题，哪知会遇到这阵仗。 “你想要铁锤？”九娘歪着脑袋问，貌似真的在考虑给还是不给。 “我拎不动！”八娘气急。 “那你找个棍子吧，当长枪使。”九娘建议。 “能冲得出去么？”八娘有些担心。 “试试才知道。”九娘也没把握。 “我们离开雄州有20多天了吧？怎么还查得这么紧呢？”八娘想不明白，“不至于全国通缉了吧？” 再怎么说，这都只是个小案啊。 “走错路了？又绕回雄州了？”九娘也在思考着。 别说，这个可能性还真大，因为不敢进大城镇，只在小镇上停留，问路都不好问，人家知道的地，八娘没听过，八娘问的地，人家不知道，只能问朝西走，方向对不对啊，谁知道是不是绕圈了呢…… 好在搜山都在朝山上搜，没人注意山脚，天微微放亮时，八娘九娘已听不到搜山人的动静了，大概已经爬老高了，累死活该。 两人赶紧叫醒大宝，九娘拎着大锤，“我先出去探探！” 八娘不干，自己手上没武器啊！ 无奈，九娘只好帮着八娘寻了根合适的木棍，才得以脱身。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九娘就回来了，整个人都给懵了：“好多官兵，都安营扎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攻打山寨土匪呢。” “辽人给卖假参的安了个什么高贵身份啊，让朝廷这么紧张？”八娘气。 “咱们躲在这，躲不了多久，天一大亮，他们肯定会发现蛛丝马迹。”九娘道，“还有，没水，咱们也坚持不了几天。” 水囊是空的，山洞里也没山泉水滴下来。 “我不去辽国。”大宝不干。 “闭嘴。”八娘低呵道，然后问九娘，“晚上能偷偷溜出去不？” 九娘摇头，“悬。” “会不会真是剿匪的？”八娘想了想。 “我再去探探！”九娘想了想，也觉得这阵仗太大了，抓自己这三人，哪至于动用这么多人。 这次稍微久些，大概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九娘才回来，脸色更怪异了。 “怎么了？”八娘问。 九娘没理八娘，冷不丁的冲大宝喊：“世子！” “什么？”大宝愣愣的，旋即摇头，“不要。” 八娘奇怪的看着九娘。 九娘还是瞅着大宝，狐疑的低声给八娘道：“听他们说是找世子和两个小娘子！” 八娘张大嘴巴，瞅瞅大宝，小声道：“世子？” 大宝瘪嘴，“不要，我不喜欢吃柿子。” “你是哪儿人”八娘又问。 “我是蒲城人。”大宝撅嘴，“什么记性。” “是不是辽国也有个蒲城？”八娘轻声问九娘。 九娘哪知道啊，但旋即就觉得八娘想左了，“大宝一直说的是汉话。” 是啊，哪出错了？ “私生子？亲娘是汉人？”八娘脑洞大开。 “私生子能当世子？”九娘觉得八娘很蠢。 “是不是不是世子，只是同音呢？”八娘问。 九娘不确定了，但想了想，“也许是大宋的世子呢？” “你爹叫什么？你家的下人怎么称呼你爹的？”八娘想想，也对，开始盘问大宝，“是不是叫王爷？” “我爹姓郑，不姓王。”大宝瞪圆了眼睛，“我姓郑啊，跟我阿爹姓的，有人叫我阿爹郑爷。” “叫你呢？”八娘又问。 “大宝啊。”大宝觉得很奇怪。 “是不是辽国话，王爷叫郑爷，世子叫大宝？”八娘纳闷极了。 “大宝不像辽人。”九娘摇头。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八娘直抓头发，九娘也不停挠头，大宝左看看，右瞅瞅，小声道，“给我柿子吧，我不挑食……” 第88章 乌龙大了（一） 八娘九娘最后得出结论，世子就是个幌子，朝廷总不好大张旗鼓的说捉拿理由是因为打晕了卖假参的辽人，顺带抢了钱袋，朝廷还是要脸的。 那只能逃了，逃远点。 天刚一大亮，八娘九娘还没商量出怎么偷偷溜出包围圈，就被发现了行踪，几队人马朝山洞赶来。 “大意了！”九娘在洞门口咬牙，晚上就没想着怎么仔细掩盖痕迹，以为能糊弄过去，谁知招来的是大队兵马，是的，来的是兵，不是衙役。 八娘却认为自家在痕迹掩盖上尚未出师，就算再仔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他们不会放火逼我们出去吧？”八娘比较担心这个。 “那只有跑出去啊，被活捉总比烧死或闷死好。”九娘毫不犹豫。 八娘长叹一声，“咱们出去了，就说是寿王府的下人。” 九娘不解，“为什么？” “阿爹阿娘能在官家面前说上话？”八娘反驳，“只有寿王才能帮上忙，那何必拖阿爹下水。” 九娘觉得八娘特傻，“找寿王帮忙，官家就不知道咱们是杨家的了？” “知道的人少啊，”八娘道，“若是大家都知道了，御史一弹劾，说咱们挑起宋辽大战，居心叵测，你说官家会怎么做？” 九娘一听，对呢，忘了有御史了。 八娘九娘做好准备，打算举着双手出山洞。 大宝纠结，“这手要举多高才合适啊？” “你想举多高就举多高。”八娘没好气道。 大宝把双手向上一抬，手掌刚过肩，“这样！” “够懒的！”八娘摇头。 “我的铁锥啊！”九娘看着地上的铁锥，心疼，“要不我把铁锥举起来？” “你是生怕人家不动手是吧？”八娘横了九娘一眼。 结果，大家将投降的准备做好了，却没见外面的人用火攻，人家直接拿着长枪朝洞口里冲进来。 一眨眼的功夫，九娘下意识的就举起铁锥开砸，八娘刚惊了一下，正在犹豫是马上投降呢，还是负隅顽抗一下，就见九娘已经舞着铁锥将洞口护了起来，赶紧拎起木棍上前帮忙。 大宝在地上捡了块小石头，躲在了马屁股后面，一瞅，是八娘的马，又赶紧移动了一下，马和人一样，九娘的马肯定更厉害！ 两匹马站在原地，还在专心的吃着草料，只是没水，有点干。 九娘已经杀出了洞口，在山洞前的空地上大杀四方，八娘舞着木棍在洞口对付九娘铁锤下零星漏过的兵勇，虽然有些吃力，但尚能应付。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是九娘愣是破了这个魔咒，将围着她的兵丁全都打倒在地，吓得后面的人只敢举着长枪，不敢上前，然后，对方突然撤了，八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无数只弓箭朝九娘射去，“快躲！”八娘一声厉喊，话音未落，九娘本能的就地打滚，朝洞口滚去。 八娘急了，一急，脑袋还没转动，嘴巴就先张开了，“想要世子命的，尽管放箭！” 然后，箭停了……箭真的停了…… 世子真好使…… 八娘举着木棍，警惕的看着四周，守着洞口没动，等着九娘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洞口。 “伤着没？”八娘连头都没动一下，就只动嘴了，浑身警惕。 九娘喘着粗气，“没中箭。”然后站起来，“我来。” “你歇会儿！”八娘低声道，“瞧你这粗气喘的！” 九娘道，“我喘着粗气也比你力气大！” 然后对面走出来一个人，举着双手，前来谈判，说是只要将世子放了，既往不咎，绝对不会秋后算账！ 八娘冷哼，“让寿王来，我们只信寿王！否则就等着给世子收尸吧！” 来人愣了，没想到对方会提这么个要求，赶紧回去报告。 八娘则赶紧去叮嘱大宝，“千万别出声！” 第55节 八娘相信大宝不是世子，这么小的小孩子骗人也骗不了这么真。 大宝使劲点头，没拿石头的手还捂住了嘴巴。 …… 刚才打那么一架，不说打死人没有，打伤的肯定不少，此事不容善了，更糟的是，没世子啊！ 可对方好像真的很在意那个所谓的世子，到底哪里出了错？ 八娘九娘都觉得事情更麻烦了，难道是卖假参的嫁祸于人？ 好像只有这个答案了呢。 可现在说没世子，小命肯定没了，一准火攻！ 可说有世子，耽误了解救时间，得，这板子还是得打在自己身上。 管他的，先保命要紧。 这事吧，小眼睛也许也没办法…… 先拖着吧，死马当活马医。 不久对方就来答复，要先见世子，确保世子无恙，才谈其他。 八娘也很强硬，要么寿王来，要么就给世子的尸体，其他的，没的谈！ 最后，人家说了，派其他人行不，寿王太远了。 八娘不同意，点名就要寿王来。 对方又商量了一会儿，答应了八娘的要求。 然后八娘便要求对方让开一条道来，自己要去打水。 对方表示，他们可以提供饭菜的，随八娘九娘点，各地美食都有，保准提供优质的服务。 九娘冷冷道，“少动歪脑筋，痛快点，行还是不行？不行就等着世子渴死吧！” 然后，八娘便拎着木棍，带着水囊去找溪流打水去了。 九娘守着洞口，震撼力大，“一刻钟没回来，我就割掉世子的鼻子！” 也许对方投鼠忌器，八娘畅通无阻的打到了水，洞口也没人进攻。 “幸好还有干粮啊！”八娘盘点了一下干粮，可以吃个十天，可马料不够，便冲人说了，“十天，只给十天，寿王不到，就玉石俱焚！” 然后呢，就放马自己出去寻草吃，“我的马若出了事，等着听世子的惨叫吧！” 晚上，九娘和八娘轮流守洞口，对方果然趁着月黑风高进行偷袭，被九娘的铁锥，不，准确的说是被大宝的惨叫声给吓退了！ “再有一次，就等着收世子的鼻子吧！”九娘冷哼！ 大宝摸着自己的鼻子，心有余悸，“到时上哪儿去找鼻子？我的鼻子不能用！” “放心，不用你的鼻子，谁稀罕！”八娘嘀咕。 “你还说不准我说话呢，”大宝控诉着，“刚才又让我尖叫！” “尖叫是说话么？”八娘白了大宝一眼……“那是叫！” 大宝愤愤然，“你欺负我没读过书么？！” “难道你读过？”八娘瘪嘴。 大宝气鼓鼓的看着八娘，然后一扭头，睡觉……“我回家就读书！” 第89章 乌龙大了（二） 官家接到密报，怒，拍着桌子吼叫：“8000人马，连两个小娘子都没办法？！真是给孤长脸！朝廷的俸禄还不如拿去喂狗！！狗还能扑上去咬两口呢！！” “世子在她们手上，投鼠忌器啊。”曹彬劝着。 “丢人！朝廷的脸给丢尽了！”官家怒极，“8000人马，从两个小娘子手里救一个人都救不出来，朝廷养来何用！” “可能是小郎君！”曹彬想了下。 “是小郎君就很有脸了么？”官家质问。 曹彬懵逼……劝人不是自己的长项啊，朝后退了步，不去当炮灰了。 然后有人便问了，为什么贼人点名要寿王去？寿王又没领差事…… “寿王悬赏的事大家都知道啊……”另一人摇头，阴谋论就别往寿王身上靠了，浪费大家时间！ 商议来商议去，朝廷也没法子，只能让寿王跑一趟。 结果小眼睛不去，很有骨气：“我不去！贼人让我去，我就去，朝廷脸面何在？” “你不是要救你侄儿么？”官家忍住气。 “那是去辽国！”小眼睛昂着头，理直气壮。 “十天之内赶到！”官家不废话了，直接下令，“一切听鲁国公的！” “我头疼！去不了！”小眼睛梗着脖子抗旨，心中忿忿不平，大娘娘好端端，非把自己叫进宫，还彩衣娱亲呢，亏官家想得出来！哼！有仇不报非君子！ “那就抬着去！”官家此时没心情惯孩子！ “不能弄个假的去么？”小眼睛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是不去！” 是啊，为什么不能弄个假的呢？官家觉得自己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然后飞鸽传书，明谕造假，这边还是让曹彬押着小眼睛出发，以防万一。 陶太君也接到信，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快马加鞭，恨不得一天只睡一个时辰！ 然后，九娘便见到了所谓的寿王，怔了片刻，就冲洞里喊，“将世子给我抽十鞭子！敢拿假的来糊弄我！” 假寿王便赶紧申明，如假包换。 九娘才不听废话，直接吩咐，“再加5鞭！” 假寿王赶紧说，玩笑，开玩笑而已，气氛不用那么紧张嘛，大家乐呵乐呵而已，然后主动提出拿十五根箭换，免除体罚。 是的，八娘九娘已经和对方进行交易了，惹着了，就处罚世子，对方不愿世子受罪，行啊，拿弓箭来换。 如今已经有四把弓箭了，箭头也有50多只，防卫能力大大提高。 至于怎么才是惹着八娘九娘呢，那就看八娘九娘心情了，八娘去打水时，跟踪的人太近，心情不爽，马匹吃草的地方人太多，心情不好，拣来的柴火有点潮，心情不好…… “柴火是你捡的！”对方急，觉得八娘讹诈。 八娘理直气壮，“不是你们围着，我会捡柴火！再多抽一鞭！”得，又多换回一只箭。 气得对方的张将军不住的捶胸！ 一世英明啊！和辽人干架都没这么憋屈过啊！该死的世子，该死的山洞！该死的两个雌雄不分的家伙！ 然后，陶太君赶到了。 陶太君英名远播之时，张将军只是个小兵，远远的见过陶太君的英姿。 如今见了真人，颇有几分英雄怕白头的感叹。 陶太君简单听取了一下汇报，听说张将军拿箭给贼人换，当即不由多看了张将军两眼，官家竟然还封如此蠢货当将军？！ “带我去山洞！”陶太君也不啰嗦，官家的事才懒得操心呢，吩咐张将军领路，将身边的侍女全留下了。 “我要见世子。”陶太君对九娘露了个慈祥的笑脸，“我一个老太婆，手无缚鸡之力。” 九娘摇头，没的谈。 大宝竖着耳朵，“好像是我阿奶的声音呢。” 八娘愣了，“你确定？” “有点像。”大宝也不敢打包票。 “别出声。”八娘叮嘱，然后走到九娘身边，嘀咕着，“大宝说像他阿奶的声音。”然后又退回去，捂住了还在发呆思考的大宝的嘴。 “老奶奶贵姓？”九娘拎着铁锤，微微笑了笑，“你孙子叫什么呀？” “姓陶。”陶太君很无害的回答着，“孙子叫郑吉宝。” 九娘愣了愣，大宝不是坚持他家就是地主么，怎么回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九娘发愣的功夫，陶太君手一抬，一枝箭就朝九娘飞去，人还栖身向前，朝九娘攻去，九娘完全是无意识的一躲，箭擦着耳朵飞过……然后，陶太君就到了，九娘双锤一击，陶太君肩膀挨了一锤，退了回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回到原位。 八娘呆了。 “阿奶！”大宝扯开捂住自己嘴巴的八娘的手，“九娘，不要打阿奶！” “不打你阿奶？我还要打你呢！”八娘怒，抬手就打大宝的屁股。 八娘是真的使劲在打，这小子骗得大家好苦啊！ 大宝哇哇大哭。 陶太君怒，“住手！” 九娘吼回去：“你闭嘴！走开！但凡让我见到你，哼，你家大宝身上就少个物件，不信，你试试？！”这老太婆，差点就着了她的道了。 陶太君最后也只能和她痛骂了无数次的张将军一样，乖乖听话，孙子重要啊。 “你还不是世子？！”八娘吼大宝，“不许哭！会糊弄人啊，啊，还郑爷，不姓王，你大了可怎么得了，小骗子！” 大宝好委屈，“我没骗人！” 然后，大宝还是一样的说辞，八娘也没法了，等小眼睛来吧，安全些，大宝的奶奶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 大宝想奶奶了，要去见奶奶，“或者把阿奶接进来。” “滚。”八娘气。 大宝就要开始犯浑。 最后八娘只好好言劝说，让大宝坚持几天，男子汉不要光想着找奶奶，还要讲义气，对救命恩人要报恩，不能让救命恩人陷入险境啊。 大宝还是不干，“阿奶会给你们银子的！” 第56节 还是九娘说，“大宝听话，就几天功夫了，忍忍。” 大宝才勉强接受，跑到洞门口高喊，“阿奶，不要着急，寿王来了，我就出洞了，我要吃肉！吃很多肉！”一看就是个不知道愁的。 然后，不一会儿，就送来了四大碗的肉。 大宝开心极了，八娘九娘自然是不吃的。 陶太君来了，八娘也不敢去打水了，万一真将自己捉住，那可惨了。 最后呢，还用30只箭，换得寿王晚到一天。 “本来想开价50的，得，老主顾了，优惠你们点。”八娘一副很为对方着想的样子。 气得陶太君和张将军一样，水都喝不下了！ 第90章 乌龙大了（三） 陶太君呕极了，早知道就带寿王一起了！ 而小眼睛被曹彬带着星夜疾驰，整个人都累摊后，终于赶到了营地。 刚下马，就被陶太君拎着要去洞口。 小眼睛害怕，“我一个人？” “点明要你一个人。”陶太君道。 好吧，主要是陶太君的偷袭让八娘九娘提高了警惕，加强了戒备，要求对方任何时候都只能一个人出现在洞口的视线范围呢，包括寿王。 “贼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吧？”小眼睛无语，“那要让我去换世子，你们也答应？” 小眼睛话音刚落，曹彬，陶太君，张将军齐齐变脸……是啊，难道贼人的目标其实是寿王？ 小眼睛被人看得汗毛直立…… 半响曹彬才开始问目前形势，听说又用30只箭换寿王晚到一点，看陶太君的眼神都不对了，陶太君更呕了，孙子在人手上，能怎么办？ “没其他办法进山洞？”曹彬还是没忍住问道。 张将军赶紧吐槽，山洞顶端全是巨石，试过的，砸不开，若真要砸，也得两三个月，还不敢保证山洞不塌。 “水呢？”曹彬又问。 “自己去溪水打的，多少迷药对溪水都没用。”张将军赶紧解释，不是己方太蠢，地利不在这边啊。 “为什么要准她们自己去打水？送去不行么？”曹彬道。 张将军赶紧摇头，“没的商量，一言不合就要打世子。” “晚上夜袭呢？”曹彬还是没放弃。 “没用，”张将军摇头，“使铁锤的太厉害了，陶太君肩膀都受伤了。” 曹彬和小眼睛赶紧关心陶太君的伤势，陶太君制止了，“我没事，王爷，鲁国公，如今只有劳烦王爷走一遭了。” 小眼睛忙摇头，“要不把潘三郎叫来，他就是使锤的，力气又大。” 陶太君气结，“王爷，不是对方使铁锤，我们就必须要找使铁锤的出马，还有四两拨千斤一说呢。” “我可不是那四两！”小眼睛忙摇头。 最后，大家商议的结果是，小眼睛还是要亮个相，但是呢，远远的喊话就好，坚决不靠近洞口，然后呢，周围埋伏弓箭手，贼人但凡有异动，弓箭伺候，小眼睛的安全第一，世子只能委屈一下。 陶太君铁青着脸，最后也只能点头，但强调，弓箭手必须得听她的号令，“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小眼睛心想，你当然知道啊，你孙子最重嘛，想了想，“我先远远喊话吧，其他的，到时再说。” 然后，小眼睛便被大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振着嗓子开吼，“里面的贼人听着！赶紧放了世子，本王饶你们不死！” 喊完就不住的咳嗽，太费嗓子了。 “八娘，你听，是王爷的声音么？”九娘有些不确定。 “哄谁呢？寿王会是缩头乌龟？躲着不出来？”八娘也听的不真切，只好扯着嗓子吆喝，让人现身。 小眼睛觉得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又嘶吼道，“贼人报上名来？！” 八娘九娘觉得有点像，又有点不像，紧要关头，不敢大意。 于是，要求人到洞口来。 曹彬便说了，必须有人陪同。 八娘九娘也怕有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达成协议，曹彬陪着小眼睛，但是世子必须要出现在洞口。 然后曹彬才出现，“世子呢？” “王爷呢？”九娘也不退让。 “我在呢！”大宝高叫着，然后对八娘轻声说，“不准用匕首比着我脖子，你万一手抖呢？” “你闭嘴，我手就不会抖。”八娘道。 “让九娘来。”大宝还是不干。 “好了好了，不拿匕首，但你要说拿匕首顶着你的腰。”八娘妥协了。 大宝觉得这个可以有，急忙点头。 然后九娘终于看到了慢慢探出个脑袋的小眼睛，咧嘴一笑，“王爷你来了！” 小眼睛一愣，定睛一看，怎么那么像九娘？ “王爷来了？”八娘的声音也传来过来。 “八娘九娘？”小眼睛试探的喊道。 “王爷你终于来了！”八娘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眼睛的腰杆一下就挺直了，头昂的高高的，朝洞口走去。 曹彬忙拦，“王爷，是何人？” 小眼睛抖了抖肩膀，“是弄的8000将士都束手无策的两个小娘子！” 曹彬气结，但还要履行职责啊，“王爷，不可身犯险境啊。” 小眼睛啧啧两声，“我都到这了，才说不要身犯险境？放心，我认得，让人撤了，赶紧的。” 然后甩开曹彬的手，大步流星的朝洞口走去，“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这来了？怎么挟持世子了？” 曹彬一脸懵逼…… 九娘忙招手，“你快进去，八娘和你说。” 大宝一见八娘朝小眼睛跑去，忙压低声音提醒道，“我腰上要假装有匕首的！” “一边呆着去！”八娘道。 “大宝？乖侄儿，”小眼睛冲大宝笑了笑，然后冲八娘皱眉，“怎么回事？弄得这么狼狈，还有没事挟持大宝干嘛？” 八娘忙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小眼睛傻了，然后跳了起来，“这么简单的事，竟然弄出这等阵仗来？我真服了你们了！” 然后小眼睛便说他掌握的情况，好吧，大家知道弄拧了。 小眼睛很无语，“你再贪身怕死，见了陶太君，也该说出原委了吧？人家奶奶来了，大宝也会说话，还能冤枉你？” “他奶奶还凶的，一来就偷袭，差点伤着九娘的耳朵。”八娘道，“谁知道会不会听我们说原委啊，没准刚见到大宝，就万箭齐发，将我和九娘射成刺猬了！” 小眼睛摇头，“没见过惜命惜成这样的，行了，跟我出去吧。” “等等，”八娘叫住小眼睛，“别说我们是杨家的，我们可不想给阿爹惹麻烦。” “那你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眼睛想给八娘跪了。 “你府里的下人。”八娘出着馊主意。 小眼睛摇摇头，去拉大宝，被大宝拒绝了，“我和九娘一起。” 小眼睛只好冲八娘说，“走吧，还愣着干嘛，下人就得有下人的样好不好？机灵点！” 第91章 乌龙大了（四） “误会？” 小眼睛便绘声绘色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遭，大宝不时补充一二。 然后所有人都傻了，这误会可闹大了！ 张将军离吐血而亡仅一步之遥。 曹彬不知该作何评论，只好装哑巴。 陶太君能说什么？难道检讨自己没告诉孙子他就是世子？难道埋怨官家没交代下面的人吆喝大宝的名字？ 大宝已在告状了，“阿奶，咱们明明姓郑嘛，不姓王！八娘还凶我？！真的打了我屁股！” 八娘只好缩头，心想，真是打少了！ 小眼睛一瞅，赶紧再放一大招。 “内眷？！”” 陶太君呆住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盯向九娘，暗道，寿王竟然如此务实？可这小娘子也太小了吧？寿王内眷如此威猛？这，这？陶太君只能默默给官家点了根蜡，慢慢头疼去吧…… 曹彬再度懵逼，官家知道不？潘家知道不？瞅瞅九娘，心想，潘八娘貌似不符合寿王的审美啊…… 八娘惊呆，不是下人么，怎么成内眷了？ 九娘诧异，为什么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好吧，大宝的阿奶太凶，要放暗器，鲁国公官太大，惹不起，于是，九娘就盯向张将军，以目光告知，不许盯着我看！！ 张将军已无血可吐，生无可恋，只是寿王如此奇葩，还是汴京权贵画风突变？回头这报告该怎么写？ 小眼睛见大家都呆滞了，暗暗为自己的智商点了个赞，下人？自己怎么好意思全力维护？自然得是内眷了嘛…… 陶太君冲九娘招了招手，九娘顿了下，走了过去。 大宝立即冲陶太君赞美起来，“阿奶，这是九娘，可厉害了，骑马厉害，打拳厉害，铁锤也使得好，有她在，啥都不用管！” 第57节 “是我们思虑不周，累着陶太君了。”九娘态度很好。 陶太君伸出右手拉住九娘的手，冲小眼睛道，“王爷倒是好眼光。” 小眼睛笑眯眯点头，“就是性子差了点。” 陶太君眉毛抖了抖，冲九娘说，“老身不喜戴黄白之物，这见面礼就先欠着，回头给你补上。”然后又冲小眼睛道，“办喜事的时候给蒲城来个信。” 小眼睛继续笑着，“可让三婶破费了。” 陶太君又伸出左手拉住小眼睛的手，放到九娘手上，还没开口，就见九娘和小眼睛同时将手一缩，一脸的震惊。 陶太君无语，至于这么避嫌么？ 就听小眼睛冲陶太君道，“这是小姨妹。”然后将身后的八娘拉了出来，冲陶太君笑了笑，“这是八娘。” 陶太君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表情，使铁锤的九娘好歹一身功夫不错啊，可这圆乎乎的小娘子听张将军说功夫平常啊，寿王怎么挑的？ 曹彬瞅瞅八娘，再瞅瞅小眼睛，心想原来寿王喜欢胖的？那潘家的惨了…… 张将军只想找人借点血来吐……寿王什么眼神啊…… 八娘晕，自己有那么差么？ 九娘更晕，这也能弄混？！怪不得闹这么大的误会，朝廷当官的脑袋眼神都不好…… 然后，汴京的官家疯了！ 张将军上折子，寿王的内眷和大家闹了个误会…… 曹彬上折子，误会，的确是误会，主要的参与方是寿王的内眷，不是潘家，具体哪家的，寿王没透露。 陶太君倒还好，写了个感谢信，其他什么都没说。 小眼睛竟然没折子，什么都没写！！！ 张将军和曹彬的折子都是明发的，朝臣们很快就知道了。 然后御史便开始弹劾小眼睛，内眷如此功夫，小眼睛意欲何为？内眷为何离京，有何企图？ 御史要求彻底调查小眼睛！ 官家怒，难道不是该检讨军队的战斗力么？！ 御史也怒，那是兵部的事！ 兵部也发话了，虽然是误会，可寿王的内眷明明有许多机会表明身份的，为什么隐瞒不报，浪费朝廷的兵力？其中到底有何阴谋？关键是寿王的内眷去了雄州，还出了雄州城？！！ 刑部也发话了，必须彻查！汝南王世子没准就是寿王安排人拐的，一切都是寿王的阴谋…… 一时间，要求将小眼睛缉拿回京的呼声响彻朝堂…… 气得官家回到寝宫就砸了两套茶杯，“使铁锤的小娘子！不是杨家的还能有谁？！她们不是去雁门关么，没事去雄州干嘛？！还出了雄州城！！” 砸完茶杯，官家呆了，杨家要干嘛？当即给太原的潘仁美一道密旨，密切注意杨继业的动态！密旨没发出去，官家就将其给毁了，下了道明旨，着令杨继业回京述职！ 潘夫人再次动怒：“内眷？杨家的一天不惹事就不痛快是吧？！”当即叫来大儿子，“将杨家小娘子的身份传出去！” 皇后给潘夫人透露了两句，暗示杨八娘日后会进寿王府，潘夫人回府就瘪嘴，“杨家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哼！”但介于杨家威慑力不大，潘八娘也说杨家的小娘子仅拥有平均水平的智商，潘夫人便没再纠结此事，反而去关注即将选出的侧妃，这才是劲敌。 不想，杨家的竟然又惹事了？！是嫌寿王日子太安宁了么？ 潘夫人改主意了，宁愿要高智商的对手，也不要猪一样的队友…… 潘大郞赶紧去找潘八娘，然后火速给潘仁美去信，老娘发威了，赶紧想法灭火啊…… 潘八娘也是无语得很，对小眼睛的智商不由腹诽了一番……好说歹说，才将潘夫人的火气浇灭了一点…… 折氏头次开始反省自己的养女政策是否不对，胆子怎么那么大呢？ 是的，杨家这回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因为有亲家了啊，朝堂闹得那么厉害，亲家们自然知道了，然后折氏一听，使铁锤的小娘子？寿王内眷？这不是八娘九娘还能是谁？！ 七郞八郞从陈王处得到消息，齐齐瞒着折氏，在那百思不得其解。 八郞挠头：“她们不是会看星星么，怎么方向都走反了？” 七郎也无解，“只怪我私房太多，让她们能撒欢的乱跑！”…… 第92章 知晓 杨继业疾驰回京述职，但还是未能赶上三郞四郞成亲，略为觉得有些遗憾。 官家虽然召唤的急，但却没紧急召见，杨父还是按流程先到兵部报道，然后回家等通知。 然后，杨继业就傻眼了，说两闺女惹事？好像说不通，没惹事啊……两小娘子好端端的出游，顺手解救了个被拐儿童，然后无端被通缉，换谁都得跑啊…… 可若说没惹事，8000兵丁都惊动了，官家，御史，朝臣，寿王，还有汝南王全牵扯进来，这，难道让大家夸八娘九娘英勇？ 杨父觉得头好疼，好想辽人犯境，边关告急，怎么破…… 不知情的田氏还一个劲儿的夸八娘有福气，甘氏还不时的抱怨寿王没眼光，要求杨父勒令九娘在房间里养白，王氏则一个劲儿的夸七郞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兄长，私房钱被挪用了，都无怨无悔，最后申请准许王家为七郎已经空了的私库添砖加瓦，那啥，王老太爷想到汴京做生意，寻求杨家庇护，当然，若能投到寿王或陈王名下更好…… 杨父好几年没归年，想黑脸还是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只好望向折氏，折氏好几年没见着杨父，看了阵笑话后，还是心疼为上，出面镇压。 七郞八郞则缠着要提前去军营历练，七郞说了，寿王许了御林军，自己不能丢人，得提前练好本领，八郞则眼巴巴的说，自己没私房钱开路，更得早早奋斗啊…… 杨父瞬间觉得围着媳妇转悠的三郞四郞是好孩子，提议折氏要不给七郞八郞寻两童养媳？被折氏鄙视了，杨父在第五日终于没了慈父样，冲七郞八郞开吼，“以为你们是小娘子么？惯得你们！滚！” 耳根清静后，杨父才冲折氏唉声叹气，两个小娘子的事要怎么了啊…… 折氏也没辙啊，相顾无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就认教导不利吧。” “8000兵丁拿她们两人无可奈何，陶太君都还挨了一锤，咱们再说没教导好，是不是有些打朝廷的脸啊？”杨父叹气。 “反正得认错啊。”折氏无语，“就说私自离家。” 杨父想了半天，“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点八娘九娘做错了！” 然后杨父便关在书房，憋请罪折，罪名就少提吧，反正埋头认错就是了。 然后第十日，兵部才通知杨父，官家第二日下午召见。 杨父赶紧将请罪折最后润色好。 杨父一见官家就开始请罪，直言家教不严，请官家责罚，顺便将请罪折交了。 官家笑着让杨父起身，“给你信了？”接过请罪折，看都没看，就放在了案头。 杨父忙摇头，然后怀着一丝希翼，看着官家，“臣猜错了？不是犬女？” 官家摇头，笑道：“寿王终于来信了，就你家的，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杨父不知是该骄傲一下呢，还是更惶恐一点，想了想，只好再度跪下请罪。 官家笑道，“起来回话吧，要是换你在场，你会如何做？” 杨父想了下，“断水！” “可世子在她们手上呢。”官家道。 杨父直言，“此时就是比谁狠，谁先让步，谁就输了，世子是她们的屏障，不到最后图穷匕见的关头，世子都是安全的。” 陶太君爱孙心切，自然不敢赌，可张将军一来就妥协，实在令人质诟。 官家觉得杨父说得对极了，就算自己的旨意再三强调要保证世子安全，可世子是劫匪活命的护身符，她们敢随便就毁了人质么？姓张的简直是没长一点脑子，害得朝廷如此丢人！！ “此事等寿王一行回京再说吧。”官家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小眼睛在信里专门说了，为了控制影响范围，少给朝廷添点麻烦，少让官家操点心，所以，小娘子的身份要保密，官家气得恨不得拧掉小眼睛的耳朵，身份保密到底是为谁？谎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大公无私？！ 因此，官家决定将杨父的这道请罪折按正常程序记档，杨父自己跳出来领罪的，怨谁啊…… 小心眼的官家还在大度的告诉杨父，说来都是一场误会，没什么大事，不用太担心了。 然后，官家便详细问起了雁门关的防务，已经辽军的最新动向。 杨父说得是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对敌我形势分析得很是透彻，滔滔不绝的说了一个时辰，不愧是北汉的顶梁柱。 官家愉快的听取了杨父的工作汇报，然后让杨父先在家歇息，“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这次就在汴京多待待，等小娘子们回来了，叙叙天伦再说。” 杨父感恩戴德的告辞了。 然后隔天，朝臣们便知道了杨父的请罪折，于是，御史们弹劾杨父的折子瞬间就堆满了官家的案头，官家看得很开心……挑了几道言辞最激烈，话语最恶毒的，让杨父自辩…… 杨父这才知道，朝臣们早往通敌上想了…… 杨家的亲家们纷纷乍舌，杨家是降将啊，这事若不说清楚，日后，怕是没啥日后了…… 三郞四郞的岳家瞬间就急了…… 杨父连夜写了自辩折子，恨不得将心掏出让官家看，真的是跳动着一颗红心啊…… 七郞八郞傻眼了，不知道杨父写了请罪折啊，以为朝臣攻击通敌之事还会一直瞒下去呢……于是乎，两人便被罚了，“怎么蠢成这样？！”杨父恨铁不成钢。 七郞八郞能说被八娘洗脑了，时刻都想着不给杨父添乱不？ “这还不叫添乱？！”杨父真怒了，“早点说，我也能早点有准备啊！给官家当面表忠心啊！” 三郞四郞不等杨父发话，就将七郞八郞拎到练武场去了…… 田氏等人终于知道了两个小娘子的丰功伟绩，田氏呆了半响，冲甘氏道，“九娘一个小娘子，练那么好的铁锤干嘛啊？！” 甘氏冲田氏道，“不是八娘仗着有寿王撑腰，会闹成这样？” 两人挽起袖子酣畅淋漓的大吵了一架。 王氏庆幸，幸亏自己生的是儿子啊，然后转眼就被告知七郞在练武场被狠狠收拾了，怒气冲冲的加入了吵架团，“凭什么两个小娘子惹祸，七郞背锅？！” 等八娘九娘抵达汴京，杨父已经上了五道自辩折了……城门口卖茶水的都在议论，杨家是否包藏祸心…… 第93章 询问（一） 八娘看向小眼睛，不是说保密么？ 小眼睛挠头，“难道是我的信被人劫了？” 大宝摇头，“朝廷的人真笨，三叔，要不我借你两佃户？” 陶太君真心觉得小眼睛是个难得的人才，真的，无论什么事，到他眼里，都得走偏…… 曹彬啧啧，心想，还是在路上过了两三天，才悄悄的透露两小娘子的身份，还再三叮嘱保密，得，白瞎了功夫。 第58节 “我们是先请罪么？”九娘问。 曹彬对小眼睛道，还是先进宫复旨。 陶太君承了官家的情，自然也是要先去见见官家的。 于是，最后八娘九娘便直接跟着大家一起进宫了，然后便在走廊处等候传召。 官家亲疏有别啊。 官家先亲切的慰问了大宝，冲陶太君将大宝夸了又夸，然后便请陶太君先回家休息，“一路劳顿，三嫂歇息好了，再带大宝进宫，皇后一直挂念着你呢。”然后告诉陶太君，大宝的爹，汝南王来了。 陶太君对官家的体贴表示感谢，然后就自家给朝廷带来的麻烦表示了歉意，然后强调无巧不成书，事情也只是凑巧罢了，最后，赞美官家慧眼识珠，提早将杨家小娘子给划拉到自家去了…… 官家只能呵呵。 陶太君也没多说，带着大宝就告辞了，路过八娘九娘身边时，说，“明儿我去府上拜访，若不方便，晚上派人带个信，我改个日子。” “是。”八娘九娘低头应是。 一路上，陶太君都不怎么说话，反正不是平易近人的人，虽然大宝一再强调八娘九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陶太君除了开始表达了谢意，夸了九娘后，就再无亲近的动作。 而且呢，大宝早上再也未能和九娘练拳，陶太君将大宝给哄在了身边，等吃完早饭，大宝才咋咋呼呼的跑出来，“明天我一定要早点！” 一连两天，傻子也知道陶太君是不乐意大宝从军的，也是，干嘛为薄情寡义的姓赵的卖命啊，要是可以，八娘也乐得带着杨家一大家回乡当地主去。 因此，八娘九娘早上便躲在没人处活动手脚，没一点引诱大宝的心思。 反正在陶太君面前，识趣最重要。 陶太君走后，官家才板起了脸，“这都叫什么事？！” 曹彬低声请罪，战斗力太渣，的确丢脸！ 小眼睛等官家坐好了，才问，“官家，怎么传得沸沸扬扬的？张将军不知道八娘九娘底细啊。” “杨继业自己上的请罪折子！”官家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这爹也太坑人了吧。”小眼睛皱眉。 官家白了眼小眼睛，命曹彬将他了解的情况如实告知。 曹彬赶紧汇报，其实也没什么好汇报的，他一到，寿王一出面，事情就解决了，难道要着重汇报寿王贪身怕死不乐意一个人前往？或者重点说说是怎么安排保护寿王周全的？或者说大家集体傻在那如木头一般？ 无奈，曹彬只好将张将军所说，再度给官家汇报了一遍。 然后小眼睛赶紧将八娘九娘所叙再度详细解说了一番，“她们就在外面等着呢。” 官家想了想，将八娘九娘招进殿，只关注三点，一，怎么往东边去了，不是去雁门关么？二，怎么遇到汝南王世子的，三，怎么想起去雄州？真的很缺钱么？ 八娘老老实实的说了，然后和九娘一起请罪，给朝廷添麻烦了。 官家没发现什么破绽，只好含糊的让八娘九娘回去，表扬肯定没脸，可训斥更丢人，只能含糊。 然后八娘九娘便见到了久违的杨父，开心极了，将烦恼忧愁都给抛到了脑后，“阿爹，终于见到你了！” “阿爹，你没变呢！” “阿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爹，你想我们没有？” 杨父只能当个慈爱的父亲了，折氏只好当严母，板着脸冲两个小娘子道，“给我到书房来！”杨父还是有些心疼的，“先吃饭吧。”见折氏瞪眼，只好又改口，“先吃点心？”听到折氏哼哼，只能道，“先让她们喝口水嘛！” “渴死了更好！”折氏楞是没松口，八娘九娘可怜兮兮的站在那，哭丧着脸，去了书房。 “将路上经过一五一十好好说说，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折氏关上书房的门，立马道。 等八娘九娘说完，杨父和折氏不由叹气，不知道御史和朝臣是否会相信两个小娘子真的只是想赚两个钱才去雄州的…… “吃饭，吃饭，其他的明天再说。”杨父还是心疼两个小娘子，“路上没休息好吧？受了不少罪吧？” “先去见过你们三嫂四嫂！”折氏冲两小娘子没好气道。 大家都在大厅等着呢，八娘九娘小声的给大家见了礼，有些讪讪，在新嫂子面前丢人丢大了。 当夜，八娘九娘美美的睡了个好觉，路上还是很辛苦的，休息不好，两人是挨着枕头一秒入睡。 杨父在书房熬夜写折子。 折氏在厨房给杨父亲手做宵夜。 三郞四郞安抚了妻子两句，便将七郞给拎到了练武场，美其名曰夜训，“你个财迷！平日若是大方点，八娘九娘至于为了还你钱去雄州么？！阿爹至于如此焦头烂额么？！” 七郞发誓，这辈子都不再存私房钱了…… 八郞将房门锁好，拍着胸脯暗暗庆幸……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来人了，通知杨父和两个小娘子到宫门外等候，官家早朝要宣。 杨家自然不敢迟到，将八娘九娘拎起来，早饭也没吃，就给赶上马车，到得还算早，大臣们正陆续赶到宫门口。 八娘到了宫门口还在忍不住的打着哈欠，看着鱼贯而入的大臣们，很不理解，官家为什么要这么早上班啊？ 两个哈欠打完，小眼睛也来了。 小眼睛虽然是王爷，但没领差事，所以早朝上没他的位置，可今儿官家宣召，他是不用在外面等的，经过杨父时还是没忍住抱怨，“你没事请什么罪啊！” 杨父只能表示没听见，真的没听见…… 第94章 询问（二） 早朝开始没一会儿，八娘的哈欠还没打完，就听到传唤声。 不是那种从大殿里一层一层往外传的那种，是一个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的来通知，没一点气势。 八娘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冒出来了，跟着杨父朝前走。 总的来说，一路上官家办公的地方给人感觉不是那么雄伟，难道因为这个，所以大宋气势一直有点偏弱？八娘无解。 进殿后，八娘还偷瞄了四处一番，也不怎么大，感觉也不堂皇，反正有见识的人是不会惊叹的。 杨父跪下磕头，八娘九娘乖乖的给官家请安。 官家叫起了三人，然后开门见山，表示御史弹劾得厉害，闹闹嚷嚷的一段时间了，朝廷的大事都给耽搁了不少，因此，今儿特意让杨父带两个小娘子当场自辩，最后还说，朝廷很忙的，大家今儿抓紧，无论如何，给个初步结论来。 于是，御史便跳了出来，指责杨家通敌，否则为什么两个小娘子要去雄州？迷路？一巧，救世子，二巧，去雄州，辽营警戒，三巧，再躲进山洞，拖住8000兵力，四巧，最后，还是寿王内眷，五巧，无巧不成书，真当在说书么？！ 杨父急，真的就这么巧啊！ 别看杨父打仗是个好手，可口才真的很是一般，在家冲儿郎们都是体罚多，讲道理都是折氏的工作，这个分工是充分考虑到了两人的长处和短处的。 杨父在书房里憋了好多天，自辩折子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强调来强调去，都是一个劲儿的强调忠心！给人感觉有些空洞，言之无物，可杨父真的没法言啊，就是那么巧啊，杨父还想问为什么这么巧呢？！ 见杨父给急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只会一个劲儿的强调君恩深重，杨家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君恩，断然不会做出叛国之大逆不道之事等等，八娘开口了，“官家容禀。” 杨父急，小娘子娇惯得很，说话没个分寸，官家没点名呢，插什么话，赶紧请罪。 官家示意无碍，让八娘说，杨父的老生常谈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看看小娘子有什么新说辞。 “官家，自打家父镇守雁门关以来，三年了，我们都没见过家父，想念得紧，因六哥要去雁门关，我们俩便想着偷偷跟去，见父一面，”八娘大声说道，“结果因故未能与六哥同行，因此，我们只好自己溜走，担心被阿娘逮回去，便想着所幸四处历练一番，顺便让阿娘也找不着我们，所以我们往东走。” 一年轻御史嗤笑一声，“说得像是真的一样。” 九娘盯着御史，“敢问大人，哪句话假了？” 御史冷笑，“还不是由着你们说。” 八娘回以冷笑，“可真假却不是由你说的！” 官家发话，不要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接着往下说。 八娘瞪了御史一眼，继续道，“世子不是我们去救的，是世子自己跑来抱住我们大喊救命的！路见不平，我们自然要伸把手，这忙帮错了么？还是说诸位大人在家教导孩子都是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为什么世子找我们，得去问世子！” 八娘顿了顿，道，“我觉得是因为我们一脸正气，不像某些只会窝里斗的奸佞小辈！” 御史们待要反驳，别官家制止了，听人说完嘛，不要中途打断。 于是，八娘又继续了，“去雄州，是因为到了河间府，听说雄州和辽人做生意，能赚钱，所以就去了，至于为什么辽营警戒，那得问辽人！” “如果我要投敌，要传递消息，辽人那么大张旗鼓的干嘛？他们傻么？”九娘插话。 一老头说了，辽人就是傻，蛮夷没脑子！ “那辽人还占着幽云十六州？”九娘冷冷的反问，“你是想说我们比辽人还傻么？” 官家和满朝文武的脸都挂不住了，“扯这些干嘛，继续往下说！” 八娘白了那老头一眼，道，“要传递消息，至于千里迢迢去雄州么，我阿爹就在雁门关，几个哥哥也在雁门关，给辽人递个信很容易的啊！”顿了下，又道，“别说我阿爹傻，我阿爹若傻，那官家成什么了？任傻子去守关？是嫌江山太稳了不成？！” “为什么要做生意，是因为我们穷，别说武将有钱，阿爹老实本分，只拿自己该拿的！我家哥哥多，不富余！”八娘道。 九娘补充着，“关键是我们欠了钱！要还很多年！” “至于说拖住8000兵力，真不关我们的事，”八娘道，“不是我请人来抓我的吧？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的到雁门关，然后再将世子送去蒲城，至于为什么不将事情挑明，那得问世子，他坚持说他不是世子，只是地主家的儿子，谁知道兵丁抓人是不是想糊弄交差啊？当然得心生警惕了！” “我们拖住8000兵力，敢问辽人发动袭击了么？”九娘问道，“我们三人就能拖住8000兵力，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没拿回幽云十六州了！” 好吧，九娘成功的拉了满满的仇恨，武将们的眼神全不好了，官家已经脸红了！ “官家，我认为弹劾我阿爹的大臣们才有通敌嫌疑！”九娘再放一炮，“出了这等事，不是该反省么？不是该改进军队么？怎么反而诬陷我们投敌？！摆明了就是要让朝廷损失大将，损失栋梁之材！请官家明察！” 八娘只好跟上，“官家，还请查诸位御史，是否收了辽人的贿赂！否则怎么会如此行事，不是应该弹劾张将军治军不严么？” “一码归一码！”一中年大臣咬牙。 “事还有轻重缓急呢！”八娘顶了回去，“官家，我阿爹英勇善战，我家有8个儿郎，个个打小习武，日后不说是栋梁之材，但为官家守土扩疆还是能尽一份力的，诬陷我家通敌，若官家失察，朝廷必然损失9员悍将！官家，弹劾之人其心可诛！还望官家明察！” “巧言善辩！”一年轻人站了出来，八娘傻眼了，竟然是寇准？！寇准不是忠臣么？ “那你们为什么说是寿王内眷？！”还好，一个中年人又跳了出来，转移了话题。 “不是我们说的，是寿王说的！”八娘回过神，双手一摊。 小眼睛立马道，“官家定的！” 官家晕。 “为什么非要寿王去？”总算有人发觉问题没问好。 小眼睛抢话道，“她知道官家将她内定给我了啊，当然找我了，她爹在雁门关，我在汴京，我近啊！” 顿了下，小眼睛又来了句，“杨家通敌？官家将通敌之家的小娘子许给我？真当官家老眼昏花么？！” 第59节 官家深深吸了一口气，能说是因为我瞧你不顺眼么？ 第95章 询问（三） “汝南王世子为什么被拐？”寇准站出来了，“其中可有阴谋？虽然世子安全从雄州回来了，但是其中是否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还请官家详查。” 八娘懵了，然后那个急啊，我们是忠臣啊，寇大人？！ 正好，陶太君，汝南王和汝南王世子来了，请求面君。 八娘立马道，“这就是巧，寇大人刚问为什么世子被拐，他们就来了，这不是巧么？能许他们巧，就不许我们巧？没道理啊？” 杨父赶紧扯八娘的衣袖，闭嘴吧。 陶太君穿的是朝服，果然，人靠衣装，一下就和寻常老太太拉开了距离，汝南王看着很大宝很像，眼睛大大的，圆脸，瞧着很和善，大宝再怎么打扮，还是小屁孩，进了大殿眼睛就滴溜溜的转，看到九娘还咧嘴笑了笑。 陶太君竟然不用行跪礼，官家还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 陶太君刚坐下，小眼睛就说了，“陶太君，正好有人问世子为什么被拐呢？” 大宝这个话多的，立马抢答，“我知道！” 陶太君和汝南王都愣了，你知道？我们都不知道好不好？ “为什么？”官家笑吟吟。 大宝大声道，“阿爹做了好多假的东西，得罪人了。” 陶太君还挺住的，背脊挺得老直，就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汝南王瞬间满脸通红，红到了脖子根。不就是没事临摹了些画啊，字啊的，为了检验自己的水平，卖了几副嘛，知道自己果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水平后，一年就只卖一副了，不为钱，只是想到日后买家被资深人士揭底的窘态自己就乐呵……怎么说的就像自己是专门作假的呢？就一爱好，爱好啊…… 官家觉得大宝太可爱了，看着汝南王也越发的和善了，同为被儿子坑的爹啊…… 不过，大宝还没启蒙，小眼睛已经成年了，这两一水平，让官家又有些郁闷，不过转眼一想，大宝还可以在坑爹的路上越走越远嘛，一下子，心情又畅快了许多。 “谁说的？”汝南王咬牙。 “八娘。”大宝笑眯眯的指着八娘。 寇准立马抓住这点，认为八娘在诱导大宝，为什么要诱导呢？值得深思。 “我冲你说了几回？”八娘也咬牙问大宝，被忠臣怀疑真是呕死人了。 “一回。”大宝记性很好，“我觉得是对的，我这么可爱，谁舍得拐我啊？” “你说说到雄州后，我们是不是要留你在客栈的？”八娘赶紧问大宝这个自大狂。 大宝实话实话，将在雄州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们没想将大宝交给辽人吧？”九娘哼了声。 陶太君此时说话了，表示她已经将大宝翻来覆去问了许多遍，大宝被拐肯定与两个小娘子无关，两个小娘子是郑家的恩人，而且呢，大宝的确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至于才有了后来的误会，然后做了检讨，说自己当时没想到这一点，若让兵丁直接喊大宝而不是世子，也许事情早就解决了。 当然，陶太君也说了，大宝被拐一事，她回家会查个清楚的，若有不妥之处，一定会上报朝廷的。 但是呢，大臣们还是不放过，认为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杨父的疑点也没洗掉，要求官家严惩。 八娘怒了，但也只能怒，不能发怒。 哪知小眼睛站了出来，“不就是因为杨大人是降将么？所以不能有一点点的巧合，所以杨家就得明哲保身，看着人溺水也只能在岸边喝茶？杨家就得循规蹈矩，小娘子不能偷偷离家？这是要是换成是潘家，是曹家，是石家，你们会这么揪着不放么？” 满朝文武的无言望着官家，你生的儿子，你赶紧管管。 官家窃认为大宝在坑爹的路上要赶超小眼睛那是任重而道远，废话，杨家当然是因为降将的身份才会被这么多人弹劾的，需要挑明么？蠢货！ 官家咬牙。 处变不惊的陶太君都惊了那么一下，认真的打量了小眼睛几秒钟。 汝南王瞬间觉得大宝干的事都不叫个事…… 杨父当即跪下了，磕头泣声，再度表示本是该死之人，因官家仁心，才得以苟延馋喘，必将世代报效国恩。 八娘九娘也跟着跪下了，八娘心中满是悲愤，九娘则是显在脸上了。 小眼睛又继续了，“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哪个不是降将？官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大人是在刘汉皇帝投降后才降的，对前主也是尽忠了，品德是好的，是信得过的，不是那种有奶便是娘的墙头草。” 杨父听了，又磕了一个头，再表了下忠心。 然后，小眼睛再放大招，“官家，要提防的是朝堂上的墙头草啊。” 陶太君惊得半张嘴巴，汝南王低头看地板。 官家不知该把眼神朝哪儿放。 许王很开心，许王是有差事的，所以早朝是要来的，今天一直保持缄默，听了小眼睛的话，忍不住捂嘴，怕笑出声来。 满朝文武，一多半的人脸色都是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是啊，世宗的臣子不少，太祖的心腹更多，可如今，大家不都冲官家三呼万岁么…… 朝堂上一下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杨父觉得小眼睛这拉仇恨的功力，怕够得他的岳父老大人头疼的了，还好，八娘只是侧妃，谢天谢地…… 小眼睛见状况不对，还纳闷了一小会儿，不过没多想，当即又道，“官家，还请彻查，看看哪些人收了辽人的贿赂！先从寇准查起！”小眼睛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知道捏软柿子，寇准当官才几年啊，没啥根基，先查他，阻力小，呵呵…… 官家本来还想夸小眼睛脑袋转得快，可见小眼睛的神情，貌似真的没想含沙射影，好吧，其身不正的人疑神疑鬼，活该！！ 官家想起，自己本来想观察观察杨家是否有当心腹的资质的，怎么忘了呢，老担心通敌去了，说起来，杨继业的人品比起朝中的好多人可是好多了啊，至少人家是听了刘汉皇帝的话才投降的，没背主啊…… 官家拿定主意，先糊弄过去，再说其他，就见寇准跳了起来，“寿王，你血口喷人！”真的是脚在跳。 许王暗喜，小眼睛不上朝，那是不知道，寇准可是个暴脾气，经常在朝堂上和人干架的…… 八娘惊呆了，一代名臣是这形象？ 九娘面无表情，“蹴鞠赛的时候，寇大人想法设法的要和辽人坐一起！” 八娘看着九娘，一脸懵逼，能劝九娘不要撕么，这是忠臣，日后为杨家伸冤的忠臣啊…… 第96章 冲动 寇准双脚跳得咚咚响，“蹴鞠赛的票是朝廷给的！” 青年才俊，朝廷关照着呢！ “你跳得这么高，莫不是心虚？”九娘才不怕寇准呢，还送了寇准一个地道的白眼。 寇准一向是你弱我就凶，你凶我更凶，简单粗暴得很，和朝臣们一言不合就开撕，撕功很是了得，但偏偏就是对了官家的胃口，听了九娘的话，寇准是热血沸腾，誓要让九娘知道他的厉害，“我还说我是拦着你们和辽人勾结呢！” 小眼睛急忙跳了出来，“她们的票是我给的！我的票是官家给的！” 礼部尚书急了，“官家不全是从我这拿的票！” 眼见要成功歪楼，再揭官家黑历史，官家急忙咳嗽两声，提醒大家不要跑题，要不要将今天的议题大大的写在匾额上？！什么记性？！ 寇准立马盯向九娘，八娘见势不妙，赶紧抢着发声了，“后来和辽人坐一起的是潘家三郞和他表哥，请官家彻查！”既然不能让九娘和寇准开撕，那就将潘家拖下水，让朝廷早早提防奸臣！ 九娘急忙看向八娘，一脸惊诧，队友突然变成了猪，怎么办？ 小眼睛抚额，八娘能不能闭嘴啊，潘家和咱们是一伙儿的啊……还没当侧妃呢，就将正妃娘家得罪了，长脑子了么？唉哟，怎么就没点机灵劲儿啊！！ “官家，孩儿敢担保，潘家是清白的！”小眼睛再郁闷也得给老丈人辩白啊，想了想，硬着头皮继续道，“孩儿也敢担保，杨家也是清白的！” 任谁都瞧得出小眼睛头大的样子，可官家一点也不觉得小眼睛可怜怎么破？ 此时有人跳了出来，说八娘污蔑潘家，其心可诛！ 八娘冷笑，“潘家三郞和辽人坐一起看蹴鞠，是事实，我怀疑他通敌就是污蔑，那你们呢？就因为我们去了雄州，就将通敌的帽子硬扣在我们头上，这算什么？嫉妒贤能呢还是给辽国攻宋扫清障碍呢？官家还在上面坐着呢！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哼！”然后就请官家严查此人，是否通敌！ 寇准再度出战，“潘家世受皇恩，忠肝义胆，何人不知？” 八娘也急了，“我杨家难道没受皇恩？寇大人，难道官家在给杨家穿小鞋？” “官家对杨家是格外恩厚！”杨父赶紧磕头，“臣万死难报一二。” “潘家受皇恩就会忠肝义胆，我们杨家受皇恩，就要通敌叛国？！敢问寇大人，这是谁家的道理？”八娘也不顾寇准是忠臣了，一提潘家，那是满脑子都是奸臣，奸臣，“就说雁门关之战，潘大人重兵守着太原，愣是不发援兵，请问，这是怎么个忠法？怕是贪身怕死吧？我阿爹3000兵马大破辽军10万人，杀得辽人胆战心惊，敢问，这是怎么个通敌法？！这些年，我阿爹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多少回，朝廷有谁知？我阿爹默默的在前方浴血奋战，结果竟然有通敌嫌疑？潘大人在太原睡一觉领一功劳，睡一觉领一功劳，竟然是忠肝义胆？诸位大人在朝堂上恨不得将我阿爹这员猛将千刀万剐，竟是为国分忧，敢问诸位大人，你们十年寒窗都读的是哪些书？劳烦告知，我们跟着学！” 小眼睛叹气，若不是拿潘家说事，一定拍手叫好。 陶太君觉得自己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寿王会瞧中八娘…… 大宝突然冒了句，“阿爹，你可别让我读错了书啊！” 认真看地板的汝南王只好捂住大宝的嘴。 官家无语…… 寇准哼了声，“看来杨家对朝廷是满腹怨气啊！” 八娘看寇准也不顺眼了，就是忠臣也很可恶，可恶的忠臣！八娘跟着哼了声，“我们申辩就是满腹怨气，你们争辩就是满腔赤诚！我们阿爹额头都磕青了，是满腹怨气，君前失仪，寇大人跺着双脚反而是对官家敬畏有加，百官典范！” 寇准哽…… 官家急忙拿眼瞄丞相李昉。 李昉只好站了出来，告诉官家，他仔细听了，认为杨家通敌，证据不足，但教女不严是事实，请官家申斥一二，杨家目前看来是没有异心的，但是呢胡乱攀咬朝臣实为不妥，请官家责罚一二。 八娘九娘气愤不已，但好歹没硬按上通敌之罪名，只好忍了，不忍又能如何，满朝文武就没一人站在杨家这边。 小眼睛却瞪圆了眼，“教女不严？两人让8000兵丁手足无措，这还是教女不严？敢问李大人，那要如何才是严呢？难道你家的小娘子能挡1万精兵？杨家怀疑有人收了辽人贿赂就是胡乱攀咬朝臣，你们说杨家通敌就是为朝廷排忧解难？李大人，合着你读的书还真和我读的不一样啊？你脸红不？” “他刚才脸红了的！”大宝突然插话。 汝南王暗恨，怎么手松了呢，赶紧将大宝的嘴再度捂紧。 李昉可还是后汉的进士呢，效忠的君王不少，此时老脸再度通红。 八娘是越发坚定了退隐田园的决心，满朝文武就没一个帮杨家说话的，连寇准都怀疑杨家！若杨家的忠心势必要用杨家人的生命悲壮的去证明，那不要也罢。 因此八娘血往头上涌，磕了一个头，“请官家将我阿爹一撸到底，勒令杨家世代不得从军从仕，以安朝臣之心！官家之浩荡皇恩，杨家上下来世再报！” 杨父傻眼，官家千万不要认为杨家是在逼朝廷啊…… “你竟然逼迫朝廷？！”寇准大怒，说出了杨父的担心。 官家脸色也不好看。 “敢问寇大人，杨家有何能耐逼迫朝廷？”八娘瞪着寇准，“杨家逼迫朝廷，依仗的是什么？难道依仗的是满朝文武无一人出来说句公道话？难道依仗的降将身份？难道依仗的是3000人马大败10万辽军却招来无数弹劾？难道依仗的是许多战功都算在他人头上？难道依仗的是救人反被诬陷心怀叵测？难道依仗的是为己辩白却是心怀怨恨？寇大人，你或许有逼迫朝廷的资本，我杨家还真没有！” 第60节 “官家，阿爹和哥哥们包括九娘都是一门心思的想尽忠朝廷，可是，自阿爹归顺以来，给官家添了无数的麻烦，”八娘冲官家道，“为了还官家一个清静，还朝堂一个安宁，请官家准了八娘之请。”说完，八娘冲官家又磕了一个头。 小眼睛傻眼了…… 第97章 照旧 八娘也知道，在朝堂上提杨家解甲归田太冒失了，可八娘别无他法，只能大着胆子试试，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杨父也好，杨家的诸位儿郎也罢，包括九娘，都一根筋的想着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父兄们为国为民血洒疆场，八娘认，可一想到是因为潘仁美不发援兵，杨家将饮恨疆场，八娘就不甘。 但是，劝父兄？没戏，潘仁美在大家眼里都是好人，寇准就不说了，连杨父都认为雁门关之战潘仁美不发兵是朝廷制度的问题，不能完全怪到潘仁美头上，可八娘只想问，若是潘三郎或者曹家的人当时驻守雁门关，潘仁美依旧还是会按兵不动么？雁门关之战已成了过去式，可日后的大战还有啊，没了杨家当马前卒，八娘很想看看，潘仁美是否依旧会不发援兵？ 杨父此时脑袋当机，不知该如何接话，附和八娘？一腔豪情姑且不论，官家会如何想？反驳八娘？最忌内讧啊…… 杨父只能装傻，反正跪着的，继续磕头吧。 九娘也是愣了，八娘一直想当地主婆，得，瞧了陶太君，肯定又起了心思，可是八娘问过大家了么？九娘实在难以想象兄长们带着佃户去打架的场景……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九娘猛的出手，紧紧捂住了八娘的嘴…… 八娘瞪大眼睛，愣了片刻，然后就奋力挣扎，好吧，徒劳挣扎…… 汝南王赶紧又捂好了大宝的嘴，大宝很郁闷，自己只是想赞一下九娘，顺便让八娘不要做无用功，这都不行么？冲汝南王翻了个白眼，汝南王没瞅见，认真的看着九娘在朝堂上碾压八娘…… 陶太君只觉得今儿这朝会稀奇，怎么跟看戏似的呢…… 九娘捂住了八娘的嘴，很轻松，“官家，八娘脑子笨，以为我们回乡下了，就不给官家惹麻烦了，您别理她。” 杨父只好磕头请罪，教女不严，请官家责罚，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官家扶额，这是朝堂啊，杨家小娘子一个是张嘴就说，毫无顾忌，一个是伸手就来，毫不忌讳，以为这是你们家后院么？ 小眼睛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四下瞅了瞅，冲陶太君道，“陶太君，您说句公道话吧。” 陶太君瞅了眼小眼睛，又去瞅官家，你儿子忒不厚道了啊…… 官家只能讪笑。 陶太君被点名了，不能装哑巴啊，只好道，“世子被拐肯定与杨家无关，从此事上看呢，杨家的确也没通敌嫌疑，至于教女不严，那个，回家教教就是了，官家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谁家教女不严？又没弑夫，是吧？” 官家听得嘴角直抽抽，弑夫？这是美好的祝愿么？ 至于污蔑朝臣，陶太君避开了，牵扯面太大。 官家赶紧发话，就依陶太君，然后宣布散朝。 九娘终于松手了，八娘的嘴总算得以解放，可没用了啊…… 散朝后，大家都无视杨家，仰着脖子从杨家父女三人身边走过。 陶太君一家被官家邀请到后宫去叙话，大宝还跑到八娘身边，“把银子分好，待会去你家，正好给我。”然后蹭蹭的又跑了。 从奸商那抢来的银子还没分，大宝不是说他那份给九娘么，怎么改主意了？八娘决定到时问问。 小眼睛心很大，还冲杨父道，“杨大人，没事了。” “多谢王爷相助！”杨父感激道。 小眼睛笑道，“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朝中的御史最讨厌，我都被他们弹劾过，习惯就好了。” 然后小眼睛还批评八娘，“以后不懂就别乱说！管好你的嘴！” “我回去定会好生教导。”杨父道，攀扯潘家的确不智，后面说的话，也委实不妥。 小眼睛还点头，“嗯，知道些厉害关系总是好的。” 八娘恨得牙痒痒，却还得微笑，“改日让七郞八郞请王爷去酒楼尝尝新菜。” 杨父不好宴请小眼睛，只好小一辈的来了。 出了宫，八娘就对九娘怒目而视，九娘毫不示弱，冲八娘瞪了回去，杨父无奈，“回家再说，不准瞪眼！” 两小娘子气鼓鼓的回了家。 九娘一见折氏就告状，“八娘太过分了！” “到书房来！”杨父打断道，冲折氏使了个眼色。 折氏只身前往，示意大郞等人在大厅待着。 到了书房，九娘又要告状，被杨父制止了，“九娘别急，先听我说。” 然后将朝堂的情况一一给折氏说了，折氏看了看八娘九娘，冒了句，“都是你惯的。” 杨父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只好对八娘说，讲话要分场合，不要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一撸到底是能随便说的么？还世代不从军，不入仕，怎么想的啊…… “阿爹，朝中无人难做官，”八娘开门见山道，“你看今天，就没一个人帮咱们说话的，日后行军打仗，催粮草都没人理咱们！更别说等援军了，咱们还是回乡吧，你看陶太君她们日子多逍遥。” “是啊，朝中无人啊！”杨父长叹一声。 “就是啊！”八娘重重的点头。 “那你还攀扯潘家？”杨父很无奈。 八娘正要辩驳，就听九娘说，“脸还不红一下，真是服了你了！” 八娘只能翻白眼，为什么潘家就成功迷惑住大家了呢？难道穿了马甲？ 折氏忙说，“寿王说了，等七郞大了，给他在御林军里寻个差事，假以时日，咱们在朝中也会有相交之人的。” “阿爹，当田舍翁不好么？你看陶太君，日子过得多逍遥。”八娘只好劝杨父。 杨父只说，情况不一样。 总之，杨父还是没解甲归田之意，也是，对上男同胞的事业心，八娘毫无胜算，只能瞎着急。 然后杨父和折氏将八娘和九娘给好好批评了一番，着重批评的是八娘，八娘有生以来头次被训话，正规意义上的训话…… 杨父和折氏在那斟词酌句，绞尽脑汁，既要让八娘受到教训，又不能让八娘感觉受到伤害，这个度很不好把握啊…… 看着杨父和折氏在那烧脑细胞，八娘好想说，你们干脆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吧，何苦这么累，反正我又不会改…… 若不是陶太君适时来访，八娘没准真会脱口而出…… 第98章 送别 陶太君在宫里见了官家和皇后，大宝得了许多礼物。 大家说了会家常，没耽搁多久，陶太君一行就出了宫，然后呢就直奔杨家，还带着厚礼。 陶太君给杨家准备了一份礼，给八娘九娘又单独备了礼物，瞧着礼单都是些好东西。 大宝欢快的让八娘将他该得的那份钱拿给他，说，“这是我头回自己挣来的银子，阿爹说，意义不同，让我留着，呵呵，他把钱补给你们了！我就说我家有钱吧。”得意的不得了。 这汝南王还真是不走寻常之路啊。 陶太君在杨家也没久留，送完礼，寒暄两句，等大宝拿到了分赃，就起身告辞。 杨父和折氏自然是要亲自送陶太君出门上马车的，上马车前，陶太君对杨父冷不丁的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杨父和折氏皆是一顿，陶太君却不待多说，径直上了马车。 汝南王和杨父折氏又说了两句客套话，邀请有空去蒲城玩，然后就促催大宝走快点。 大宝还在和九娘依依不舍，“九娘，你一定要来蒲城看我啊，我还小，找不到路，等我长大了，我就来汴京找你玩，你明天送我不？” 陶太君明日一早就离京，这京城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的。 八娘九娘自然说是要去送别的。 陶太君走后，杨父和折氏一宿未眠。 第二日，八娘九娘早早的起来，要去给大宝送行，管家忠叔赶紧追上，杨家得送仪程啊。 陶太君一行人起了个大早，城门一开就出城了，八娘九娘是在城门口遇见陶太君的车队的，暗叫好悬，幸好起了个大早。 于是，便从城门送到了城外的十里长亭。 到了长亭外，陶家的马车停了下来，陶太君下来略作歇息，汝南王当乖儿子，跟在陶太君身边。 大宝则跳到八娘九娘跟前，“等我大了，就可以喝酒了，今儿喝茶！” “喝茶？”八娘九娘都愣了。 大宝见八娘九娘两手空空，身边也没个下人，皱起眉头，冲汝南王大喊，“阿爹，她们空手来的，没有酒，更没有茶！” 八娘九娘闹了个大红脸，没时间给大宝买礼物啊。 八娘强辩道，“忠叔刚拿出去的是什么？什么叫空手？” 大宝不平道，“那是你阿爹他们送的，不是你们送的！” “时间太紧，我们不是没空去买嘛，下回给你补上。”九娘态度很好。 大宝真不挑礼，昨儿在杨家就将八娘九娘的收藏大致瞅了一眼，八娘就是藏钱，能送么？肯定不能，九娘喜欢的就是兵器，大宝倒喜欢，可九娘不敢送啊，“惹着你阿奶，日后我们就见不到面了！”吓唬了一番，大宝也就算了。 大宝不高兴的是，阿爹说了，送行要有酒的，但年纪小，不准喝酒，只能喝茶，可是酒呢？酒在哪儿？没酒是送别么？！ 陶太君瞅了汝南王一眼，汝南王讪讪的，“谁知道杨家小娘子不讲究啊……” “那你们怎么和我送别？”大宝撅着嘴，很是委屈，人生头一回送别就这么被毁了…… 杨忠也急，可实在是太早了，长亭周围摆摊的都还没出摊呢，别说茶了，就是白水还得去陶家马车上找。 九娘略一思索，就将头上的木簪子取了下来，塞到大宝手上：“给你闺女攒着！” 大宝好想打滚，行不？ 八娘拿出了手帕，大宝酝酿好了情绪，只等八娘将手帕塞自己手上就发飙。 却见八娘蹲下，在脚边抓了两把土放在手帕上，系了下，土稍微多了点，又倒了些出去，然后系好，交给一脸懵逼的大宝，一脸的郑重：“这是汴京的土，收好了，想我们了就拿出来闻闻。”顿了下，补充道，“我们家乡有人出门，没人送，自己都要抓把土揣身上。” 大宝被八娘的郑重给弄晕了，真有这习惯？ “揣好。”八娘依旧一本正经。 大宝就懵懵懂懂的将那包土揣在了身上…… 第61节 “没酒，没茶。”大宝依旧盯着送别酒不放。 “你家马车上有茶啊。”八娘提醒着。 “那是我家的，是我给你们送行，还是你们给我送行？”大宝鼓起腮帮子，气鼓鼓道。 “我们花钱买，不就是我们的了嘛。”八娘笑道。 大宝歪着脑袋一想，这个可以有，当即吆喝着卖茶水给八娘九娘，“茶壶和茶杯也得买，不能借！” 杨忠赶紧拿出一锭银子给陶家送茶的人，汝南王的下人嘴角直抽抽，但在大宝的吆喝下，还是接过了银子。 八娘心想，这茶不便宜啊…… 不过，总算三人举起了茶杯，大宝笑得眉眼都找不到了，举着茶杯，等八娘九娘说临别感言。 “一路保重！”九娘道，“回家要好好听话，不要自己乱跑。” 八娘道，“好好读书，少看佃户打架。” 大宝使劲的点头，就是不喝。 九娘又道，“会写字了，就给我们来信，日后有机会，我们就去蒲城看你，你来汴京，记得来找我们。” 这个大宝喜欢，开开心心干了手中的茶。“满上。” 看来是三杯的架势了，八娘赶紧喝了自己的茶，亲自给大家满上，“打不过谁，将账记下，回头我们去帮你找回场子。”既然有人敢拐大宝，那应该也有人敢打大宝吧？ 九娘也道，“多吃饭，少惹事，但谁敢欺负你，别手软，我们太远，找你阿奶和阿爹，告状不丢人！” 大宝很高兴，仰着脖子干了，“没人欺负我，我这么可爱。”好吧，人家大宝要的是个态度。 这回换九娘给大家掺满，“记得孝敬长辈。” 八娘道，“一切尽在这杯茶中。” 大宝开心的进行总结，“你们要记得给我写信，我过生日记得给我送礼物，嗯，缺钱了，找我，我家有钱！”最后用生命喊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八娘道，声音也不小，免得大宝挑理，再重来一回。 “后会有期！”九娘忙跟上。 大宝手一抬，将茶水洒地上了…… 茶杯刚送到嘴巴的八娘一见，赶紧泼茶……这汝南王，教的是些什么啊，妥妥的形式主义啊…… 九娘心道，幸好口不渴喔…… 长亭里，陶太君已在瞪汝南王了，汝南王扭头，表示没看见…… 送别仪式一完毕，大宝就头也不回的跳上了马车，雄赳赳气昂昂“出发！”好似他要去做什么大事一般。 陶太君上马车前对八娘说了句，“汴京禁军还算好进。” 汝南王依旧是邀请大家去蒲城玩…… “陶太君是什么意思？”看着陶太君一行的马车徐徐远去，八娘扭头问九娘。 九娘道，“回家问阿爹！” “你脑子长来不用么？”八娘瘪嘴。 九娘道，“八娘。” “嗯？” “求你了，你就当你脑袋是个摆设，千万别用……” 第99章 朝中无人 陶太君的话很好理解，杨家儿郎不要一股脑儿的去前线，汴京留点人，一来，朝廷会少些怀疑，二来，多少能消息灵通些。 杨父和折氏一听就明白，可是，杨家在朝中无人啊。 木秀于林，这道理，杨父也懂，但他不表现，等着的就是死路啊…… 儿郎们留在汴京，杨父也懂，可没门路啊，亲家们职位都不高，自家的儿郎还排队等着上班呢，哪有余力管女婿？ 儿郎们除了去雁门关，还能去哪儿？ 因此，听了八娘九娘的转述，杨父和折氏都只能苦笑。 八娘明白了，试探着问，“哥哥们在汴京怕只能从最下层做起喔？” “谁能一步登天？”折氏道。 八娘懂了，阿爹阿娘都不反对哥哥们在京工作。 然后冲九娘说，“找寿王去。” 九娘拉住八娘，“你还没给阿爹说你不想当侧妃呢。” 八娘冲九娘翻了一个白眼，想了想，气不过，再翻了一个白眼，“孰轻孰重？” “不能这么不地道！”九娘还是不赞成。 “我们和寿王也算是朋友吧？”八娘分析着。 “因为你要当侧妃，寿王才会这么卖力的帮忙。”九娘道。 “你不能小瞧寿王，侮辱寿王。”八娘讪讪道。 九娘盯着八娘，“做人要厚道。” 八娘沉默片刻，“九娘，朝堂上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陶太君都提醒了，我们能找到帮忙的人只有寿王，那为什么不去做？侧妃的事是以后的事，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寿王不乐意了，也许我乐意了，谁知道呢？” 九娘看着八娘，“八娘，你若进宫，你就是奸妃。” 八娘怔，“你忠义！你憨厚！” 于是，八娘九娘打了一架，毫无悬念，八娘惨败。 “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家好，”九娘给八娘清理着嘴角的伤口，“可是要有底线啊，你不管不顾的攀扯潘家，这不是小人行径么？你这么利用寿王，这不卑鄙么？看着事都不大，可你习惯了，日后真的会成坏人的。” 本来八娘想说，九娘啊，三观能不能不要这么正啊，一听潘家，已不想再说话，众人独醉我独醒，这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我决定端午的时候多吃点粽子。”八娘龇牙咧嘴道。 “啊？”九娘茫然，说正事呢，怎么扯到吃了？ “得好好纪念一下屈原，”八娘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九娘手下用劲，“刚才就不该只使两成力！” 八娘哀嚎，果然，赢弱就要挨打啊…… 杨家众人看着八娘嘴角的伤，傻眼，田氏大叫一声，就冲甘氏扑去……杨家敢伤八娘的，除了九娘，还能有谁？！ 九娘忙叫，“不是我打的，她自己撞的！” 是的，九娘全逮着肉多的地方揍，打着疼，还不会伤筋动骨，八娘下盘不稳，摔了个狗啃食，嘴角正好撞在门槛上……这应该算八娘自己撞的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田氏赶紧松开抓住甘氏头发的手，甘氏使劲踩了田氏一脚，田氏龇牙，没敢嚎…… 折氏赶紧拿上好的伤药，杨父拉着八娘心疼得不得了，“疼吧？” 看着杨父慈爱的眼神，八娘觉得就算给小眼睛当侧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爱情，我有亲情啊…… 于是，第二天，八娘就满血复活，拉着九娘去找小眼睛，“侧妃多好啊，这侧妃我当定了。” 九娘毫不犹豫的泼冷水，“你是不是觉得你忒伟大啊？告诉你，我头一个就不领情啊。” 这是姊妹么？ 说绝交的话，会不会再打一架？ …… 小眼睛瞅着八娘红肿的嘴角，惊讶着：“撞的？还是被人打的？” “九娘打的！”八娘没好气道。 小眼睛立马瞅向九娘，“八娘口不择言，也有你阿爹阿娘教训，你怎么能动手？！你力气大，也得讲理啊，你比八娘小啊！怎么能朝八娘动手呢？” 九娘深呼吸，“她自己撞的！” “你不打我？我能撞？”八娘哼道，“归根到底，就是你打的！” “不是我打你，好不好？”九娘掰扯着，“是打架，打架，知道什么是打架？就是你也打我了，没打着，只能挨揍，是你技不如人，但不能冤枉我，说是我打你！” 八娘晕…… “你和九娘打架？”小眼睛觉得八娘真是白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是女子！”八娘叽歪着。 “吃一堑，长一智，”小眼睛摇头，“吵架多好，你准赢。” 九娘突然觉得小眼睛活该被利用，但是，怎么在八娘不长歪的前提下坑小眼睛呢？ “请我吃饭？你嘴这样，能吃么？”小眼睛还在乍舌。 “找你帮忙。”八娘开门见山。 “去潘家？”小眼睛自作聪明，“我不去，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八娘晕，潘家这奸臣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小眼睛见八娘面色不豫，忙将脑袋一阵猛摇，“别找我！” “不是潘家的事！”八娘咬牙。 小眼睛松了口气，“其他的事嘛，好说。” “九娘不让我找你，说给你添麻烦，”八娘看了九娘一眼，嘀咕着，“九娘是担心以后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之类的，那个，那个，我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之类的，我又找你帮了这么多的忙，挺不厚道的……” “你对不起我的时候多了，”小眼睛啧啧有声，“痛快点，矫情。” “不说其他，咱们还是有点交情的，是吧？”八娘忙道，“你找我帮忙，我肯定也会帮是吧？只是你没啥需要我帮忙的，就显得我好像怎么着你似的……” “不就是攀附权贵嘛？”小眼睛笑呵呵道，“一般人还攀附不了呢。” “对，我就是攀附权贵！”八娘忙冲九娘道，“不是那什么不厚道……” 第62节 “攀附权贵是好词？”九娘呵呵了，八娘好像真的要长成棵歪脖子树呢，怎么办？ 八娘不想搭理九娘，如果要给个期限，那就是一万年！ 八娘也没遮遮掩掩，直截了当的说，朝中无人啊，阿爹在前线真的让人不放心，请小眼睛想办法能不能在汴京给杨家的人寻个差事，哪艰苦去哪儿，不挑地，从小兵做起，不挑职务，只想留在汴京，“好歹耳朵灵些，过个几年，总有几个狐朋狗友，六郞和七郞他们不就交到朋友了嘛，只是大家都还小，都没办差，朝中无人真不行啊，忒吃亏了……” 小眼睛听了，琢磨了一会儿，“我不是人？” 八娘“？？？？” 九娘“？？？？” 祝大家跨年快乐！ 第100章 改变（一） 小眼睛虽然没差事，但好歹是王爷，更重要的是，这个王爷还是官家的儿子，亲儿子。 因此，小眼睛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第二天，小眼睛就送来消息，寿王府的侍卫有一缺，让杨家四郞三日后去报道，还特意说了，王府侍卫先干上几年，若有机会，就到地方上去历练。 让四郞留京，是八娘提的，理由很简单，阿娘的亲儿子啊，大哥要留在阿爹身边，那四哥留在京里打点家务，不应该么？ 九娘都觉得应该，忒应该了。 四郎探母这出戏有多火，折氏，四郎和四嫂就有多痛，八娘窃认为，先让四郞远离战场，乃是上策。 小眼睛虽然嘴巴不着调，但办事还是很牢靠的。 得了消息，杨家众人齐齐看向八娘，这绝对的是走了裙带路线啊，这好么？ 本来八娘内定为寿王侧妃的事，折氏是严禁消息扩散的，但在小眼睛大张旗鼓的内眷声明下，汴京人都知道了，更何况杨家众儿郎。 杨家众人的第一反应是，真的？太好了，紧接着就担心八娘，会不会让寿王看低了，这还没进门呢，娘家应该是小娘子们的依仗，而不是拖累…… 八娘弱弱道，“六郞都去雁门关了，七郞八郞又还小，阿娘一人在家很辛苦的……我想让寿王帮忙给四哥在禁军中找个差事，行就行，不行也没啥，哪知他图省事，直接安在他府里了……” “你可别乱说！”折氏笑骂着，“王府不比禁军强啊？你以为那么容易进王府？” 阿娘貌似是真的很高兴？八娘诧异了，好吧，自己真的不是很懂，王府侍卫也得分哪家王府啊，主要是跟着小眼睛这么个王爷，前途啥都是有限的，在禁军中，没准还能往上攀登攀登…… 因此，八娘担心有着强烈事业心的杨家儿郞会不大乐意。 四郞郑重的谢过八娘，“劳八娘费心了！我会好好办差的，不让你难做。” “你要用心办差，不要因为寿王好说话就懈怠了，寿王虽然说过几年要你去地方历练，但你可万万不能想着这事，若有机会，自然好，若没机会，更不可心生不满，”杨父道，“总之，万不可让寿王为难。” 四郞当即虚心受教。 “你们不怨我自作主张就好，呵呵”八娘见大家都很开心，心情大好。 “日后万不可再擅自做主，”杨父道，“总之，不可再去麻烦寿王了。” 八娘点头，杨父不满，“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八娘小声道。 田氏嘀咕，“明明大家都很高兴，干嘛还训八娘啊。” 折氏气，“你娘家拖累你，你乐意，我们可舍不得拖累八娘！” 田氏缩了缩脖子，本来气焰高涨的，顿时成了个鹌鹑。 四嫂也很是欢喜，回头就让人给娘家送信，四郞有正经差事了呢，王府侍卫呢，正八品，吏部记档了的呢，可不是仅仅在军中历练了…… 虽然男儿都志在四方，可家中妻子还是将平安放在首位的，王府侍卫，又好听，又安全，多好啊…… 孟家没想到女婿还有这机遇，还以为杨家会世代被困边陲呢，正后悔苦了闺女，要知道，两个小娘子几乎是将满朝文武得罪光了……连孟家这等没资格上朝的人家都知道了这等消息，可想事有多大，看来寿王的确是个好大腿啊…… 而在杨父准备启程回雁门关的前一天，兵部给杨家发了个通知，任命杨二郞为禁军的副指挥使，一个月后报道。 “副指挥使是什么？”八娘不是很懂，九娘也很好奇。 禁军下面设厢，军，营，都四级，都是最小的单位，额定人员100人，一个营基本上管5个都，军辖5个营，厢管10个军。 副指挥使就是一个营的副职，从八品。 杨二郞调入的这个营是负责守城门，基本没啥立功机会，除非辽军兵临城下，客观的说，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差事。 但杨父和折氏也已很高兴了。 杨父骁勇已让人侧目，8个儿子目前看来也没纨绔，还貌似个个都能上战场，这更加让人眼红，官家怕是也不放心的…… 这个情况，杨父知道，折氏也知晓，可没办法啊，儿子们大了，不能让他们在家里游手好闲吧？也不能让他们朝纨绔上发展吧？你说真有个纨绔儿子，那也就认了，可哪家父母乐意逼自己儿子去当纨绔的？而且，杨家也没那实力养纨绔啊…… 因此，儿郎们便只能去雁门关军中历练，可这么多儿子，全在一个队伍里，确实有些招摇，但是杨家的确没其他地方安置儿郎啊…… 陶太君提点的话更让杨父和折氏心烦，道理都懂，可改变却很难…… 没想到寿王这么给力！ 如今二郞和四郞短期内是没法挣军功，可话又说回来了，杨父的军功朝廷都算在潘仁美头上，儿郎们的军功也闪不了什么光……大郞他们如今不依旧是军中历练么？没编制的……倒叫朝廷猜忌…… 二郞和四郞虽然挣不了军功，但他们进入了大宋武将的圈子，虽然是最基层，但这对未来的发展绝对是有好处的…… 寿王绝对是帮了杨家大忙了。 杨父只能吩咐折氏，寻些合寿王心意的礼物，找个时机送去。 四郞的差事没引起什么涟漪，小眼睛给自己挑人，吏部和兵部自然不会多言。 可二郎的差事却让朝中某些人侧目，因为小眼睛没领差，他要给人在禁军找工作，就得找人帮忙啊。 本来吧，若八娘没攀扯潘家，小眼睛就找潘大郞了，可八娘来那么一出，小眼睛再傻也知道得避开潘家，想了下，小眼睛索性找上了许王，以前有事都是找大哥的，大哥成庶人了，找二哥总没错吧？ 听了小眼睛的请求，许王不知道是该因为小眼睛的信任而感到欣慰呢，还是欣慰呢，还是欣慰呢？还是先喝口水呢？ 在杨家两小娘子指责诸多朝臣有通辽嫌疑的情况下，这事是应下呢，还是…… 小眼睛见许王沉吟，也不勉强，“二哥觉得为难就算了，我本来想找鲁国公的，但又怕你怪我咋找外人都不找你，你为难就算了，我找鲁国公去，本来你在军中也没有鲁国公人脉广。” 这让许王能说啥？本来你不是第一人选，是因为大家是兄弟才找你的…… 许王是不是还该赞小眼睛如此给面子？ 第101章 改变（二） 许王还是很要脸的，当下就道，“我是在想安排在哪儿比较合适……” “不挑，有个差事就行。”小眼睛一脸的无所谓，八娘的确说的是不挑啊，要求很低。 许王点头，“我知道了。” 小眼睛又说了，“最好赶在杨大人离京前办妥吧，杨三郞大概要跟着杨大人启程的，省得跑半路将人叫回来，折腾。” 许王咬牙应了，真想提醒小眼睛，咱们不是一母同胞，你能不能客气点？ 兄友弟恭，这是每个当长辈的都希望并喜欢看到的场景，因此，许王找了个机会就给官家说了，瞧，我这哥哥当的多好啊，别看我经常要教训弟弟们一二，可弟弟有事都知道来找我，我也尽量帮忙的，我这个兄长做的很不错的，隐晦的求表扬。 官家果然很高兴，然后就说了，让杨家二郞回京吧。 许王一瞧，立马加快速度，将杨家二郞的工作给安排了。 许王这一动，他那派系的人自然知晓，都觉得许王有些不智，这个节骨眼上，和杨家牵扯什么？ 许王没说官家同意了的，只说寿王相托，不能不办啊，谁让大家是兄弟呢…… 因此，在小范围内，大家都知道了，杨家那白胖的八娘，还没进寿王府呢，就成功的让寿王鬼迷心窍了…… 是胖妖精伪装太强，还是寿王定力太弱？ 然后潘家也知道了。 潘夫人已经不气了，冲着大家伙儿说，“瞧瞧，你们都瞧瞧，我说杨家不是东西，你们还说我心胸狭隘，好了，你们胸怀广阔，我不拦着，你们继续宽广去吧，继续当圣人去吧，等咱们潘家被人踩在脚下了，你们就功德圆满了……” 潘大郞和潘二郞也郁闷。 以前的事，虽然让人不舒服，可的确不能怪杨家，可杨家八娘在朝堂上红口白牙的攀扯潘家却让人很不痛快，真当大度是纵容么？ 瞧八娘的控诉，睡一觉得一功劳，睡一觉得一功劳，简直是莫大的侮辱！那兵丁是不是也该说杨父领了他们的功劳？！！ 潘大郞和潘二郞人前不在意，可人后那还是磨牙再磨牙…… 已经给太原去信了，等潘父的指示。 得，太原还没回信呢，寿王又出手了，这是要打潘家的脸么？ 不对，这已经是*裸的在打脸了！ 因此，潘大郞和潘二郞已怒了……什么时候潘家的脸这么好打了？ 可再怒，也不能冲去找寿王理论，官家的面子得给啊，再怒，也不能冲去和杨家掰扯，不能掉价啊……心里甭提多憋屈了…… 潘八娘情绪也不好，能说什么？说寿王做得对？笑话！ “阿娘，我知道怎么做的。”潘大郞轻声说道，虽然潘大郞和潘二郞都没在禁军任职，可凭潘家的人脉，要收拾杨二郞，那不要太容易…… 至于杨四郞，好吧，寿王的地盘，暂时放过…… 潘二郞冷笑，“他家若有脸找寿王告状，我就真服了他们！” “靠女色起家的，有几家有好结果的？”潘大郞冷冷道。 “杨八娘算女色？”潘二郞哼了声，是不是先问问女色群答应不答应啊…… 潘夫人见儿子闺女没和她唱反调，高兴了，剩下的事就不操心了，等着验收成果就是…… 耿大郞看了人事任命通知，不由哀嚎，这是阴魂不散呢，还是冤家路窄啊？禁军那么大，杨二郞为什么偏偏来自己所在的这个营啊？！ 耿大郞想躲还躲不了，他是这个营下面其中一个都的副手，是要和营领导打交道的。 耿大郞回家就召开了家庭会议，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当上的副手，还想着努把力，当个正职呢，如今可如何是好？ 耿家娘子已和心上人双宿双飞了，小日子目前过得倒挺滋润的。 “姓耿的那么多，他知道是咱们？”耿二郞道，“反正是他家先改姓的，咱们到时就说不晓得，他能怎么着？” “杨二郞也娶妻了，咱们妹子也嫁人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耿三郞道，“他们又不是青梅竹马，本就没什么情分！” 第63节 “当年人家可是去找了未婚妻的！”耿大郞道。 “又没在汴京找！”耿三郞光棍道。 “托托门路，调个营吧。”耿二郞的提议还是中肯些。 耿夫人当即让耿大郞去活动，能躲还是躲开的好，不过心中还是略有点遗憾，“早知道杨二郞会在汴京当差，当初……唉……” 杨二郞空降到禁军，耿大郞这个级别的压根就不知道杨家走的什么关系，只知道是空降的，别看只是个从八品，耿大郞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副都头呢，上哪儿说理去？ 杨二郞还不知道调令，耿家已四处活动，想调个地方了…… 太原的潘仁美接了信，惊诧后则是冷笑…… 潘三郞面无表情，赵恺瘪嘴……和上官的关系搞得这么僵，杨家有脑子么？不都说红颜才是祸水么？杨家的那个胖娘子是红颜么？别侮辱红颜这个词啊……只好冒了句：“丑人多作怪！” 杨父抵达太原，特意备上厚礼，拜见潘仁美。 潘仁美晾了杨父两天，终于露了个脸，态度很和蔼，一来就说太忙了，怠慢了杨将军，海涵海涵…… 杨父姿态很低，诚恳的道了歉，“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潘仁美心想，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就该多多包涵？谁家的规矩？再说了，你这个大人难道就懂事了么？小娘子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你怎么不制止，不反驳呢？还不是认为你家小娘子说得对！！ 是啊，在北汉当统帅当习惯了，忘了在大宋，你只是个守边大将了吧？！或者说，不满意只是个守边大将？！ 面上，潘仁美自然是要做大度之样的，不过，还是再度给杨父解释了当时雁门关之战为什么不发援兵，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言辞恳切，一副交心的模样，话里话外都让杨父千万不要心生芥蒂呀，要上下一心，共同抗辽啊…… 等杨父走了，潘三郞终于问潘仁美，为什么不给杨继业请功呢？ 雁门关是潘仁美管辖的，雁门关和辽人打了遭遇战，胜了，当然是以潘仁美的名义报上去的了，潘仁美是统帅嘛！ 至于给不给下面的将领请功，那就看统帅的意思了！ “雁门关大捷，可是四处都在弹劾杨继业！”赵恺插话道。 因此，潘仁美在随后的战报中，没给杨继业请功，但也没压着不报，反正雁门关遭遇战，朝廷都知道是杨继业打的，若朝廷透露出那么一丝丝要奖赏杨继业的意思，那接下来的战报，潘仁美自然会点杨继业的名，可朝廷没提啊，潘仁美自然不会管了…… 潘三郞想了下，还是问，“阿爹，你怎么不给杨继业请一回功呢？” 潘仁美看着潘三郎，认真的问道，“我和他有这个交情么？” 潘三郞？？？ 第102章 意外（一） 九娘竟然收到了信函？！还是潘三郞写的。 八娘一脸的八卦，“私相授受？还是绝交？” 九娘瞪了眼八娘，然后，然后就跑了…… 好吧，八娘追不上…… 但追不上还是要追的嘛，八卦力量大。 然后八娘便将九娘的房门敲的咚咚响，鸽子一瞅，得，干脆去找燕子，两个小娘子的事，不搀和…… 然后，八娘正敲的高兴，房门冷不丁的给拉开了，差点让八娘又给摔着…… “绝交啊？”八娘站稳后，发现九娘面色不佳，声音低了八度，好吧，虽然潘仁美是个大奸臣，但歹竹出好笋，潘三郞委实是个好儿郞，可惜了…… 不过，自古忠奸不两立，友谊的小船注定得翻啊，惆怅，唉，注定惆怅…… 九娘将八娘拽进了房，八娘叹气，“九娘，我也不好受……” “你自己看看！”九娘将信放在桌子上，坐到一旁生闷气。 “我能看？”八娘小心翼翼的看着九娘。 “你仔细看看！”九娘不耐烦！ 八娘狐疑道，“潘三郎还不至于口出恶言吧？会不会是旁人冒充的？”虽然不情愿，可八娘还是不得不承认，潘三郞堪称君子。 “让你看！”九娘怒。 八娘赶紧拿起桌上的信，信不厚，三页纸。 潘三郎的信，主题就一个，八娘在朝堂上攀扯潘家简直愚蠢透顶！八娘认为的君子潘骂了八娘蠢。 然后，潘三郎围绕八娘干了件蠢事展开。 首先，潘三郞指出，杨父乃太原降将，威慑契丹，朝廷心有疑虑，难道不是正常的么？杨父归宋后，被大家排挤，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一个后来者，想挤进大家几十年拼杀而结成的圈子，难度不应该大么？有英雄相惜，可也有英雄相妒啊…… 接着，潘三郞，杨父雁门关大捷，厉害么，当然厉害！潘帅不发援兵，有错么？从朝廷的角度看，没错！ 潘三郞不去掰扯，为什么没错，只说朝廷没有罚潘仁美，反而是嘉奖了的吧？这说明什么？说明潘仁美的行为，朝廷是赞赏的！因为潘仁美遵守了朝廷的制度！ 在这种情况下，八娘在朝堂上大言不惭的指责潘帅，除了和上官相恶外，有何益处？ 然后，八娘九娘还指责朝臣通辽，是嫌杨家人缘太好了么？潘三郞说九娘，怎么和八娘一样没脑子？！ 接着，潘三郞说，杨父有才有能，但谁规定的有才能的人就一定会被重用？一定会被大家喜欢？一定会被大家接纳？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没听过么？好好读读王勃的大作！ 然后，潘三郎又说了，若是他为元帅，守在太原，九娘镇守雁门关，旧事重演，他一定会想办法发援兵，无他，与九娘有交情尔，所以，他愿意担责，宁愿被朝廷贬斥…… 人情，人情，这么重要的东西，杨家没有，为什么不小心经营？！ 最后，潘三郞说了，杨家如今已经将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窃以为八娘说的回家种田是最佳道路……只是愚蠢的八娘说话不分场合，杨家，反正杨父现在想种田都不容易了，慢慢熬吧！ 结尾处，潘三郞很君子的表示，他这封信逾越了，但九娘若不想杨家死得太难看，冲八娘活动活动筋骨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八娘冲着结尾瞪眼…… “肯定是潘仁美怒了！”九娘郁闷，“你为什么要攀扯潘家啊？潘仁美是阿爹的顶头上司啊！” 八娘恨恨道，“没见过将打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们这祸事惹得大了。”九娘很难受，倒没将错误全推到八娘身上。 “先给阿娘说，潘仁美发火了，让阿爹小心。”八娘道，“有的提防总是好的。” …… 是夜，八娘一夜未眠，自己是不是太自作聪明了些，反而让杨家的处境更艰？ 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心办坏事？ 第二天下午，八娘怏怏的只身出了府，在街头漫无目的的逛着……散散心中的郁气……反思加反省…… 然后就遇到了小眼睛，呃，真的不想偶遇啊…… “九娘没在？”小眼睛惊讶道，“好难得看到你落单啊……咿，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病了？眼皮怎么是肿的呢？” “嗯。”八娘有气无力，只想一个人待着，“王爷你忙，不打扰你了。”然后就和小眼睛擦身而过…… 小眼睛呆滞了，我有说自己忙么？对双寿说，“八娘是不是瞧着不对劲？” 双寿点点头，有点。 小眼睛再仔细一瞅，八娘走得没精打采的，步子懒散，两眼也不往两边的商铺瞅，这是哪是逛街啊，分明是游魂嘛……出什么事了？九娘没来，难道是和九娘闹矛盾了？什么矛盾会让八娘这样失魂落魄的？ 小眼睛急忙跟上，想了想，八娘刚才都没说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追问，会让八娘没面子的，于是便没出声，跟着八娘走过大街，走过小巷，然后，来到了汴河边…… 然后，八娘在河边停了下来，站在那，好像在看风景…… 小眼睛走得有些累了，决定上去和八娘打个招呼，再做偶遇状，就见八娘好像要下河，小眼睛急了，大喊，“八娘！”然后就朝八娘冲去。 八娘一愣，刚转身，就见小眼睛朝自己冲来，本能的一躲，然后小眼睛脚没刹住，继续朝前冲，那，那个前面，前面就是河水…… 八娘赶紧伸手去拉小眼睛，还向前迈了两步，好悬，总算抓住了小眼睛的胳膊…… 小眼睛赶紧借力侧身，另一只手抓住了八娘…… 然后“噗通……” 双寿惊呼，“王爷！”完全忽略了被小眼睛给拉下水的八娘…… 谢天谢地，两人落水的地方就在河边，水很浅…… 但是，汴河河边淤泥很多，小眼睛和八娘两人瞬间便成了泥人…… “你冲什么冲？”八娘站起来，水只漫过脚背，吐掉嘴里的泥巴，无比郁闷。 “怕你落水啊！”小眼睛更郁闷，“你怎么拉不住我啊？” “你比我大六岁啊！”八娘哀嚎，“我又不是九娘！好冷！” 天气可不暖和，虽然没浑身湿透，可八娘还是打了个寒颤。 “客栈，最近的客栈在哪儿？”小眼睛爬上岸，冲双寿吼，真的冷。 “那，那边”双寿都急得结巴了。 小眼睛冲八娘道，“快，去客栈。” 然后，两个泥人风一般的穿过街道，风一般的冲进了客栈，埋头径直冲上二楼，推开房门就进，一进屋两人就齐刷刷的朝床上冲，抢着被子…… “你去隔壁房啊！”八娘当然抢到了被子，可又主动让了一半给小眼睛。 “谁知道隔壁有没有人？”小眼睛不干。 “两位眼瞎？” 小眼睛，“啊？！” 八娘，“……” 第103章 意外（二） 眼前一个少年，文弱少年。 个子比小眼睛略为矮一点，脸色有些苍白，却掩盖不了他的璀璨明眸。 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好看的双眸正斜睨着狼狈的八娘和小眼睛。 第64节 本来的站着的，却又缓缓坐到了凳子上。 “你怎么找的房间？不知道里面有人嘛？”小眼睛瞅八娘，“你没听到气息声？” 好吧，小眼睛委实高看了八娘。 八娘就是蒙头闯的…… “对不起，对不起，”八娘忙道歉，“太着急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小二也已赶了上来，“客官，这，这……”不知该怎么处理。 双寿终于冲了上来，吩咐小二：“快，快，准备热水，熬姜汤！快！” “这是这位客官的房间。”小二摊开双手。 双寿王爷贴身小厮的优越性瞬间冒了出来，“换房啊！我出双倍房钱！” “双倍？”文弱少年冷笑。 掌柜的这时也冲了上来，让小二赶紧去准备热水，熬姜汤，房间的事慢慢商量，对文弱少年道，“这位郎君，是小店的不是，让人凭白闯了进来，今儿的房钱，小店给免了，只是他们已经闯了进来，被子也给弄脏了，还是劳请小郎君换房为好。” “是啊，是啊，”八娘脑袋如鸡啄米，“是我们的不是，麻烦你受受累，换个房。” “双倍房钱。”果然，小眼睛和双寿一个德行。 “双倍？”文弱少年眉毛一挑，邪邪道，“你们就值这个价？” 小眼睛不乐意了，“我们是莽撞了，可也在好好商量啊，你怎么这样？” “你莽撞了，我就该好好商量？谁规定的？”文弱少年貌似正在中二期啊。 “你说怎么办吧？”八娘道，“大家商量商量。” “头发上都是泥巴，汴京什么时候流行在泥巴里打滚了？”文弱少年嘴角一斜，眼睛一睨，“这是我的房间，你们出去，床单被套赔来，地上的泥巴擦干净了……” 这要求过分嘛，当然不过分。 可是，八娘可不想被围观，赶紧打商量，“这样出去挺丢脸的，你看……” “原来你们两都在这间屋里洗啊？”文弱少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的坏笑，“啧啧，啧啧……” “怎么可能？！”八娘和小眼睛齐声喊道。 “那一个人出去和两个人出去，有什么区别？”文弱少年讥讽着。 八娘瞅小眼睛，小眼睛立马道：“人数不同啊！” 文弱少年哽…… 店小二端着姜汤进房了，双寿赶紧接过，给小眼睛送去，小眼睛伸出一只手，接过后递给了八娘，八娘端起就咕咕咕的喝了下去。 双寿赶紧又给小眼睛送去了另一碗，小眼睛刚喝了一点，就听文弱书生满满的嫌弃，“将泥巴都喝进去了，啧啧……” 小眼睛顿了下，有点喝不下了。 八娘已经喝完了，将碗递给双寿，冲小眼睛道，“不干不净，喝了没病，赶紧喝，免得到时喝药！” 小眼睛还是有点迟疑，“我喝了点的。” 八娘伸手接过碗，小眼睛刚张嘴问“水……” 八娘就将碗里的姜汤朝小眼睛灌了进去，让小眼睛一顿呛，咳嗽了好半天…… 文弱少年怔怔的看着八娘，表情怪异。 此时洗澡水也备好了，问题是往哪儿送啊？ “你去空房间。”小眼睛好容易止住咳，呛出的眼泪还没擦就对八娘道，“被子给你，我留在这！我是儿郎，不怕他看！” 文弱书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人家既然铁了心的不愿意让，何苦非要赖在这里呢？主要是八娘出去已成定局，八娘便觉得小眼睛出去也没啥，便道，“让双寿再去拿床被子来，咱们走。” 小眼睛也想，也是，理智了，吆喝双寿。 裹着干净被子的时候还冲文弱少年恨恨道，“助人为乐都不知道？” 文弱少年回道，“不乐意！” …… 双寿还算机灵，让店小二去成衣店买了衣裳，八娘的让厨娘给送了去…… 八娘好好的泡了个热水澡，头发才擦了个半干，就听到小眼睛的声音，很大，呃，好像在吵架，竖耳一听，果然小眼睛在吵架…… 八娘赶紧将半干的头发简单扎起来，冲了出去，声音还是从文弱少年的房间传出来的，门口挤满了围观群众。 八娘挤进去，“没事，没事，都散了！”赶紧要关房门，房门被好几个人压着身后。 “别啊，小娘子，那小儿郞可是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在门口守着的，免得被欺负了！” “就是，那披头散发的疯子好凶啊！” “要不是小郎君拦着，我们都报官了！” 八娘错了，人家不是围观群众，是收钱的证人…… 九娘若在，还能武力将房门关上，八娘没那力气，只好挤进屋。 再一瞅，小眼睛披散着头发，满脸通红，指着文弱少年，气势汹汹，“你欺人太甚！”好吧，确实瞧着好似是小眼睛是个恶霸，还是个不注意形象的恶霸…… “有话好好说。”八娘忙劝小眼睛。 “他讹人！”小眼睛很生气，“要我们赔100两银子！” “你们吓着我了，我身子弱，不经吓。”文弱少年坏笑着，长大了一准是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能少点么？”八娘好脾气的打着商量。 文弱少年嘴角微翘，摇摇头。 小眼睛一拍桌子，“啪”一声，真的很轻，比小眼睛的嗓音小多了。 但是文弱少年却吱溜的滑到地上了，从凳子上慢慢的滑到地上，双眼紧闭……这演技…… 小眼睛吓了一跳，愣住了，“我没动手！” 拿钱的证人纷纷指责小眼睛吓晕人了！ 八娘走到文弱少年的手边，还好，文弱少年没倒向门边，被桌子挡了下视线，俯身冲着文弱少年咬牙切齿轻声道，“装，使劲装，我这一脚下去，看你还能不能装！” 文弱少年没动静，看来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八娘抬脚就冲文弱少年踩去，碰到手了，少年没动静，八娘稍微使了使劲儿，还是没动静，看来真的要用劲了，八娘哼了声，一使劲，咿，还没动静，这不科学啊？ 八娘再度俯身，手伸到少年的鼻孔处，嗯，有呼吸，但真的很弱…… 小眼睛也已低下身，去拉少年，一碰到他的手，“呀，好烫！” 八娘一听，赶紧摸少年额头，滚烫滚烫的…… “叫大夫，赶紧叫大夫！”八娘还在郁闷，小眼睛已经吼了起来…… 第104章 碰瓷（一） 寿王在客栈披头散发将人吓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过大街，飞过小巷，飞进了皇宫…… 皇后觉得头好疼…… 官家倒是挺护犊子的，冲内侍窦神宝叽歪着，“又没吓死，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么……” 一盏茶的功夫后，消息更新，寿王和杨八娘在泥塘里玩耍后，强闯人客房，骚扰客人，最后将人吓晕…… 皇后抚额，“这是什么嗜好？” 官家闷了半响，“是去赏荷吧？”说完自己就住嘴了，这天气，荷花在哪里…… 而小眼睛此时正在冲开封府尹李穆总结陈词，“我是助人为乐！大夫给请了，药也让小二去熬了，还给他灌下去了，还让人守着！上哪儿找我这么热心肠的？！我这么以德报怨的？！让他换个房都不乐意，到头来我还搭钱搭人救他，他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才遇到我！” 李穆心想，对，你说的都对，可你和人起争执了啊，证人很多啊，大家都说是给吓晕的啊，众口铄金啊…… “他还花钱让人在门口守着，不是讹诈么？！”小眼睛很愤怒，“对！就是讹诈，肯定是身无分文了，又得了病！所以才讹我100两！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穆觉得小眼睛说得都对，真的，全对，可是，你干嘛衙役一来就亮身份啊？本来小事一桩的，可牵扯到王爷，这关注度立马攀升啊！你强他弱，大家同情谁？偏向谁？ 小眼睛也觉得很冤枉，衙役太凶残了！不亮身份没准真将大家带到牢房了，八娘是小娘子呢，那种地方能去嘛？！ “请太医吧。”李穆建议，先将人救醒了再说，人若就这么没了，寿王的名声甭想好…… “还给他请太医？！”小眼睛只觉得心口疼，但最终还是让双寿去请。 太医也说熬过晚上就没事了，要是熬不过，呃…… 李穆详细盘查了客栈掌柜和小二，文弱儿郎一人投店的，入住了三天，房钱是预交的十天，每天都是晚上去逛夜市，早饭和午饭都是在店里吃的…… 衙役已详细检查了文弱儿郞的包裹，东西很简单，就两身换洗衣裳，看得出质地很不错，没有纹银，没有路引…… 李穆无奈，只能冲小眼睛说，“好人做到底……” 小眼睛那个气啊，冲太医咬牙，“用上好的药！”扭头就对床上牙关紧闭的人道，“不将你骂死实难解恨！” 八娘在李穆来后，就被小眼睛勒令回家了，“别在这碍事！” 八娘便不厚道的闪了，好在大家都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小眼睛身上，八娘顺利溜走…… 九娘瞅着八娘，半响才道，“以后我不出门，你就在府里待着！” 折氏赶紧派忠叔去打探：“若王爷需要，就留下帮忙。” 小眼睛毕竟是王爷，李穆虽然依旧将病人留在了客栈，派了衙役看守，以免围观群众滋扰，还是想让小眼睛回家，可不光是客栈外面，就是这一条街都是人山人海，小眼睛只能等夜深人静了…… 四郞今儿是白班，回家后就去找八娘，“究竟怎么回事？” 王府都传遍了，当然，小眼睛是比白莲花还白的，大家都笑嘻嘻的问四郞，“你家小娘子喜欢玩泥巴？这喜好罕见……” 四郞好想说，我家八娘喜欢的是金子，金子！玩泥巴肯定是以为那里藏了金子！ 结果听了原委，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最后憋了半天，让八娘好好练练力气…… 小眼睛在夜市收摊后，终于跑回了王府，心里那个气啊，就甭提了。 一大早起来，还没来得及过问那碰瓷的状况，李先生就来了，一脸的严肃，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小眼睛，看的小眼睛头皮发麻…… 第65节 然后，李先生一言未发，就那么走了……真的就那么走了…… 小眼睛愣了片刻，急了，对双寿道，“先生是觉得竖子不可教了么？！”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小眼睛真的伤心了呢，严格说来，自己还做的是好事啊…… 咬着牙，气呼呼的问，“活了没？” “醒来了。”双寿忙汇报，“半夜就醒了一道，太医说命保住了。” “保住？”小眼睛切齿，“才怪！” 听说人醒了，小眼睛不急了，去书房磨墨了，琢磨着自己抄写哪本书才能让先生消气呢？ 因小眼睛没办差，又不搀和正事，也没四处去培养心腹势力，悠哉悠哉的当着富贵王爷，因此，虽然早朝上被御史弹劾了，但是，总的来说，大家对小眼睛的攻击不大，基本上都是要求官家要好好教导小眼睛，别朝荒唐王爷的道路上走…… 子不教父之过嘛…… 所以官家被骂了…… 然后杨继业被骂了，什么家教！ 官家一看，赶紧下旨，严厉申斥杨继业，怎么当爹的！真相不重要，只要能转移大家的火力就好…… 李穆下朝后就赶紧去客栈。 碰瓷的已经醒了，太医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大意不得。 然后，人家就装死，嘴巴紧闭，除了吃药，除了吃饭，人家眼睛嘴巴都闭得紧紧的…… 李穆又不能将人逼紧了，没想到有一天，病弱反倒成了一利器…… 小眼睛最后还是决定抄论语，认认真真的抄写着。 听了双寿的汇报，气得笔一甩，刚抄写完的一篇便白费了……“卑鄙！怎么有如此卑鄙之人？！” 摔了笔就要出门，被双寿苦苦拦住了，客栈外人还是很多啊…… 小眼睛一想，被困在客栈的话，那自己不成了在那陪碰瓷的了么？！“有本事他就一直装死！” 小眼睛正在跺脚呢，下人来报，陈王来了。 “三哥，我在宫里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没进宫啊？” 小眼睛顿了顿，“我什么时候说今天要进宫了？啥时约的你？”真没印象。 陈王对小眼睛无比的钦佩，这时节不是应该进宫给官家解释么？“你不去请罪？” 小眼睛赶紧又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我哪儿错了？我哪儿错了？！” 陈王一想，好像真没什么错啊，最后不也没强占房间么…… 陈王最后只能怪八娘，“杨八娘没事离河那么近干嘛啊？” 是的，小眼睛虽然没问八娘干嘛要跳河，但对外的说辞都是八娘离河边太近，他看着危险，去拉，结果出事了…… 小眼睛不乐意了，“明明是碰瓷的不对，干嘛怪八娘啊！找我什么事？没东西给你！” 陈王无奈，“找三哥帮忙……” 今儿一更 第105章 碰瓷（二） “帮忙？”小眼睛瘪嘴，“我手里真的没好东西了。” 陈王赶紧申明，今儿不是来扫荡的，真有事。 陈王的亲娘舅家有一远房亲戚，颇有真才实学，和寇准一届中的进士，成绩也很不错的，但是呢，吏部给的职位不大好，去了西南边陲，想换个地方，为朝廷发光发热，人托人，就找到陈王身上了。 小眼睛觉得好笑极了，“五弟，我又没办差，你怎么找我啊？” 陈王笑了，“杨家的二郞不是进禁军了么……” 陈王今年才12岁，姥爷家势也不显赫，没啥人脉，人虽然聪明伶俐，但却一心用在读书上，对书法啊，绘画啊特感兴趣，虽然与小眼睛一样，不关注政事，但口碑明显比小眼睛强许多，日后妥妥当当的一才子王爷啊，说出去，朝廷都与有荣焉…… “我找的二哥。”小眼睛赶紧澄清。 许王给小眼睛帮忙一事，只在官家面前备了案，许王府的相关人士知晓，但是，都没大肆宣扬，这让官家对许王又高看了一眼。 但是，也导致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陈王真的毫不知情，听小眼睛这么一说，陈王呆了，片刻后才笑道，“是我糊涂了。” 陈王虽然不关心时政，但是呢，脑袋灵啊，又爱读书，各类史书读得不能再读了，整个人清醒得很，楚王之事貌似和许王没关系，可是许王和赵普联系紧密啊，往下一深究，唉，不好说啊……小眼睛竟然还能如此毫无芥蒂，让陈王不由感叹，果然无知是福啊…… 小眼睛还在那埋头出主意呢，“二哥若不帮忙，你就找你先生问问？哎呀，我想想，还能找谁呢？文官啊，要不我找李穆问问？” “你和开封府尹有交情？”陈王真没想到。 “没什么交情，这不，被人讹了，李穆在负责处理嘛，我觉得他人挺有脑子的，还不错。”小眼睛认真道，“要不问问他，又不费事。” 陈王不由咳嗽了两声，三哥这脸皮好像真的有点厚啊，赶紧摇头，说再想办法，反正是远亲，也不是非要办成。 小眼睛喔了声，便不再管了，然后对陈王说，“你去客栈问问那碰瓷的，李穆啥都没问出来！” 陈王也不乐意去呢，“万一我被堵在里面了怎么办？你就安心等消息吧。” 小眼睛看着陈王不说话。 陈王道，“我也是王爷呢，肯定堵我！” 小眼睛无奈，只好在家继续抄书…… 八娘也没傻乎乎的去客栈，乖乖在家待着，等着消息。 一连三天，碰瓷的都在床上装死，不过，太医说了，明儿就能随便问话了。 李穆第二天就再度去客栈问话，碰瓷的还是极度不配合，问姓甚名谁，答曰，张三。 问家住哪儿，回道，四海为家。 问父母名讳，说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李穆忍住气，问路引。 碰瓷的当即就说，被偷了，连带200两纹银，问李穆何时可以破案……还很真诚的问，是不是需要写个正式的状纸？ 李穆…… 李穆一连去了两天，实在不想纠缠了，人既然救过来了，也没啥好问的，寻常的民间纠纷嘛，寿王医药费出了，再给点营养费就行了，好像挺简单的！ 小眼睛不干，要告碰瓷的！不能因为难缠就算了啊，朝廷法度何在？当即就要跑到客栈去寻碰瓷的晦气，被双寿苦苦拉住了。 李穆很怄，寿王难道没学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救活了，大家的关注度也降低了，你堂堂寿王再击鼓告状，这是有多么的渴望关注度啊？！ 李穆给官家汇报了，说得很直白，碰瓷的可恶不？可恶！可碰瓷的是瓦片，寿王是金镶玉啊，丁是丁，卯是卯的，两边一对上，吃亏的是寿王啊！官司赢了，民众认为寿王是仗势欺人，朝廷是徇私枉法，官司输了，朝廷倒能得大家一声正大光明的赞，可寿王呢？ 官家当即召见了小眼睛，让小眼睛赔钱，不就100两么，先将事情了结了再说其他！ 小眼睛坚决不干，认为朝廷法纪败坏就是这么来的！“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为之！圣人言！” 官家……埋头想了下，好像自己从来没说过三郞像自己？庆幸！！ 官家只好给皇后说，教教小眼睛，不知道还有背地里收拾人这一法子么？ 皇后也不乐意啊，官家注意形象，难道自己的形象就不值钱了，要知道，寿王可不是亲儿子！自己这形象更得注意了！当即便含含糊糊的不说应，也不说不应，反正就是想蒙混过关。 官家气急，皇后只好说，我许久没见过杨家小娘子了呢，明儿派人去看看…… 官家一想，得，退一步吧，也不能将皇后逼得太紧了。 于是，八娘九娘便光荣得接到了来自皇后身边大宫女替皇后带来的问候，总而言之一句话，劝小眼睛赶紧将事情了了，时间多宝贵啊，不能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八娘其实挺纳闷的，没路引，官府不是可以抓人么？碰瓷的为什么那么胆大呢？ 然后，八娘才知道，大宋对路引管的不严，路引掉了，那就掉了呗，除非紧急状况，一般没啥大碍，边关除外，没路引那肯定出不去…… 路引掉了就被逮，除非和城门口的悬赏画长得像，再或者官家遇刺…… 八娘歪着脑袋想了会，又觉得好笑，“我其实觉得汴京挺好的，身无分文的人都能叫板王爷，呵呵……官府拿他还没辙，呵呵……说出去谁信啊，哈哈……” 九娘一想，也是，也乐了，“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八娘九娘没去寿王府，而是去了客栈，先会会吧，再说其他。 房门外的衙役早就撤走了，也没啥围观群众了，嗯，舆论热度果然退了，真不知碰瓷的仰仗的啥，这么牛哄哄的…… 碰瓷的依旧显得很文弱，大病一场，竟然也没瘦多少，当然，本来也没多少肉就是了…… 见了八娘九娘，碰瓷的眉毛一挑，嘴角自然而然就带了一丝讥讽，“终于露面了啊……” 八娘愣了，“你在等我？” 碰瓷的点点头。 “等我干嘛？”八娘心想，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么？ 九娘也一脸好奇。 “等你赔钱啊……” 第106章 碰瓷（三） “敢问尊姓大名？”八娘气乐了。 “李四。” 八娘…… 九娘拍了下桌子，力道不大，“耍无赖是吧？” 李四露出招牌的讥讽笑，“我叫李四，不叫耍无赖。” “不是说叫张三么？”八娘揭短。 “知道了你还问，那就表明张三这名字不好……”李四脸都不红一下，道，“自然该弃用。” “请问贵姓？”八娘咬咬牙。 李四挑挑眉，“李。” 第66节 “我又问了一遍，你不是应该姓王了么？”八娘嘲笑着。 九娘问，“怎么说？” 八娘瘪瘪嘴，“张三李四王麻子啊，按顺序该轮到王麻子了。” 李四嘴角微微抽了抽，不经意的多瞅了八娘两眼。 “明人不说暗话，”八娘冲李四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说说看，你怎么报恩吧。”见李四要发言，八娘制止了，“别给我扯其他的，你可不是被吓得发高烧的，要不是遇到我们，你就等着被拖到乱葬岗吧！” 李四哼了声，“是不是被你们吓得生病的，咱们公堂上见分晓。” 八娘凑近李四，露了个自以为很可爱的笑容，看得九娘直皱眉，八娘好像抽风了呢…… 不知道被九娘腹议了的八娘还在继续笑着，“我可不是李大人，也不是寿王，我就一小娘子，凑巧呢，还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要不你试试？” 李四挑挑眉，“威胁？” 八娘摇摇头，“大实话而已。反正你条命是我救的，我折腾折腾，老天都不好意思反对，你说呢？我可是带了绣花针的喔……听说十指连心，要不我们试试？”八娘边说边拿出个荷包，慢条斯理的开始找绣花针。 九娘已快速的朝李四嘴里塞了一团东西，李四眼珠子都瞪圆了，却发现嘴巴怎么感觉到了一丝丝甜味呢？不是臭袜子？迟疑了片刻，没敢咽口水，赶紧就朝外吐…… 九娘和八娘配合得多好啊，虽然没事先通气，更没排练过，耳朵听着八娘说的，眼睛看着八娘做的，手就下意识的在桌子拿了样东西，没过大脑就给李四塞进了嘴里，塞完才发现，额，是块点心…… 下一秒九娘就已经扯住李四的袖子，一用力，嘶一声，扯下一大片，刚将点心吐出去的李四还没回过神，嘴巴就给重新塞了东西，这回是自己的袖子了…… 然后立马李四的另一个袖子也遭了秧，然后，李四的双手便给绑了起来…… 李四后知后觉，为什么没想到跑呢？吐什么啊？猪啊…… 八娘这时候已经将荷包收起来了，绣花针自然是没的，可也没找到其他恰当的工具，幸好随身携带了匕首…… 八娘拿出匕首，在李四脸上比划着，慢腾腾道，“我帮你放点耳朵血吧？对身体好喔……要不在脸上画一刀，有的人要破了相才好养活，瞧你这身子，肯定是体弱多病，我干脆帮你破破相吧……” 李四呜呜的叫着…… “能好好回答问题，就点头！”九娘严肃道。 李四赶紧点头，下一秒，嘴巴就解放了。 李四长长的呼了口气，“不是说绣花针么？怎么换刀了？不是冲手指去的么？怎么换耳朵了？” “你听过小娘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么？”八娘拿着匕首在李四面前晃了晃。“说，叫什么？哪里人？” “名字就是个外号，你就当我是李四，有什么问题？”李四还是不答。 “离家出走？还是身负血海深仇？”八娘眨巴了一下眼睛。 李四扭过头，不说话。 八娘耸耸肩，“和我无关，不过，我救了你的命，你打算怎么报恩啊？” 九娘冲李四道，“不要指望过往的人能来救你，你救命还没喊出，我就能将你打晕了，不信就试试……力道没控制好，打傻了活该！” 李四咬牙，“我若不活着走出去，寿王可得脱层皮！” “你可以再度病重嘛，”八娘道，“我想寿王是不介意多花些药钱的，你觉得一年后，汴京城还有几人记得你？你说是打瘫你好呢，还是给你下药好呢？李大人不想脏了手，寿王心地醇厚，嘿嘿，可惜，你忘了，还有我呢……” 李四瞪向八娘，八娘道，“我知道，最毒妇人心，不用你提醒……见好就收啊，少年人，别给了梯子不下台阶，呵呵，到时晾在半空中，那滋味可不好受……” “算了，借我一百两。”李四郁闷半天，终于开口。 “这就对了嘛！”八娘拍拍李四的肩膀，笑了，“等一下啊。” 不一会儿，八娘就拿了纸笔墨砚回房。 九娘解绑，李四揉着有些酸的手腕，道，“写借条？” 八娘道，“当然，写上我和寿王救了你一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借给你100两，大恩大德，你无以回报，因此，一年后送上纹银1万两，以做谢资。” “一万两？”李四觉得很好笑。 “你的命难道不值9900两？”八娘啧啧，“若只值10两，这钱我可不借！” 李四瞪了八娘一眼，提笔挥毫，竟然是狂草，和外形委实不符。 八娘将李四写的狂草拿开，“小楷，隶书都可以。” “认不全？”李四讥讽。 “认真写！”八娘敲着桌子，“最后写上，若未送上1万两，就是衣冠禽兽，十足的伪君子，名声坏透，却又不能遗臭万年……” 李四气闷，这诅咒怎么新颖得让人想骂街呢…… 最后，八娘指示，落款写上，某年某月某客栈寿王等人误闯某房间内苍白虚弱发高烧之人…… 李四顿了下，照八娘说的写了，然后八娘拉住他的手，匕首在大拇指上一划，李四呲牙，“我照你说的写了！不想息事宁人是吧？！当我真怕了啊！” “按手印！”八娘没好气道，“你能舍得将手指咬出血？摸匀啊，血不够，我再划……” 李四咬牙，最后还是忍痛将血把整个大拇指都给抹了下，然后使劲一按，“拿钱！” “等等啊。”八娘将字据拿起，吹了吹，连那张狂草也一起给收了起来，对九娘道，“你去找王爷拿钱。” “你没带钱？！”李四炸锅了！ “我又不打算赖账，你激动什么？”八娘白了他一眼。 李四无语，“你到客栈来不带钱？”不是应该拿钱来解决问题的么？！ “我带了匕首啊，需要钱么？”八娘一句话哽得李四恨不得自己是哑巴。 九娘走之前，还将李四的双手给捆住了，冲八娘说，“免得你费事。” 李四…… 八娘和李四相顾无言，觉得挺无聊的，便没话找话，“真的遇到莫大的打击了？需要帮忙不？” 李四顿了一下，“嗯。” 八娘傻了，“我自言自语的，呵呵……” 第107章 装逼失败 李四苍白的脸上布满红云……“帮个忙……”声音很小，很低，但八娘却偏偏听见了。 八娘很好笑，“事情都弄成这样了，你觉得找我帮忙合适么？” 李四支支吾吾了片刻，大概是心一横，索性道，“一年后，我双手再奉上纹银1万两。” “你觉得金钱能打动我？”八娘呵呵一笑，1万两，真的不少呢，动心，真的好动心，当下话锋一转，“多嘴问一句，什么忙？” “帮我在寿王身边寻个差事……”李四声音如蚊子般，基本上是嗡嗡的了，奈何八娘耳朵太灵。 八娘乐了，若不是要注意形象，真想大笑三声，“你脑子确定没病？” 然后李四便支支吾吾的说了，真的是遇到小偷了，身上就只剩下了几十个铜板，因此，当时第一反应真的是想拿点银子，不是说要讲价还价的么，开价就高了些…… 然后知道了遇到的人是寿王，便想为寿王效力。 “这不是想引起寿王的注意么？”李四脸蛋红透了，“能人志士，隐士高人都是不拘小节，很有个性的……”哪知小眼睛后来压根不露面了。 八娘看着眼前这个装逼失败的中二少年，半响才问，“你多大了？” “14。”李四这回回答得很快。 “你知道什么是能人志士？什么是隐士高人？”八娘好无语。 “我熟读经书。”李四忙道。 八娘无语，“熟读经书？你以为你熟读经书就是高人了？真是看书看傻了！拿着钱，赶紧回家！记得一年后送钱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没本事？”李四急了。 “已经试过了啊，失败了嘛！”八娘哼了声。 “头次用计谋，还不大熟练。”李四忙道，“下次就好了，你帮我见寿王一面，在一旁说点好话就行，若是成了，一年后，我再送你1万两，若是不成，1年后，我也送你5000两。” 这5000两貌似很好赚呢，八娘琢磨了一下，“一点好话怎么个定义啊？” 李四想了想，“10句好话。” 这钱太好赚了，八娘拍了下巴掌，解开李四的手：“立字据！” 李四很快写完了新的字据，“我按墨！匕首划得好疼！” 八娘一瞧，指纹也清晰，便没强做要求，“贵姓？” 李四不啃声。 “你要是寿王会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么？”八娘问。 “段。”李四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名字”八娘不耐烦。 “在家排行五。”李四道，还是不乐意透露。 “籍贯”八娘懒得理他，继续问。 “蜀地。”李四，不是，应该是段五迟疑了片刻。 八娘一想，段五好像有点蜀地的口音？“你该不会姓孟吧？” 蜀国最后一个皇帝可是孟家的。 段五急忙否认，“不是，绝对不是，我真的姓段。” 此时，九娘拿着银子回来了，八娘忙将事情给九娘说了一遍，九娘摇头，“他脑袋不清醒，你也糊涂？” “无本的生意，试试嘛！”八娘道。 九娘想了想，“待会再说。” 八娘冲段五道，“换个客栈！离这远点！”然后报了自家的地址，明儿下午碰头，告知寿王意愿。 段五点点头，八娘奇怪道，“不怕我哄你？” “我还没给钱啊。”段五很笃定。 八娘怏怏的，拉着九娘走了，没走远，躲在客栈附近观察了一阵，果然，没多久，段五就拿着个小包裹出了客栈，然后走了三条街，才叫了辆轿子，走了大概一刻钟，停了下来，在街上转悠了一小会儿，进了家中等规模的客栈。 “没作怪，还算老实。”八娘道。 第67节 “王爷很生气。”九娘这才说，她去寿王府拿银子，寿王不给，很愤怒，誓要打官司讨个公道，“我堂堂王爷，官家的儿子，就活该要受委屈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那为什么庶民犯法要王子受委屈？！” 幸好，李先生在，硬是拿出师尊的模样，让小眼睛出了银子，管家给银子的时候，小眼睛还在叫嚣，“告诉八娘！这事没完！” “你还让段五见王爷，怎么想的？嫌事闹得不够大？”九娘道，“这事到此为止！5000两很多，可没这5000两，咱们也照样有得吃，有得穿！” “我不引荐，你觉得他不会去寿王府门口守着？”八娘反问，“段五脑袋瓜可和寻常人不大一样呢。” 九娘一想，也对，那就引荐吧，让王爷出出气，再将人送走，“约到城门外。” 八娘晚些时候才去寻小眼睛，正巧李先生出府，还表扬了八娘两句，小眼睛板着脸，鼻子哼哼。 八娘忙悄悄将段四的所想所求给说了，小眼睛半张着嘴巴，“有这样引人注意的么？这分明是拉仇啊……” 八娘猛点头，“14岁，我怀疑会不会是蜀国孟家的人，你要不给官家提个醒？” 小眼睛想了下，“我见了再说！” 于是，第二日，八娘和段五约好了时间，隔日下午西城门外十里长亭。 小眼睛让王府的侍卫提前去十里长亭布置了一番，杨四郞带队。 然后小眼睛方带着双寿，跟着八娘九娘慢慢赴约。 李穆这个开封府尹虽然撤了岗哨，但还是派人暗中盯梢了的，听说人终于退店出城了，便高高兴兴的给官家汇报去了，至于有没有后续，那就是官家的事情了，李穆不打算打探…… 长亭外人很多，但长亭却是空着的，四郞办差还是很用心的。 “听说你熟读经书？”小眼睛一上来就斜眼问，“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八娘九娘站在小眼睛两侧，密切关注着段五。 四郞有点着急，因为这个站位，这个距离，段五拿出刀一跃，没准是能伤到寿王的，于是，四郞赶紧让乔装的茶水摊贩进去送水，将段五朝外面挤了下，还冲九娘眨了下眼睛，九娘明了，指着段五，“站那说！听得到！”将防范之心坦坦荡荡的说了出来。 “真的熟读经书！”段五也不介意，认真的回答着小眼睛的问题。 “背一段来听听！”小眼睛哼哼，打定主意要玩玩这个家伙！ “王爷是想听金刚经，心经，无量寿经，地藏经，华严经，楞严经……”段五侃侃而问。 八娘九娘懵…… 小眼睛捂头，这是谁玩谁啊？“你不用费心引起我的注意了！”…… 第108章 猜测 寿王很单纯，寿王很简单，寿王没心机，寿王很天真…… 虽然有时候犯点蠢，干点傻事，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和荒唐真不怎么沾边…… 就这么个不怎么荒唐的王爷竟然愣生生的干了出荒唐事…… 将段五给带回王府了，不只将段五带回了王府，还将段五带进了皇宫内的南宫…… 折氏只觉得好荒唐啊…… 四郞也不好维护服务对象，段五是有才，可不知底细啊，王爷这招让人不好说…… 八娘则是努力襒清自己，自己可是一句帮忙的话都没说，小眼睛自己就主动留人了…… 九娘也是一脸的无辜，自己可是开口劝了的，没用…… 许王获知后，第一时间派人去查段五的底细，难道是楚王放在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