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代购的六零生涯》 第1节 《佛系代购的六零生涯》 作者：慕容红苓 文案： 一日代购 终生代购 穿越代购 内容标签：种田文 年代文 小门小户 主角：叶念国 ┃ 配角：叶妈，叶家兄妹等 ┃ 其它： 第1章 叶念国，昏昏沉沉中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是忍不住地悲伤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虽然心里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就是忍不住。 这种哭丧声他是听过的，也经历过的。可是这会儿的自己，怎么会听到这种声音呢？ 叶念国有些纳闷儿，到底是年纪大了，所以出现幻觉了么？ 可这也太真实了！ 叶念国刚五十出头的年纪，年纪还真不算是太大，还没退休呢，似他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即便是将来真的退休了，学校也会返聘回去的，不然也有一大堆的校外教辅机构专门盯着他们这种退休的呢。 所以不愁养活自己。 况且叶念国唯一的宝贝闺女嫁到了国外，过年的时候回来晃荡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国外的，基本上也不用老父亲操心，至于妻子，因为想再生个儿子，所以打算给闺女送去乡下亲戚家，叶念国不同意，他是吃公家饭的，自然是要遵守国家的政策。 可闺女多好，软萌乖巧，所以他舍不得。 夫妻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战争，最后没辙，只能离婚收场。 这种事情在当时简直是很奇葩的事情，离婚呀，好端端地离婚，简直没办法理解，况且谁都不觉得是妻子的过错，儿子传宗接代，这没毛病，也就叶念国这种念书念的脑子不清醒的人才会为了个闺女闹成这样的。 后来妻子再嫁，叶念国作为娘家人一样地送了她建立新的家庭，他单独地带着闺女生活。 因为这事儿，人背后都管叶念国叫傻子。 可叶念国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问题，他家闺女真的是从小懂事能干，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闺女的，让她处在那么大的压力中生活，一直小心翼翼地看长辈们的眼色过日子。 可无可奈何，周围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叶念国的举动简直实在是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态度也强硬了些，直接地将闺女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可惜的是，他无能为力。 好在父女俩的生活一直还算和乐，等父母去世之后，一切都好转了很多，大家的观念也逐渐地发生改变，叶念国和闺女的生活这才算是彻底地好了起来。 到了后来，闺女去了德国留学，嫁给了当地的华侨，直接地留在了慕尼黑，年节时候自然会回来，而叶念国也会在寒暑假的时候去德国看闺女，带着两个外孙子到处游走。基本上将欧洲各地转了个遍。 有两个小孩子的德语跟自己的英语，他们的组合是走遍天下无敌的那种，随着国人这几年经济的发展，有钱人越来越多，这国外的奢侈品，奶制品，化妆品就进入来了千家万户的主妇们眼中。 似叶念国这种一年能出国三四次，而且还有个闺女在国外的就成了女同事们受欢迎的对象，奶粉呀，化妆品呀，甚至连发卡这种东西都要买国外的，也是让人想不通的很。 叶念国并不是老好人，佛系的很，方便买的，的确是有急用的他才给带，而且最爱看人品，稍微爱计较的下次就直接拉黑名单，再也不理会了。 这种举动自然是毁誉参半，不过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叶念国了，毕竟代购这个行业跟其他行业也是一样，良莠不济的，谁也不知道你花了大几千的精华液是不是人家纯净水兑出来的，再不然更黑心的直接从淘宝上回购了瓶子，弄点儿什么不知道成分的化学品进去，总之到时候毁的不是他们的脸就对了。 而且更为可恨的是找不到地儿维权去，所以老叶的臭脾气和耿直也成了他的标签，如果不是问心无愧，不拿这个当职业的话，他肯定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对吧？ 叶念国也是无语的很，好在他是真心不赚黑心钱，这一躺出去将自己的机票钱弄回来即可，所以对着别人的无理要求一向不大理会，黑名单长了又长，也是让人觉得好笑的很。 好在叶念国因着代购还真就没缺过机票钱。 回归正题，此刻的叶念国稍微清醒一些了，默默地开始整理这一段多出的记忆来了，很多的事情不是科学就能解释的清，科学也就是接近真相的事实罢了。 “叶念国”如今正经历着丧父之痛，这对于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实在不是个能痛快接受的现实。而且叶父不是天灾，不是病痛，而是人祸去世，这更加令人无法接受。 所以悲愤的原主晕厥在灵堂上，让他这个糟老头子占了便宜，问题是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让叶念国想不明白的很。 对于这种穿越之类的有些印象，毕竟太多电视剧，电影的都有播放，更何况，他是老师，自己班上孩子讨论最多的可不就是这些么！而且有些年轻的时髦老师还会根据自己所学，告诉自己的学生们，穿越回去的话，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知识才能让自己生存下来。 总之就是与时俱进的很！ 然而叶念国一点儿也不想要如今的这种局面。 作为家中的长子，叶念国就得肩负起撑起这个家的重担了。 底下三个兄妹，叶念国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惜的是，想想现在的状况，叶念国也没办法一直躺着不起来，只能认命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几双或关切，或悲痛，或迷茫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在老二叶敬业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因为长子厥过去了，叶妈也是紧张了起来，她命苦，丈夫没了，这如果儿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就没办法活了。 好在叶念国看着问题不大，如今醒了过来。 “我没事儿了，都去帮忙吧！” 叶家在这里可不是大族，三两户的罢了，如今来帮衬的多是村里人。 叶念国的异常众人或者发现了，可都不以为然，毕竟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而且还是县城的先生，自然比别人稳重的多。 哪怕是因为种种原因穿越了，叶念国仍旧还是个老师。 啧…… 第2章 在叶念国冷静下来之后，叶家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起来了，这让来帮忙的几个长辈叔伯们心中欣慰不已，虽然没了老叶，可是有了叶念国，叶家也不至于垮了。 况且叶念国还是叶家最出息的孩子，县城的老师，虽然现在的形势不太好，可是叶念国这种凭借自己本事，能当上老师的，谁不佩服呢？ 他还是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哪怕是回乡务农呢，他这种年轻人也比别人多一把子力气呢。 叶念国虽然也是有窃喜，因为原主和家人，村人之间其实并没有那么熟稔，所以如今他可以表现的更加本真一些，不用刻意的去装年轻。 这并不值得提倡，可是原主也并不是个太过老练之人，毕竟年纪在哪儿摆着呢。 有了如今的借口，叶念国的沉稳和成熟是人人称赞的，甚至是叶家上下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质疑，毕竟他们如今也是乱的一团糟呢，有个人能站出来扛担子，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轻松了几分。 叶念国想想原主也是有些倒霉的，老爹没了，处了一阵子的对象也因为家里反对，跟别人订婚了，似乎有理由转变成如今自己的样子，所以除了偶尔“记起来”地表现一二原主的性格之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做真正的叶念国，而不是伪装成为“叶念国”。 叶家的丧事很快就结束了，毕竟如今缺衣少食，而且谁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搞这些事情的。 即便是丧葬。 平安是福，低调地完成这事儿就好了。 三天的功夫也足够老油条的叶念国将整个叶家的里里外外弄个清楚明白了。 虽然他同样也是从这个年代走过的人，可还是想说，这叶家也是真的穷呀。 简直到了令人惨不忍睹的地步！ 除了一袋子糠，两袋子焉了吧唧，已经开始发芽的土豆，还有些扣扣索索地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外，家里什么都没有！ 而且要命的是，现在家里连顶梁柱都没有了。 接下来，难不成叶念国自己要下地干活儿挣工分么？他完全没办法想象那个场景！好在他并不需要自己下地干活，然而很快，他就没办法再继续庆幸下去了！ 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走向，虽然一城一池的这种没办法晓得，可脱离不了那个窠臼就对了。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去辞职，然后回家务农么？ 虽然对于扭转大局势没有信心，可是回乡干活这种事情他更没有信心的。所以走一步看一步罢，即便是没有完满地解决方法，可到底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的。 叶念国在第四天的时候再一次地见到了导致叶爸爸去世的罪魁祸首，这些日子他家人一直在叶家出现，让人心里难受的紧，虽然这在对方看来时在赎罪，是能让自己的心里觉得好受些。 可是对于叶家来说，看着他们一家子出现，总会让人有种喘不过气儿来的憋闷感。 那种滋味儿不好受。 别人是赎罪了，是痛快了，可是叶家人暂时没办法放下这份儿悲痛，大度地跟着这人和平相处的。 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干净了。 所以这日，叶念国将对方父子三人拦在了自家院子外头。 不希望看到这三个人再出现再出现在自家人的面前，让叶家人上下能有个空间来抚平这个伤口。 虽然这样是有些不近人情的，可是对于叶家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这就够了。 谁也不是圣人，所以他只能顾着自己这头了。 看着父子三人走的有些沉重，叶念国也没那么轻松，可这就是人生。 叶念国是紧急被人给叫回来的，所以在处理完了琐事之后他就得回去学校了，作为一个刚成为老师的小年轻，而且家里还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年轻来说，实在是没办法离了岗位太久的，所以大概地安排好了叶家的事情后，叶念国准备去县城了。 叶家离着县城二三十里的路，想要去县城也就只有一个方法，硬着头皮走着去。 叶妈虽然忍受着丧夫之痛，可也不会因此就让儿子待在家里的，如今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老大的这份儿工作对于叶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听着儿子第二天要回县城，叶妈手脚麻利地带着小闺女开始给儿子准备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其他的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一周的口粮。 叶念国手里头的粮票，饭票这些的显然是不会胡乱花在外头的，而是换了东西带回家的，所以她需要从家里带走一周的口粮。 当然，之前他也不会全部老老实实地交给父母，手里头还是有些小私房的，毕竟也是有对象的人，不过现在么，看来他不仅没办法藏私房，还得好生想办法给家里拿东西了。 叶念国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子。 叶家是唯一少数几个不会因为嫌弃闺女就不给她念书的人家，所以叶念国的三个兄妹都在公社上学，两个初中，一个小学。 等念完初中就能养活自己了，所以他如今艰苦熬上一年多点儿，老二叶敬业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至于老三和小四么，年岁太小，还要熬几年才行。 虽然才短短三四天的功夫，叶念国也自觉将几个小的脾性摸的差不多了。 老二性子稍微有些油，不会跟老三似的那么实诚，该自己干的不会少干，但是也绝对不会主动抢着干就对了。 至于老三，聪明，上进，能干，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很多事情比起叶念国这个刚刚被迫成为一家之主的，他似乎更有主见，这让叶念国也高兴，日后日子总算不会那么艰难了，有人能帮衬分担一二，这就轻松好多了。 至于叶小妹，到底是个闺女，况且年纪不大，谁也不会指着她怎么样呢。 叶妈利落地给儿子收拾好了口粮之后，一家子也就摸黑歇了，如今的煤油灯可是个稀罕物儿，谁家有多余的浪费？所以借着月光，众人干脆地就躺着了。 第2节 叶妈带着闺女住一间，叶念国兄弟仨睡一间。 谁都没有说话，叶念国困的头疼，很快就陷入了黑甜乡…… 第3章 第二天，将将四点左右的样子，叶妈就已经起床了，借着月光开始干活了，从院墙外撕了一把柴草，然后捡了几块儿硬柴禾，开始烧火，虽然家里真心是没多少的吃的东西了，可是一碗面汤还是能给儿子的，至少得让他吃点儿热乎的东西才好出门呢。 叶妈本来就不是柔弱妇人，因为两口子踏实肯干，所以叶家的孩子虽然不少，可日子还算过的下去，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吃食堂的，家里生火也就早上烧个面汤，晚上烧点儿热水，顺带着给炕去去潮气罢了。 如今秋高气爽的，正是舒坦的时候，炕都不用点火的。 想着没了的当家的，叶妈忍不住地心酸，摸了一把眼睛，继续烧火。 虽然没指望要白头到老，可到底从没想过他这么年轻就离开了，这个家要怎么办，几个孩子要怎么办，除了老大之外，剩下的三个小的，将来是个什么情况，叶妈着实是心里没底。 之前他们两口子还商量着等冬上闲了找人给老大说亲的，毕竟他也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再不成亲也说不下去了，可是有了如今这么一出，即便是有人愿意嫁，他叶家也没能力给老大娶媳妇了。 叶妈想的有些出神，水雾渐渐地升腾了起来，整个厨房雾蒙蒙的，闷的慌。 一根柴火从灶门口掉了出来，叶妈从呆滞中回神过来，急忙地抓了一把面，开始烧汤，即便是这玉米面的汤，各家也是有稠有稀的，甚至还有人家基本上就没有面，只有野菜。 叶妈叹了口气，拿了蓝边儿绿搪瓷碗给老大盛出了一大碗来，然后这才将旁边小锅里早就焯熟的野菜扔了进去。 叶念国在厨房有了动静之后就醒了过来，不过并没有起床，而是躺着发了会儿楞，这才在老三的催促下，开始穿衣服，洗脸，刷牙。 叶家是村里少数几家会刷牙的人家，这是原主带来的改变，毕竟在大多数人肚子都填不抱的时候，刷牙这是个奢侈品。 一把牙刷别说是一两年了，三五年都是正常的。用到最后，毛都磨平了才会挪作他用。 好在现在这个时候的东西质量是真的好，况且大多数时候肚子都填不饱呢，还哪里会讲究那么多？ 收拾好了的叶念国看着叶妈有些发红的眼圈儿，默默地叹了口气，比起他们来，显然叶妈更无法接受丈夫骤然去世的事实，可这会儿，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就对了。 看着自己碗里的面汤，再看看锅里的，叶念国默默地倒了回去，用勺子搅合搅合，然后再给自己盛了大半碗出来，看着老大的举动，叶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捂着脸出去了。 叶念国吃好了饭，然后开始上路，从家里的小镇到县城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路程，纯粹是靠着步行的，没有任何的代步工具，他想要赶上学生的早自习，只能这么早出发，7点左右到学校，然后开始跟早自习。 虽然不是班主任，可谁让他年轻呢，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外加上学校人手紧张，所以只能多辛苦了。 好在他现在不会胆怯这一切，做熟了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不会是负担了。 临出门前，他从路边掘了一根枯了的木棍，为了防狼！ 这个时候真的是有狼的，一旦真的给狼跟上了，那就死定了。 虽然这木棍不一定能派上什么用场，可也能给他点儿心理安慰不是。 叶念国边走边回忆在学校里的一切，防止自己出了什么岔子，让人生了疑心就不大好了，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可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第4章 虽然是半大的小伙子，可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还是忍不住地让人发愁，身体上的疲累倒是可以忽略，可是心理上总是不适应的很，路也不是那么熟悉，总担心自己走岔道儿了，感觉是越走越远了。 这种感觉一直到了公社之后，才稍微好点儿，好歹自己顺利地到了公社了，路上往来的人也多了起来，他用自己的绿皮水壶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舒坦些子了。 好在虽然没有拖拉机坐，可也有牛车，总比自己两条腿强些，虽然和叶家隔着不少的距离呢，可是众人对于叶家的事情还是清楚的很，对着叶念国客套了几句，叶念国只是略微沉默地点点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别人似乎也极为体谅他的难处，都是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再不说些什么了。 叶念国：…… 说实话，这样倒是让他轻松了很多，不用应付这些有些熟，但大多数程度上的陌生人。 牛车花了四十分钟左右从公社到了县城，这已经是当前最快的速度了。 叶念国掏了两分钱的车费，然后拎着自己的东西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好好离着没多远，主要是县城也没多大就对了，很快地就到了地方。他从侧门直接去了住宿区，东西搁下之后急忙奔了办公室。他只来得及跟主任说一声，然后就被赶到教室去了。 跟他搭档的语文老师很是欣慰地看着叶念国去了教室，年纪大了，精神跟不上也是没辙呀！ 早上的忙碌是可想而知的，没老师的教室乱哄哄的，简直就跟早晨的菜市场没什么区别的，当然，如今也没有菜市场这回事儿，只有供销社。 个个儿都跟大爷似的，城里人想吃菜都不容易，更别说是肉了。 当然，农村人想要来点儿盐，弄点儿肥皂的同样不容易。 叶念国是常从城里跑农村的，所以难免地就会给乡亲们带点儿针头线脑，止疼药，四环素，安乃近这些的，不过原主么，年轻要面子，不耐烦这些琐碎的东西，生怕别人拿着异样的眼光看他，唯有在叶妈需要这些东西时，才会一股脑儿地买点儿回去。 农村人来钱不容易，基本上不会有人专门去麻烦别人的就对了。 前两年有下乡的知青们也不会找上叶念国的，好容易有了休息日，他们就跟外出放风一样直奔县城来逛一圈儿，买点儿必需品，发发信笺之类的，哪儿会找叶念国？ 可惜的是，来的知青都是跟叶念国差不多的糙小子，外加上三个相貌不咋地的小姑娘，谁愿意搭理他们？ 叶念国这次回县城，谁也没好意思找他带点儿东西回去。 去不了县城，公社也挺好的呀，东西照样能买的齐全，去公社的人就多了去了，半大的小子在公社念书的，再不然自己跑一趟也不远就是了。 一路上胡思乱想地来到了初二一班，叶念国是数学也教，偶尔年纪大的语文老师有事儿了，他还客串下语文老师的，还带个体育课，就是带孩子在土操场跑圈，三五圈之后就自由活动了，没有篮球，足球这些的也不是事儿，孩子们照样有打发时间的玩意儿，陀螺呀，毽子，沙包这些的都是能热闹玩一整节课的东西。 当然，最为风靡的就是打仗了，谁是好人，谁去当坏人，这都是必争的，动不动弄的脸红脖子粗，然后双方打的鼻青脸肿也是常有的事儿。 起初叶念国还会去调解，后来发现自己是白费心思，闹腾完了之后，似乎谁也不会当回事就对了。 “行了，都安静下来，好好儿背书！” 看着胳膊上缠着黑纱的叶念国，乱哄哄的声音压了下去，大家翻开了课本，统一诵读了！ 叶念国翻开课本开始备课，将原主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整理了一遍，课本不一样，很多的东西他都得重新琢磨。 看着每一页书本上的“语录”和“最高指示”，叶念国也是有些无语的，说实话，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的数学课本上都写的啥了，可再一次翻开时，还是有些亲切感的。 一早上的功夫，叶念国将整本的课本都翻了个遍，算是做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心中有数。 真正上课的时候，叶念国也是不慌不忙，操着带点儿口音的普通发给大家讲课，不过学生们还是发现了些许的不一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专注的缘故，这一节课，他们竟然都听懂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呀。 数学和语文不一样，语文还能靠着死记硬背拿点儿分儿的，可是数学听不懂的话就直接抓瞎，所以学习成绩两极分化的厉害，语文们好歹三四十分还是有的，可是数学，撑死了也就是十几分，真是个位数都是正常的。 好容易听懂了一节课，大家对着叶老师的观感就好了很多。 因为不是一个人这么说，是整个初二年级的孩子都这么反应的，所以教务主任很是欣慰，小伙子没有因为家务事儿放下工作，的确是个不错的。 这个年代，最是提倡奉献的时候，所以叶念国的这个举动十分地正常就对了。 中午，在宿舍啃玉米面饼子的叶念国见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人，他先前谈的对象，那个叫陈红的姑娘。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陈红眉清目秀的，虽然不漂亮，可是气质不错，是家庭熏陶出来的，让人觉得十分地舒服。 虽然叶念国的工作不错，人似乎也上进，可是陈家瞧不上叶家，不想让闺女嫁过去受苦，这也很能理解，原主有些自卑，并没有很努力地想要为两个人争取个前程来。 至于陈红么，到底是拗不过父母的，所以两个人很是痛快地就和平分手了。 这是让叶念国觉得原主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的一个原因，很理智。 “呃，挺好的，歇会儿吧，我给你倒碗水来。” 杯子他自己在用，若是以前，陈红自然不介意，可是现在不同了。 “不用了，看看你就好了，节哀吧，好好儿的。” 小姑娘似乎是没料到叶念国会这么平静，说了几句之后转身就走。 “谢谢，我送你出去吧！” 叶念国起身，跟在了后头， “别送了，我要结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红还是忍不住地说出了口，带着些许的倔强，看着叶念国， “那也挺好的，祝你幸福！” 叶念国觉得嘴里干巴巴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5章 “你……哼！” 不知道是什么激怒了陈红，她红了眼圈儿出去，叶念国有些琢磨不来，也不愿意去费神就是了，远远地将陈红送出了校门外，这年头男女大防虽然看似不严重，可是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所以远远地看着她离开了学校，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叶念国这才放下了心，笑着跟门房的大爷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回自己宿舍，也没心思啃干面饼了，躺在床上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 好半天了，他打开了原主最为珍视的小箱子，这里果然都是藏存着原主的贵重物品的，其中还包括原主的日记，虽然是个男人，可他还是有一颗极为细腻的心的，不过记载的大多数都是和陈红恋爱期间的种种甜蜜，争执之类的。 当然还有一些叶家的事情，单位的事情，叶念国看完之后也不当回事儿，想想这个东西还是别留着好了，毕竟很多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并没有可以追悔的可能，所以弄干净了比较好。 再仔细地清点了一下原主的钱财，加起来就一块多的零钱外加上些许的本校食堂的饭票。 当然，如今他虽然是老师，可户口还是农村户口，叶念国接下来要尽快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户口转过来了，有了粮油关系的话，日子更好过些。 这事儿学校自然是不会拦着的，很快地就开了证明，他还需要回乡去找村上，找公社开证明，盖章才能再去派出所落户。 忙忙碌碌地时间过的很快，叶念国也已经将所有学生的情况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也开始展现出了自己的水平来，票选为学生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还是那话，耐心又能说的明白，并不会因为学生成绩差就瞧不上，口出恶言，棍棒加身，自然是赢得了学生们的欢迎。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年轻，和学生之间更好沟通。 当然，他是有在刻意地刷好感的，不仅是在学生的身上，而且还会在同事们中间也是一样的。 谁让他年轻又没根基呢？ 所以勤快些总好过懒惰的，况且他除了勤快外，并不会掺和到办公室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所以还算讨人喜欢的，当然，不会是人人喜欢的，不过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叶念国也就满足了。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到了周六，这个时候是没有双休日的概念的，周天可以休息一天的，所以叶念国是每两周回家一次的，周六下午四点半学校放假之后，叶念国终于有了出去走走，看看的冲动。 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印象并不好，穷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所以他不敢乱动，总怕有个什么万一呢。 不过时间久了之后，校园也变的无趣了，主要还没有什么消遣，书都没的看的，除了锻炼身体之外，闲时间稍微有些多，索性就出来走走。 相对而言，县城自然是比公社要热闹的多的，他拿着自己的钱票出门了。 吃了饭，味道自然是不怎么样，可胜在实在，份量够足，所以成功地吃撑了，这是他来了这么多天之后的头一次。 第3节 头次觉得吃撑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当然，年轻人撑着了也不怕，毕竟年轻，消化的快。 顺着道儿，走着走着就到了供销社，这里他也熟悉的，之前曾经陪着陈红来过很多次的，看着看着，叶念国眼前出现了个界面： 代购系统了解一下！ 叶念国：…… 六十年代有什么需要代购的呢？ 他还找一代购呢，好歹地代善下自己如今的处境呀，吃不饱喝不饱的日子简直是令人无语。 不过如今最要紧的是好生地了解一下这破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当然，在这之前，还得买点儿必需品回去。 慢慢悠悠地买了点儿东西回去之后，这才开始研究“高科技”的代购系统…… 第6章 因为突兀地出现了这么个玩意儿，所以叶念国也没了出门之前的闲情逸致，步履匆匆地朝着学校回去了，研究了会儿之后，他才算是琢磨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也就是个代购系统罢了。 稍微先进了一点儿的是不用怕暴露了自己的信息就对了。 虽然有些失望，可有这玩意儿总好过没有，他还能强求些什么呢？ 整理了下自己的资产，他将自己的食堂饭票放到了系统上面，换来了一大堆的挂面，这就够好的了，至少不用担心挨饿。 叶念国很满足了，这东西他还能带回去给家里用，当然没办法拿回去太多，同事之间可以出手一些，剩下的么，黑市上应该可以出手的。 叶念国心绪复杂，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再一次地走上了这条路。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心里踏实了很多，不再跟之前那样，总觉得是浮着的了。 叶念国第二天开始就不啃难以下咽的玉米面饼子了，东西么，也不会浪费，慢慢，慢慢地给了几个学生成绩不错，但是家境不怎样的学生，挂面天天吃虽然难吃，可再怎么样都强过这玩意儿的。 这个年代，没人会嫌弃粮食的，那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况且大家除了感动之外，也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来。 “我没想过要你们报答，好好学习就成。” 叶念国心情愉悦，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心里更高兴了。 随着自己不饿肚子之后，叶念国也不再出手了，安全重要，他是人民教师，人品上是不能有瑕疵的。 所以一切谨慎为上。 叶念国的谨慎果然也是有道理的，看着游、街的这些所谓的“投、机、倒、把”的乡民，他满心不是滋味儿，可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并不多，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地躲到学校去了。 他交易时是经过伪装的，谨慎了再谨慎的，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自己身上，别说是真容了，手都没有露出来过的。 叹了口气，叶念国继续地开始锻炼，虽然穿越过来有诸多的不好，可再一次变年轻，这种滋味儿实在是令人迷恋，年轻的感觉太好了，叶念国深深地陶醉着。 他的变化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的，好在没有什么坏的，大家自然不会去探究就对了。 叶念国的能力越强，对于学校来说是一件好事儿，毕竟大家都轻松。 当然，三不五时地也会有人找叶念国来淘换点儿东西，挂面，鸡蛋是最受欢迎的，能和叶念国做生意的，自然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至少人品上是过关的，所以叶念国也不担心别人会给自己供出来就是了。 当然，嫉妒叶念国也不是没有，暂时抓不住他的把柄，只能哑忍，不至于撕破脸就对了。 这其中有一个是跟叶念国同样出身的，不过对方家里的条件比他好点儿，可在学校，同事，学生显然更喜欢平和，包容的叶念国，而不会有人会愿意跟一个斤斤计较，动不动就卖惨的男人去交好的。 业务水平不好你去努力呀，跟学生闹的不可开交总不能单单是学生的问题吧。 大部分的学生还是好的，可总有那么几个不如意的，可这位杨老师倒好，自己不想着去解决问题，反而是火上浇油，最后双方谁也讨不着好，这会儿的师生关系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学校也不敢闹的太过，万一再跟前几年的运、动一样，老师吃亏吃大发了，所以叶念国很是倒霉地就成了初二二班的班主任。 至于杨老师，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非得让学校给个说法，去教初一去了。 叶念国：…… 班主任是什么？ 那就是保姆，简直是苦逼不能再苦逼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是有补助的。 这对于叶念国是很重要的，有了这些补助，他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的东西就更多了。 …… 第7章 叶妈听说儿子成了班主任，每个月多了两块多的补贴，甭提有多高兴了，当然了，他拿回来的挂面和饼干也是让叶妈高兴的另一个原因，都说马上不用吃食堂，要自己开火了，叶妈这心里还担心呢，就自家那点儿工分，能有多少的粮食呢？ 好在老大的粮油关系马上就转到县城了，好歹地养活这一家子是不愁了。 叶念国也带回来几块儿洋糖，给兄妹好三个高兴坏了，除了叶小妹之外，哥儿俩就直接塞进嘴里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肚子更保险的地方了。 至于叶小妹，到底是最小的，又是个闺女，哥儿俩倒不至于从她手里抢就对了。 几块儿水果糖是自己换挂面的时候人家给的赠品，数量不多，叶念国也没想着能怎样，给自家弟、妹甜甜嘴儿就好了，至于剩下的小半把，都给了叶妈，随她处置好了。 叶妈这才回嗔作喜，倒不是她抠门，这年头糖实在是个金贵物件儿，家里日子不宽裕，哪里能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这不是过日子的做派！ 没了丈夫的叶妈完全没有安全感，对于钱财呀，吃的这些东西就额外地看重了些，毕竟还有这么一大家子呢。 老二离着招工还有一年多的功夫，至于老三，明年是不是上初中还要再琢磨琢磨，等秋粮收完了再看看情况吧。 至于小妹，她已经没心思供着念书了，小姑娘家家的，上学与否不重要，要紧的是活儿麻利不麻利，毕竟将来嫁人可不管你念书念的多好。 不过如今老大是一家之主，叶妈还得跟长子商量商量才能最后下决定。 考校弟妹功课的叶念国还真不知道叶妈的心思，老二虽然性子滑，可读书还是有些吃力的，功课一般，没有一门是拔尖的。老三的确是聪明，性子也不浮躁，的确是个好苗子。至于叶小妹么，只能说她尽力了。 功课早早完成，课本作业本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和两个哥哥完全不一样。 叶念国想想也没必要一定得让她有多大的出息，以后去上个卫校，念个师范啥的，能养活自己就好了。姑娘家最要紧的是经济独立，尤其是现在这样的世道，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所以还要啥自行车呀…… 虽然叶妈没多少心思供闺女上学，可两个儿子要上学她是十分赞同的。可家里的劳力不够，这分的粮食够不够一家子嚼用就是压在叶妈心头的一块儿石头了。 若是小妹不去念书的话，她除了在家帮衬之外，还能挣点儿工分呢，好歹有个补贴吧。 叶念国给哥儿仨布置了功课之后，这才到了院子里，开始帮着叶妈砍柴禾，收拾收拾菜园子这些的，这些活儿是不会给人看在眼里的，可磨人的厉害，叶妈是半大的脚，就是之前裹脚，后来半道儿上放的那种，虽然不是三寸金莲，可行动也不是那么轻快就对了。 刚麻麻黑的时候，听着村子里鸡飞狗跳，人声鼎沸的，住在半山腰的叶家也有些不安，虽然每个人都将自己的嘴巴擦的干干净净的，可谁也没办法彻底地放下心来。 叶妈拗不过叶念国，狠狠地煮了一锅的挂面，每人卧了个荷包蛋，没有小油菜，可大白菜也是一样的，再加上些熬油剩下的油渣，每个人几乎都快要撑死了，这似乎是人生中最为美味的一顿饭了。 最后连面汤都没有剩下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叶妈其实并不赞同儿子这种大手大脚的举动的，可是看着满是菜色的三个小的，叶妈也是心酸的厉害。 人穷短精神，马瘦脊梁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然，兄妹仨是每个人都支持大哥的这个建议的，挂面真好吃呀，要是能天天吃挂面的话就好了。 老三的这个感慨迎来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都好好读书，如果期末考试老二是班里前五名，老三是年纪前三名，小妹能各科及格的话，大哥就带你们去县城下馆子吃肉！” “大哥，这话可当真？” 老二还没说话呢，老三就已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大哥了！ “对，决不食言，而且读书这事儿，只要你们念，大哥一直会供的！” 这真心话，不管什么时候，多读点儿事总是好事儿。 饱餐了一顿，众人正是心里觉得畅快的时候呢，再听着这话就更高兴了。 恰巧这个时候，鸡飞狗跳，人声鼎沸的，叶家上下真心是心脏“扑通扑通”开始乱跳了…… 第8章 这几年虽然没有前些年疯狂了，可谁也不敢大意，哪怕是再小的概率，万一遇上了，那就是万劫不复，谁敢大意？ 况且别说是一锅面条了，前几年为了一个鸡蛋，一口吃的相互告发的不知道有多少，没真正经历过，你永远都不知道饥饿有多可怕，人性有多黑暗！ 叶妈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的心软了，不过她还算是镇定，这些年下来什么没经历过呢！ 叶家三兄弟倒也还好，毕竟手上有把子力气，就算是干仗，刚吃饱饭的他们总比其他人强些的，唯有叶小妹脸色发白，吓的不轻。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躲屋里的意思，而是攥着棍子，手指发白。 好在很快地，危机就解除了，因为有人出现在了叶家，是本家的一位堂叔，身边跟着两姐弟。 “大嫂，志忠他妈跟人跑了，现给他们姐俩搁你家，我们去追人，念国一起来！” 叶家：…… “妈，我去看看，老二，老三看着点儿家里。” 志忠的爹前两年病死了，胃穿孔，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死了，留下了他妈拉扯着双胞胎姐弟俩，志忠是弟弟，志红是姐姐，如今两岁多点。 “造孽呀！” 看着瘦的皮包骨的两个孩子，叶妈也是感慨不已，这年头饿死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这种小孩儿，能活下来完全是听天由命的。 叶家一家子看着叶念国跟着堂叔走了，叶妈跟叶小妹俩人一人一个孩子抱进了屋里头。 “你们哥儿俩看着点儿，小妹来给我烧火，煮点儿面糊糊给俩娃填填肚子。” 叶妈根本就不用问他们饿不饿，直接地去弄吃的了。听到吃的了，两个孩子明显地眼睛发亮，配着瘦的不成人形的大眼珠子，看的人心里发酸。 可惜的是，之前他们是没有能力去接济别人的，也不敢。 不是怕他们一家子恶心地赖上自己家，而是担心别人的人，万一给人发现了自家有多余的粮食，叶家没人敢保证他们就能守得住这些东西。 当然，村长也是有些怜悯之心的，这几年明里暗里地帮衬了他家不少，所以两个孩子好歹地长到了现在。 可惜的是，志红她妈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到头呢，有了今天这一出，也不意外。唯一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丢下了两个孩子。 村上对于寡妇再嫁并不怎么管的，毕竟饭都吃不饱了，谁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折腾其他的。 可志红他妈的这个举动，显然是败光了大家所有的好感，只怕这俩孩子以后都会火灾流言蜚语之中了。 第4节 口舌是能杀人的，谁也不知道这俩孩子的未来会是什么！ 叶念国跟着堂叔，村人，民兵队，铁娘子队的人去追志红他妈，虽然身体素质比起以前强了很多，可这大晚上翻山越岭的，还真是有些受不住，自然是气喘吁吁了。 叶家人是一伙儿的，其余的人就比较混杂了。 “其实也不怪嫂子跑了，我听我妈说，志红她奶要把嫂子卖给二狗子，二狗子说是出两袋玉米。” 二狗子是村上的二癞子，他老爹是地、主，之后给打倒了，地、主少爷就成了癞子，成天偷鸡摸狗不说，而且还打媳妇儿，他之前娶的媳妇儿打死两个了。 现在即便是他家能填饱肚子也没人愿意嫁给癞子的！ 叶念国微微地落后了几步，叶家的一位族弟悄声道。 “咋想的，俩孩子咋办？” 叶念国问道，为了粮食，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没什么问题。 “志红他妈带走，志忠留着呗，还能咋！” 虽然理解归理解，看来这位族弟也没办法接受，志忠他奶简直就不是人，儿子没了，这还要逼死儿媳妇！志忠他妈不跑才怪就得死，难道真的去给二狗子当媳妇儿呀？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叶念国没说完，那位族弟也明白的，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追不上个寡妇，没吃饱肚子的寡妇能跑多快？这么多人堵不住她？ 还不是因为不少人晓得内情，所以给她一条生路罢了。 唯有志忠的亲叔叔跑的最快，他妈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可也没辙，为的是他一家子吃饱肚子，不至于饿死，既然他老娘都出来背黑锅了，志忠他叔自然就不会让寡妇大嫂跑脱了。 “行了，都别追了，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人去，明天还要上工呢！” 村长拦住了众人，他们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自然不会再继续追下去了。 “村长这可咋行？没人了志红志忠姐弟俩咋办？这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呀！” 志忠他二叔急了，问道。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大嫂没了，难道要他们再多养两个拖油瓶么？ “晓得没娘的孩子可怜就别作孽，要找你们家自己找去，我们可不陪着了，累死了！” “就是，就是，这眼看着糜子熟了，抓紧时间收，可别一场雨下来，这一年都白干了！” 村长，支书虽然有些方面不和，可大面上却是不亏的，村长不好出头，支书是姓叶的，可不会惯着他的。 听了这话，除了还有几个中二时期的少年外，其他人都随着大部队开始回村了。 “念国，志红和志忠先在你家待几天，我想想办法吧。” 支书是族叔，吩咐下来了，叶念国自然没意见的，俩孩子可怜，既然遇上了，能帮衬一把，叶念国是不会撒手不管的，尤其是在他有能力的时候。 “没问题，您放心，谁都带不走志忠，志红的。” 叶念国点头，实在不行他就带着俩孩子进城去。 听了这话，支书算是神色好点儿了，谁家都有糟心事儿，狼心狗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好的。 叶念国回到了家时，已经漫天繁星了。 其他人都睡了，叶妈坐在院门口等着儿子回来呢。 “回来了？走，去草棚子。” 叶念国也没多想，借着月亮干活儿的时候也不在少数，所以顺从地跟着叶妈走了。 “志红嫂子！！” 叶念国进了草棚子，忍不住地低呼。 “小声点儿！” 叶妈掐了儿子一把，小年轻就是没个定性，万没有提起刚才自己看到侄儿媳妇时的模样，也是一样地惊讶！ “婶子，念国，我是活不下去了呀！” 志忠妈直接地跪倒在了两人的面前…… 第9章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到底是男女有别，叶念国也不好太过拉扯，叶妈倒是没什么好顾虑的，一把地扯了她起来。 “侄儿媳妇儿，好好儿说话，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女人呀，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么难，你得想开些，不为别的，单看俩小子呢。” 对于女人来说，孩子是最重要的，没有哪个当妈的能狠心地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的。只是现在显然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是没辙了呀，婶子，但凡是有一星半点儿的法子我也能扛着给两个孩子养大，可是现在呢？我还能咋？志忠我是不担心的，到底是他奶的亲孙子，可志红一个丫头片子就难了，婶子，我求你了，帮我一把，等过几年日子过的下去了我就来领志红，不会给婶子一直添麻烦的！” 这话还是为难人的，虽然是个小丫头片子，可那也是个人，是要吃饭的，况且叶念国母子俩也不觉得志忠他奶奶就真的会给志红丢在自家的，毕竟还是要点儿脸的，同一个村子里住着，总不好让人指指点点的。 而且叶家还真没什么立场去抚养志红的，没了父母之后，爷爷奶奶，叔婶这些直系亲人才是监护人。 “我知道为难了婶子，大兄弟，可是我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求婶子了，救我们娘仨一命吧！” 这话说的叶妈是眼泪都止不住了，叶念国也是无奈，这村里，被父母直接扔掉，溺死的女孩儿还少么？ “好，这事儿我应下了，你放心吧。” 叶念国想起了自家闺女曾经的那些遭遇，叹气道。 叶妈其实早就想应下来了，可生怕给儿子添麻烦，所以一直咬着牙没松口，这会儿既然他开口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谢婶子和大兄弟，来世给你们当牛做马！” 她又狠狠地磕了头，然后在叶妈和叶念国的注视下，消失在了黑夜中！ 这会儿叶念国才开始琢磨她到底为啥会在自家草棚子里了。 “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叶妈也不给儿子解释，只是感慨了这么一句，显然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是一样的。 叶念国：…… “怎么给俩孩子留在咱们家这事儿你可得抓紧了，总不好答应了别人的事儿再做不到，给人戳脊梁不要紧，可这万一耽搁了两个孩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叶妈虽然是相信儿子的能力的，可是这要从人家亲奶奶，亲叔叔的手里头要抚养两个孩子，总还是觉得有些说不过去的，毕竟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家实在是没有立场的。 叶念国想想从家里拿了盒纸烟，先去了支书家里，毕竟支书是姓叶的，也不希望姓叶的太过丢人现眼。 叶念国自家虽然不抽烟，可是两毛八的香烟却是备着的，为的就是这个时候用的。这已经算是相当高档的了，要知道大多数人抽的都是五分钱的，再不然就是一毛两毛多，两毛八的绝对算得上是好东西了。 他是当老师的，师德还是要的，不会跟同事们一样哪怕是在学生跟前都没半点儿忌讳，当然，这大多数人都是抽自家产的旱烟的，能抽纸烟的并不多就对了。 虽然深夜了，可支书家并没有休息，反而还挺热闹的，堂屋点着一盏煤油灯，闹闹哄哄的。 “念国来了，坐！” 对着叶念国，即便是年轻，可因为在县城工作的关系，大家还是相当重视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求到人家跟前的时候呢。 “叔，我问问看志忠和志红咋办？这总不好一直在我家养着的。” 说这话的时候叶念国顺手就将烟敬了出去，这其中也包括志忠他亲二叔叶念业。 “这不就在商量么，念业你自己说，你家是个什么打算！” “能是啥打算，穷成这样，我大嫂这么一撒手走了，我能咋！” 叶念业心里头着实不痛快呢，到底是他们谋事不密，让大嫂子晓得了这事儿，所以现在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不仅粮食没了，而且还丢下了两个拖油瓶。 志忠他倒是愿意替着大哥养大的，可是志红一个丫头片子，才那么点儿年纪，没法干活，养着吃白饭么？ “你个混小子，你也好意思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嫂跑这事儿是谁逼的，作孽呀，你也不怕天打雷劈的，你媳妇儿不是个好东西，你小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老娘偏心你，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偏心个什么东西出来！” 支书听着叶念业这话，烟锅就直接敲过去了，也不顾头脸地骂开了。 叶念业虽然混，可也不敢在支书跟前之咋呼，嬉皮笑脸地全不当回事儿，他又没逼着大嫂嫁给二狗子，他家都是老娘做主，冤枉他干啥。 “念国，你的心思呢？” 叶念国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的，自从他爹没了之后，他家的存在感弱了很多，基本上不会掺和到村子里的事情里头了。 “我家弟弟妹子都是住校的，一周回来一次，家里就我妈一个，我意思是能不能让志红留在我家，也好给我妈有个伴儿。” 儿子金贵，叶念业如果不养着志忠的话，指不定怎么给人戳脊梁骨呢，可志红就没问题了。叶念国可没想过要一口吃成胖子，能留下一个就不错了。 “这样呀，你得让我想想。” 看着一脸喜色的叶念业，支书并没有一口就应下来，对着叶念国道。 “成，那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就回学校了，等下周我回来了再说。” 叶念国完全没有理旁边眼珠子乱转的叶念业，转身回去了。累了这么大半天了，他还真没多少的心思扯皮。 “……也行吧，留下一个是一个，总强过一个都留不下。” 叶妈对着叶念国道。 这一周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扯皮的了，当然，村里这么穷，吃不饱饭的，叶念国琢磨着总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行的。虽然没有太多的责任感，可他也没办法就眼睁睁地看着人饿死。 好在现在虽然吃的不好，可总算是有些糊口的东西，不至于饿死。 叶念国临走之前，吃了大半盆的挂面，身上热热乎乎地开始行动，他琢磨着给自己弄一辆自行车，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这么靠着两条腿走路的。 当然，这很不容易，毕竟虽然都是同样拿工资的公家人，可是老师的地位是最低的，所以肯定是要出风头的。 叶念国想想有些头大。 县城就这么大点儿，出风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他能去省城教书的话是不是情况会好点儿？想要调动工作虽然不容易，可总强过窝在这县城里！ 叶念国一路上胡思乱想，好容易到了公社，腿脚这才觉得轻松了些，毕竟牛车还是能坐坐的。 到了学校之后，一大早地跟叶念国换挂面，叶念国自己琢磨了下自己的财产，好的就是他的东西自有存储空间，所以有些有恃无恐的意味。好在叶念国并不会猖狂，而是选择了低调了。 初二二班的班主任，这才是他的主业。当了班主任之后，叶念国就更忙了，为了自己的前程，他组了两个学习小组，一个是优等生，一个自然是差生了。 补习功课，出试题之类的，总之忙的不成样子。 这样一来，叶念国发现，自己大部分的支出竟然是笔墨，也是无语…… 第5节 没钱了是个很痛苦的事情，可有钱没地儿花其实也是不舒坦的很！ 叶念国琢磨琢磨，总要干点儿什么才好，不仅是改善自己的生活，更多的是让大家的生活好起来才行。除非叶家搬走，不然的话，永远只能这么委屈着，小心翼翼地活着。 所以他要干一票大的，也给自己改善了的生活多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唔，也许还是因为穿越者的优越感吧，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这点，可这是事实…… 第10章 叶念国自己琢磨了一溜够之后，回校安心地当自己的老师去了，虽然大家对于年轻老师有种天然的偏见，可只要你表现出足够能力的时候，大多数人表现出来的都是善意和欢喜，毕竟不可能抢了所有人的饭碗，除非是真的黑心肝的，不然没可能是会对着你龇牙咧嘴的。 叶念国如今死死的压制着自己的死对头，姓杨的那位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自己的本事不如叶念国这个老油条，可是一班的资质可比二班强多了，所以短时间内叶念国想要出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念国自己也不气恼，等着期末好了，那时候对比更明显，差距抹平了，或者说是二班的成绩比起一班更好的话，他就能获得更多人的支持了。 这是实打实的东西，不是耍花腔，使手段就能蒙混过去的，所以叶念国一点儿也不慌，反而是经常用闲暇时间去做做家访，不然就是去琢磨自己要在村长开个淀粉厂的话，产品该销售到哪里去的问题。 县供销社显然是没办法吞下全部的东西的，如果要运往省城的话，到时候火车还是汽车，拖拉机这些事情都要早早地琢磨好，不然的话，他没办法去说服村长和支书的。 况且叶念国一辈子都是在教书中度过，关于企业管理这些的晓得的并不多，所以更要谨慎了。 这也是基于穿越者的傲慢，他不想弄的四不像，然后再害了那么多人就对了。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了，中秋节来了，学校放假一周，不是过节的假，而是农忙假，所有人都要去下地干活去了。 叶念国也总算是有时间来和村长支书聊淀粉厂的事情了。 志红留在了叶家，志忠除了偶尔回他奶家之外，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在叶家的，俩孩子能吃多少呢，叶妈还真不会太追究这事儿，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对着孩子，她是很宽容的。 叶念业为了面皮，好歹这点儿名声还是要的，所以大面上还算是相安无事吧。 当然，志红的到来对于叶妈来说也的确是大大的好事儿，有个说话的人，不会那么孤单了。 小姑娘虽然小，可极会看眼色，并没有任何人品上的瑕疵，叶妈感叹不已，这都是她妈教的好呀，对比下叶念业家的两个小兔崽子，简直天下地下的。 这次农忙放假，叶妈是最欢喜的，儿子闺女都回来了，家里热热闹闹的，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呢？ 叶念国这次甚至还带回来了二斤肉，让叶家一家子高兴坏了，要知道这年头买肉都是按着两买的，一下子买两斤，哪怕是过年都没这么阔绰的。 叶念国也高兴，据说秋后就不用大家一起吃食堂了，以后都是各家吃自己的，所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也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了，除了好吃懒做的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都盼着呢，不管怎样，好歹的粮食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头才觉得踏实呢。 地里干的是热火朝天的，叶念国不突出，也不脱后腿，叶家除了叶小妹之外，其他人都是壮劳力，干的多，工分也多，吃的也多，每天早上，叶妈都要煮上一大锅的挂面，让所有人都吃个半饱，这才下地去干活。 午饭和晚饭都是食堂吃的，中午是土豆炒白菜加上红薯饭，晚饭也是面条，加了很多的土豆条，熬的糊糊的，能填饱大半的肚子，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了。 闲暇歇晌的时间叶念国也会跟村长和支书俩聊聊建淀粉厂的事儿，如今世面上没有粉条买的，想要吃的话，就只能自己人工来，乡下人家倒是没问题，可是县城里呢？其他地方呢，这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儿，况且他都给销路这些的探的差不多了，村长和支书自然是会动心的。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总得好生地琢磨了才行。 叶念国也不催着他们即刻下决定，只是给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们听了，其他的事情慢慢琢磨呗。 一周的时间也足够这满山的荞麦，糜子，谷子，苦荞收起来了。不过大家基本上也是累瘫了的。 全村基本上是好好儿地休整了两天之后这才轻松起来了。 既然食堂办不下去了，分粮食自然是早晚的事儿，村长和支书趁着人都在的时候开始分粮了，这分粮是按着人头来的，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按着工分走了，不然的话也忒不公平了，谁还干活呢！ 分完了粮食之后，全村人都欢喜的很，这天晚上，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开火的，白面，米饭随自己高兴！ 叶家白面是不馋的，可米饭就不一样了，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只是偶尔地能喝碗粥就不错了，如今既然分了大米，自然是要吃好的了。 叶妈带着闺女做饭，叶念国带着哥儿俩上山弄点儿柴火烧，总不好让叶妈自己去拾柴火吧？这大山里头可是有狼的，当然，更多的凶物他们是不知道的，可是单单野猪和狼就够大家伙儿麻爪的了。 当初大开荒的时候就是因为野猪和狼所以即便是有民兵部队可也没敢太深入，只能在外围折腾。 当然，也幸亏有狼和野猪，这片山林算是保住了。 人怕狼和野猪的同时，野猪和狼只怕也是怕人的，总之这几年下山祸害庄稼的野猪是越来越少了，至于狼，也就是远远地能看到个影子罢了。 叶家三兄弟也不敢太深入，找了颗栗子树，拣点儿栗子，砍点儿柴禾，每人一大捆地往回赶。 想想今天要吃肉，几个人的脚步忍不住地加快了。 即便是叶念国也是一样的，他偶尔地会在学校啃点儿肉干之类的，再多的也不敢过分，所以同样唾液分泌地有些快。 叶妈这次为了犒赏一家人，也是为了一家人好好儿地补补，实打实地将家里能弄出来的肉都折腾做了出来，有了叶念国弄来的好调料的加持，香味儿还真能飘出二里地去。 好在叶家是在半山腰的，跟着邻居们比较远，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弄。 红烧肉，炒的土豆丝，香辣土豆片……菜都是拿盆盛的，管够！ 这次是真的吃的快要撑死了，看着众人一脸的满足，叶念国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 “好好儿学习，以后让你们吃肉吃到吐！” 听着他这话，几个小的哼哼唧唧，表示了赞同。 学习这事儿自然是不消得人说大家都会努力的，要知道因为叶念国在县城的日子似乎是过的潇洒及了的模样惹的叶家的几个孩子都以为县城是天堂，总要考出去才行呢。至于吃肉吃到吐这种事情，他们是不指望了，别说是每天吃肉了，哪怕是一年里头能多吃上一两次就已经是满足的不能再满足了。 叶念国也晓得他们不信，不多做解释，等着瞧呗。 叶小妹去刷碗喂鸡，叶念国带着两个弟弟去挑水，叶妈看着志红和志忠俩闹腾玩儿。 虽然孩子还小，可也知道好歹的，这么几个月下来，总算是有点儿肉了，平时就跟在叶妈后边儿当小尾巴，即便是亲爷爷奶奶喊也不去的，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这副做派也让叶妈对着俩小子疼到骨子里。 村长和支书在交完了公粮，得了钱票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开淀粉厂了，这是全村人的事情，不过还是那话，采取自愿的原则，不强求。 叶念国晓得后，终于高兴了起来。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不顺，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太低了，叶念国也是没是有些挫败感的，总算是有些进展了。 这个年代做淀粉都是要用明矾的，可是明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现在人们重视的不过是怎么填饱肚子，哪里还会管那么多？ 好在叶念国有代购系统，所以他储备了足够的鱼胶粉，用这东西做出来的淀粉和用明矾做出来的是一样的，不过却比明矾的健康。 不过显然，如今想要办个淀粉厂，规模肯定是不怎么大就对了…… 叶念国这里高兴，村里人就议论纷纷了，这淀粉厂，自家到底要不要出钱出东西呢？ 第11章 别家是怎样的叶妈是不知道的，可是自家儿子竟然大手笔地要投入五百块进去，据说大部分都是他找人借的，叶妈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可又不知道跟谁说去，这不一个人憋的久了，开始上火。 叶念国倒是自在，扔下了这么大的炸弹，自己回城上班去了，叶妈实在是琢磨不来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便是再怎么看好淀粉厂，也不能全部的家当都搭上呀？而且还借了外债，几百块呀，何年何月才能还完呢？ 叶妈的心思别人是真不知道，不过既然叶念国这么支持，村长和支书也是越发地心热了起来，果真能让大家吃饱肚子，有点儿闲钱，他们俩这辈子就不算是白活了。 所以这些日子都在动员大伙了，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可以拿土豆来填补，当然，谁家出的多，到时候肯定招谁家进厂干活呀，虽然不至于是工人的待遇，可至少多个来工分的地方，多个进项呀。大家犹豫当然是情理之中的了。 现在正好是大家伙儿相对有钱有粮的时候，因为村上催得紧，所以很快地家家户户就做出了决定，叶念国为此还请了两天假，帮着跑了两天的手续。 有个学生家长是工商所的，大大地方便了叶念国就对了。 这下子村长和支书对着淀粉厂又多了几分信心，事儿办的这么顺利，真的是没想到的，得亏了有叶念国。 各种手续费了小半个月的功夫，这已经够快的了，手续下来了，虽然也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了，可是大家热火朝天地开始干了。 有了鱼胶粉，这算是秘方了，这玩意儿在手，叶念国也不怕这淀粉厂不在自己手里了。左右赚的是两分钱。 腊月里，第一批货让供销社的收走，村长和支书俩拿到钱票的时候，这才算是放下了自己各种忐忑不安的心，可不算是骗人的了，不用担心大家活儿的钱和这么一山一山的土豆打水漂了。 这可是粮食呀，糟践粮食是要天打雷劈的，即便是粉渣都让叶念国卖给了养猪场，真是一点儿也没有浪费的，这下子让大家伙儿心服口服。 虽然头两个月没有分红，可是谁家想吃点儿粉条还是很方便的，自家村里人还是有优惠的，不管是用钱还是土豆都成。 这算是本村人的福利了，不过这个换的数量每月是有限的，超过了额度的话就只能等下月了。 这是村长和支书俩人琢磨出来的条条框框，叶念国觉得自己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些狡黠的农民，他们是有自己的朴实的智慧的。 到了年前，本村人没有谁蹦跶着要置办年货之类的，大家都在淀粉厂干的热火朝天的，一天三班倒，青壮们不论之外，稍微上了年纪的都让人招呼来了，实在是没想到会这么火热，货紧缺的厉害。 除了自家的货供不上之外，还缺土豆，村长的儿子林建民带着一帮青壮小伙儿开着拖拉机各村地收土豆呢。 这么一忙乎，直到了腊月二十七这才罢手。 看着桌子上的两千块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说是一个月了，就是一年的光景，全村只怕也就这么点儿收入吧？这可是纯利润！一个月两千呀，虽然是占了过年的便宜，可还是令大家觉得震撼的不行。 “这可真是……真是……” 村长双手不停地来回搓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留下一千当成明年的启动资金，一千分红！” 支书看了一眼叶念国，建议道，虽然是短短的两三月时间，可支书的成长是飞速的，“启动资金”这种用语都说的出来，可想而知他私下到底费了多少的功夫了。 这位族叔曾经上过私塾的，叶念国也没做太多的事情，不过是给了他几本企业管理的书籍罢了。 “成，总得让大家看见好处，以后心才会齐整了！” 村长自然不会反对，点头赞同了。 两位大佬达成了一致，叶念国自然也同样地没意见，毕竟他拿的是大头。 这分红对于大家来说是欢天喜地的大好事儿，而且还有两个方案，叶念国跟养猪场的人琢磨了两百斤的斤，让人欢喜的是都是肥肉，两尺多肥膘的那种。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福利，不愿意分肉的也可以分钱，并不是强迫的，可到了年下了，谁都愿意分点儿肉过年的。 况且这么肥，连油都有了，所以或多或少地各家都会要个两三斤的。 猪肉白菜炖粉条，土豆炖猪肉之类的这就是过年的硬菜了。 最后剩下了二十斤，村长支书叶家各家五六斤地分了，叶念国多了一两斤罢了。 虽然不过是一两斤的猪肉，可是叶念国觉得这心里热乎乎的，他对着这个村子越发地有认同感和融入感了，少了几分冷漠旁观的意思。琢磨着这是生养了原主的地方，这些人是值得自己付出的。 叶家的这个年过的再开怀也没有了，虽然有些波折，少了当家的，可是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好日子，没谁会不满足的。 志红和志忠俩即便是过年也不愿意回到爷爷奶奶身边，叶妈给两个小的要哭不哭的样子心疼坏了，一点儿也不提送他们回去的事儿了。留下了两个小的。 有了叶念国带回来的奶糖，冰糖，江米条这些的，志红和志忠才不想回去呢。 老二和老三的成绩都不差，当然，老三优秀的多，有了大哥的鞭策之后，他不甘于平庸，更想要出人头地了，大哥既然能做到这个程度，为村子里带来富裕，他虽然做不到这么厉害，可也不能太逊色了。 第6节 至于老二，似乎放松了很多，毕竟没有了生存的压力之后，只要成绩过的去，他就满足了。 这是各人的选择，叶念国不会强求，只要他们自己高兴就好了。 至于叶小妹么，还是老样子，全力以赴，然而只能让人说是她尽力了。 叶念国对着唯一的妹妹要求还真没那么高，所以一家子和乐了。 叶妈的拿手菜红烧肉，土豆炖猪肉，酱猪蹄，素烧萝卜之类的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外加上白面馒头，吃的老小都是满嘴流油的，而且过年么，家家户户都是好吃的，倒也不用藏着掖着的，所以叶妈也就敞开了让家里的孩子们好好儿地补补。 吃饱了喝足了，没事儿做了，叶念国就开始给弟弟妹妹们讲外头的事情，县城里的，省里的，大城市的，总之能开拓眼界的他都说，火树银花的天安门最受欢迎，基本上是大家最想去的地方。 叶念国也不扫兴，直接地道， “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家子去北京玩，一定去天安门看升旗！” 除夕是要守夜的，所以除了志红和志忠俩扛不住地睡了过去之外，其他人都是兴致勃勃地听着他描绘着未来的美妙生活。 以后，大家都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是所有人的心愿…… 第12章 这年头，过年可比后世热闹多了，守岁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地就要去各家各户地拜年了，像叶家情况特殊点儿，热孝头一年可以不走亲戚，只串本家即可。 虽然失了父亲，可叶家的几个孩子却是迅速地成长起来了，并没有叶念国所担心的矫情呀，不适应之类的，这种成长是被动地，可叶念国觉得却是如今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除夕祭告先祖时，跪在父亲坟前的叶家三兄弟都忍不住地红了眼圈儿，最不受老爹疼爱的叶老三反而看上去最伤心，也是令人一言难尽。 都说家里头最不受重视的那个孩子反而会是孝子，以前叶念国不大信这话，如今看着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毕竟谁都是渴求爱的，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的。 如今的老三很快地就展现了出了自己比别人更聪慧的事实，叶念国觉得也是他缺爱有危机感的另一个原因。 当然，聪明也的确是聪明的。 老三的傲是在骨子里的，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必须怼的别人无话可说。 回归正题，大过年的垃圾都不往外倒的，搁在院子角落里，等初三过去了直接扔到灶门里烧干净即可。 这一大早地叶念国协助叶妈收拾好了厨房之后就开始和面，剁馅儿了，等会儿大家一起包饺子，赶着7点之前饺子是要下肚的。 刚开始叶妈还觉得儿子是拖累，他一个常年在外头教书的人在厨房能帮上什么忙？可这会儿看着，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索性也不理他，由着他来了。 叶妈的盐水饺子皮儿和的极为地上手，也不知道她手上到底有什么魔法，都是一样的东西，可是出来之后味道就很不一样了。 叶念国剁了两三种的馅儿，猪肉白菜，猪肉木耳之类的，总之家里有的，自己能有的存货基本上都掏出来了，跟以后不过日子了一样。叶妈心疼的不行，觉得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可叶念国振振有词，这不是过年么，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况且以后他还往家挣呢，目的可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么？不然他折腾个什么劲儿？ 叶妈听着虽然也抹眼泪儿，倒也释然了很多。虽然丈夫没了，她夜里整宿整宿睡不着，可有个能干的儿子，肩上的担子真的轻了很多，如今他愁的的是怎么给老大说个媳妇了。 如果说个村里的会不会太委屈儿子了，可要说个县城的，她哪里来的门路呢？ 所以这就两难了。 这么会儿的功夫，就连志红和志忠俩都没有躲懒地起来了，老三和叶小妹俩擀皮儿，其他人上手包饺子，三四十分钟的功夫就三四帘子的饺子冻在外头了。 整个过年要吃的饺子都是今天要弄出来的，再想吃的时候直接从外头拿进来煮就好了。 叶妈虽然没有手表，可是对于时间掌握的却很准，不大一阵子，叶小妹就被她使唤去烧水了，老二也去剥蒜捣蒜泥去了，剩下叶念国跟着老三继续包饺子。 老三擀皮，叶念国也拿出来了自己的速度来，两人配合的不错，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齐活了。 “起开吧，我来收拾。” 虽然是黑面里头还掺了玉米面，可这已经是叶家最好的水平了。虽然不能说是村上的最高水平，可也差不离了。其实对于孩子们来说，只要有饺子吃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他们并不关心的，哪怕是往年叶妈用油渣和土豆丁调馅儿，同样也是吃的不亦乐乎的。 叶念国对于饺子的执念不大，可是一碗热滚滚的饺子汤下去，整个人都觉得暖和起来了，他这才捡了小半碗的饺子，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志红都已经一碗饺子下肚了，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叶念国：…… 填饱了肚子，叶妈和小妹留家里收拾厨房之类的，叶家三兄弟开始走门串户了。 “哥，要是年年有肉饺子吃该多好！” “放心吧，以后会有的。” 叶念国揉揉老三的头，看着老二也是满脸地期待，保证道。 只要不要有人祸，他们这里基本上是不会饿死人的，最起码都种土豆红薯就能保证大家不会饿死了。 如今有了淀粉厂，村长和支书已经商量着明年再使人开荒二三十亩的，不干别的，专门种土豆，红薯了。有眼么前的利益在，大家自动自发地就会维护这个集体了。 人都有小心思，可大面上不含糊就成。 第一站去的是支书家里，毕竟是自己的本家，又是长辈的，没什么大的避讳，合该头一个去的。 叶念国跟着支书聊了不少关于淀粉厂的未来规划，两人也憧憬着淀粉厂能发展的更好，聊的可是欢喜就对了。 以往虽然他也重视叶念国，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始将叶念国当成是叶家的大家长来培养了，一个家族有个合适的领头羊，这对于族叔这种老古旧时候过来的人是非常重要的事儿，如今可不讲究自家各扫门前雪这种事儿，只有所有人团结起来了才能活下去。 叶念国虽然也自私，可他喜欢如今的这种氛围，所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不会拒绝的，会背负属于自己的责任的。两人说了不少话，叶念国这才带着两个弟弟出来，老二和老三虽然听不是太懂自家大哥跟着族叔在聊什么，可对于叶念国的崇拜却是更深了，长兄如父，说的就是大哥吧。 叶老三觉得自己将来也要成为大哥这样的人，至于老二么，觉得有这么个大哥真好，真幸福，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这多好。 叶念国还真不知道两个弟弟的心思，还是满享受俩小的那种崇拜的目光的。 叶家不是大族，八、九家而已，最后一站去的是志红爷爷奶奶家，如今他们两家的关系比较敏感，所以格外地客套，完全不像是亲族，而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 喝了半碗的糖水，叶念国就带了两个弟弟出来了，实在是没话聊，只要说起志红和志忠，老太太就哭丧似的，自己的儿子可怜呀，自己的孙子可怜呀。 所以呢？ 叶老三气的半死，想要跟他们理论一二，可看着大哥微微摇头，他就只能咬牙忍下了。 妈、的，这叫个什么事儿，明明是他们对不住志红和志忠，怎么说的好像自家占了他们多少便宜似的呢？ “这算个什么呢？只要没撕破脸咱们就权当没听懂呗，千万记得别和这种人讲道理，她们不会跟你讲道理的，这是没道理可讲的，毕竟明明知道自己是错的还死不改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你讲道理呢？” 叶家兄弟出来叶念国开始教导自家的两个弟弟，叶老二其实是不在乎的，不过这会儿既然大哥开口了，也是“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叶老三气归气，可也知道大哥说的是正理儿，只能咬牙忍了。 这出来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可回去的时候就那么欢喜了。 好在到家的这一路上下来，老三的心绪已经平复的差不多，怎么着也不至于给俩孩子脸色看就对了。 即便如此，叶念国还是觉得志红的情绪很敏感，很会看脸色就对了。 双胞胎姐弟俩，志忠就傻乎乎好多，似乎是没察觉到老三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一样，缠着三叔给他讲故事，叶念国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养过闺女的关系，所以他更加地知道那种滋味儿不好受就对了。 好在很快地，叶念国就调试过来了，这大过年的没必要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以后多注意些好了。 第13章 大过年没人愿意扫兴的，索性地叶念国开始教导志红和志忠俩认字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俩孩子的应变都算是不错，听着俩孩子清脆的读书声，人似乎从心灵深处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当然，这只是叶念国和叶妈的感觉，其他人可觉得吵得慌外，就觉得这俩孩子蠢的慌，也没什么别的感受了。 好在大过年的可没人找骂，所以由着志忠和志红了。 这之后的日子，叶家人也不出去，偶尔地也会有上门客，不过都不会在别家等着吃饭，稍微坐会儿，聊聊天，问问孩子学业上的事儿，然后就走了。 虽然白开水费的有些多，可大过年的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的么。 叶妈即便不是新寡也没法子回娘家的，一是腿脚不便，没办法走远路；二是叶妈的娘家实在是太远了，百里之遥。 叶家也不是本地人，解放前为了逃慌，逃役这才北上来停留此处的。所以想要回去，可不容易。 没有娘舅家要串门儿，叶家自然是清闲的多。 叶念国还真不喜欢人多，索性地就和叶妈在家待着，老二，老三，小妹和俩小的见天儿地村里跑，乐呵呵地不晓得成天在做些什么，偶尔地带回来几只烤的没模样儿的鸟雀或者是烧的干瘪的土豆回来。 叶妈虽然笑骂他们糟践粮食，可显然没有什么震慑力就对了。 叶小妹不至于跟着男孩儿那么皮，可也没消停就对了。 至于俩小的，每天换衣服都没干净过就对了，到了傍晚，几人回来后，叶小妹烧水，俩男孩儿开始洗衣裳。 这也是叶念国新定的规矩，家里的活儿不能都让叶妈和小妹干了。 叶妈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当，可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她还是很享受的。 至于小闺女么，儿子说的对，就这么一个闺女，多疼点儿又怎么了？ 叶妈也不完全是重男轻女的，自己的闺女她也疼的，虽然偏重儿子，可能让闺女轻松点儿，她也不会拦着。 叶老二和叶老三是懵逼的，可惜现在家里头是大哥说了算，所以还能怎么着，只能自己憋屈去洗了。 这么一个假期下来，也不会有洗不干净衣服的邋遢样儿了。 尤其是老三，龟毛性子，虽然不至于有洁癖，可他好强，干什么事儿都爱较真儿，叶念国只要在一旁看乐子就成了。 俩小的衣服就由大家轮着来了，不然也不公平，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叶妈和叶念国干了就是了。 有大哥这样安排，最高兴的是叶小妹，毕竟以前家里的衣服都是她洗的，大件儿弄不动也洗不干净由着叶妈洗之外，剩下家里所有人的衣服都是她来洗的。 如今这样她只要洗自己的就成了，贼是轻松。 叶小妹觉得天底下最好的人就是大哥了，所以在家里给大哥伺候的舒舒坦坦儿的就对了。捧茶端饭的不在话下，叶念国双标的厉害，自己享受着自家小妹的贴心照顾，心中甭提多美了。 老二和老三有恨不敢言，只能憋屈地过了。 正月十五过了，叶念国开始收拾东西回县城了，要开学了！ 叶妈早早地给儿子准备好了冻着没煮的水饺，酱好的猪肉，还有炒好的栗子，花生，瓜子这些的，总之是一大包。 叶念国清减了一小部分，然后带着这些东西“轻松”上路了。 冬天冻的不行，可没怎么下雪，所以村里的老人都有些发愁明年的庄稼了。 既然有这个顾虑，村长和支书就决定多种点儿抗旱的，万一呢？灾荒年才过了几年呢？这点儿防备还是有的。叶念国是自己走的，下午，叶老二带着弟弟妹妹走了，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叶妈带着俩小的了。 叶念国离开了村子之后就将大多数的东西直接换购了，留下了一小部分不重的干果，不然的话真的是要老命了。 到了学校之后，先是生火，然后是打扫卫生，这么一通忙下来，叶念国倒是有些想念在家的时候了，这种太过琐碎的小事儿是不用自己动手来收拾的呀，想想还是在家的时候幸福呀。 准备开学，总还是有一大堆的大事小情等着大家呢，叶念国明显地体会到了那种不一样，因为初二二班的成绩比起入学时高了一大截，好学生更好，差生也没那么差了，这就很好呀，这就是叶念国的成绩。 第7节 当然，数学成绩一二班都是差不多的。 报名了，看着一个个满怀希翼的孩子，叶念国心里欢喜极了，这也许就是对一个老师最高的表彰了吧！当然，也有退学不读的，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就算是成绩再好，可是家里没钱也实在是没辙。 当然，这其中大多数是女同学。 叶念国也是无奈的很，班上的女生本来就少，这么一来，更少了。 想想也是无奈，他跑了几家，劝说了几位回来，毕竟还剩下一年半的光景了，有中学毕业证的可以招工进工厂当工人的，以后是城市户口了，想想这是多有诱惑力的事情？ 至于学费，找人借点儿，买点儿粮食之类的，总有办法的。 当然了，也有不成功的，死活就不让闺女念的也不是没有，遇上了这种，叶念国也没辙，尽了心就够了。 别人说他虚伪，他也认的，也是真的虚伪的，并不说他就是什么好人了。 不过人活着就这样，虚伪也没辙。 开学了，首先是考试，这会儿想要给学生组织一场考试简直太难了，自己出题，自己油印，简直就是个大工程，所以轻易不考试的。毕竟所有的物资数量都是有限的，学校也不愿意让你多占用了，不然的话，等到学校真正要用的时候，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 实在不行就在黑板上现出题，让学生一道一道地抄下来，然后再做出来。 这是大多数老师都采用的办法，叶念国同样也是，题目抄在黑板上，大家抄题考试，显然一个寒假结束，大部分都是放松状态的，所以卷子就比平时难点儿，让他们紧张起来。 虽然知道有些超纲，虽然晓得大多数人假期都松懈了，可是叶念国看着批改出来的试卷，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的，简直岂有此理，这群小兔崽子，学过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叶念国气呼呼地样子让办公室的人笑成了一团，大家也认可他这种负责任的态度，觉得他要求太高了点儿之外，倒也没别的毛病。 有了不理想的考试成绩的打底，班上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就紧张起来了，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给老师抓起来念。 虽然这位叶老师脾气好，性子和善，可他那种讲道理真的让人难受的慌，还不如给别的老师骂几句，打一顿的呢。 大家都尽量地别让他找到办公室去说教，那种滋味儿不好受，因为有个人将自己看的很重要，让人觉得很难受，承受不来的那种感觉。 这个时代的特质就是在强调整体，在强调奉献的，很少会有人拿个体说事儿，会强调个人的主官意愿，所以叶念国给大家的感觉就很新奇，会觉得很感动，如果自己不好好儿学习，似乎就对不住他的这番说辞了一样。 好在叶念国的学生们都沉浸在这种感动中，并没有人坏心眼儿地去举报他，不然的话，保不住饭碗都是小事儿，叶念国更多的可能是送去劳动该造了。 后来还是同组的年纪大一些的主任跟他隐晦地提醒了一二，毕竟人心叵测，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个小心思就能陷你于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掌控一个度，这很重要。 这事儿之后，叶念国一整夜都没睡，都在反思自己穿越以来的所作所为，得意忘形的不少，小半年的时间他的谨慎小心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这似乎是一个巴掌一样甩在了叶念国的头上，他记得自己穿越初想的是怎样这个混乱的时代活下去，即便是想要有一番作为，可也会等过上十来年再说的，可是现在呢？ 他的小心谨慎都去了哪里了呢？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他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一点儿呢？还是说继续沾沾自喜，拿着自己的优越感和傲慢说事儿呢？ 谁是傻子呢，鱼胶粉这种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很少出县城的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晓得的这个消息呢？是怎么知道这个配比的呢？货是那人运来的呢？走的是黑市么？还是怎么着的呢？ 这些都是漏洞，都是叶念国没有完全解决掉的，叶念国反思了一整夜之后，看着满布血丝的自己，他的笑容很是干涩，甚至是带着沮丧的，这似乎是很少会出现在叶念国身上的一个状态，可是现在却是真实地出现了他的身上。 这一天，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他的状态到底有多差，可叶念国自己心里清楚的，他很安静地上课，很安静地吃饭，这是不正常的，可是叶念国就这样保持了一整天…… 第14章 叶念国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激了些，事情不至于这么严重，可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叶念国不想因为自己的侥幸心理就闹得自己没有惊醒，一步步地走向极端。 到时候谁会捞自己一把呢？ 似现在这样的善意的提醒可能都不会有的，有巴不得他去死的人在的。 当然，改变也不会是立时三刻的事儿，不过该低调下来这却是可以的，慢慢地就跟叶家一样，圈地自萌还是可以的，这并不会妨碍到别人，远远地别人也不会给人捉住把柄。 当然，这也不是说他就不会丢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不干了，照样还是会尽职尽责，但是不会和以前那样，灌输自己的很多不合时宜的思想了。 叶念国回归正常了，办公室的气氛也慢慢地缓和下来了，似乎没有那么僵了，他甚至还能和自己争高低的那位杨老师也聊两句，开开玩笑之类的。 这就是个姿态，大家平和下来这就很好，一个办公室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这样多好。 听着老主任的教导，说了很多自己的感悟和人生态度。 叶念国：…… 虽然不一定全都认同，可叶念国也得承认，人家的这种做法才是合适的。 慢慢地，他和主任之间走的越来越近，关系越来越密切，这有个前辈关照，一下子似乎顺遂起来了。 叶念国的工作理顺了之后，鱼胶粉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外地还真有这种东西，产量不大，可并不是没有，所以只要有人将这个整合起来就好了。 叶念国这下子不想着做出头的椽子了，让别人出头琢磨去了。 淀粉厂的效益远超众人的想象，所以眼热的人不在少数，可是规模就这么大，产出有限，可让人看到了门路。 所以叶念国的制作方法弄出来之后，直接地在黑市上泄露出去了。 三个月之后，隔壁公社的人来找他们村的人合作来了，而且他们的价格更便宜，毕竟路途短，运输方便。 村长和支书有些犹豫，不过叶念国大度地表示没关系，左右鱼胶粉也不是自己生产的，用谁家的都一样。 这下子，村长和支书很高兴，拍拍叶念国的肩膀，说他是个好孩子，没看错他！ 叶念国：…… 好在这就是他的目标。 叶念国又少了一桩麻烦，他觉得这是好事儿。 日子过的平顺，也代表着无聊。 叶念国无所事事的时间多了，他开始读书，开始尝试着写作，当然，如果说是记录地话更为地确切，都是他的生活，偶尔一两句地感悟。 如今的他跟这个时代一样，都处于巨大的迷茫之中，不晓得自己该去做点儿什么，不晓得未来会是怎样。 会怀念自己曾经的生活，想起自己的闺女，外孙们。当然，还有代购生涯。 如今他除了跟人换挂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收集那些别人看来不重要的东西，也是叶念国最近发掘的一个乐趣了，不然的话，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无聊了。 慢慢地跟着主任熟悉了之后，他跟着主任一家子都熟了起来，偶尔也会去他家蹭个饭之类的，当然不会是空手去的，提溜几颗土豆呀，红薯呀，不然二两肉之类的，总没办法空着两只手进去别人家的吧。 叶念国干不出来那样的事儿来，这也是主任家大部分喜欢他的原因。 这只是大部分人，而不是所有人，主任家的二闺女在他第一次出现在她家的时候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马屁精！” 这话说的叶念国一脸的懵逼，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不过他既然上门为客，他也不会去反驳人家就是了，所以微笑面对。 哼！ 吴家的二姑娘，也就是主任的二闺女吴曼青是个圆脸盘子的姑娘，眼睛额外大，稍微一瞪，很容易吓着人的那种，反正人家姑娘额外地瞧不上叶念国这种讨好自家人的这种举动就对了。 好在叶念国对着女同志不会一般见识，所以单方面地算是相安无事。 叶念国不大常出现在吴家，不过凑巧的是，每次去吴家，这姑娘都是在家的，叶念国觉得是巧合，可在吴曼青眼里，这是孽缘，可甭管怎样，彼此之间慢慢地就熟悉了起来。 姑娘是在纺织厂当工人的，姐姐是街道办坐办公室的，至于小儿子么，还在念书的，刚高一，明年就能毕业了，能招工上班的那种。 吴主任最盼着儿子能进工厂呢，可别跟他似的，当个苦哈哈的老师，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最后的归宿了。 可问题是，他的成绩并不怎么样，甚至是有些肆无忌惮地仗着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所以作天作地的感觉。 叶念国去吴家，这姐弟俩但凡能碰到一块儿就没有能消停的时候。 吴曼青看不惯弟弟这副不上进的德行，看不惯因为他，自己没办法上高中只能拿个初中文凭，只能进工厂当女工，每天重复着简单机械的活儿，和一群上了年纪，爱贪小便宜的老女人待着，简直无聊透顶！ 吴家的事情叶念国不予置评，吴曼青的愤世嫉俗地模样也没办法引起他的共鸣，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这姑娘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念国也是想不到，吴家竟然有将自己跟这姑娘往一块儿凑的心思，也是无语！ 可惜的是，他不愿意，只是埋在心底，人家姑娘不乐意，是表现在明面上的。 吴曼青觉得叶念国虚伪透顶，然后欺骗了自家父母，所以他想都别想。 “你以后少来我家，马屁精，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叶念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到哪里去？ 懵逼三连！ 好在吴妈妈立即地从自家姑娘的手指下拯救了尴尬迷茫的叶念国。 “这死孩子，瞎说什么呢？人家小叶是来看你爸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念国极想走，可惜的是，吴妈妈的热情不容得他脱身，只能尴尬地看着吴曼青怼自家弟弟， “听见妈说的了？所以以后少胡扯八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的！不会嫁到乡下给人当小媳妇儿的，伺候他一家子老小的。” 叶念国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这话却实实在在地惹恼了他，他是真的没想过要娶吴家的姑娘，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庭到底有多不堪的，可是现在听听吴曼青这话！ “你也放心，我是不会娶一个尖酸刻薄，只会怨天尤人的姑娘的，况且我们一家子老小没吃过你们家大米饭，所以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我先告辞了！” 叶念国在吴家人震惊的眼神中离开了吴家，出门后他苦笑不已，这都叫个什么事儿！ 第15章 叶念国的心情不见得有多好，倒也还在范围内，可是吴家已经是地震级别了。 对于吴家来说，叶念国肯定不是最好的人选，可也是矬子中扒拉出的大个儿了，不是非得他不可，而是吴主任明显地更欣赏他罢了，可现在倒好，闹成这样，吴主任都觉得自己是要没脸见人了。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 吴家两口子明显地比较偏帮着儿子的，虽然他是有不对，可是老二既然是当姐姐的，难道就不能让着点儿弟弟么？ 当然，老三也有不对的地儿，事关姐姐的终身大事儿，这是能胡说八道的么？ 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并没有让姐弟俩和解，反而是更讨厌对方了，都是她/他的错儿，而且吴妈妈直接地给了自家闺女几巴掌，虽然是打在后背上，胳膊上的，可是吴曼青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地碎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她又没有上杆子地要嫁人，凭什么父母就要这样对待自己？ 她每个月也不是在家里吃白饭的，而是挣着工资呢，她也给家里交钱的呀，凭什么一个吃白饭的能对着自己这样，父母不去责怪他，反而觉得自己不对？ 女孩儿的矜持之类的在吴曼青看来完全没必要，她没想着要嫁人的，嫁给别人家哪儿有自己现在这么舒服日子过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也不用费心累着自己，这多好？ 第8节 可是父母一个劲儿地想给她往外赶，这能不让人伤心么？ 她想着虽然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可也应该是在自己两厢情愿的情况下才会谈论到的话题呀，怎么就这么随便呢？ 不说叶念国的好坏，单单是她自己还没想着嫁人呢，这就是不对的！ 所以她伤心极了，以前即便是被父母打的皮开肉绽的假小子，如今竟然哭的跟死了爹似的，也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等长女，长姐吴曼曼下班回来时，发现家里的气氛很僵硬，她已经订好了过年时结婚了，所以能待家里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吴曼曼成了家里的和事佬儿，大家总会忍让她一二分的。 听完了吴妈的抱怨之后，吴曼曼也是无语的很。 安慰了几句吴妈后，吴曼曼去看了看待在房间伤心的自家二妹，即便是到了现在，因为住的地方太过狭窄，她都是直接住宿舍的，家里的这个小卧室是老二和老三分的，高低床，然后老二初中毕业后大多数时间也是不住家里的，除了周末，年节假日之类的才会回来住。 当然，她也是一样，虽然宿舍里也是很多人一起住，事儿也不少，可好歹那就是属于自己的，不像回到家了，反而还会各种地不习惯就对了。 她这么快结婚也是这个原因，毕竟结婚了自己单位不一定就立马分房，可是对象单位是会分房的，筒子楼不一定有，可平房还是能分一间的，这就很好了。 至于老二不想嫁人她也琢磨不明白，总归女人的路都是这样的，不过是迟早的事儿而已，为啥老二会那么抗拒呢？ “行了，多大点儿事儿，你不高兴就算了，难道爸还能勉强你不成了？这么大人了，你和小弟计较啥，多没意思！” 吴曼曼地安慰也并没有让吴曼青的心里好受点儿，当天吃了晚饭后，她直接地离家回厂了，这个家真是让人窒息，让人难受。 吴小弟对于两个姐姐的离开是满意的，至少晚上他可以一个人一个房间了，两个姐姐要是在家的话，睡觉都不得安生的，他极力地撺掇老娘给二姐说亲，也是为了能让他自在点儿，嫁出去了可就没有资格待在娘家过夜了吧？ 而且二姐的性子又不像大姐那样好，反而是爱较真的很，手里头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呀，也不见有多大方地给过自己多少的零花钱，嫁出去了祸害别人去好了。 当然，如果嫁给叶念国的话就更好了，显然叶念国也不受他的欢迎，这人虚伪的很，就知道拍马屁，家里穷的要死，可还爱充大头，简直好笑的很。 所以他很想让自家二姐跟叶念国成了一家子，那才好看呢！ 吴小弟虽然听着自家妈妈的碎碎念，可心里头也不无恶意地想道。 至于叶念国虚伪呀，逞能之类的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是吴主任在儿子跟前说过几句多跟叶念国学学之类的谦逊之词罢了，可吴小弟可不这么想，总觉得叶念国在自己跟前有种高高在上的得意劲儿，真是让人不爽的很。 所以就在自家二姐跟前说了几句从父母那儿听来的闲话，叶念国家庭条件可着实地不咋滴，农村人呀，家里姐弟四个呢，而且还有两个不相干的外人在，那可是一家子的拖累，他就不相信二姐嫁过去之后能有好儿了？ 依着二姐的那个脾性，不闹的叶家天翻地覆才怪呢。 吴小弟可没想到自家二姐会给这种事儿当着人叶念国的面儿说出来就对了。 这下子可是瞎了，他爸妈最近可没有别的人选了，显然对于叶念国是很满意的。 吴小弟也不觉得别人谁会看上他家二姐就对了，那样的女人，谁稀罕？ 吴主任将儿子臭骂了几句，安抚了二闺女几句，送走了两个闺女之后，他也是发愁，该怎么跟人家小叶说呢？ 这事儿闹的！ 好在叶念国不是那样人，也不会将这事儿宣扬出去，倒是让吴主任稍微地有点儿安慰。 “小叶，对不住呀，小孩子家瞎胡闹，口无遮拦的，你可别放在心上呀。虽然我是有心给你和老二凑在一块儿，可既然你们都没这个心思，那我也不会勉强的，这事儿就当没有好了。” 叶念国：…… 总之吴主任还算是大度又正派地将事儿摊开了跟叶念国说明白了，这事儿也就算是揭过去了。 不过彼此之间的尴尬还是在的，叶念国也减少了去吴家的次数，总得给大家一个缓冲的余地，吴主任不仅是他的上司，而且对着自己还各种地不错，总不好让大家的关系弄的太过尴尬了，所以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总会将一切好的不好的都清走，不会因为你高兴或者难过就停留！ 村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总算是从原料到销路都培养了一批人出来，叶念国最开始的五百块钱也全都拿回来了，这下子是真的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最多就是叶家每年跟着村里人一样分红了。 叶妈虽然不理解儿子这么做的原因，可既然他这么做了，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的叶妈心里也不踏实的很，留了二三十应急之外，剩下的钱都让叶念国存银行了，这年头利息那么高，钱留家里万一给人偷了之类的不得后悔呀？ 叶念国也是满口地答应下来了，不过钱并没有存银行，而是存在了自己的代购系统里，这才是真正放心保险的，虽然没有利息。 可叶念国如今比起以往谨慎了许多，家里有这么多钱这事儿也只有叶妈知道，叶妈怎么着也不会给儿子惹祸的就对了。 今年的庄稼的确是不咋样的，冬天没下雪也就算了，可是到了现如今也没见多少的雨这就让人发愁了。 得亏自家村子里不是那么着急，因为淀粉厂的缘故，所以种了很多的土豆，而且虽然有个淀粉厂了，可是村长和支书也并没有因此就放下庄稼，反而是更重视了些，各种的杂粮种了不老少，所以目前倒是不会出现这种极端的情况出现的。 不过叶念国听着老人们的念叨，跟着村长和支书也说了自己的顾虑，如果真的出现了旱灾的话，那么说不定上面会让村里给淀粉厂收掉的，毕竟不吃粉条可以，可总不能让饿死人吧？而且淀粉厂也是费水的厉害，所以各方面下来，淀粉厂凶多吉少。 “这也是我最近在琢磨的，与其让人家弄掉，还不如咱们自己收掉呢。你说呢？” 村长先开口了，支书也表示赞同！ “多点儿水到底能多浇两亩地呢，这没什么不好的，即便上面不追究责任，咱们也说不过去，良心上过不去的！” 既然他俩都赞同了，叶念国也不会表示反对的，他原本只是提醒下，想让他们能有个心里准备，有个应对，没想到他们比自己想象的更果决，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很快地就有了决断。而且似乎情操比自己以为的要更高。 虽然不过是两个老农民，可觉悟，品性值得大多数人学习的。或者说，叶念国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的自觉性。 叶念国并不觉得羞耻，反而是高兴的很，他在这个时代很没有安全感，认同感也并不高，如今有了这么一出之后，叶念国突然觉得，也许这样活着也不赖的。 村长和支书分头行动，一个去隔壁公社商量鱼胶粉的事儿，另一个去公社，跟上面的领导说一声儿，省的以后有麻烦。 叶念国回到了家，躺在床上，心情非常不错。 听着志红和志忠俩人大呼小叫地都不觉得烦躁，反而是愉悦的。 第16章 果不其然，公社对于他们的这种觉悟很满意，毕竟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他们给得了，这已经开始有大队陆陆续续地告状了，说是他们大队占了太多的水资源，如今哪儿能这么奢侈呢？ 如果不是因为村长和支书好生地维护着跟上头的关系，人家怎么可能会好替他们压下这么多不满的声音？ 如今他们自己有眼色，见好就收，倒也不会太追究就对了。 虽然村里有人有意见，可是在吃饭的问题上，多少的问题都是可以压下去的，谁也不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抱怨就是了。 至于私下的嘀咕么，谁理会他们呢？ 虽然人心浮动，可至少大多数人同样也是支持赞同村长和支书的就是了。 农人么，最看重的还是庄稼，这是根基，没人会反对的。 村长和支书也满意自己对于村子的掌控，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敢在他俩的眼皮子底下表达不满就对了。 收了淀粉厂之后，支书在村子里收干果，栗子呀，花生，枣子，核桃这些的，然后叶念国办法给卖到供销社去，也算是给大家弄点儿额外地收入，看病呀，买油盐之类的。 这些东西漫山遍野地都是，家家户户都有，多少也不过是看人勤快与否罢了，所以这个算是个细水长流地生意，叶念国也村里人都挺满意的。 慢慢地，村长生出了几分其他的心思来，他们村完全可以办一个小卖部的呀！这样的话大家买个针头线脑地不用去公社之类的跑那么远了呀。 这个倒是可以有，叶念国是赞同的，货源他可以解决一部分，市面上紧缺的那部分，其他的么，可以去公社调货，也可以去县城呀，叶念国也不会拦着村里人上进的。 脑子好的人，甭管是什么时候都能活的好好儿的。 村长和支书商量了一下，琢磨了两家能力，人品都过得去的人在小卖部帮忙，两个人换着来，这月我去外头进货，你就在村里留守，下月你去进货，我在村里留守。 当然，账本是会计掌控的，三人可以互相监督，一定范围内可以预防很多事情的发生。 之所以这么严谨是因为他们的小卖部规模着实不小，附近几个村，甚至是一两个大队的人都会来他们这里买东西，而不是去公社，所以一切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也是因为他们这里经常出现一些公社供销社没有的好东西，所以即便是路远些，大家也不嫌远地来。 收干果这活儿如今也归到了小卖部里头，不仅是本村的东西收，外村的也收，不过因为照顾本村人，所以价格上稍微照顾点儿，高一分半分的就是了。 有性子活泛地就偷摸地去外村收干活，然后再卖给小卖部，自己赚个一分半分的差价。 叶念国从不低估人的机灵劲儿，世界上永远不缺精敏人。 这些干果能为自己换来更多的东西就对了，如今村里小卖部偶尔也会有精细糕点出现，数量不会太多，而且也不限制用钱票或者是东西换的，很灵活的缘故，所以每次出现点儿新东西，基本上很快就会一抢而空就对了。 有些是叶念国在县城弄来的，有些是他找代购弄来的，最受欢迎的是碎布头，大块儿布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的问题，况且这些碎布头的颜色相当鲜艳，除了青绿之类的还有红黄粉之类的其他颜色，能不受欢迎么？ 还是他们村运气好，和县纺织厂的人搭上了关系，所以一两个月地能有点儿这种碎布头出现，每次都是的大家伙儿争抢的大头，最后官司打到了村长这里。 村长也没辙，最后只能弄个本子排队，轮着谁了就是谁家的了，虽然还是有很多人不满，可这样也已经能大面上地保证公平了，大家有些小抱怨，可也已经满足了。 叶妈倒不至于和妇女们抢，叶念国单独给了叶妈十斤的碎布头就对了，叶妈自己在村里排过一次的队，来了半斤意思意思就对了，然后拿着这些碎布头给几个孩子缝补了衣服，鞋子，甚至还给叶小妹和志红俩人的衣襟上压了花儿。 粉嫩嫩地花儿着实地让两人出足了风头，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可在姑娘们的眼中，简直好看死了！ 志红的这件衣裳，被自家堂姐觊觎，最后双方狠狠地打了一仗，弄的鼻青脸肿的，志忠因为护着姐姐的关系，所以赢得了叶家上下的赞赏，尤其是叶念国，奖励了小屁孩儿两块儿水果糖，给他乐坏了。 至于伤么，那是男子汉的勋章。 叶念国安抚好了哭的没鼻子没眼睛的志忠之后，叶小妹也哄好了志红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志红的衣服破的没法穿了，叶妈裁了一件叶小妹的旧衣服，直接地给她弄了一件人生中第一件新衣裳，虽然还是旧布，可也已经够让小姑娘欢喜的了。 上头不止是一朵花儿，左右襟子上一朵，颜色是黄色，蓝色，紫色好几样颜色的，小姑娘宝贝坏了，爱惜的不得了。 看着孩子这样，叶妈也欣慰。 当初答应了她妈，要照顾好俩孩子的，如今也算是不负所托！ 志红和志忠俩明显地已经不是刚来叶家时瘦的没二两肉的小屁孩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头明显地感觉到沉手，叶妈可是高兴的不行。 明显地是当成了亲孙子疼的！ 也是因为这俩孩子的缘故，他们和志红叔叔家基本上没什么往来了，路上遇到了会问候一二，还不如其他外姓人亲近呢。 叶妈虽然不会明着指责志红爷爷奶奶的不好，可打心底就瞧不上这两个老糊涂虫就对了。 人心是偏的这她认的，儿女中她最看重的肯定是长子，闺女没那么看重这是肯定的，可也不会坏心眼子地不给闺女吃饱饭，不给闺女念书的呀。 叶妈对着这种明目张胆地给自己定位为坏人的人还真是一言难尽，毕竟他们不愿意养着两只小的也是摆在明面上的，而不是跟有些似的，表面上装的什么似的，背地里不晓得怎么坏呢。 这也许也是村里大多数人的想法吧，不会太过诋毁他们，可与他家往来的并不多就对了。 叶念国对此不发表意见，人到底能有多恶，听过见过的不晓得有多少，当然，善心人也没少见，一米养百种人，也是正常。 似乎经过了淀粉厂之后，村里人更活泛了，更懂得变通了，叶念国觉得这是好事儿。 他自己也是赚的不少，虽然表面上没多少的改变，可是叶家人却是感受的很深的，毕竟自家吃白面的次数比去年多了很多次，而且还时不时地就会有江米条，鸡蛋糕，水果糖这种东西吃，即便是小志红和志忠俩都晓得是谁带回来的，更何况是大的几个呢。 总之在叶家人，包括叶妈的心中，叶念国都是有些无所不能的了。 叶妈比起孩子们知道的更多，对着老大是满意的不能更多了。 叶念国对于在如今的家庭也算是满意的，毕竟没有贪婪之人，没有太多的狗血事件，自家人过自家的，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激情和热情去应对种种的撕呀，折腾了。 不过有些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满，你不惹事，但不表示事情不会找你。 叶念国这天在县城看到了一个疑似是自家大舅的人。至于为何说是疑似，主要是穿过来这么近一年的光景了，叶念国并没有见过自家舅舅，哪怕是叶家的当家人没了，因为路途遥远，没有办法传递消息，也没人来就对了。 虽然没有面对面，隔着一段距离的，他对于原主的亲戚们也并没有多么地了解，可福灵心至的是，叶念国觉得那就是原主的舅舅，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却并不是原主的舅妈和孩子。 第9节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叶念国也没有太去追究这事儿，偏生就在他都要忘记这事儿的时候，叶念国的舅妈出现在他家。 饿的面黄肌瘦，衣服满是补丁，又黑又瘦的女人竟然会是记忆中的舅妈么？ 叶念国有些发懵，叶妈看到长子回来了，忙摸摸眼泪，开始招呼叶小妹加快速度，赶紧做饭了。 “大舅妈啥时候来的？大舅呢？” 叶念国捧着叶老二递过来的热水，看着正在一旁喝面糊糊地大舅妈，有些焦急地问道。 “唉，说起来话长，你大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村里儿遭灾，没粮食吃，这不你大舅妈没辙了，所以走了二三百里地路来咱们这里了！也是造孽呀！” 不提这事儿还好，提起来叶妈就又开始抹眼泪。她是真的没想到娘家会过的这么艰难的，弟兄俩都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留下了两家老弱妇孺，这叫个什么事儿呀！ 叶念国这下子肯定那天在城里见过的男人是自家舅舅了，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目前还不好定论就对了。 虽然大舅妈在叶念国进门的时候已经喝第二碗的面糊糊了，可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又吃了五六碗，最后还是叶念国给劝住了，毕竟时间太长了没吃饭，一下子吃太多胃只怕受不住。 夜里，叶念国睡的有些不踏实…… 第17章 不只是叶念国睡的不踏实，同样不踏实的还有叶妈和大舅妈。 叶妈惦念着远在百里之外的老父老母，当然还有侄儿侄女们，大舅妈也同样惦记家里人，惦记着她的子女。 叶念国看着叶妈浮肿的双眼和浓重的黑眼圈，心下叹气，这事儿只怕是个大坑！ 最怕的就是掺和到人家的家务事儿，这种事儿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即便是自家大舅做错了事儿，可受到指责的却并不一定会是大舅，到了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就对了。 叶妈和大舅妈都不知道叶念国的纠结，反而是琢磨怎么带着粮食北上了，毕竟大舅妈一个妇道人家，这一路上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所以虽然粮食要带回去，可也要最大限度地保证大舅妈的安全。 叶念国还没有想出好办法呢，可叶妈和大舅妈这种有生活智慧的人已经想出了办法来，找了一套叶妈的棉衣拆了，将里头的死棉花掏出来，然后将衣服两指宽地缝起来，然后将粮食装进去，没敢太多，十多斤罢了。 不过这也足够让大舅妈感激的了，她的娘家就在山后不远处，她并不是第一时间找叶家来求助的，而是先跑了娘家，可惜的是，娘家嫂子不同意给自己吃的就罢了，甚至是连爹妈也是一样，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外人了，谁家还有多余的粮食接济外人呢？ 明摆着今年是大旱的天儿了，粮食能收多少谁知道，总不好为了不相干的人饿死自己的种吧。 大舅妈心中的悲愤可想而知，她在娘家喝了半碗的凉水，然后凭借着这股子怒气直奔叶家来的。 好在叶妈还没有那么硬的心肠，况且那是她的娘家老少，她连外人都没办法那么硬着心肠，更何况是自己人呢？ 叶念国琢磨了会儿，弄了些糯米砖出来，不多三四块儿，不过这些东西也足够外家人吃上一阵子了。 虽然有压缩饼干，可是那种东西不好直接拿出来的，毕竟那是军、用、物资，他是没渠道弄到的。 至于糯米砖么，之前他在家里和几个小的弄的，里头添加了很多的好东西，当初叶妈还觉得孩子瞎折腾，浪费粮食呢。 这会儿看着叶念国拿出来的这玩意儿，叶妈可算是高兴了。 “对对对，这东西不起眼，而且还轻便好拿，稍微切块儿放锅里煮煮就能是一大锅，这个好。” 大舅妈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不过听了叶家母子的解释之后也高兴了，三四块儿揣怀里带回去也能吃上几个月了。 “唉，谢谢大妹了，不然的话咱们一家子只怕只能等死了。” 听着大舅妈这话，叶妈心里头自然是不好受的很，抹了一把眼睛， “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一家子，我们能过得去，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饿死不成？大嫂，回去了没粮食了你就再来，等暑假了我让念国带着东西过去。” 叶妈想想不多久就要到儿子的假期了，急忙道。 “哎哎，这就好，这就好……” 大舅妈自己也心酸，可喜悦压倒了一切，连忙应道，生怕叶家会反悔一样。 “舅妈放心吧，我一定到的。” 叶念国也主动地给出了保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弄清楚县城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家大舅了，有些事情不是能逃避的。他也不想永远地去理会别人家的这些琐碎事情。 生活在俗世，没办法摆脱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如果能让自己轻松点儿，还是该做的。 大舅妈也没在叶家多待，这次是真的吃饱饱了之后，穿着封好的那件棉袄走了。 叶妈接下来心情自然不是很好，也没办法好的起来，开始跟着叶念国几个念叨娘家，外公外婆，两个舅舅，三个姨妈之类的，再就是大舅家的两个儿子，二舅家的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云云。 叶家几兄妹还不得不嘴里应答一二，不然的话叶妈更不高兴就对了。 “我大舅和二舅跑了半年多都不回去一趟，难道就不怕家里人饿死么？家里的老人难道不是他们的老人，孩子难道不是他们的孩子？您这会儿操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老三有些看不上自家舅舅的这个德行，忍不住打断了叶妈的话问道。 叶妈闻言一窒，却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虽然没有看到老大的神色，可是叶妈能明显地感受到家里几个孩子对于自己娘家兄弟的抵触就是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如今你两个舅舅下落不明，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或者说，他们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这其实也是叶妈最担心的，万一真的死在了外头，让老爹老娘怎么面对？而且一大家子人只怕是要完蛋了！ 喷了老三两句之后，叶妈直接地哭了出来，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老天爷也实在是太残忍了！丈夫没了就已经够让她伤心的了，如果两个兄弟再没了性命，她还怎么活？ “老三，少说两句，不知道内情你瞎说什么！妈也别担心，两个舅舅肯定是吉人自有天相的。” 叶念国还不知道自家大舅的具体情况，所以只能暂时这么安慰她。 叶老三对着自家大哥的呵斥也不以为然，反正他是看不上自家舅舅的做派就是了。 好容易地叶念国将自家老娘安慰好，一家子人也没什么心思聊天了，各自地散了。 叶念国叹了口气，这叫个什么事儿！ 回到了学校，叶念国开始利用闲暇时间去找自家大舅了，县城的地方虽然不大，可是想要找一个人却也不容易，一周两周地都没有半点儿的消息，叶念国也在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可恰恰在这个时候，他又再一次地遇到了那个男人，面对面地见到了。 这次，跟她在一起的女人大着肚子，手里头牵着的仍旧是上次的那个孩子。叶念国真切地听到那个孩子喊的是“爸爸”！ 虽然早就有这种猜测，可是叶念国是着的没想到现实竟然真的是如此地残酷。 “大舅！” 显然，这个男人满是紧张地面庞说明了一切，至少他并没有失忆或者是发生了其他的狗血事情就对了。 “念国，念国，你怎么在这儿？” 叶大舅搓着双手，满脸窘迫地道。 “我在县城上班的，可是大舅为啥会在这里，还有这两人是谁？大舅妈之前还北上来找大舅了呢，家里人快饿死了……”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那女人满脸地彪悍劲儿说明了很多东西，叶大舅显然不是能做主的那个就是了。 “你骗我？” 那女人直接彪悍地扇了他一巴掌。 叶念国也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主儿，不过这心里也是蛮爽的没错了！总不能让你活的那么痛快，家里老人孩子都快饿死了也不见有任何的举动，着实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 “有话好好儿说，总不好就这么动手的，事情搞清楚了再打也不晚的！” 叶念国还没说什么呢，后头走过来了一个老头，跟那妇女长的很像就对了，不过穿的体面的很，看着就晓得不是普通人。 叶念国也不打怵，总归不占理的不是自己就对了，况且他一个壮小伙子还能给人揍了不成？ 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太深的功夫，一两招的擒拿之类的他也是有学过的，毕竟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他一个亚洲人长相，典型的好欺负，叶念国也不能真给人欺负了。 所以他底气十足，就想要知道这些人到底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吧。” 因为刚刚的那一巴掌，周围不少人已经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瞅了，叶念国的这份儿职业就注定了他比别人更有控制欲，想要将事情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头。 不过他的这份儿提议却是难得的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意，这里的确不是丢人现眼的地方，而且依着现在的情势，弄不好的话有人就得去蹲局子，更厉害点儿可能还会死人。 这显然是谁都不愿意的就对了。 叶念国对着长的人模狗样地大舅没有任何的好感，明明是一副正派人的样子，咋就能干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儿呢？ 国字脸，大眼睛，双眼皮，薄嘴唇，显然大舅的这副皮囊还是很能看过眼的就对了。所以他现在穿的人模狗样地也是能说的过去的。 想想瘦的皮包骨的大舅妈，已经躺在炕上下不来的外公外婆，还有他的两个孩子，叶念国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原谅这种人就是了。 一行人到了他们住的招待所，气氛尴尬是肯定的，叶念国也不管别的，问的就是现在他们这是个什么情形！ “我闺女，我女婿，我们是山上农场的，他是饿的半死，我闺女好心捡回来的‘孤儿’，因为无父无母，没有家庭，我闺女心善，所以招赘了。这个孩子是我先头个女婿的种，女婿没了之后我也没嫁女的心思了，招赘个回来也挺好的。如今我闺女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冒出了个你这么大的外甥来，而且听你的意思是，他有妻子，是吧？” 老头儿点着的是哈德门，明显地档次比他高多了。 “让他自己说吧，有些事情当事人知道的更多，更清楚，对吧？我妈生怕他出了意外，这些日子眼睛都快哭瞎了，从县城到我家也就五六十里而已。” 叶念国没好声气地道。 第18章 这下，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大舅的身上，让叶念国有些无语的是，即便是到了现在，大舅出了神色上有点儿躲闪之外，并没有多少羞愧的意思，也是神人。 “我当时也是过不下去了呀，可我能怎么办？谁家会有多余的粮食给外人？我这不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了就回去的么？” 叶念国被他的这种奇葩心思震的不要不要的，所以说这位到现在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么？ 显然，农场的老头儿也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反而是那个女人没多大的反应，具体什么原因叶念国不得而知。 “你怎么会这么无耻？难道家里头饿死的不是你的老人孩子？不是你的妻子么？” 叶念国有些忍不住地怒道。 虽然晓得这人的三观可能有些问题，可是没想到问题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也不想的呀，可这不是没办法么？况且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饿死呀……” 叶念国已经放弃吐槽他了，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永远都只会考虑自己，谁都不会有他自己重要的。 “你是觉得我妈是那样冷血无情的，跟你一样的人么？会看着娘家爹妈，哥哥，嫂子，侄儿侄女们眼睁睁地饿死的人么？不要为你的自私无耻狡辩了！” 这话说的是挺难听的，可惜的是，叶念国这种文绉绉地骂人并不会是最狠的，所以杀伤力有限。还不如骂娘容易让人跳脚呢。 其实这位也是在琢磨叶念国的路数呢，总不能让自己吃亏吧，说了这么半天，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外甥就是个读书读坏了脑袋的书呆子罢了，这种人还不好拿捏的？ 叶大舅自觉地揣摩明白了自家外甥的性子，心里松快了好多。对于外甥不给自家脸面，咄咄逼人的这种姿态他是非常不满就对了。 可是现在这不是要紧事儿，女人是个蠢的，而且还怀了自己的孩子，问题不大，可是他的这位老丈人可是个精明人，农场的一把手，手里头经过不少牛鬼蛇神的，可得琢磨琢磨怎么安抚好他了。 第10节 即便如此，他心里也不慌的，他老丈人对着闺女和孩子疼的不得了，他有把握这蠢女人和孩子是向着自己的，所以即便老丈人不喜欢他，问题也不大的吧？ 他有些没把握，实在是因为这个老丈人的性子实在是太难琢磨了。 “说的那么好听，你爹死了，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们兄妹几个容易么？就算是饿死，我们也不好给你家添麻烦的呀！” 叶大舅话里头就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儿地味儿，毕竟妹夫死了，他家能有个啥？他现在这样的生活，叶家别说是这辈子，下辈子也别想了。 叶念国虽然有个工作，可也不过是个臭教书的，一个农村出来的，还想上天呀？ “……” 叶念国还真不知道自家大舅心里的想法，不过对于这个人的无耻他还是有了很深刻的认知就对了。 这样的人，他是半点儿也不想沾上的，可惜有些事情还是该解决的。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重婚可是要判刑的。” 叶念国说的很平静，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这才是要紧的，纠结对错的只会是年轻人，孩子，成年人从不会纠结对错，而是琢磨怎么解决问题。 他不觉得自家大舅这种怂货会想着解决问题，只会拖拖拖，拖到了谁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的就对了。 所以在可控的范围内他还是想要帮衬大舅妈一把的，不为别的，单单是大舅妈比起这个人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就值得自己为她操这份儿心，而且不一定人家还会领自己的情。 叶念国知道国人的婚姻观念，他自己也看到过很多的这种所谓家务事儿，外人不好掺和的。吃力不讨好基本上是注定的，没人会感激你，甚至所有人都在抱怨你的。 “先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我姓聂，聂光，北山农场的厂长。” 叶大舅显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依着他的性子当然是选择的生活了，老家的事情可以慢慢讲的，老头就算是再怎么着，他只要认自家闺女，那就永远地有自己的一口饭吃，没饿过肚子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这能填饱肚皮，隔三差五地还能吃上一顿肉的日子到底有多好。 家里他是不想回去了，不仅得干重活儿，而且还吃不饱，简直太可怕了。 “叶念国，县一中的老师，商量好了之后来县一中找我吧。” 叶念国也不啰嗦，说道。 很快叶念国就离开了招待所，回学校去了。 周末了他得回去跟叶妈商量商量，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或者说，其实这事儿就该叶妈出面的，叶念国毕竟是小辈，名不正言不顺的，很多事情不好说话的。 叶念国接下来的一周过的有些焦虑，时间过的太慢了。 叶妈对于叶念国所说的一切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可是合到一起怎么就完全理解不了了呢？ 她的大哥，竟然做出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叶妈不觉得儿子是在骗她，那么只能是自家大哥真的畜生不如地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 当然，也没把她这个当妹子的当回事儿就对了！ 叶妈想想前脚走了半个多月的大嫂，只觉得太对不起人家了，眼前忍不住发黑，大嫂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她其实算得上是跟在大嫂跟前长大的，那个时候家里忙，别人也不稀罕理她的，只有大嫂刚嫁进来，性子柔和腼腆，对着她是多了几分耐心的，所以她越发地觉得大嫂人好，爱黏着她的。 随后自己长大了，嫁人了，这才慢慢地和大嫂疏远了，当然也是因为大嫂有了侄儿了，心思就不在她身上了，所以她当然也没办法跟着大嫂亲近了。 再到了后来的后来，她自己也有了孩子了，而且为了逃荒，从家乡跑了几百里地来这儿安家生活，因为有了这距离，跟着娘家的关系就越发地淡了。 可是这一刻，叶妈颤颤巍巍地被儿子扶着坐下之后，心心念念地想的都是大嫂的好。 自家大哥真的是个混账的不能混账的东西了！ “妈，到底该怎么办？” 叶念国这还发问呢，叶老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舅舅，舅妈之类的对于叶老三来说基本上都是陌生人，长这么大就见过一两回罢了，舅妈还是上次她来的时候头一次见呢。 可即便如此，想想那个可怜又勇敢的妇人，叶老三都忍不住地暗骂了几句自家大舅不是东西之类的。 做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可惜的是，叶老三年龄阅历有限，他是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只能盯着叶妈追问。 “让我想想吧，老大，先给你大舅妈发电报，让她来一趟吧，这事儿不能瞒着她，不不，让你表哥带着你外公，大舅妈来一趟吧。总得有个说法才行的。” 叶妈自己也没头绪，可能做的不多，那是她娘家大哥，总不能真的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吧，当然了，她自己只怕心里也是隐隐地知道，这吃亏的只怕就只能是自家大嫂了。 这个世道呀，女人活着不容易呀。 叶妈其实还有点儿别的打算，可现在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呢，所以只能先压在心底。 “成，我回去了就发，妈你有没有想过我小舅去哪儿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叶念国问道。 叶妈：…… 她已经有些顾不上担心，纠结了，而是觉得儿子是不是魔鬼？这种话怎么好乱讲的？ “瞎说八道什么呢？再怎么着也不能两个都是混账吧？” 叶妈其实自己也是底气不足，对着叶念国道。 “那谁知道呢？人呀，最是没法说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可谁知道心肠是不是黑的呀，总归咱们还是小心些的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是他们家的事情，可别连累了咱们家。” 叶念国对着自己的舅舅家算是失望透顶，虽然小舅到底去哪儿谁也不知道，可是这么久都不见他人，鬼知道会不会惹了什么麻烦。 果然牵累到叶家，那真是冤枉死了。 叶妈定定地看了儿子会儿，心里头挺不是滋味儿的，她从没想过儿子竟然会这么想自己的娘家，想自己的兄弟，可是她还没办法还嘴，毕竟自家大哥真的就做出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了。 “别胡说，别胡说……” 叶妈有些颓然，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又好像是在安抚儿子。 叶念国看着叶妈这样倒是有些后悔自己说话重了些，可转眼一想，他不过是说了实话，大舅小舅都是一走大半年，家里完全不管，似乎是当死人一样对待了，这种人还是少往来的好，不然鬼知道什么时候坑了你。 叶妈虽然不是柔善的性子，可是在亲人面前并不怎么会防备就对了。 所以叶念国要提早地让她有点儿警觉才行呢。 这一天，叶家即便是两个小的都很沉默，并不会大喊大叫，似乎是晓得家里发生了糟心事儿一样…… 第19章 叶念国不仅给发了电报，而且还汇了款，五块钱在他是不多的，可是具体到了连饭都不吃饱的人家，却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他们一行人在路上的花销了。 好在心里头挂念着儿子，丈夫，父亲的缘故，所以他们并没有太想着省钱，而是买了火车票来了。 半个月的时间也是令人火大又冷静下来了。 聂家到现在也没有来找了叶念国，叶念国自然也不可能去找他们就对了。 叶妈在家里几乎是天天都在咒骂娘家大哥，似乎不这样不足以平复她内心的愤怒和惶恐一样。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们想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离了婚的女人哪儿有什么好日子过呢？况且就算是离婚了，老人，孩子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就要离散了呀。 叶妈这心里要是能痛快的了才怪呢！ 她不高兴，家里的气氛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好在叶念国兄妹几个是去了学校了，家里只剩下两个懵懂无知的小的，所以叶妈并没有太过发疯，只是在周末的日子里逮着几兄妹念叨，毕竟是家丑，也不知道该跟谁去倾诉，一个闹不好，万一有人举报了自家大哥的话，连累的还是叶家，是她的子女们的前程，这是叶妈最不愿意见到的。 没了丈夫，叶妈心里头难受伤心，各种地不能接受都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慢慢地抚平了许多，尤其是老大迅速地成长了起来，撑起了这个家，叶妈哪儿愿意再给家里带来风波？ 叶妈憋屈又难堪，着急又郁闷，睡不着觉，吃不下东西，上火闹的嗓子肿的要说不出话来了，没办法，只能吃药，叶妈抗了几天发现自己抗不过去了，这才开始吃双黄连之类的消炎药。 叶妈的憔悴是显而易见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没有等来大舅的到来，叶念国兄妹几个对着大舅的观感越来越差，有这种倒霉舅舅，也不知道他们家上辈子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欠着他的了。 总之如今却是连累到了叶家了。 好在半个月之后，外公，大舅妈，大表兄几人一起出现在了叶家。 舅妈的脸上有些难堪，叶念国等人也不好多想，只以为是因为大舅的缘故。 叶妈扑倒在父亲的膝下，哭成了泪人，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父亲了，这下子总算是见到了，看着颤颤巍巍地父亲，怎么能不伤心呢。 大家好容易地劝住了，叶妈带着闺女去做饭，叶念国也知道外公几人最关心的是什么，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他第一次见到大舅是个什么情形，第二次又是个什么状况，如今大舅是怎样的，当然还有聂家的情况。 虽然北山农场远了点儿，可也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地方，聂荣作为场长还是很多人知道的，他也打听了些这人的消息。 包括表哥在内的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至于大舅妈，直接就是惨白的了。 毕竟没谁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就对了。 “既然他说了自己是‘孤儿’了，那我就当没这个儿子好了，素云呀，你能当我丫头么？等过两年日子好过了爹给你找一门好亲事，我送你出嫁，好不好？” 叶念国生怕养出了两个畜生的外公也会是个糟心玩意儿呢，可是如今听着这话，心中欣慰了很多。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可眼睛倒是不瞎的。 “爹，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嫁什么呀……” 大舅妈自嘲道，她的儿子都娶媳妇了，孙子都有了，还嫁人，这不是让人笑话么？ 一旁的表哥听着自家老娘的言语，还真松了口气。老娘再嫁算什么呢？他娘又不是没儿子养老，就算老爹是个混账玩意儿，难道他这当儿子的也是混账玩意儿么？ “唉唉，我老头子对不住你呀，孩子！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东西呀！” 叶外公越想心中越是伤心，忍不住地老泪纵横，他们老两口一辈子老老实实地种田务农，怎么也没想到会生出个这么不要脸的儿子来，而且还是他们的长子。 老大都是要养老送终的呀，可是现在看来，只怕是指靠不上了。 “大孙子，明天咱们去见见你这个不要脸的爹，以后你就没爹了，咱家就得你当掌柜的了，成么？” 叶念国听着外公对着表哥的念叨，心里头对着外公充满了敬重，虽然舅舅是混账，可是老人家还是极为明理的，这就好。 总不好让大舅妈受委屈的。 至于剩下的事情，由着外公出面处理，叶妈和大舅妈，他们这些小辈儿都不至于为难了。 这只怕也是叶妈当初非得让自家老爹百里奔波的原因吧。 这顿饭吃的压抑，大家晚上早早地就睡了，因为明天要去北山农场的缘故，叶念国跑去村长家里要了拖拉机来，明天一早开着拖拉机去，油费啥的都是自己掏就对了。 当然，如果不是和村长的关系好，人家也不会借的，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哪里会给私人用呢？ 好在叶念国也承诺了，北山农场别的没有，木材肯定不缺的，他到时候琢磨一车木头回来也不算是白出去一趟了。 村长听了这话，更高兴了。叶念国这小子硬是要得，做事儿敞亮。这样的后生谁会不喜欢呢？ 一大清早地，叶念国就起床，当然，早早起来的还有妇女们，她们直接去了厨房，生火做饭。 因为老爹，大嫂，侄儿来的缘故，叶妈直接地煮了一大锅的挂面，早上吃点儿热乎的好一些。 显然，这顿饭让外公等人很吃惊，看来闺女家的日子果然过的不错。 第11节 如今他们家里都靠着那几块儿糯米砖呢，虽然东西看着不多，可的确是耐用的很。 两家子，十多口人，没有谁给饿死，多亏了闺女就对了。 叶念国一家子还不知道带回去的那些粮食让大舅妈给眛下了，这毕竟谁都有私心的，既然饿不死了，她想要多给自己的孩子吃两口也也是应该的吧？ 不过这事儿日后爆出来会怎样，如今谁也不知道，如今他们都上了拖拉机，奔赴另一个战场呢…… 第20章 叶念国留下了老三，叶小妹在家看孩子，做饭的，带着老二走了。 老二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接触外界事情的时候了，虽然他自己不爱凑这种热闹，可是该学的还是得学的，为人处世，方式方法地就得知道了。 当然，更要晓得人心险恶！ 长兄如父，叶念国也是操碎了心。 一大早的空气，景致，清风都是极好的，可惜的是，叶家这一行人是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就对了。 还有一个可能，看的久了，也不会觉得这到底有什么可稀罕的了。 人还真是一种很奇葩的生物就对了。 对于眼前景，眼前人不晓得珍惜，偏生就爱跑到别的地方去寻觅美人美景。 虽然有拖拉机开道，可是从他们这里到北山农场，还是走了近四个小时。山路实在是不好走，很多时候叶念国生怕自己从悬崖上掉下去就是了。这种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到达了目的地的叶念国满身地疲惫。 其他人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受，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过颠簸了，外加上灰尘，所以众人瞧着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意思。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进去找人，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自然是需要注意影响的……” 叶念国看着面色有些土黄的外公和舅妈等人，开口解释道。 “好……” 作为势弱的一方，满心满眼地觉得对不住儿媳的外公自然是没意见的，那个狗东西再不好也是他的种，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的。 对于外公来说，最多就当他死在外头了，以后没有这个儿子罢了。 叶念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索性不开口了，带着叶老二去了北山农场找聂荣场长。 这个时候，对于外人的防备心是没那么重的，人们相对比较单纯，尤其是生活在山上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久与外界不接触，就更单纯了。 叶念国兄弟俩很快地就被几个小孩儿领到了聂荣的家门口。 虽然是农场的场长，可是聂荣住的地方并不怎么奢侈，虽然院子挺大挺敞亮的，可也就这样了，到极限了。 这个时候谁家的院子还不敞亮呢？ 因为这阵闹哄哄地声音，狗叫人嚷的很快地就有人出现在门口了。 是聂荣的女儿，大着肚子的聂娟。 看到了叶念国兄弟时，她的脸色一白。 “娟子，是谁呀？” 聂荣也没仔细琢磨，正在屋里熬茶呢，半天了闺女没声响，他忍不住地开口道。 “爸，是叶老师来了。” 聂娟也没有招呼叶念国兄弟俩进门的意思，转身回去了，边走边回答道。 里屋的聂荣：…… 门口的叶家兄弟：　……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回屋歇着吧，爸去看看，狗日的，跟上。” 这话是在说谁，所有人都明白。看来聂荣对着大舅的观感并不怎么好，看着神色憔悴邋遢了很多的大舅，叶念国并没有什么同情，反而是觉得痛快了很多。 这个人、渣，坑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让两个家庭痛苦，唯独他自己得利，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合该原地爆炸。 “聂场长，我们大队需要跟农场谈点儿合作，这是我们大队的公函……”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叶念国心中叹息，从怀中掏出了一纸公文来，递给了聂荣。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后生不是个省油的灯，可聂荣也得承认，人家这事儿做的不赖，他得承情。 “走，咱们找个地方商量商量。” 聂荣三下两下地扫了一下公文，拉着叶念国的手臂走了。 叶老二和叶大舅也紧跟了上去，周围人听得是正规事儿，也就散了探究的心思，慢慢地散了。 “我外公，大舅妈，表哥都来了，来解决这事儿，他们在外头等着，您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在聂荣的办公室里，叶念国说道。 叶大舅听得这话，身子一颤，别人他倒是没那么怕的，可是对于刚正了一辈子的外公，他还是有点怯的。 外公说一不二的性子，所以两个儿子看着都弱了点儿，至于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没人性的事儿来，谁都不知道就对了。 叶念国想想外头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再看看虽然模样憔悴了些，可明显肥了很多的人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聂荣在北山农场经营了这么多年，聂家几代人在这里扎根，想要找个说话的地方还是不难的。 所以很快地，双方就在山坡上见面了。 叶老二去了山顶瞎转悠，防止有人闯入听到不该听的。 老爷子一脚踹的儿子直接跪倒在地，他一把年纪了，又饿了那么久，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可想而知内心的愤怒。大舅挣扎了一下爬了起来，跪在了众人面前，到底也没敢直接站起来。 外公看着这个没出息，窝囊的儿子，老泪纵横，跪在了聂荣的面前，颤颤巍巍， “我对不住你，养出了个混账来，从今天开始，我家没有这个畜生了，要打要骂您看着办。” 聂荣也不是没经过事儿的，他没儿子，就这么一个闺女，之前嫁出去了，后来女婿没了，能顶着那么多人的眼光将闺女外孙接回来，后来招赘叶大舅，显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对于外公的这个举动，并没有多少的同情之色，反而是微微地露出了一抹嘲讽来。 虽然叶念国同情外公，可他心里因为聂荣的这个举动高兴不已。他也不晓得自己哪里不对，反正就是高兴。 “老爷子，我是受不起的，毕竟说起来我闺女也是给他骗了的。” 聂荣扶起了外公来，苦笑道。特么的这叫个什么事儿，早知道呀…… 世上有钱难买早知道的，想想大着肚子的闺女，聂荣是真的要郁闷死了。 “老大，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你自己说。” 外公踢了一脚他养大倚重的长子，问道。 “爹，你们就当我死了吧！”跪在地上的叶大舅，头也不抬，实在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时间似乎是停滞了一般的时候，他说出了这话，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大舅妈自从看到大舅的那一刻就开始哭，这会儿已经哭的快要晕厥了，听了这话，反而慢慢地停了下来，两口子生活了几十年，谁还不知道谁呢。她的丈夫，当家人，老来伴的枕边人，放弃了自己一家子…… 最后，聂荣和外公二人达成了一致，既然儿子已经入赘了，已经做出了选择了，那么他就随了他的意。 只是对不住儿媳和孙子了。 “老大，给你爸磕头，从今儿开始，你没爸了，咱们回去就给爸办葬。” 外公冷硬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命令大孙子道。 面色铁青地大表哥很是听话，三个响头毫不迟疑。 生养之恩他已经还了，以后没爹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有些无奈，可叶念国大致地预料到了。 聂荣不会让自家闺女面对风言风语，这是肯定的，怂的一批的大舅哪怕是为了不饿肚子也会选择聂家的。 只怕不止是叶念国预料到了，外公和大舅妈，大表哥只怕都心里有点数的，毕竟他们比起叶念国来，更加地了解大舅。 叶妈半抱着已经快要瘫了的大嫂，哭的伤心不已。反倒是大舅妈不像是当事人一样，真的平静了下来。 叶念国倒还算是平静，搀扶着腿软地站不住地外公，无奈极了。 “好了，散了吧。你要的东西下个月打发个人来吧，仅此一回。” 聂荣带着耷拉着脑袋的大舅走了，半山坡上只剩下了叶念国一行人。 外公和大舅妈再也撑不住地坐到了地上，大表哥还跪着，目送着聂荣和大舅的离去，从此之后，这两人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了。 半晌，叶老二从山顶下来之后，叶念国背着外公，大表哥背着大舅妈，叶老二搀扶着叶妈，一行人开始下山。 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 看似轻松，可每个人，包括叶念国在内都是精疲力竭。 因为要开拖拉机回去的缘故，叶念国在农场的饭店买了饭菜，倒也不用强迫，如今的人，没谁会浪费粮食，别说一人一碗面了，即便是一桌子的饭菜，大家都能吃下去。 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下肚，似乎力气都回来了一样，刚刚的伤悲也平息了很多。 他们一行人直到夜里九点多才回到村里，太阳下山之后路实在是不好走，叶念国开的很慢很慢，几乎是挪回来的。 连夜地叶念国将农场的回执给了村长，包括拖拉机的摇把也还了回去。 回到家之后，精疲力竭的众人喝了一碗小妹烧的面汤之后，直接地瘫在了床上。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累极，可除了叶老二之外，其他人都休息的不怎么好就对了。 第二天早上，听着叶妈的惊呼声，叶念国等人才晓得外公竟然病了，显然，老人家对于这事儿没办法释怀就对了。 叶老三跑出去找了赤脚大夫来，开了药也就只能这么养着了。 因为外公病了的缘故，大家似乎迅速地就忘记了大舅这个人一样，全心全意地照顾起了外公…… 第21章 赤脚医生开了药，不是西药，而是中药，不是不想去看好大夫，而是如今的环境就这样，医院里稍微能干点儿的大夫早就被弄成牛鬼蛇神了，不是去改造就是下乡了。 至于剩下的么，也不是没有好的，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如今叶家能让人请来的这位也只是因为离得近，他的爷爷，父亲都是这远近有名的赤脚医生，到了儿子，当然也只能走这条路了。 第12节 没辙的情况下，大家还是会愿意相信的，只要吃不死人就没大问题。 也许是因为现在人吃药的比较少的原因，所以耐药性不足，亦或者现在人的身体素质要比后世人强些，总之吃了三幅草药之后，外公渐渐地好起来了。 当然，跟叶妈的精心照顾同样也是分不开的。 毕竟每天两碗面汤，一碗挂面卧鸡蛋地吃着，偶尔还有鸡蛋糕，饼干这些东西地补着，还能求着什么呢？ 也是经过这些日子，外公等人也算是晓得了，叶家的日子过的是真好呀，比起他们来简直天上地下。 当然，整个村子的人大多都是面色红润的，吃不饱的只是少数。 不仅是外公的身体好转了很多，脸色正常起来了，就是大舅妈和大表哥两个也是一样地。 能填饱肚子简直不要太幸福了，这种日子跟神仙过的没什么差别了。 唯独说起大舅来，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展颜就对了，遇上这么个糟心人，他们能怎么着？ 叶念国忙着呢，这些日子村上从北山农场弄来了一车的山货和两车的大木头。木头没他的份儿，不过山货还是让他挣了不少的，叶念国这也就满足了。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所以吃食的生意永远都不会过气，山货在他们看来不值什么，可是对于叶念国的客户来说，这才是好东西呢。 叶念国拿出来的东西单单是“野生”、“无污染”这两个名头就能让他每次出货时，顾客抢破头了。因为没有固定的货源，所以每次数量都不多，谁手快就先给谁了。 叶念国处置完了这些干果后，外公提出了要归家，他的身体好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呢？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里不是能久待之地，而且还是个伤心地，索性地回去好了。 叶妈也不敢拦着，因为听了大舅妈的话，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如果再不回去，两家人只怕真的要饿死了。 叶妈没办法，好在这次人多，可以多带点儿东西回去。 百斤的粮食，十多块的糯米砖，足够撑到秋后收庄稼了。 叶念国还掏了二十块钱给外公，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了，叶妈也没有拦着，她其实已经偷摸地给老爹，大嫂和侄儿都分别塞过了，不过既然是儿子的心意，她当然不会拦着就对了。 叶念国和叶妈真不愧是母子俩，除了给外公二十块之外，还给了大舅妈十块，大表哥五块，总之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思就对了。 叶念国托人给买了火车票，叶妈从家里哭到公社，再哭到县城，再哭到火车站，除了不舍之外，更多的是伤感。说句不好听的，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自家老爹了。下次再见，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说句不好听的，生离即死别。 虽然事情看似完满地解决了，可是留下的伤痕却只能靠大家自家慢慢地去抚平了。 叶念国陪着叶妈将外公一行人送走之后，叶妈也不着急回去，跟着儿子回了学校，这是她第二次来县一中，上次来时当家的还活着，是叶念国来报道时，他们两口子大包小包地扛着铺盖行李地来给儿子收拾宿舍时呢。 真是世事无常。 叶妈也不知道该感慨什么，现在他们的日子过的好多了，可是再也没办法一家子齐整了。 叶妈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叶念国带着她在县城逛了一圈儿了之后，这才找了牛车送走了叶妈。到了公社就好办了，现在他们村到公社往来的人不少，结伴儿怎么着也能回去就对了。 大舅的事情了了，叶念国也就将这事儿给放下了，复又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叶念国曾经在县城集市上遇上过大舅，他也没有上去打招呼就对了。 据叶妈说，外公已经在老家给大儿子办过丧事了，盖了衣冠冢。 叶念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论如何，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老人家既然做出了决定，别人也无权置喙什么就对了。 叶念国只盼着将来大舅不后悔就好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似乎就跟这事儿没完没了一样，现在总算是翻篇了。 到了年下，村里人高兴坏了，虽然粮食收成不怎么样，可大家还真不怕饿肚子就对了。土豆，红薯这些虽然不好吃，可总比红薯叶子好吃的，所以大家也满足了。 粮食够吃，外加上叶念国时不时地拿回去点儿贴补，叶家上下对于他们的生活是很满意的，几个孩子比起以前圆润了很多，虽然穿的没多好，可大家真的不大在乎就对了。 到了年下，叶念果有了足够的布票一人买了一身的布，拿回去交给了叶妈。 虽然村里人的手艺并一定怎么好，可是谁还不会做衣裳了呢？所以很少人会买成衣的，大多数人都是直接买布或者是估衣。 因为守孝的原因，所以一律青灰黑，当然，市面上也没有其他太多的选择，毕竟就算是有货，也轮不上普通人，供销社内部早就瓜分完了，能一次性地买这么多布，叶念国也已经满足了。 近两年的光景也足够磨平他身上的一些特质了，看着跟这个时代的人没什么差别了，时间久远到叶念国有时候在想，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所以还是别纠结了，反正对于生活并没有半点儿的帮助就对了。 叶妈对于儿子拿回来的布是高兴的，可嘴上嗔怪他太过浪费，一点儿也不知道节俭，而且太过招风了。 出风头的事情少干，不然的话谁知道什么时候倒霉了落井下石的人就多了。 叶念国不以为然，可也不会辩驳，总之叶妈高兴了就好。 叶妈并没有立即地就张罗着给孩子们做衣裳，反而是给叶念国做了一身新的，他穿的这几件还都是之前的，虽然干净，可补丁也不老少了，既然有了布了，自然得给老大来一件新的，毕竟他在县城上班的，穿的不好也影响他的形象。 叶妈也有些其他心思，如果儿子能找个县城姑娘结婚的话就更好了，听着叶妈拐弯抹角地打听，叶念国有些好笑，县城姑娘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呢？ 况且大多数的都是心高气傲的，在农村人面前有种莫名其妙地优越感，总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很，典型代表人物就是吴曼青呀。 叶念国接触到的县城姑娘并不多，影响最深刻的也就是吴曼青了。那姑娘的气性儿，啧，不提也罢。 听着儿子摇头否认，虽然也有人介绍对象，可他觉得都不怎么合适，他是家中的长子，大多数人的要求是顾着小家就好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最后不了了之了。 叶念国也不恼，自己本身的条件就在这儿放着，也不怪人家瞧不上自己，做过父母，嫁过闺女了，他很能理解当家长的那份儿心思的。 当然，也有不计较这些的，毕竟叶念国的收入不错，平时小日子看着也不错，可惜的是，叶念国瞧不上对方呀。 虽然穷了点儿，日子苦了点儿，可他也是有追求的，不会胡乱将就就对了。 叶念国的这种性子，还能怎么着？ 很快地就不是婚姻市场上受欢迎的类型了，大家也不会再给他张罗相亲了。 叶念国的日子清闲下来了，叶妈倒是发愁了。 村里的姑娘她也不是嫌不好，只是害怕拖累了儿子，所以只能暂时地这么拖着。 叶念国觉得挺好的，年纪也不大，着急什么呢？ 说起吴曼青，叶念国想想自己也有好一阵子没去过吴主任家了，找个时间去走走好了，虽然在学校里有交集的，可谁让他这一阵子那么忙呢，压根儿就没多少的时间去呀。 当然，也是因为他在等着和吴家的尴尬事儿有个缓冲。 叶念国再一次上门是吴家人没想到的，不过这次可没有酸言酸语就对了，人们都很客气。 叶念国自己也是，拎着几两肉，一把瓜子一把糖，这就算是很丰厚的礼物了。 其实吴小弟自己也是后悔了，虽然叶念国是拍马屁不假，可明显得利最多的人是他呀，肉呀糖呀这些糕点的大多数都进了自己的肚子了，他不来，这半年吃到嘴里的零食显然少了很多。 这以后，他真的不再胡说八道了。 如今叶念国再次上门，他还挺热情的，破天荒地给叶念国倒了杯热水，倒是让吴主任两口子觉得惊讶的不行，不过更多的是欣慰呀，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呀。 殊不知，吴小弟真正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叶念国也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接下他的这份儿热情，面儿过的去就行了，出了这个门儿，谁还会当真了不成？ 第22章 叶念国是没怎么当真，不过也不是谁都跟他似的厚脸皮，小姑娘毕竟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儿来的，所以吴曼青进门之后发现了叶念国在，忍不住地脸红了一下。 当初在气头上，当然是什么话都能说，说的自己舒坦了才好，至于别人是不是受伤害了，她并不怎么会管的，可是等事后冷静下来了，她还是有是非观的，并不会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有理的那种人。 知道自己有错儿，即便是想要道歉，可惜的是，这么小半年的时间叶念国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所以也没什么机会的。 如今既然叶念国来了，吴曼青自然不会死撑着的。 吴主任倒是晓得叶念国忙着家务事儿呢，他舅舅死了，人家不上门也是情理之中的。 叶念国直接说的是自家舅舅死了，所以学校的很多人都觉得叶念国真的是倒霉催的，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他爹死了这才多点儿时间呢，他舅舅又没了，人呀，要是倒霉了还真是没法说。 好在叶念国虽然他家事儿不少，可叶念国的表现还不错，并没有让人代课，代班之类的事情发生，虽然大家不一定都是坏人，可谁家都一滩事儿，可没几个会乐意贡献出自己的时间来去帮衬别人。 当然，叶念国的变、态行为也不是会受到每一个人的承认的，毕竟一班和二班的成绩差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了现在，眼看着要考高中了，二班的成绩竟然超过了一班。 这简直不能忍！ 对此有诟病的不仅仅是家长，还有学生。 毕竟当初叶老师没有去当二班班主任的话，是不是他们一班的学生就能多得些辅导时间了？至少大家的成绩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都能怪谁？ 别以为学生对于老师之间的争斗不了解，反而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如今的老师可是弱势群体，弄不好就要给人指着鼻子骂还不敢还嘴的。 所以虽然不是学生来指着鼻子骂，可对方是家长时，杨老师的脸面上照样不好看，尤其是人家说的还是事实，自己好像的确是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业。 这种认知让杨老师心里很不舒服，毕竟技不如人怪的了谁呢？ 就这么会儿晃神的功夫，听着家长就已经给他添上了“嫉贤妒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耽搁了我家孩子的前程”等等这么多的帽子，杨老师的脸色发白，还真是有些顶不住的。 一旁的吴主任作为陪客，心下也是有些叹息，官大一级压死人呀，虽然是家属，可是谁敢拿着人家怎么着呢？只能生生地忍了。 叶念国从教室回来，看着这位唾沫星子横飞，腰上有三层肉的大姐对着杨老师指着鼻子骂，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难免地有些兔死狐悲呢，所以上前搭茬儿， “吴主任，杨老师，这位是？” 这么一办公室的老师同行，基本上都晓得这妇人的出身的，自然是没办法出来和泥的，也就叶念国这个愣头青了。 “这是县、革、委的马主任，是陈子阳的妈妈，和杨老师探讨一下孩子的成绩问题。马主任，这位是一班的数学老师，二班的班主任叶老师。您也可以找叶老师问问陈子阳的数学方面是不是还有可提高的地方。” 可不仅是吴主任松了口气儿，同样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觉得空气重新流动了，可想而知杨老师的心里感受了，感激，羞恼，种种滋味儿加在一起，谁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感受了。 “马主任，您好，这边儿坐坐，陈子阳的确是还有些进步的空间，这一两个月再冲刺一把，成绩的确是能提高一些的，孩子潜力无限，如今就要看咱们老师和家长怎么共同帮孩子一把了。家庭教育在某些方面要比学校教育更有优势的……” 叶念国的这一通忽悠下来，这位马主任可算是满意地走了。 办公室众人看着嘴皮子都快说干了的叶念国，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鼓起掌来了。叶念国也是受宠若惊，四面地鞠躬摆手，搞的自己好似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一样。 这之后，办公室和谐了很多，虽然内部矛盾和争斗是不少，可是在面对外人时，大多数人还是会站出来的，稍微维护一下也是好的呀。 叶念国的人员是越来越好了，他在办公室的那套说辞，吴主任也让他整理了出来，然后发到报纸上了去了。 叶念国领了一块七的稿费，似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年轻，可这就是能耐呀。 不论是什么时候，有本事的人总会让人高看一眼的。 叶念国倒是没想着会出名，所以这篇文章之后，他就继续低调下来了，如今这个年代，高调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省的给人盯上，倒霉的还是他自己，不值当的。 叶念国的这种沉稳让吴主任更惋惜了，如果老二能嫁给他的话，别的不敢保证，可至少不会吃亏呀。 可惜呀可惜！ 第13节 这会儿叶念国来了他家，看着稚嫩的儿子，心高气傲地闺女，吴主任这心里就更遗憾了。 叶念国临走时，吴曼青终于下定了决心，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爸，我送送叶念国。” 吴主任很欣慰，不管闺女是为了什么要送他的，这都是个很好的开始，不论成不成的，以后当个朋友也不错的呀。 吴主任认定了叶念国是个有本事的，所以老二多跟他接触接触没毛病的。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了，我说话有点儿上头。” 听着人家姑娘这话，叶念国还能说什么呢。 “没关系……” 两人之间的尬聊结束，叶念国也不想浪费时间，他这次上门，主要还是为了感谢吴主任给他的文章推荐到了报纸上，这是人情，不能不表示一下的。 看着叶念国的背影，吴曼青好长时间都没有回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念国活的还蛮认真的，并没有因为太多的怨气，哪怕这个时代有很多让人觉得不如意的地方就对了。 毕竟他才是赚了的那个，虽然这个社会不大好，可是回到了最让人羡慕的二十多岁，不会有力不从心地感觉，身体倍儿棒，这就比什么财富都强呢。 更何况他还是有外挂的人呢，这也是让很多人觉得叶念国这小子不错的地方，比起其他人，更从容，似乎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一样。 这种从容也慢慢地在感染他身边的人，尤其是两个弟弟，叶念国更盼着的是这俩小子能出息，他对着叶家更多的是责任，感情没多深厚的，所以总觉得有些亏欠的。 如果这俩小子有出息了，以后能撑起这个家了，叶念国的心里应该会更轻松些的。 这这些都是题外话，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谁也不好说将来会怎样，叶念国自己也没有什么规划，走着看吧。 马上要中考了，似乎气空气都要凝滞了一样，学校里总归是紧张的，所有的老师都忙着给学生讲题，押题，再不然就是抠细节，总之尽一切的办法就对了。 叶念国无疑是个很受欢迎的老师，自从他的文章上了报纸之后，大家对着权威的盲目崇拜让学生不仅局限于数学，只要是理科的题目，都会找他来解答就对了。 好在叶念国这也算是有些粗浅的物理，化学知识的，太高深的可能没办法解答，可是初中的还是能自圆其说的。 这下子，叶念国就更忙了，毕竟他还是个班主任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这样做也不是没有成效的，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摸底，二班的成绩，全面地压过了一班，这可是乐坏了叶念国。 这一次，可没人再嘴上瞎说了，毕竟叶念国的付出基本上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现在有了成效，也在情理之中。 一班主要是拖后腿的太多了，高分两个班差不多的。 这才是让叶念国最高兴的地方，有教无类，所有的孩子都是能上进的，这一次他是真正地做到了这一点的。 大家都高兴，一班有些人不高兴，跟他们没关系的呀。 这个时代的孩子心理素质大多数还是比较好的，叶念国很放心地就回家休息去了，考前还是要让大家稍微放松下的，不能逼的太过了。 叶念国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乍然出现在家，大家当然高兴了，叶念国口袋里的糖呀，点心之类的很快就给分完了。 叶妈虽然怪儿子花钱大手大脚的，可也没有拦着他的举动，毕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叶妈自己也想儿子的，因为叶念国捎信儿回来了，所以虽然想着儿子，可也没办法呀。 “你见过那人么？”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可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没有，我最近忙的很，没怎么出去过……” 叶念国实话实说，的确是没见过的，按着时间的话，聂娟应该是生了吧？ “按着时间算，那个女人应该生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果不然，叶妈也提起了聂娟。 “有聂场长呢，肯定没问题的。” 如今这女人生孩子，跟走鬼门关似的，谁敢保证没事儿？只能这么宽慰了。 叶妈想想也是，有个当场长的爹，问题应该不大吧？可惜的是，他们也是没想到，还是出事儿了。 就在叶念国回家的当晚，他大舅就瘸着一条腿出现在了叶家的门口，叶家上下是大吃一惊，这么个狼狈模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来我家了？快走吧，我们不欢迎你。” 叶妈是头一个发飙的，这是她大哥，别人的确是不好说话的，剩下的毕竟可都是晚辈…… 第23章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儿，不欢迎也没用呀，这位要是要脸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在叶家门口的。 “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么？” 叶念国拦住了叶妈，问道，他算是那种爱脑补的人，很容易就会胡思乱想，觉得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之类的，不然的话，这位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在叶家门口了。 叶念国的这话其实也是叶妈这几个想要问的，毕竟谁都不高兴见到他的，可万一有什么事儿，能帮衬的还是会帮衬一把的，至少是那种攸关生死的事情才行。 大舅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啥，半天沉默不语。 叶念国虽然爱脑补，可也不乏决断，既然没事儿，那就不理会了。 “行了，离我家远点儿，省的让人以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来我家似的。” 叶念国转身进去了，叶妈留下了这话，随后红着眼眶也跟着儿子进屋了。 门外的大舅：…… 老二不是爱看热闹管闲事的性子，所以很快地也就回头了，最后剩下老三和小妹带着俩小的在门口看热闹了。 过了一阵子，老三进来找叶念国， “说是要借钱，闺女病了。” 这话说的，难道聂荣会不管自己的外孙女么？也是不可能的。 “什么病问了么？打算去哪儿么？有病历么？打算借多少？什么时候还？” 叶念国问道，如果真的是病了，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可如果想要骗钱，那就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了。 “呃……” 叶老三给自家大哥的这一大串儿地问题给整懵了，的确是单纯了些，并没有想太多。 如今这意思是： “他是来咱家骗钱的？” 叶老三气的半死，想要冲出去踢那人两脚了。 “谁知道呢？所以让你问清楚呀，万一真的是来骗钱的呢？” 叶念国翻了个白眼，对着他道。 叶老三气冲冲地出去了，随后叶妈也放下了手里头的针线，跟着出去了，毕竟老三还小，万一事情是真的呢？耽误了可怎么好？当然，如果对方是骗钱的话，老三只怕也没办法识破就对了。 叶念国不操心那个，最后拿钱的肯定是他，这钱可不一定要交到谁手里呢，这位在他这里的信誉指数为零，所以他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会相信他的，想要让他把钱给这位，不是做梦么？ 过了会儿，叶妈进来了，气冲冲地样子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毕竟骗人也是有些技术含量才行的，不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看着他支支吾吾地样子，叶妈直接懒得理会，让老三直接关门了，这种人想要骗他们家的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拿着刚出生的孩子来做幌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叶念国想想，为了按自家妈的心，决定自家去北山农场一趟，这很多的事情就能搞清楚了。 “对对对，从公社走的话应该快点儿的，我去给你借自行车。” 如今村里有自行车的就两家，村长和支书。因为和支书家是本家的关系，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从他家借的。 叶妈想想也对，不管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万一是真的呢？ 叶念国弄了一壶水，装了两块儿玉米面饼子，然后出门了。 没人理会耷拉着脑袋，坐在自家门口的那位的就是了。 临走之前叶念国对着两个小的叮嘱了几句，小心点儿，等他走了给狗放开，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二和老三虽然觉得自家大哥也忒婆妈了，不过也不会违背就对了，相对来说，叶念国这个当大哥的说话比起叶妈来稍微管用些的，毕竟大多数时候，叶妈都是听着长子的话来行事的，所以正处于人生最关键时候的哥儿俩也不例外，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这个时候家养的狗可凶，即便是主人说不定都会咬，别说是外人了。家家户户的狗基本上都是晚上才会放开的，白天的时候都是拴着的。 叶念国一路上紧赶慢赶地去了北山农场，太阳眼看着要落山了。这次倒是不用人指路了，轻车熟路地就到了聂家。 开门的是聂荣的外孙， “你外公呢？你妈呢？” 叶念国看着沉默寡言地小孩儿问道。 “我外公去上班了，我妈在坐月子……” 半天了小孩儿才回道，他妈生了个闺女，他奶奶，他姑姑这些人高兴好几天了，说是只有这样了他妈，他外公才不会不管他，他妈也不会不要他之类的。 他是懒得搭理的，说这些有啥用，当初是他们先不要他的，现在说他外公，他妈，也是要笑死人了。 “家里还有大人么？你妹妹咋样？” 叶念国倒是不好进去了，问道。 “挺好的，我去喊邻居家的奶奶，家里有事儿都是喊她招呼一下的。” 小孩儿说完之后就挤开了叶念国跑了，这个地方的邻居家可不像是门对门或者是墙挨着墙的那种，总有个几十米的那种距离就对了。 地广人稀，好在孩子的动作利落，很快地就有个颤颤巍巍迈着小脚的老太太出来了。 “这娃你有啥事儿？” 叶念国也不知道她操持的哪儿的口音，很勉强地听懂了。 “我来问问看，聂家的婶子身体咋样，孩子咋样？”虽然聂娟的年龄没比自己大几岁，可是辈分上没法说，不能喊舅妈，婶子也得喊的。 “挺好的，都挺好的，就是奶水不足，慢慢就好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聂家入赘的女婿到底是个啥底细，慢慢地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了，所以叶念国自然而然地就被当成了是他家的人了。 “那这男人呢？是去干活了？” 叶念国又问道，毕竟农场还是有很多活儿能做的，只要勤快点儿，饿不死人就对了。沾着聂荣的光，绝对是饿不死的。 听他提起了那人，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小孩儿，都露出了个厌恶的表情来， “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谁知道他去哪儿了？如果真是干活去了，也不可能沦落到入赘的地步！” 老太太露着一嘴的黄牙，满脸的不屑。 入赘的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当初聂家收留了这个男人时大家就议论纷纷的，如今可算是从大家说的上来了，装了一阵子，如今聂娟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本性自然就露出来了。 第14节 “他去哪儿了？你知道么？” 叶念国也不意外，并不反驳，反而是问起了小孩儿。 “没问题的话应该是去后山打牌了吧……” 小孩儿虽然言语中有些不确定，可面上却是笃定的很，因为他前几天听到那人和他妈吵架了，那人欠了赌债，找他妈要钱来着，可他家的钱都是收在外公那儿的，他妈拿着钱也没地儿用的呀，基本上家里大多数的东西都是不用钱的，所以就由着外公拿着了，要去县城的话，基本上也是有外公领着一起去的。 叶念国对着那位还真是没多少的了解，赌博不赌博的都不知道，现在竟然是欠了赌债么？所以去他家了么？ 叶念国有些无语，将他绑在自行车上的一小袋小米递给了小孩儿，当然还有一袋儿红糖，坐月子的女人么，红糖小米最实用了，虽然日后人都说这不科学，红糖小米并没有那么多的功效，甚至产妇是不推荐喝红糖的，可是现在，这就是顶尖的好东西了，吃不饱肚子的年代里，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要求么？ 小孩儿有些无措，看了一眼邻居奶奶，最后将东西拿了进去，等晚上外公回来了就晓得该怎么办了。 叶念国也不啰嗦，让他关好了门，照顾好妈妈之后，转身去找聂荣了，这种人，留着干什么呢？直接送去和那些牛鬼蛇神们一起去劳、改呀，留家里多浪费粮食？ 聂荣对于叶念国的上门有些诧异，不过晓得他跑去叶家借钱之后，心里头更不痛快了，因为他家可不缺钱，不缺粮的，借钱是要干啥？聂荣对于叶念国的直言不讳也是哭笑不得，看来叶念国真的是不将他当舅舅了，不然的话，哪儿会这么坑人呢？ “你放心吧，不会让他再出去了。” 聂荣也不说他有什么法子，总归他不过是懒得管罢了，真要计较，就他那鬼样子，能跑那么远才怪呢。 当下，招呼叶念去食堂吃饭了，他家里现在没人做饭，食堂吃好了然后带点儿回去给闺女和外孙他们的，至于那位，至少如今表面上还装的挺像回事儿的，聂荣安排的活儿干的也是利利索索的，并没有让人觉得他是有劣迹的人呀，可谁知道，竟然会赌博，而且欠下的数字还不是小数目，不然的话，农场的那些二流子们是不会逼着他折腾这么远去要钱的。 叶念国：…… 吃了一碗红烧肉，味儿真好，农场的猪肉都比外头的好吃点儿，除了交通没那么便利之外，这里还真不错就对了。 他也没有挑衅对方的意思，吃好喝好，在招待所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地就和两个壮小伙子一起回了家。 到家时，没拿到钱的那位果然还在，叶念国也不废话，招待了两人吃了饭之后，直接地让人给弄走了，叶妈当然晓得这位干了什么，如果不是大家拦着的话，直接大扫帚就招呼了，什么玩意儿！ 她都已经心软了，毕竟是自家大哥，一起长大的，好吃好喝的供着，竟然撒谎骗她，而且还要骗钱，这简直不能忍！ 叶妈本来就不是什么柔弱妇人，一个寡妇虽然有儿子撑腰，可是想要在乡下这种地方过的痛快，你只能自己先立起来才行，叶妈除了小脚不方便之外，剩下的谁怕谁？ 双手有力气，她挣的工分比男人还多，嘴上也不吃亏，只要你敢说闲话，我就能撕了你的嘴的那种人。 所以这会儿，差不多要给气疯了的叶妈追着打了好半截的路这才给儿子拦回去了，不值得的呀，为了这种人生气，不是凭白地气坏了自己么？ 叶妈听着聂家的事情，只一个劲儿地嚷嚷“造孽呀，造孽……”。真是脸都给丢尽了好么？ 这以后看来真的当那人死透了，不然她哪里还有脸出门见人？ 只要叶妈放下了自己的感情，其他人就更不在乎了，毕竟一个长这么大没见过几次，只晓得丢人现眼的舅舅，还真不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对了。 这之后，叶念国有时间了就回去聂家看看，不说是去看其他人，每次都要去看看正在受苦受难的那位呀，这才能心里畅快呢。 干的最多，吃的最少，而且只要稍微有异动就是一顿打，至于骂么，更是家常便饭。 撕破脸皮的聂荣果然是个狠人，直接地抓了一堆赌博呀，混吃等死的二流子们，送去劳改了。 因为被抓了现行，同样也是因为没办法去找聂娟哭诉，所以并没有人来拯救他就对了。 那位才知道自己原先的日子真的是跌进福窝里了，可是现在呢？ 这种硬邦邦的窝窝头到底算什么呢？一天两顿能照见人影的面汤呀，哪里能填饱肚子？ 后悔呀后悔，可惜的是，聂娟是真的忙，坐完月子之后就回去上班了，平时还有个小的要照顾，还真有些想不起来那位，偶尔想起来了，聂荣也不会让她去看的，等什么时候改造好了再说吧。 叶念国回来之后就对着叶妈说了这事儿，叶妈气狠狠地道， “就该这样，之前我总觉得太便宜了他了，现在才痛快呢。” 在晓得他饿不死之后，叶妈也就没有其他的顾虑了，毕竟活着就行了，要求还真没那么高的。 况且那样的人，哪儿配过好日子的？ 叶念国：…… 他老娘的三观真的很正呀，并没有一点儿的偏帮，也是不容易。 接下来，学生考试，叶念国作为老师肯定是要监考的，试卷其实不难的，二班的学生们应该能有个不错的成绩，叶念国将各科的试卷做了一遍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办公室的各科老师也是闲的无聊，给他的卷子改了出来，发现成绩都还不赖。 叶念国：…… 监考老师不阅卷的，所以他就闲了，放假了。 叶念国回去收粮食去了，从早上四点开始干活儿，到早上十点歇晌儿，回家吃饭，下午四点又开始干活儿，到晚上十点休息，白天的温度太高了，没人能扛得住的。 即便如此，叶念国也晒黑了很多，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教书人，跟村里的农民没啥区别。 这途中他回了一趟学校，发现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大多数人还是需要回去收粮食的，所以晒黑啥的没办法避免，只有县城的几位稍微好点儿就对了。 第24章 叶念国这次回校，看着成绩单，心里真高兴呀，二班的学生，没有一个掉队的，最差的也给本校录取了，这简直太好了，甚至还有两个优秀的给省城的高中特招了呢！ 叶念国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儿发生，不过是为学生高兴的，虽然不一定能上大学，可是能多学点儿东西还是好的，等着以后吧，总有机会的。 二班所有人都考上了高中，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去上高中，可到底是一件好事儿的，是对他的付的认可！ 可不止是叶念国高兴，学校方面也挺高兴的，老师们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单纯的，既然成了老师，那么“传道受业解惑”之类的总还是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大家的，不然的话，依着他们的学识，能耐，其实能选择的行业挺多的，不一定非得要当老师的。 学生出了成绩，大家当然高兴。 叶念国也从新人过度为了老油条，总归不再是那个乡下来的小年轻了。 学校已经决定了，下学期开始，叶念国开始调入高中，至于是不是班主任，倒是还要再看看的。毕竟高中和初中稍微有点儿不一定，孩子大了，想法多了，毕竟难管教，像叶念国这样的年轻人不好服众的，所以暂时地就只教书好了。 到了高中课程多了，叶念国也少了体育兼职，毕竟教三个班的数学，也是挺累人的事儿。 去了高中也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工资调整了，他比之前多拿三块半，现在到了四十多了，这已经是很高很高的了，还能有什么高要求呢？ 反正都是在县一中，住宿的地方也没有调整，不过是办公室搬了而已，所以也没有什么好不习惯的了。 虽然马上是暑假了，可是教导主任还是很快地就宣布了这个事儿，让他将东西搬到了新的办公室了。搬好了之后他请了办公室的同事们去外头的饭店搓一顿，算是感谢他们对自己这么久的照顾。 虽然是在同一个学校，可是以后交际就少了很多，算是告别吧。 国营饭店么，也就那几个菜，大家熟的不能再熟了，叶念国请了两桌子的人吃饭，点了扎扎实实的肉，红烧肘子这种硬菜三块钱，可肥腻腻的好吃呀，就这道菜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可大家谁也没觉得慢，反而是兴致勃勃地聊着天儿，老师们之间你读个诗呀，我说个典故的，时间倒也过的快的。 最让叶念国觉得高兴的是，没人灌酒，米酒上了两坛子，谁高兴喝酒就自己来，也别勉强别人，这种规矩简直太好了。 叶念国不抽烟，不喝酒的主儿，最讨厌的就是逼着人喝酒了，抽烟倒是可以拒绝，可是酒桌上就很难搞了。 还是那句话，相对而言，老师这个群体是稍微比较单纯的那种，尤其是这么几年下来，老师的社会地位也就比牛鬼蛇神高一点儿，大家也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谨小慎微地活着就好了。 失态这种事情是不大会出现的，所以大家就拼命地吃饭，吃肉，给肚子添的饱饱儿的，毕竟能吃上这么一顿，一年只怕也没有几次的。叶念国这次请客，应该是大半个月的工资都拿出来了。 他这人做事儿敞亮，平时也三不五时地接济吃不上饭，饿着肚子的学生，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也没人会觉得他小气不敢狠吃就对了，一顿饭下来，即便是叶念国都松了两次的裤腰带，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别的不提，单单是这个红烧肘子实在是太好吃了，叶念国觉得不比自己后世吃过的私房菜馆的味儿差，所以他临走前又让后厨给自己打包了一份儿，带家里去，给叶妈，弟妹几个孩子尝尝。 这下子，吃饱喝足了之后，大家三三五五地就算是散了，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同事，以后也常见的呢，也没必要客气就对了。 叶念国也是这样想的，给所有人都送走了之后，老老实实地在饭店等着自己的肘子呢。 接下来就是放假了，他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能买点儿的，带给家里去，省的又跑路。 叶念国不打算在暑假再来县城了，打包好了肘子之后，叶念国回到了宿舍，叶妈已经带着几个小的到了，这是他答应好了的，几个人都想要逛县城，哪怕是志忠和志红也不例外，叶妈强不过儿子，只能听了他们的。 当然，她自己也想来看看。 总归感觉县城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即便是楼房最高只有三层，马路上的沥青已经给弄的坑坑洼洼的了，到处瞧着都是一层油腻腻的破败感，可那也比他们村里强多了呀。 所以大家是满脸的兴奋就对了，总之一切都是好的。 他们是自己骑自行车来的，两辆自行车，六个人，刚好！ 供销社，电影院，反正能看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最后给大的三个每个人买了一双胶鞋，可是给没坏了，毕竟下了雨，下了雪的话土路实在是不好走，布鞋沾了一脚的泥之后没办法弄。 叶妈虽然嘴上嫌弃着，可儿子提出给她也买一双的时候，同样也是忍不住地要了一双，下地的时候穿这个可比布鞋方便多了。 当然了，叶妈的脚跟志红的差不多大，以后俩人可以换着穿。 俩小孩儿对于鞋子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好吃的就行，叶念国也不含糊，供销社有不需要票的糕点，哪怕是已经碎成了渣渣的也都要了，都是给孩子们解馋使的。 叶妈觉得儿子太大手大脚了些，可他坚持了，叶妈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让儿子丢脸的。可不只是叶妈会这么做，叶家所有人都会这么做，都会主动地维护叶念国的形象，这让叶念国有些哭笑不得，也是感动的不行。 总归只要他做出的决定，似乎大家都不会反驳就对了。 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一趟县城之行也就圆满了，叶念国其实有点儿想带着他们在外头吃饭的，可惜的是叶妈不同意，既然已经打包了一个肘子了，回去买点儿馒头热热就能吃了，还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既然她这么坚持了，叶念国也不好说什么，带着大家回去了。 回到了宿舍，煤油炉子上热了热肘子，然后就着叶念国从食堂弄来的黑面馒头，大家也是心满意足的很。 一个肘子基本上吃的精光，看着大家大致上都填饱了肚子了，叶妈开始招呼儿子开始收拾东西回家了。 叶妈带着两个小的去坐牛车到公社，叶念国兄妹四个骑自行车跟在后头。 叶念国带着自家小妹，老二，老三俩换着来，反正俩没多大的小屁孩对于自己的自行车后头坐个姑娘很不习惯就对了，哪怕对方是自家妹子好像也不对劲儿。 叶念国：…… 青春期的少年人都是奇葩，懒得理他们就对了，村里像他们这么大的都已经开始说亲了，过二年都能结婚了，叶家如果不是因为叶念国还没有成家，他俩还在念书的原因，这会儿叶妈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其实叶妈操的心一点儿也没少就对了，老大已经够大了的，翻过年出了孝就真的不能再拖了，叶妈大致地有了几个人选，既然叶念国自己没办法在县城找个对象的话，就只能在村里找个知根知底的了。 叶妈对于儿媳的要求不高，能干，不拖累儿子就成。 这个要求还真不好说，不要也不低，因为不晓得能干的标准是什么，不拖累的标准又是什么，总归叶妈自己应该心里有一杆秤的。 叶念国对着这个没意见，过日子么，也就那么回事儿，经历过婚姻生活的人都知道，到了后来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只要对方一心一意好生过日子，他也会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就对了。 过惯了单身的日子后，其实也不觉得婚姻生活到底有什么好了，反而是矛盾呀，麻烦的一大堆的，远远地不如单身来的畅快，这一点上，他和吴曼青还挺有共同语言的。 可惜呀，他似乎是和这姑娘没办法走到一起的。 一路上，叶念国胡思乱想地到了公社，正好有村里的拖拉机来公社拉东西，这下子算是解放了。 老二，老三俩骑着自行车回去，叶念国带着叶妈，小妹，志忠，志红几个老弱妇幼们坐拖拉机回去。老二和老三简直没办法理解自家大哥，骑自行车多棒呀，竟然会想着坐颠簸的要死的拖拉机，也是服了他。 叶念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俩。 这一路上回去，叶妈果然晕车了，下车之后吐的一塌糊涂的。 回到家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晚饭只烧了酸拌汤，就着玉米面饼子垫补垫补就算了。反正吃的是肘子也是够腻的。 第15节 第二天开始，叶家所有人，包括叶小妹都下地抢收，干的慢不要紧，总归没人能不干活儿就对了。志红和志忠俩人提着小篮子在后面拾麦穗儿，也是四五岁的大孩子了，该下地干活儿了。 因为是长在叶家的关系，所以基本上没干过重活儿，可是该会的叶妈也都教了。 志红是女孩儿，学的更多，饭是不会烧，可烧火也已经是一把好手了，如今也慢慢开始学着拿针线了，姑娘家该学的都要早早地捡起来，像她这个身世，以后谁晓得是个什么情况呢。 叶妈总是忍不住地多替她考虑点儿，女人苦呀，女人难呐。嫁出去了就得看人脸色过大半辈子或者是一辈子了，总要自己立起来才好呢。志忠就没那么累了，以后长大了总能自己奋斗，只要好好儿干活，饿不死的。 叶念国还真不知道叶妈的心思，反正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会干涉叶妈教育孩子的，毕竟大环境就在这儿摆着，说的再多都是矫情。 第25章 叶念国觉得这不是坏事儿，叶妈的智慧能让她自己分清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虽然不一定有文化，可这种生活的智慧却是很难得的。 就像前几年，闹腾的最厉害的那几年，作为中二少年的叶念国兄弟几个都给叶妈押着不许掺和进去那些事儿里头，叶妈嚷嚷的最多的就是： 这些工作组人家是会走的，难道人家会留下来在这儿过一辈子么？等人家走了，你还得在这儿过日子呢？我就不相信你不会有用到村里人的时候？ 也是因为这个，反正叶家从来跟积极户是扯不上干系的，原主和两个弟弟曾经一度地觉得他们的妈是个胆小懦弱的主儿呢 不过后来的事情却是证实了他们还是太嫩了，叶妈那种朴素的想法才是对的。 每个下来的工作组都是在村里煽动一番，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这个，折腾那个的，过上最多一个个月的光景，人家都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是对村里的那种伤害却是永远地留下了。 彼此之间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数，得亏他们有个看的明白的村长和支书，俩人之间配合的好，所以□□归□□，检讨归检讨，折腾归折腾，却没有死人过，不至于成了死仇就对了。 到了后来，因为这个村子大多数人冥顽不灵，工作组也没办法有太多的成效，所以他们这里就不大会有工作组来了，叶念国兄弟几个的一腔热血也渐渐地就冷淡下来了。 当然，如果有那种死活救不过来的，村长和支书也不会生拉硬拽着的，都是送他们走了，省的祸害了村里人。 虽然不知道去哪儿了，可是他们自愿地跟着工作组走了，也怨不得旁人的。 叶念国其实还蛮庆幸的，生活在这样的村子里，最起码的安全保障还是有的，同样也是因为他们村子表现的不积极的缘故，所以知青，牛鬼蛇神之类的都不会往他们村里送就对了。 落后分子太多！ 可惜的是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后来村里和公社的关系改善还是在折腾了个淀粉厂之后，这里头其实就有了叶念国掺和了一脚的缘故。 不提这些远的，收完了地里的荞麦之后，叶念国也到了开学的时候了，这次，老二跟他一起走的，老二考上了高中，县城一中。 公社只有初中没有高中的，所以只能去县城，因为叶念国的关系，所以叶老二去了一中。 叶妈觉得儿子还小，太嫩，有老大看着点儿倒也好的。 叶念国：…… 算了，这就是命，也不抵抗，提溜着自家弟弟去县城了。 他和老二协商好了，不让学生知道他俩的关系，最多就说是同村人。 叶念国对于中二期的少年人的心思很理解，一点儿也不带考虑地就应了，他闺女曾经也是这样，不高兴让人知道他这个当老爸的是他们的代课老师，叶念国也就随了她高兴。 可惜的是，闺女从小就在学校家属院长大的，基本上大多数的老师都认识她，所以很快地同学们也都知道了。 至于老二会不会给人识破，叶念国也期待着呢。 到了县城一中门口，叶念国扔下老二自己回宿舍了，报名的事情都是班主任操心的，他这个代课老师可以轻松两天的，他得回去收拾自己的宿舍去。 老二也是住校了，十来个人的那种大通铺，想想都觉得瘆得慌，老二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兴致勃勃地走了。 住校么，初中也住校，高中住校也没有什么，等到了明年，老三上高中了，他就有伴儿了。 叶念国的生活挺愉快的，尤其是在看到老二吭叽吭叽地扛着铺盖卷儿去报名之后就更愉快了。少年人的向上精神呀，值得赞扬的。 开学了，叶老二也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和家里完全不同的大哥，权威，风趣，深受爱戴，一点儿也没有家里时的毒舌和婆婆妈妈。 叶老二分在了三班，开始了他的高中生活。 原本叶妈的意思是让他或者老三别上高中了，去考个试，进工厂拿工资好了，也为大儿子减轻点儿负担，可惜的是，叶念国不同意，他甚至还将两个小的也送到了村上的小学就是了。 叶妈：…… 明明自己一番好意的，怎么到头来好像她才是坏人一样？ 不过志红和志忠俩送去上学，叶妈倒是不反对的，村里一直都有扫盲班的，叶妈也认识了不少字儿，不过会写的不多，写的最好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叶念国也不强求叶妈能有多渊博的知识，能读书看报就足够了，这一点叶妈已经算是出师了。 小孩子还是要读一点儿书的，不求着能有多厉害，可至少不能比自己差了吧？ 叶妈平时有闲时间了也会翻翻儿子从县城拿回来的旧报纸，那种感觉很不一样，似乎能让人忘记了她就是一个寡妇，带着几个拖油瓶艰苦生活着的。 所以叶念国提出了要送俩小的去读书之后，叶妈一点儿也没有反对地就同意了。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带着俩小的给叶念国兄妹几个小时候用过的书包呀，课本地都翻了出来，修修补补地就不用花钱再买新书了，这也算是省了。 叶妈在节俭和大手大脚之间有种奇异的和谐，叶念国觉得这并不矛盾就对了。 因为叶家送了志红和志忠去小学念书的事情，所以叶家最近在村里的风头很盛就对了，虽然面上夸赞的不行，可私下说他们家是傻子的不老少就对了。 叶妈也气，可惜的是，她又不能跑去跟人吵架，反而是志红和志忠俩已经跟不少的小孩子打架了，但凡有人说他们家奶奶，叔叔，姑姑们的不好，俩孩子就扑上去揍人。 揍完了之后他俩哭的比谁都伤心，人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这俩孩子身世的关系，虽然大家心里瞧不上的，可至少大面上还是会觉得俩孩子没爹没妈的太可怜了，所以至少舆论上是偏向这俩的。 最后每次都是他俩打架赢了，哭架也赢了。 志红和志忠：…… 三叔的这个法子真不错，这不是叶念国教给他们的，而是老三和小妹告诉他们的。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其实大多数很难分辨谁对谁错，这种不懂事儿的直白的伤害却最致命，所以为了让两个小的保护好自己，叶老三和小妹真是操碎了心。 现在，这俩小的基本上不大会有人欺负他们了，口头上占便宜那种也没辙。 也是因为这种种的议论言辞的，原本对于送这俩孩子念书还有些不乐意的叶妈这下子算是真的狠下心来了，他们觉得自己傻，她就偏要供这俩孩子上学，将来上了高中，等吃上供应粮了，端上公家饭碗了，他们才晓得厉害呢！ 听着叶妈这话：…… 啧，您高兴就好。 等着这俩小的上班挣工资，谁知道得什么时候去了呢！ 那个时候说不定叶家也能出大学生了的，叶念国琢磨着时间，算计着咱们慢慢地熬过去了。 罢了，不提那些。 高中的学业显然是辛苦了很多的，叶老二有时候觉得他哥简直就是个魔鬼，课程难也就算了，每天还布置那么多的作业，简直要让人疯的节奏。 而且叶念国的数学，和别的课程都不一样，优等生联盟，差生联盟，中等生联盟，他将所有的学生分成不同的阶级，然后按着大家的普遍水平补课，反正大多数学生都是住校生，一般都要在学校上晚自习到十点的，所以补习就更方便了。 叶老二：妈呀，因为这是他哥，他还不能跟着大家一起咒骂他，更痛苦了好不好？ 不过显然，人家的这种做法是有道理的，这种看似不讲理的方法竟然让三个班所有人的数学成绩都及格了，甚至每个班还有那么三五个满分。 这下子，震惊的可不止是高一年纪了，甚至连学校都惊讶了。 不过想想叶念国在初中部的举动，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可高中其他的班级不答应了，既然有好老师，好方法，大家就应该共享呀，不然呢？被人家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儿很好受么？ 叶念国：…… 学校：…… 教导主任呀，年纪主任，各班的班主任这些人经过商量之后，决定让叶念国多干点儿，虽然年纪轻轻，可本事在哪儿摆着的，所以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之后，他成了数学组的组长。 也许有人不服气的，可惜的是，成绩在这儿摆着，纯粹的实力碾压，不服只能憋着。 叶念国也不好藏私的，只能暗搓搓地抽空写教案，平时闲着的时候开始培训自己的同僚，让大家知道该怎么去讲课学生能听的进去，怎么样补习才能让学生的成绩提高，总之零零总总地笔记差不多有一寸多了。 因为这事儿，叶念国自己也在成长呀，很多东西系统地总结了之后，他也知道了自己有些忽略的地方，有些不如其他人的地方。 也是因为叶念国这种完全不藏私的做法，所以暂时地大家对着他的好感是足足的，都是为了孩子，谁还有私心了不成？ 不过叶念国也听说了些事儿，有人写了举报信，投递去了教育局之类的，好在学校还算给力，反正到现在没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对了。他觉得这种业务上的比拼么，自己是不怕给人黑的，所以一点儿也不理会就对了。 当然了，叶念国虽然在展示自己的能力，可也是谨慎的不得了，他所有的教案都是经过年级主任呀，教导主任过目的，并没有什么让人引起歧义的地方，他所有的教案，讲义的都有自己的记号在上头，反正以防万一呗。 叶念国的这种谨慎说起来也是无奈的很呐，没辙，只能这么做。 基本上不留笔迹在外头就对了，但凡是乱七八糟的最后都收起来，仍在自己代购的仓库里就对了。 当然，也是因为忙着教书这些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理会过代购了，反正如今吃喝不愁，生活上也过的去，没必要冒险就对了。 叶念国挺高兴的，叶家不是那种扶不起来，非得要自己卖血的那种家庭。 叶念国觉得这一年风平浪静，就快要结束时，他很快地就栽跟头了，绝对没想到的那种，而且是无妄之灾！ 第26章 国人有个很神奇的习惯，到了年底了容易有冲业绩的心思，即便是公、检、法这种单位也同样如此，总要收拾一批影响恶劣，穷凶极恶之辈来做个公开的审判，希望借此来震慑一下那些犯罪份子。 很多单位都会组织人员去参与这个公审，也不知道是为了让大家提高警惕呢还是为了什么呢，总归县一中也有这样的举动就对了。 以前叶念国在初中部时，初中的孩子们毕竟还小，怕吓着了，这样的事情就不会让学生们参与了，老师都是抽调的，不会全体成员都参加，主力是高中的学生们。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思想处于一种相对比较混乱的一种状况下，很多时候自己都搞不清的，所以很有必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犯罪了，行事得谨慎。 反正甭管是围着什么原因吧，每年都需要高中派人去参加就对了。 叶念国这个当老师的自然是需要去维持秩序的，学生们已经够大的了，如果不念书的话都能成家生孩子了，所以也没有初中生那么好管了。 可就在这次的审判大会上，见到了原主的二舅！ 叶念国：…… 这是什么倒霉日子，净跟舅舅过不去了，叶妈的这俩奇葩兄弟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们家的么？ 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反正就成了反动分子了，自己也不反驳，当场判了三年。 如果不是性命，地址，大致模样能对的上的话，叶念国还真没办法就确定这是他小舅的，实在是上次的事情了了之后，他特意地跟叶妈还聊过另一个舅舅的。 叶妈对着这个弟弟那真是满腔的姐弟情深，她在娘家时就和弟弟关系更亲近，毕竟年龄相差不多之类的。 叶念国也不当回事儿，有了那么一个前车之鉴，是谁都会带着几分警惕的。 现在倒好，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叶念国这会儿还没意识到问题到底有多严重呢，不过他已经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就对了。 第16节 好在这会儿大家都是肃着脸的，谁也不敢有点儿轻松的模样来。 让叶念国恼火的是，他们霍霍人难道就不会走远点儿么？兄弟俩组团来闹事儿算怎么回事儿？ 公审大会结束了，他们这些人当然是要去劳动改造的，不是原籍的自然要发配回原籍了。 至于小舅的那个德行，回不回的去原籍两说呢，最好是死在路上，一了百了，也不拖累人，简直太好了。 叶念国真的是要气疯了，怎么他就这么倒霉呢，一个好玩意儿都没有，竟都是这么些个货色。 回到了学校之后，下午学校放假半天，叶念国借了俩自行车就往家赶，将将儿天黑的茬口上，他可算是到家了，这一路上就没有一点儿的耽搁，水都没怎么喝上两口的，所以这会儿叶念国是又累又渴，嘴唇干的起了一层血痂。 叶妈也给儿子的出现吓坏了，这是怎么了？没有假日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回家了呢？ 叶妈想不明白，看着叶念国的这个样子也给吓的不行，娘俩在堂屋嘀嘀咕咕开了。 “你说的是真的呀？不会是同名同姓的吧？” 叶妈真的腿软，她比叶念国明白多了，这是要牵累到她家，牵累到她儿子前程的呀。 看着叶妈哭成这样，叶念国再多的抱怨也没办法出口了，其实这里头最为难的应该还是叶妈吧。 “您也别哭了，既然确定了是他的话，我会学校主动吧，争取个影响分，省的人家拿这个说事儿。” 叶念国饭也顾不上吃了，对着叶妈道。 叶妈其实这会儿已经彻底地乱了弦子了，她也不知道这样让儿子走到底是对还是错，反正叶念国是没敢耽误地连夜就回学校了。他得找了学校说明白这事儿，不能让学校也措手不及。 叶念国到了学校时已经是夜里的十点多了，这一路上的折腾真的是要了老命了。从没有这么委屈过自己。 叶念国也真是顾不上累的不想动的心思，直接地去了教导主任那里。 教导主任听了叶念国的说辞之后，抽着烟，一言不发。最后直到烟屁股烫手了，他这才掐灭了，起身了。 “走吧，我带你去校长那儿吧。” 这事儿闹的真心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可没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叶家兄弟俩就给开除了，学校应对的很及时，其实也有做给上面看的意思，给叶念国争取影响分，毕竟犯错误的不是他，被牵连的而已。 这种倒霉事儿遇上了还能咋样？ 叶念国觉悟高呀，如今这不立马地就跟学校坦白了么？ 至于后面的事情叶念国也不知道怎么弄了，反正学校晨会上说了对叶念国兄弟的处置后，他俩就各自地回宿舍，办公室收拾东西去了。大家伙儿还发懵呢，这是咋回事儿呢？怎么就这么突然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的关注点竟然是放在叶老二竟然是叶老师的亲弟弟呀，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就对了，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叶老师有偏袒叶老二的地方呀。 可惜的是，现在开除了，他们即便是想要表达些什么也没办法了。 反正都不怎么乐意跟这样的人有关联就对了，毕竟万一牵连到自己身上呢？ 叶念国兄弟俩走的是悄无声息的，叶老二比谁都更纳闷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好端端的，他家就成了反、革、命家庭了？就成了黑、五、类了？ 一路上扛着包裹，听着自家大哥所说，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叶老二对着自己的舅家完全没了半点儿的好感，实在是太坑了，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以后呢？以后咱们咋办？回去务农么？” 叶老二也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的，自己能和大哥一样吃上商品粮，成了公家的人，至不一定要吃香喝辣的，可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的呀，这算什么呢？ 他家这么多年的付出，他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让人给毁了？ 没办法接受这是肯定的，叶念国也不安慰他，这事儿就得自己想通了才行。 叶老二一路上从懵逼到后来的明白，再到迷茫，再到开始默默地哭，总之叶念国全程闭嘴，任由他发泄就对了，这事儿没法说，只能是说是叶家倒霉遇上了。 除此之外，就算是抱怨都不知道该怎么抱怨就对了。 “行了，眼泪收起来吧，到家了不许摆脸子，别给妈添堵了。” 快到了村子了，叶念国这才嘱咐道，就算是再不高兴也没辙，事情既然到这一步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老二虽然有些小毛病在，可对着自家老娘的这份儿孝心还是不缺的。 等着叶老二收拾好了心情之后，兄弟俩进村了。 好在这一路上人们许是干活去了，许是在家没出来闲逛，总之路上遇到的人并不多，看着表情凝重的哥俩大包小包的，还算体贴，什么都没问就对了。 叶妈看着俩儿子回来了，开始失声痛哭，显然她没想到儿子回来的这么快。 叶念国给东西扔下，对着叶妈道， “归置归置吧，我去接老三和小妹回来。” 不怪叶念国小心谨慎，总之要将伤害降到最低才行。 走公社之前，他先去了支书家里说明情况，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支书是叶念国的族叔了，一脸无语地听他说完这些，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吧，回到了村里可没人欺负你们的，一切有我呢。” 叶念国也知道这就算是个保证了，他已经满足了。不想折腾了，等再过几年情况好转了再说吧。 骑着骑行车去了公社，说明了情况之后，叶念国同样顺利地将弟弟妹妹给接了出来。 前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叶家兄妹就汇合了。叶小妹同样也是哭的不行，不过老三的接受能力显然就强了很多，皱着眉头感慨， “这就是狗屁的舅舅家呀！” 叶念国：…… “行了，家去吧，别感慨了，以后多的是时间随你咒骂呢！” 叶念国将他俩的铺盖卷儿绑在后座上，由着叶老三推着自行车，兄妹仨走着回家。 因为没人安慰的关系，叶小妹哭了一阵子之后就不哭了，当然还有可能是因为她是女孩儿的缘故，所以一直就晓事儿的多，知道没人惯着她，所以只能自己消停下来。 叶老三脸色阴沉的厉害，他比其他的兄妹都有上进心，这么一来，直接是断了他的根了，心里能痛快才怪呢。 叶念国：…… 他是最淡定的那个，一切随缘吧，淡定的厉害，同样也是因为有底气的缘故。 到了村口了，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知道了叶家的事情了，有同情的，自然也不乏看热闹的。 虽然不至于撕破脸地当面嘲笑，可是那种眼神儿反正挺让人难受的就对了。 叶念国心情沉重了，沉着脸在前头走着，叶老三和叶小妹俩人在后头跟着，这有不懂事的小孩儿就在后头瞎喊，叶念国也不回头，反而是叶老三眼神凶狠，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孩子，直到他们不敢出声了，这才继续跟上大哥的脚步。 甭以为他们家败落了这些人就能欺负到他们头上了，简直做梦！ 叶老三显然不是个善茬儿，叶念国也不拦着，有些时候太过善良懦弱，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 所以总得让人知道点儿你的厉害，不然的话没完没了了。 他已经是成年人，再跟孩子计较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可叶老三就不一样了，半大的小子，才不会管那些个呢，你让我不痛快了，我也不让你痛快就对了。 到了后来，叶念国兄妹仨就在众人的围观中到了家…… 第27章 虽然叶念国处置这事儿的手段很迅速，所以暂时地看着叶家似乎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即将要面对的才是可怕的。 叶念国同样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好了。 看着叶家三兄妹进了门，那扇大门彻底底关上了之后，围观的人群这才散了，虽然村里是有被打倒的之类的，可是这种被亲戚连累的丢工作，学都不能上的还是少数的。 所以很多人可能不一定是怀着恶意的，只是觉得新奇而已。 叶念国觉得生活永远都比小说或者是杜撰的精彩，他的剧本里头可真没有这么一出的。 一家子人都很沉默，直到两个小的傍晚放学了，这才稍微有了点儿生气。 叶妈迷迷糊糊地起来去做饭，因为这事儿，她今天都没去干活儿，村上也没人来问她一声就对了。 叶念国拦住了她，自己带着老二，老三去了厨房，让三个小的陪着叶妈点儿，不管怎么说，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一家子人该认了的事实，可以伤心难过，可不能一蹶不振。 叶念国会做饭的，毕竟在外头上班的人不可能一直吃食堂的，他的手艺还不错的那种，可也不至于好吃到哪里去就对了，家常便饭没问题的。 带着兄弟俩煮了一锅粥，这就算是好了，大冷天的喝点儿粥舒服点儿。 这一天的光景水都没怎么喝的，喝点儿粥心里也舒坦点儿。 一家子人默默地喝着粥，谁也不说话，两个小的同样也没有往日活泼，瞧一眼这个，瞄一眼那个的，不敢开口就对了。吃好了饭之后，叶小妹去刷碗了，剩下的人继续默默地坐着不说话。 叶妈许是哭累了，这会儿哭音都没有了，比谁都沉默就对了。 “说说这事儿，小舅判刑三年，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总之事情就这样了，咱们现在能做的不多，就这样吧，明天开始就都要下地干活了，也别太亏着自己，能干的了多少就干多少，别因为人家的闲话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至于吃的你们也别担心，我总有办法的。” 这话也不知道触碰到了大家的那根神经，总之不管是叶妈，小妹俩女的还是老二，老三俩糙汉子，总之叶家陷入了悲戚中，除了叶念国没有多大的动静之外，剩下的人人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志红和志忠俩有些迷茫，当然少不了害怕的，虽然年纪小，可是自小生活的环境告诉他们，那种人不是什么好人，可自己家怎么也成了那样了呢？ 俩人想不明白，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倒真是有些可怜了。 叶念国：……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收拾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吧，书本笔墨这些的收起来给我，除了志红和志忠的之外，谁也不许留，现在快去。” 叶念国既然发话了，三兄妹自然也不敢继续待着不动了，收拾铺盖卷儿，自己的书本卷子去了。 叶念国开始开导一天之内嗓子肿的说不出来话的叶妈了，这事儿其实她才是最伤心的那个。感情好的小弟进了监狱，儿子的前程没了，叶妈也就是个农村妇女，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弄成这样的。 老天爷真的不公呀。 “妈，事情也没糟糕那一步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咱们一家子人都没事儿，吃喝的也够，这不是挺好的么？” 叶念国其实有一大堆安慰人的话在心口，讲道理，作为老师，怎么可能会口拙？ 可惜的是，看着叶妈的这个样子，他所有的话似乎都说不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叶念国略微有些烦躁地搓搓脸，叶妈看着有些颓丧的儿子，急了。 拉拉叶念国的袖子，摇头示意她没事儿。 叶念国有些恍然，或者他可以沮丧些，叶妈可能恢复的会更快？ 第二天开始，叶家干活儿的地方都变了，和原先的老地主一家一起开始干活了。 活儿累，工分少，这是肯定的。 叶念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安排，叶妈因为生活的阅历也还算是平和，至少大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就对了，可是从叶老二开始，下面的三个小的就受不了这种落差了。 第17节 干活儿他们其实不怎么怕的，可问题是年轻人之间的那种奚落才要命，明明他们啥都没干，受了牵累的，可现在呢？竟然跟老地主家是同一个待遇了，心里能平衡才怪呢。 叶念国也没辙，道理也说了，可是他们自己拗不过来，他能怎么着？ 小妹稍微整齐点儿的衣服都不会穿出去了，因为会给人恶作剧地弄脏，至于老二和老三，三天两头地跟人打架也是寻常，那天如果脸上不挂点儿彩回来反倒是不正常了。 叶念国：…… 刚开始他知道俩人此那里头藏存着戾气，想着发泄发泄也是好的，省的憋坏了。 可是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这俩竟然还在跟小孩子一样地斗气，反倒是让叶念国生气了，这样不懂事儿的？ 因为叶念国生气了，俩人连肚子都没填饱，基本上就是填了水饱，饼子都没怎么敢多吃，这大半夜地就饿了，挠心挖肺地难受，第二天干活的时候能有多少的力气呢？ 别说是去打架了，这会儿要是让他俩去抢钱都不一定有力气的。 “既然有那么多的闲时间，那就和我学习吧，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再不然就是跟着我上山吧，弄点儿柴火，拣点儿栗子之类的回来。” 这大冷天的，虽然还没有下雪，可进山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叶妈本想拦着，可看着老大一脸的严肃，最后想想还是给话咽下去了。 叶妈知道孩子是有怨气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人呀，总的朝前看，随着老大吧。 叶老二和叶老三兄弟俩虽然也念书，可身体素质不赖，冬天活儿少，干完了分例之后，跟着大哥吭哧吭哧地进山了，原本以为身体最次的老大竟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叶老二兄弟俩从原先的不服气到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管怎么着，既然出来了，那肯定不能空手回去了，叶念国学着人家挖了几个陷阱，纯粹是为了撞大运的，并没有多少的打猎的经验，所以弄了几个四不像就走了。 叶老二，叶老三：…… 这么敷衍能弄着东西么？ 可惜的是，自家大哥一点儿也不休整地就走了，让满怀期待地哥儿俩无语极了。 叶念国才不管那个呢，这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猎物才来的，而是给这俩小子找点儿事儿做，省的一天不知道天高地厚，闲着无聊整天地跟人打架斗狠，那才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呢。 当然，上山也不是每天都要，两天学习，一天上山，叶家兄妹的时间给填补的满满当当，哪里还有什么闲时间去抱怨这个，嫌弃那个的？ 叶妈虽然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也不费事儿，东西都存在叶念国的脑子里，根据三个人的进度，每天不是背诵的就是各种做题，而且他还不给纸笔，你首先得死记住题目，不然万一谁不小心给你蹭掉了，那就完蛋了。 叶念国会用惨无人道的法子告诉他们，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体育课上的蛙跳，仰卧起坐，俯卧撑这些的惩罚听着是小菜一碟，可数量多了呢？ 谁受得了？ 这下子，满脑子理科题目的兄弟俩即便是面对人家的冷嘲热讽也顾不上回嘴了，随他们去吧。 当然，如果真的要打架的haul，他们哥儿俩也不怕谁的，打就是了。 为了教他俩打架，叶念国甚至还拿出了生物课本，从人体结构上分析，怎么打架既能让人受了疼，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当然，你如果真的想要弄死谁的话，怎么样才是最有效的。 两个小毛孩子给自家大哥吓死了，怎么会这么狠的？ 虽然彼此之间是有些小口角的，可也不至于弄死人家吧？ 这才听着像话，叶念国也严重地警告他俩，不管怎样对着生命都要充满敬畏不然的话，那就是畜生不如的，所以就是些小矛盾的话，没必要斗狠，有打架的时间和力气还不如多干点儿活，多背点儿课文呢。 叶老二，叶老三：…… 至于叶小妹么，她不会跟人打架，可别人也欺负不到她头上来的，因为但凡晓得有人欺负了她，叶老三这个事儿精肯定会去找人家的麻烦的，护短地让人无语，感觉他更像是穿越者，像是小说的男主，而不跟叶念国似的，并没有多大的志向就对了。 叶家兄弟几个将叶念国弄出来的文章背的滚瓜烂熟的，不至于倒背如流，可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即便是睡梦中提起了都能接下句就对了。 叶念国对于文科方面的知识并不擅长，不过想着让他们背下来总是没错儿的，所以论语呀，古文观止呀，唐诗宋词这些的，反正自己能找到的，觉得有些面熟的都逼着他们背就对了。 水深火热的生活并没有让他们几个枯萎，反而是因为这种充实，他们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的。 这种变化他们自己觉察不出来，彼此之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在外人看来就不一样了，总觉得叶家的孩子和村里其他的孩子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让人有些不敢太过靠近，可又不自觉地在吸引着大家靠近。 小哥儿俩也慢慢地收起了身上的戾气，多了几个能说话，能一起上山找个小背山一起烧烤的伙伴儿，垒个土灶，烤几个土豆呀，烧半截儿红薯，田鼠这些的大家一起分享，总觉得这些没油没盐的东西比家里的好吃多了！ 第28章 村里不会对着叶家□□，其实哪怕是地主家庭出身的那几家也是一样的，只有前几年工作组下来的时候会做做样子，只要应付走了工作组，他们怎么生活，那些人家也是怎么生活的。 想想邻村有因为这个弄死，弄残的，村长和支书也是头大，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村年年都是落后村，从没有积极分子就对了。 不过村里大多数人觉得挺好的就对了。 叶家一家子也同样觉得这样不错，甚至比上学时还要好些呢！除了大哥凶残了点儿之外，在家里要干活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的，毕竟不仅吃得饱，而且还吃得好呢。 自己大哥真心是能干的很，经常能弄回肉来，所以家里也是三不五时地就会来点儿肉解馋。 叶妈对着几个孩子有亏欠，所以只要他们开口了，就会弄给他们吃。 叶妈做的最好吃的是酥肉和烩肉，配上白米饭，即便是志红都能吃三碗，更甭提是别人了，别的菜不多，可是醋溜土豆丝管够也够大家吃的满足的了。 到了年下，活儿少了，村长和支书商量了一下，给叶念国找点儿事儿干，毕竟他这么做太大材小用了。 虽然时下教书先生给人打成了“臭、老、九”，可是在他们这么农民心中，读书人是很珍贵的，叶念国当初能读书，去外头上学其实还是多亏了当年来他们村的几个改造的老头儿的，虽然就培养出了一个叶念国，可大家也是高兴的很。 如今想让叶念国来做点儿什么，他自然不会拒绝就对了。 这毕竟是给叶家刷好感的事情，叶念国想都不想地答应下来了。 从这天开始，叶家一家子都开始行动了，叶念国编了一个扫盲的课程，然后村长和支书组织了几个人开始抄，叶家的三兄妹当然是其中的主力，叶念国不仅是给大家扫盲，他其实更多的是想教导孩子的，成年人就那样了也就无所谓了，可是孩子们才是一个家的希望，才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可惜的是，现在这话是不好说的，毕竟他如今的身份比较敏感，上赶着不是买卖呀，得让人来求了他才行。 叶念国想的挺美就对了。 保证一家一户包括几个黑、户都有了一份之后，这才开始教，地点就在村里开大会的地方，虽然冷了点儿，可有炉子，人多之后也没那么冷了。 反正一家最少出来两个人来学习就对了，这是村里派发的任务，虽然有些人可能要打牌呀，有的人要进山，要干活的总归都是忙活的，好在不是一家子人都得来，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个大人配一个半大的小子，女孩儿很少会出现就对了。 姑娘家读书有什么用？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是赔钱货，所以没谁愿意在她们的身上费力气的。 叶念国也不着急，只要有利益，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这么干了。 人是有多功利，超乎你想象的。 叶念国的要求不是很高，每天三个拼音，五个生字，都是常用的，拼音并不强制，大家乐意学就学，不乐意就算了，但是五个生字是必须要掌握的。 反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讲的有趣极了，大家还真记得住。这下子大家是真的觉得叶家的这个小子是个有真本事的了，不愧是县城的老师呀。不少人开始为叶念国打抱不平了，觉得他可怜了。 年前三四十天之后，全村基本上都沉浸在学习中无法自拔。 既然要过年了，村里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停了扫盲班让大家开始准备过年。 今年村里养了五头的大肥猪，上交四头，能给村里留一只，二百多斤的大肥肉，家家户户地三五斤还是能分到的。 不允许私人养，所以村里就养了一头，让大家能过个富裕的年。 毕竟这一年到头不见肉的，即便是能填饱肚子，可人心不足呀，填饱了肚子就想着能吃好点儿，最迫切的就是想要吃肉。 可惜的是，手头上票呀，钱的不宽裕，所以很少能吃肉，现在既然村里能分肉，大家能不积极么？ 腊月二十就去公社上交猪了，四头二百斤的大肥猪，可是为村里赢得了满堂彩，人都不一定吃饱的村子，就算是也为了指标养猪，可哪里会有他们村的肥呢？ 叶念国陪着村长支书一起去的，会计的年纪大了，实在不愿意出来跑，叶念国年轻就给抓了壮丁。算账的时候那手里头拨拉着算盘珠子的人还没算出来呢，叶念国已经将钱票数儿告诉村长了。 村里有一大笔的收入，这是好事儿！ 两人笑的合不拢嘴，最后那会计看了好几眼叶念国，也是没想到这里头竟然有高人呀。不过反正是不可能跟自己抢工作的，那人也不在意就对了。 这下子是真的可以过个肥年了，就这四头猪就能顶上往年全村小半年的收益了，如果可以的话，还真希望明年能多养几头猪呀。 当然，他们的猪能养的这么肥也是有缘故的，因为有技术的，当初叶念国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书上有养猪的法子，当初大家不怎么在意，只是听了村长的吩咐这么干的，可是现在么，大家是真的服气了。 真不愧是读书人，是秀才先生，果然秀才不出门，知晓天下事呀。连养猪的事情都知道呀，太了不起了 叶念国：…… 他是真的不懂，不过是照本宣科，甚至连宣科都没有，不过是将那些个注意事项之类的抄下来交给了村长而已。 听着大家的感激，叶念国这心里头也高兴的很，那种被认同的滋味儿很好就对了。 村长说了腊月二十八宰猪之后大家就不围着他了，虽然村里有个小卖部，可大家还是希望去公社呀，甚至是县城的供销社转转看看的，来点儿什么稀奇的玩意儿那就最好了，没有的话那就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叶家倒是不好四处走动的，叶妈也懒得动，反正大部分东西小卖部都能买着，跑外头去干啥？ 叶念国也给老二，老三几个放假了，自己去山里头走走串串，能遇上好东西就弄回来，遇不上了也不嫌浪费时间的，总之打发时间罢了。 偶尔一只兔子呀，一只野鸡，几个野鸡蛋的，积少成多也算是一大笔的收入了。 叶妈可不舍得吃的，最多留几个野鸡蛋打打牙祭就算了，其他的兔子呀，野鸡的可都是可以送去小卖部换钱，换票的，家里总要留点儿东西的，不然的话，坐吃山空到什么时候去？ 以前老大有工作，好歹地能帮补些，可是现在呢？就算是干的最多的活儿，拿的工分都是最少的，今年倒还算好，可是明年咋办？后年咋办？叶妈挨过饿的，当然考虑的就多一些了。 最让叶妈发愁的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儿，以前的话儿子是吃公家饭的，别说是天仙了，她儿子配谁都是绰绰有余的。 可现在呢？如果没有一份儿丰厚的嫁妆，只怕那些黑户家的闺女都不一定愿意嫁给叶念国的。 叶妈再看看老二和老三，头更疼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年关将至，叶妈也就将这些烦心事儿暂时地放下了，专心地开始备年了，因为叶家落难的缘故，叶妈也是硬气，这年总要好好过的，也让那些看扁了他叶家的人好好儿看看，即便是落魄了，可她叶家也不至于沦落到要饭的地步就对了。 叶妈的这个魄力一出，包括叶念国在内的大家都高兴了，男孩儿们剁馅儿，两个姑娘烧个火呀，洗个菜的，总归一家人忙碌起来，这活儿干的也快的。 老二在厨房里头并不利索，索性地拒就让他去收拾外头，打扫卫生，洒扫除尘这些的。 老三倒是喜欢做饭呢，暖和还能时不时地塞点儿东西，这日子才好呢。 到了二十八，全村基本上人人都直奔打麦场，在这里杀猪呀！ 支起了两口大锅，烧水，一会儿还要在这里煮杀猪菜，就算是过年了。 杀猪匠也是从外头请来的，除了手续费之外，还要送人家下水就对了，也就是心肝肺，肠肚这些的就对了。 即便是志红志忠这样的小不点儿，或者比他俩还小的似乎也都不晓得怕是个什么，站的远远地看着大家抬着绑好的大肥猪呢，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叶念国这种文弱书生这会儿是帮不上多大忙的，人家是不会让他凑跟前添麻烦的，叶念国索性地带着弟弟妹妹们聊起了生物来，这一刀下去割的是哪儿，大动脉是什么样的之类的，然后看着杀猪匠开始分割猪肉了，怎样怎样一块一块儿地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这人对于猪的构造却是琢磨的一清二楚，逼着弟弟妹妹每人背了一段儿《庖丁解牛》之后，他最后才感慨： “果然，高手自古就在民间呀！老百姓就是有大智慧的，只要你能沉下心来学习，哪怕是一个杀猪的，也不能小瞧了。” 周围听着他感慨的人：…… 算了，还是离着书呆子远点儿吧。 众人看着叶老二几个心生感慨，也太可怜了些吧，不就看个杀猪么，这不仅要背课文，还要说一大堆这块儿是猪的哪儿，那块儿是猪的什么，也是心累。 当然，对于叶念国的博学大家是毫不怀疑的就对了。 猪杀好了，大家开始做杀猪菜了，这下子叶念国总算是让自家弟弟妹妹解散了，随他们去玩儿吧。 第18节 猪的膀胱充上气儿，就这么个东西，就是大家接下来最好的玩具了，当然仅限于男孩儿。 叶家兄妹散了，叶念国也就家去了，接下来的热闹就没什么好凑的了。 好容易吃一次大锅饭，大家拎着自己的碗筷就在打麦场上蹲着闲聊了，说说自家今年的年货，再说说明年是不是该送孩子去念书之类的，大家的注意力大多都不在眼前的话题上，而是在不远处的两口大锅上，香气儿飘起来，馋的人抓心挠肺的！ 各家各户地按着名册开始喊人，不论大人小孩儿的，每人一碗杀猪菜，想要在这儿吃的就在这儿吃，不想在外头挨冻的就家去呗。大多数人都是直接端回去了，少数人留下来看能不能再添点儿，哪怕是没肉没菜，再来一勺汤也好的呀。 叶家人当然不会在外头吃，随着大流儿，大家都回来了，叶妈再调味儿，热一下玉米面饼子，然后才开始吃。 真别说，猪肉，粉条，白菜，这滋味儿还真不赖，每个人包括叶念国在内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痛快，舒服！ 第29章 吃了这么好吃的一顿饭，大家心里头那叫一个舒服，就连志忠也叫嚷： “这样的日子，神仙也不换呀！” 逗的大家哈哈乐的同时也是忍不住地点头赞同，的确如此，是很好幸福就对了。 叶念国摇摇头，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如今的生活他是还挺满足的，至于将来，再说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对了。 有些时候他还挺感激这个村子，感激这些人的，虽然小矛盾不少，可是大家都挺善良的，没有那种刻意的恶。所以他也愿意去为大家去做点儿什么的。 过了年之后，大家又开始干活了，过了几天，村长和支书来和叶念国商量，想他们这种成分不好的人家要出个人去修水渠，叶家谁去？ 叶念国能说什么？只能他去了。 不过修水渠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工分给的特别高，像叶念国他们这种在村里都是最低工分的，如果去修水渠的话，工分能翻好几倍就是了。 叶家最少得去一个，如果想多去几个的话，也没问题就对了。 可这种遭罪的活儿谁家愿意多去呢？ 叶妈哭的稀里哗啦的，叶家所有人也都是神色凝重，看来被牵连的后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严重，至于谁去修水渠这事儿基本上没的选了，叶念国是成年人了，同样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果他不去的话，谁去呢？ 老二和老三虽然大，可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孩子呢，十多岁的小子呀。叶念国怎么忍心让他们去吃这种苦头呢？ 叶妈除了哭，觉得对不起老大之外，成天地就在家熏肉干，想着过上半个月之后给儿子带上，不然的话在那个地方吃不好的话，身体怎么扛得住呢？ 叶念国也不拦着她，让她有点儿事儿干，省的成天地胡思乱想。 他也去请教了一下去修过水渠的地主家的两个儿子，准备点儿什么东西好，带什么比较实用。 两人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叶念国，只怕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淡定乐观吧，毕竟他们见了太多的找他们问什么活儿比较轻省，怎么样能偷懒，怎么和领导打好交道，让自己过的轻松些这种话题了。 不过两人也不是多话的性子，皮肤黝黑的青年们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曾经养尊处优的模样，甚至和叶念国相比，大家更加相信他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多带点儿抗饿的东西，抗寒的干姜片，雨鞋里头要加层棉……” 两人也不是藏私的性子，细细碎碎地跟叶念国交代了不少就对了。 叶念国很是诚恳地谢过了人家，给他家的几个孩子留下了一大堆的书本之后，走人了。 虽然地主家是有人识字的，可那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现在到了第三代，基本上都是文盲，如果不是村里的扫盲班，如果不是村上人好的话，他们的孩子估计这一辈子都是睁眼瞎吧？ 这才是令他们痛苦的事情，享受过甘甜，如今跌入了泥坑中虽然觉得苦，觉得难，可最让人难受的并不完全是饿肚子，而是看不到希望。 所以他们的父亲才会选择自杀，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到了他们，已经麻木了，上有老，下有小，但凡有点儿办法，他们也会为孩子争取一下的，所以之前叶念国开扫盲班时的卷子，他们到现在还每天都拿出来给孩子学习用，不管孩子们已经有多熟了也会每天重复一遍，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他们没渠道去获取的。 哥儿俩小心地将这些从小学到初中的课本收好了，让孩子们慢慢学，不会的话就去叶家请教呗，现在叶家和他们差不多，所以两家稍微走的近一点儿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虽然这样想很不厚道，可是哥儿俩同时从心底感谢了一下叶念国那个不靠谱的舅舅，这是他们家的机会。 叶念国可不知道看似憨厚朴实的哥儿俩的小心思，很快地就回去了，叶妈这下子更积极了，抗寒的可不只有姜片呀，还有辣椒呀，也能让人的身体热乎起来。 辣椒没办法带，辣椒面总能带的吧？辣椒酱总能带的吧？觉得自己能弥补儿子之后，叶妈精神满满了，她之前因为着急就上火，嗓子哑的不行，如今算是留下后遗症了，每次都会这样，吃药也不大管用，当然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消炎药也是个问题。 不过只要她忙起来，自己不胡思乱想，嗓子就慢慢地会好起来了。 等叶念国走的时候，叶妈已经完全好了，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让她接受大儿子要去外头劳苦三个月这个事实了，每年就三个月而已，想想时间也没有那么长的，叶妈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是看到儿子背着铺盖卷儿，跟其他的几个人没什么区别时，叶妈这心里照样挺不是滋味儿的，忍不住地红了眼圈儿。 叶老二和老三也挺不是滋味儿的，因为有大哥在，所以他们算是躲过了这一劫，可是难道一直都要靠大哥么？ 哥儿俩也都不是不要脸的人，觉得这么做很不对，很不好的样子，可不管怎样，今年大哥去了，明年一定得他俩去才对。 明年老二也满二十了，也是大人了，也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叶念国并不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走了之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家里人的，随即又哑然失笑，看来他是真的融入的很好，真正地将这些人当成了是自己的家人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可是叶念国觉得他们都挺好的，能让他想起他们时，心生温暖，这就应该是很好的家人吧？ 付出是相对的，叶念国在付出，其实他的家人们也在付出的，所以并没有谁亏欠谁的就对了。 这一路上去修水渠的四个人从开始的沉默到后头的融洽相处，叶念国还真没费多少的心思，可能是因为他表现的还不错，所以人家就接受了自己？总之大家很快地就拿他当自己看了，而且因为叶念国的年纪小，又是头一次去的缘故，所以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该怎么休息，省力，让自己轻松点儿，别太老实了，省的给人欺负了之类的。 叶念国：…… 不过还是郑重地谢过了大家的一片好心，虽然大家都因为他的这份儿郑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可明显地，他们对着叶念国更好了。 走了十天的功夫可算是到了水坝了，虽然二月里还是天寒地冻的，可是这里却已经是热火朝天的情况了。 大家干的不亦乐乎的，叶念国跟着其他的三个老乡熟门熟路地去找了水坝的头儿，登记了下自己的信息，然后去了帐篷，安顿好了自己的铺盖，接着就去干活了。 水渠的两边儿烧着大锅的胡辣汤，每次干完活儿了大家每人一碗，热乎乎地下肚，整个人似乎都暖和起来了，然后才下去洗漱收拾吃饭。 虽然伙食不是太好，可是绝对管饱的。 叶念国在干了半个月之后，找到了工头，说起了几个省力省时的法子，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只要有问题就跑来找叶念国，也不过是小半月的时间。 叶念国用效率证明了自己的法子是有用的之后，不仅是工头重视他，便是水坝这边儿也是同样地重视，晓得叶念国是高中老师之后，更加地重视了。 叶念国也借此摆脱了干苦力活儿，转而用头脑开始想办法了，他知道的物理的东西不多，可怎么解决问题还是知道不老少的，虽然不至于有求必应，可大多数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大规模地轮滑应用之后，效率比以前提高了很多，节省了很多的时间，大家干活也轻松了很多就对了。 这下子，大家对着叶念国的尊敬自然而然地就显露出来了，同村来的几个人苦笑不已，原以为叶念国需要他们照顾的，可现在呢，明显是他们受了人家的照顾呀，不然的话，像现在这样轻省的活儿怎么可能会轮到他们呢？ 不过他们也高兴自己村里有个能耐人，这多好，这水坝早一天修完了，他们以后就不用来了，这多好 ？ 三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叶念国也比出门前壮了很多，他一点儿也不像是那些娇气的读书人，干活儿也利落，别人请教问题也不藏着掖着，还好为人师，非得给人家讲通透了他才高兴呢。 大家都说这是当老师当魔怔了所以才会有这个表现吧，不过显然，他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 三个月之后，邻村的人来替换了，他们可以回去了，不过这些方法，工具的都留下了，叶念国甚至还将自己的铺盖，棉袄，胶鞋，雨鞋地都留给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儿，穿着单衣，冻的哆哆嗦嗦地小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叶念国实在是不忍心就对了。 “有机会了多去扫盲班学习，认几个字儿，能写自己的名字，会读会算账也行呀，不至于给人骗了。” 叶念国最后跟老妈子似的叮嘱道，那小孩儿心里不以为然，脸上自然地就表现出了几分，除了他之外，谁会愿意将他这个黑崽子当人看呢？ 他们村不就是欺负他爹妈都死了，没人出头，所以每年都送来坝上么？还说的好听，至少这里能吃得饱，他又没有能力反抗，还能怎么着？他们其实说的也不错，至少这里能吃饱，不怕饿死了。 叶念国呀，泉水村的，在县城一中当过老师的，真是个好人呀。 小孩儿记住了他的信息之后，抱着他留下的东西，狠狠地瞪着周围这些不怀好意的人，跟狼崽子一样凶狠…… 第30章 叶念国四个往家赶，因为身上有钱票的关系，所以大家都是紧赶慢赶，不大敢在外头歇息，生怕有个万一。叶念国也只能跟着大家拼命往家走，听着众人说了带着这些东西回去能让家里人至少半年不用饿肚子之类的，他心里也有些热切起来，虽然知道叶家人是不会饿肚子的。 叶念国想家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叶念国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他如今是真正地融入了这个世界。 原本十天的路程在几个男人日夜兼程下，生生地八天半他们就赶回来了，虽然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可形容也的确凄惨，跟要饭的没什么两样儿。 进了村之后，四个叫花子模样的男人自然是惹来了大家的围观和热议，每年都有这么一茬儿，其他人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唯独叶念国觉得很新奇，他从来都是个干净整洁，仪态从容的人，像现在这样狼狈还真是头一次。 叶念国的心态不错，可是给叶家人心疼的够呛。 的确，叶念国在他们的记忆中，一直都是个胸有成竹的人，很少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所以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叶妈指挥着闺女去烧热水，两个儿子一个端茶，一个准备吃的，然后自己拉着老大的手不放开，觉得他吃了太多的苦，都是她这个当妈的错，都是她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叶念国怎么解释自己没怎么吃苦受累叶妈都不相信，最后只能由着自家妈发挥了，叶念国也是心累。 好在热水烧好了，他要去洗澡了，叶妈这才放开了他。 叶念国：…… 这之后，虽然叶念国说起水坝上的事情时都是有趣的，欢快的，可惜的是，没人信他就对了。大家都觉得那是他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叶念国：…… 可不管怎么样吧，总归事情就这样了，叶念国也懒得再提了，虽然叶家人从其他几个人一起的去的人里头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叶念国也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辛苦，可是大家发感慨的点已经诡异地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去了，那就是自家大哥是真的很厉害呀。 叶念国也借此教育他们，知识就是力量，学会了这东西，永远都是自己的，别人偷不走抢不走的，这就跟老一辈儿的人都很乐意让自家的孩子学一门手艺一样，可以传家的哟。 叶妈很赞同这话，原先是当家的非得让孩子们念书，到了后来，儿子果然成材了，虽然后来当家的走了，可有老大立起来了，所以叶妈也就继续地让几个小的念书了，叶妈如今更加坚信，读书是真的有用的，不然的话，依着儿子的体格去水坝上修渠，指不定会累成什么样儿呢。 所以叶妈对着几个小的比以往严厉了更多，只要是老大布置下来的功课，但凡谁抱怨两句都不行，更别说是完不成这种事情了，哪怕是别睡觉，叶妈也会逼着他们做完。 叶家的几个孩子：…… 反倒是因为叶念国是张弛有度而不是全程重压，所以几个小的对着自家大哥更崇敬了，一点儿也不像他妈一样，完全说不明白，叶妈不觉得念书有什么辛苦的，反而是在休息，咋就嚷嚷累呢？ 最后还是叶念国出面说服了叶妈，让几个小的能休息会儿，他们有时候也觉得干活儿挺好的。 心里头苦逼的很！ 好在很快地叶念国就又有别的事儿忙活开了，村长和支书找了他让他去村小学教书，想让他给村里的孩子辅导下功课。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老本行，叶念国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的教学却不局限在小学，反而是在打麦场，傍晚干完活之后谁都可以来旁听就对了，叶念国从一年级的课程开始教，语文与数学两门，刚开始比较简单，甚至是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儿都能背出来乘法口诀来。 叶念国觉得这就是个开智的过程，不论是男女老少谁都可以听，谁有不会都可以找人请教。 这个过程很艰难，叶念国也不烦闷，反而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管有多少人能简直来听课，即便是有三五个人在，叶念国也是一直教导，反正有志红和志忠俩个小的给他捧场，他也就认真地教导俩孩子好了。 好在不会是三五个人，没那么凄凉就对了。 最少的话也有一二十的小孩子在的，村长和支书家的，还有几个黑户呀，地主家的小崽子都在的。 叶念国也不怪其他人，实在是农村的活儿太多了，太忙了，基本上就没有闲人，有听课的这个功夫，还不如上课去拾柴禾，给家里弄点儿烧火的东西呢。 不过渐渐地叶念国也发现有几个女孩子，背着，抱着一大堆弟弟妹妹，站的远远的，也不知道听的清楚不，听得懂不，总之每天都会出现在叶念国讲课的附近。 第19节 叶念国也不驱赶，也不靠近，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孩子哭呀闹的也不见他发表意见，而且还会拦着其他人就对了，他希望这些孩子也能稍微地学到点儿，不管多少都好的。 当然，叶念国每天三个小时的教课基本上都会延迟到四个小时，甚至五个小时，在统一给他们讲完课之后，叶念国也会跟大家检查，然后调整一下自己的进度。 虽然教书的工分也只有一半儿，可叶念国觉得心里舒坦的不行。 这么半年下来，成效还是有的，至少大家歪歪扭扭地都会写上不少的字儿，算账也挺灵活的就对了。 叶念国觉得成就斐然，志红和志忠俩的小学课程也快给家里的叔叔姑姑们教完了，他俩再待到学校的用处似乎没那么大了，索性地就让他俩在家待着了，再过几年直接跳级，到五年级待上一年，然后考初中。 志红和志忠俩从这天开始加入了叔叔姑姑们的行列之中，反而是觉得学校好玩了。 叶念国：…… 可惜的是，这事儿没有后悔药就对了，反正事情已经完了，他俩也回不去了，只能憋屈地待在家，每天受折磨了，而且还不给他俩上山玩儿，只能偶尔地跟着姑姑在外面转转。 他们也想去进山看看有没有兔子呀，野鸡蛋这些的呀。 都是坏人！ 即便是一向疼爱他俩，基本上有求必应的奶奶也不同意，志忠甚至是撒泼打滚了也没有得逞，反而给叶念国罚的在院子里背书，简直是哭都没眼泪了。 志红是小姑娘家，文静点儿，虽然不高兴了，可不至于用这种极端的办法。 而且村子里大多数都是重男轻女的，志红越是长大，越是懂事，这就是环境影响的，叶念国也不知道好坏，可他不敢轻易地去破坏这种情形，他现在是可以宠着这孩子，可将来呢？ 不过显然，志红对于自己的出境是很满意的，基本上跟着弟弟是一个待遇，即便叶妈有些偏心志忠，可至少大面上是一碗水端平的，这就很好了。 这也是叶念国并不会插手志红的教育的另一个原因。 志红不是他闺女，所以不能一辈子地肩负她的人生，不能让孩子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就对了。 时间过的很快，三年的时间，叶念国的教课班已经结束了小学的课程了，人家五年的时间，他这里三年就够了。这还是叶念国放慢了速度，照顾后来不少新加入的人的缘故。 小学的课程结束了，除了没有毕业证之外，他们和学校读书的孩子也没什么差的，字也在每天练，课文也在每天背，算数也在每天练，本能反应地就能说出答案才算过关。 这种训练强度，叶念国也不知道自己追求什么呢。 他是数学老师，自然偏爱数学好的孩子，挑选了几个有天赋的训练，奥数呀，珠算的，真的是玩出了花样来就对了。 这样一来，人手自然是不够用的，叶老二，老三包括小妹都拉过来帮忙了，甚至是村里的那个民办教师也给他拉过来帮忙了。 叶妈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儿子挺心酸的就对了，如果没有那回事儿的话，她的儿子还在县城工作的话，哪里会以为教几个小孩子算题就给高兴成这样了呢？ 虽然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她能看的出来，她的儿子不高兴的，这种不高兴是深埋在骨子里的，这让叶妈觉得都是她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叶念国还真没那么些个心思，叶妈开始积极地给儿子说亲了，她的要求并没有降低标准，反而是更高了，要模样周正，踏实能干，娘家还要拿得出手，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媒人也是无奈的很，如果是以前的叶念国，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跟叶家成亲呢。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了，叶念国也不过是个农村人，叶家的成分还不好，谁家愿意给自家闺女找这么个人家呀？ 歪瓜裂枣地人家叶妈是一万个瞧不上的，虽然如今还没有多少的风言风语传出来，可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叶家的高要求了。 叶念国：…… 叶妈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一片爱子之心，他这个当儿子的还能说些什么呢？ 叶念国的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五了，已经能算得上老光棍了，老二也二十多了，老三也马上三十了，他也拖不下去了。这样想想，叶念国也是有些烦躁的，他不追求没有灵魂的婚姻，可是现在，上哪儿，怎么去追求有灵魂的婚姻呢？ 这种矫情是别人没办法理解的，所以在外人看来，叶念国是带着些许迂腐性子的，即便真的有合适的人家，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事情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叶妈因为儿子的婚事都要急死了！ 第31章 叶妈觉得是自己委屈了儿子，叶念国反而是无所谓的，因为这事儿，所以他心里有些不痛快，索性地就去县城逛逛，权当是散心了，这几年里头他也会去县城的，去看看以前交好的几个同事，去去吴主任家，教导主任家里走走。 因为没有了竞争，隶属关系的原因，叶念国与他们之间的交情反而更纯粹了几分就对了。 叶念国要去县城，叶妈自然是不会拦着的，这几年，明显地觉得县城比前几年繁华了很多，衣服的颜色也多了起来，不再是前几年一色的黑灰黑了。 叶念国看着生机勃勃的这些人，不得不说，心情舒畅了很多。他甚至还去黑市上逛了一圈儿，将自己手里头藏存的东西清了清，换了几样自己喜欢的。 出了黑市之后，叶念国去了国营饭店吃饭，时间久了有点儿馋这里的肘子了，虽然一个人吃不完，可能带回去呀，给家里人解解馋也是好的。 叶念国吃好了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吴曼青。 吴曼青显然怒极了的模样，看到叶念国时，眼前一亮，直接地就冲着他道， “你怎么才来？我说了我是有对象的，而且已经快要结婚了，所以别纠缠着我，行不行？” 吴曼青很自然熟地站在了叶念国的旁边，两人倒也登对，即便这几年下来叶念国黑了不少，可气质在哪儿摆着，对方还真有些摸不清这位的路数，所以还算是客气。 “曼青，你别赌气呀，你不愿意和我处对象也行呀，干嘛要给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呢？” 那男子还算是有风度，对着吴曼青道。 “谁赌气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叶念国，我们真的已经在商量要不要结婚了，这可不是小事儿，所以在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我不想张扬罢了，我们认识五六年了。” 吴曼青这样说的时候有些忐忑，生怕这个和自己有些不对付的家伙会拆穿她，所以神色中带着些许的祈求之意。 这样的吴曼青是叶念国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虽然这姑娘前几年是挺张扬的，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不过现在看来，这几年下来，她也长进了不少。 “是吗？可我怎么没听你家人提起过他？” 对方显然对着吴家也是有足够的了解的，并不相信吴曼青的话。说这话时并没有盯着吴曼青，而是征询地望向了叶念国，意思也很明显，兄弟，如果里头没有你的事儿就别掺和了。 “不好意思，重新认识一下，叶念国，青青的对象，不过是我一直都有些迟疑，怕没办法给青青更好的生活，所以惹了这么多的误会，您是？” 叶念国心下一叹，只能硬着头皮上。 “张扬，邮局上班，您在哪儿高就？” 果然是有张扬的资本的，这种好单位，也不知道吴曼青对对方到底哪儿不满意就是了。 “以前是县城一中的教师，跟吴叔叔是同事，现在在家务农。” 叶念国实话实说，不管以后怎么样，显然这会儿得将这事儿圆下来才行。 “喔喔……” 对方恍然，似乎是找到了吴曼青和叶念国之间的问题一样，这倒也是，一个务农的也的确是没多少的底气去求娶吴曼青的，她长的好看不说，自己也挣钱，家境也不错。至于叶念国么，不提也罢。 “那什么，那我先走了，希望能喝到两位的喜酒！” 以前张扬以为吴曼青拒绝自己是欲拒还迎，他虽然喜欢吴曼青，可也不至于非她不可的，依着他的家世，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罢了，既然人家有对象，那就只能作罢了。 显然，叶念国对于张扬的观感也不错，是个好小伙儿，并没有失态，模样很是得体地退出了。 “得了，人都走了，我也走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看着张扬远去的身影，叶念国笑着对吴曼青道。 “叶念国，我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娶我么？” 就在他快要拐弯的时候，吴曼青疾步跑过来，拉住了叶念国，一股脑儿地道，说完之后咬着嘴唇，显然是带着忐忑的。 “啊？” 叶念国大吃一惊，显然没想到吴曼青会有这种心思，可是这几年他们还真没见过几次，每次见面都很客套的那种，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你到底愿意不愿意？给个话呀！” 吴曼青觉得自己的自尊快要撑不住了，面色绯红，眼圈儿发红，声音发颤，追问了一句。 叶念国：…… 这叫个什么事……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叶念国有些头疼，说实话，吴曼青并不是好媳妇的人选，这几年叶妈也寻摸了不少的好姑娘，不是叶念国觉得不合适就是对方看不上他，可是他从没有生出要娶吴曼青的心思来就对了。 叶念国在前头走着，吴曼青在后头跟着，低眉顺眼的样子倒真是有些小媳妇样儿，这让叶念国觉得很吃惊，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才让这个姑娘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呢？ 走了一段儿路，叶念国率先地停了下来，望着吴曼青，想要知道她到底怎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心思来的，结婚不是儿戏，不能将就的，不然的话，他早就随了叶妈的意，这会儿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认真的，我想嫁给你，叶念国，你愿意娶我么？” 这会儿的吴曼青也平静下来了，说话时很认真，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生出这种心思的？” 正是因为她的认真，让叶念国有些头疼，问道。 “我说我喜欢你，你肯定不信，对吧？可就是这么好笑，前几年我是百般看不上你，也没想着结婚的，可是这两年，我反倒是喜欢上了你，觉得不嫁给你，活着似乎也就那么回事，所以你愿意跟我试试么？” 叶念国：…… 这种事情，怎么试？可是鬼使神差地，看着这个认真的姑娘，他忍不住地点点头，似乎不想让她伤心。 果然，随着叶念国的点头，吴曼青的双眼发亮，满脸满眼的喜悦。 叶念国心头一松，娶个喜欢自己的，应该也挺不错的吧？可是转瞬又想摇头了，自己这样，是不是挺渣的呢？ “我们要结婚的话，你父母会同意么？如果你家人不同意，你要怎么办？我跟你爸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唉，头疼！” 叶念国想想吴主任，的确是挺头疼的。 “你放心吧，如果是你的话，我有把握说服我的父母，所以事情就这样定了？” 吴曼青好笑地摇摇头，他一定不知道他在自家父母眼中的形象吧，她妈妈不止一次地在家里夸过叶念国，至于她爸，就没有觉得叶念国有哪里不好了。 吴曼青即便到现在，对于婚姻也并不是很热情，可是她再不结婚的话，同样也是拖不下去了，因为她弟弟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了，可是她这个当姐姐的成了老大难，家里住不下不说，几乎条件好点儿的人家都不愿意和吴家结亲。 吴曼青也不是那个当初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了，没办法的情况下，她和不少人相亲，可惜的是，最后都无法忍受对方的一大堆毛病，或者说对方也瞧不上她一个老姑娘挑三拣四。 这样一来，她反而想起了叶念国，即便当初再怎么恶语相向，可是叶念国看着她和弟弟的神色中却没有厌恶，也没有鄙夷，只是将他俩当成是不懂事的小孩儿罢了。 这样一来她心里头就生了执念，即便是张扬这样条件优秀的，人人觉得是金龟婿的人物，吴曼青总觉得是有不足的，各种地和叶念国对比之后，还是无法忍受。 今天恰巧地遇上了他，吴曼青真的是拼着被人羞辱的心思的，可叶念国并没有让她失望，他很好地维护了自己，保住了她的尊严。 吴曼青想，虽然不期待婚姻生活，可若是能跟这样的生活在一起，应该也很不错的吧？ 不管将来会如何，这一刻，她确定自己的心，是想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 困窘的生活并没有让他变的蝇营狗苟，也没有让他尖锐抱怨，反而是一如既往地平和，从容地生活着，她突然很渴望能陪着这个男人，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想要知道他生活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那样有趣。 吴曼青这几年读了不少的书，也念了不少的诗集，虽然年龄大了，生活中也有很多的琐碎，可并没有磨平她的热情，反而是更加坚定了，如果自己不愿意，如果对方不是个灵魂有趣的人，她照样不愿意将就。 叶念国真的不知道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这副模样可人的皮囊下，也许真的是个有趣的灵魂，尝试看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美妙呢？ “所以走吧，咱们去你家！” 叶念国率先迈步，吴曼青有些惊喜地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漫开来，她果然没看错人，这是个很有担当的人。 第20节 生活有时候是甜蜜，当然也少不了惊吓的。 吴家人对于叶念国的上门是不惊讶的，惊讶的是，叶念国竟然说要娶吴曼青！ 吴家一家三口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叶念国也是有些头疼，这事儿的确是有些冲动了，可是他看着眉角眼角含着笑意的吴曼青，不想让她失望。 这种感觉很新奇，叶念国虽然身体是年轻的，可他无法否认自己灵魂的苍老，这一刻，他的心“噗通”、“噗通”跳的激烈极了，生怕吴主任夫妇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念国呀，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曼青之间……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妈妈率先反应过来，她是发愁闺女的事情，可也不愿意让闺女将就的，叶念国是个好孩子，可惜呀……而且他俩之间这几年并没有什么联系，现在突然说要结婚，吴妈妈也不能不胡思乱想的…… 第32章 吴妈妈这话说的很是，吴主任也冷静下来了，他是男人，当然也晓得男人的心思，叶念国虽然是不错，可他闺女也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可是吴主任不觉得这有什么。 叶念国苦笑，他就知道会这样的。 “虽然是很突然，也很冒昧，可是我是真心地想要和吴曼青结婚的，并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曼青是个好姑娘，她愿意嫁给我，是我的荣幸，我愿意结婚，保护她，爱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这样的话在如今这样的场合是有些露骨的，可他言辞恳切，态度周正，一点儿也不觉得是亵渎，反而让人听出了浓浓的情谊来。 不过即便是这样，婚姻也是一件大事儿，没办法就这么草率地订下来，吴主任夫妇俩都说了，他们会慎重考虑的。 叶念国也理解，他也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很多的事情千头万绪的，如今也都该开始准备了。 叶念国也不失望，很快地从吴家离开了，吴主任并没有让吴曼青送他，反而是吴小弟给他送出了小区门口。 吴小弟也许还是不喜欢叶念国，可时间也让他成长起来了，将这份儿不喜欢藏存在了心里，不会再肤浅地露在表面了。很客气地和叶念国告别，转身之后立即地面无表情就对了。 叶念国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可他确定，吴小弟不高兴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叶念国反而挺高兴的。 脚步有些轻快地往家赶，叶家人有些不明白为啥去了一趟县城的叶念国会这么高兴，脸上沾染着喜意，整个人都沉浸在愉悦中。 叶妈觉得儿子的这一趟县城之行太值得了。 吃过了晚饭之后，叶念国这才慢悠悠地放了炸弹， “妈，我要结婚了……” 叶妈：…… 叶家诸人：…… 鬼呀，怎么会？ 叶家安静地跟按了定身按钮地一样，叶妈反应最快，红了眼圈，拉着儿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妈，女方是我们吴主任的二闺女……” 叶念国安抚性地拍拍叶妈的手，很是认真地介绍道。 叶家人对于吴主任一家虽然不熟悉，可也不陌生，当然也晓得吴曼青的。 “就是那个二十二的大姑娘？” 叶妈有些吃惊地道。毕竟二十二了还不嫁人的实在是少数，如果在村里的话，这姑娘这辈子都是嫁不出去的了，这样的老姑娘能嫁的实在有限，老光棍儿，混子，再好也就是离过婚或者死过老婆的。 不得不说，县城的女人真好命呀！ 叶妈的关注点也是让叶念国有些无语，不过这也是事实。 “对，就是她，妈，她是个好姑娘，我想娶她，不是因为要应付您，也不是为了她什么，单纯地觉得她是个好姑娘，我想跟她过一辈子。” 叶念国这样郑重地态度让叶妈高兴地同时忍不住地酸涩，长子其实对于女人来说是个身份最特殊的孩子。 这会儿听着他说的认真，叶妈想为儿子高兴的，人家城里姑娘，挣工资的，不嫌弃他们家穷地想要嫁给儿子，可她这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以后儿子似乎就不属于她了…… 叶念国虽然没有立刻地就察觉到叶妈的情绪变化，可是叶家人的反应让他明白了。 “妈，信我，你的儿子不是窝囊废，哪怕是结了婚，我也不会不管家里的……”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的太重怕会委屈了吴曼青，太轻了怕让叶妈和弟弟妹妹们患得患失，人活着真难呀！ 叶念国以前不是长子，所以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现在可算是有些明白了。 “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惊讶！” 叶妈也的确是高兴的，酸涩强压下去之后当然就是高兴，她的儿子配得上城里姑娘的，如果不是家里连累的话，他这样好，应该是人人争抢的才对。 “是呀，大哥，你这不声不响的，突然要结婚，妈当然会多想不是，妈最怕的可不就是委屈了大哥，别说是我了，就是志红和志忠都不是妈的心肝宝贝，大哥才是！” 叶小妹出声打岔道，她应该是和叶妈最感同身受的人吧，自家大哥娶了老婆，他是不是就疼嫂子去了？ 虽然晓得自己这样想很不应该，可是大哥的表现让她不得不多想，毕竟这是她头一次看到自家大哥这样高兴，这样失态的。 好在有了她出来打圆场，叶家人总算是高高兴兴的了。 叶念国：…… 总觉得那里有不对，可问题是，这事儿吧，总得有个开始的。 “大哥，你要结婚，女方家也同意了？人家有什么要求么？” 叶老三觉得自家大哥配个天仙都没问题的，可是自家的条件在这儿摆着，即便是村里条件好点儿的也不大愿意给姑娘嫁到他家的，何况城里的呢？ 虽然吴家的姑娘年纪大了些，可他觉得只怕还有不少人抢着娶呢吧。 所以自家妈和妹子不管是酸还是真的高兴，都还为时过早了些，如果女方家不同意或者条件太离谱的话，他们该怎么办？ 叶老三也的确是一针见血，这话让满屋又一次地安静下来了。 “呃，大面上是同意的，具体的还没商量呢，这事儿决定地有些突然，她家也没有什么准备的，至于条件么，吴家不是刻薄的人家，应该不会太苛刻就对了。” 叶念国咳嗽了两声，也平静下来了，对着满脸紧张地众人解释道。 虽然几个傻小子和叶小妹比较好糊弄，可叶妈作为成年人，想的自然多的。 吴家两口子的确不是坏人，可为人父母的，谁都不希望自家孩子吃苦受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将心比心，哪怕是她也不愿意自家闺女嫁给地主家的儿子的吧，人家好好的姑娘，凭啥要嫁到一穷二白的叶家吃苦呢？ 这样想想，叶妈的心就更沉重了，刚刚还担心自家儿子以后更看重儿媳妇呢，现在她要担心的是，自家的傻儿子到底能不能如愿了。 儿子头一次动心思要娶人家姑娘，叶妈觉得女方家只要同意，不管是多苛刻的条件，她都会应的，这是儿子该得的，这是叶家欠着儿子的。 叶妈面色坚毅起来了，叶念国有些头疼，不知道自家妈又脑补了些什么。 其实叶念国没发现的是，他本人也很爱脑补，这一点上和叶妈很像就对了，表面上不动神色，可心底里波涛汹涌。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儿，叶妈开始琢磨娶儿媳妇到底要准备什么样的聘礼了，该摆多少桌，该请些什么人了，这些都是大事儿，她家没个主事的男人，这些都是她得要操持的。 明天去找找支书嫂子问问吧，她毕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娘子，总比她要多些见识的。 叶妈暗暗地拿定了主意。 叶老二和叶老三也拉着自家哥哥开始问吴曼青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了，这事关他们家以后的生活质量，所以不得不问的仔细些，也好早点儿做出应对来，总不好让大哥左右为难吧。 至于孝顺不孝顺的，他们可不觉得大哥会是那样的人。即便是嫂子不孝顺那又怎样，只要大哥孝顺的话，自家妈就不会受委屈，可难免地，大哥在嫂子那儿只怕日子就不好过了。 好在叶念国真的没多想，好奇心么，多正常，想当初他大哥，姐姐要结婚的时候自家也问过类似的问题的，纯粹是好奇心也不一定，不过大多数是好奇心，这是肯定的。 叶念国：“吴曼青是个很大气的姑娘，只要你讲道理，她也讲道理的……” 叶老二、叶老三：“这个嫂子不好对付呀，你讲道理，她就讲道理，看人下菜碟的……” 叶念国：“吴曼青自己挣钱的，所以手比较松……” 叶老二、叶老三：“人家自己挣钱，所以这人更不好拿捏的……” …… 叶念国：“她很漂亮的，很聪明，也很有上进心……” 叶老二、叶老三：“这个女人很可怕呀，大哥以后只怕要被人家吃的死死的了……” 叶念国倒真是没怎么注意老二和老三的神色，不过兄弟俩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头的凝重，看来他俩要尽快地将家里撑起来了，不能让自家妈受委屈，也不能让大哥左右为难呀。 好在哥儿俩都是聪明人，所以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不然的话，以后会很尴尬的就对了。 这头叶家人因为叶念国要结婚开始鸡飞狗跳起来了，吴家那边儿也不遑多让。 吴曼青撑死不结婚的时候，吴家人觉得她只要随便找个什么人结婚就成，嫁出去了就行了，至少不用再拖累吴小弟了。 可是如今她松口说要结婚了，对象又是叶念国的时候，吴家人又觉得不足了，如果吴曼青要跟张扬结婚的话该多好。当然，即便不是张扬，是其他什么人也好的呀，个个儿可都比叶念国的条件强多了，多少地能帮衬吴小弟一二的，不至于拖累他的。 吴主任是最先同意的，他原先就一直看好叶念国，希望和闺女能成，现在既然两个年轻人有这个意思，他觉得挺好的，自家闺女是个好孩子，叶念国也没差到哪里去，闺女嫁过去吃点儿苦头怎么了，过日子么，不都是这样的么？ 不过吴妈妈就不这么想了，张扬的条件多好呀，家里的独子，两个姐姐都嫁人了，而且嫁的人家都不错，多少都能帮衬一把的，闺女嫁过去的话就是享福的。 可是叶家呢？ 叶念国有三个弟弟妹妹，两个无父无母的侄儿侄女，一家子老小的都在地里刨食，她闺女嫁过去的话，这苦头多咱到头呢？ 两个弟弟娶媳妇，妹妹出嫁，甚至是两个侄儿成家出嫁的，依着叶念国的那个性子，他难道会撒手不管了？她虽然不大待见这个嘴不好，脾气倔的老二，可也不愿意让她去受这份儿苦，遭这份儿罪的呀！ 吴妈妈越想越是觉得叶家不是什么好婆家，叶念国不是良配，坚决地不同意就对了。 吴曼青：…… 她也是无语了，越是说，她妈就越是说不通，这算个什么呢？ 不过显然，吴妈妈不知道的是，她越是反对，吴曼青反倒是越发地坚定了要嫁给叶念国的心思。 她从小不管做什么，父母都要反对的，这会儿她偏生要嫁给叶念国，要让她妈妈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 吴妈妈：…… 母女俩每天见了面不是你苦口婆心地劝我，就是我泪眼汪汪地坚持，反正这就是一出好戏，搅和的吴家日子都不得消停就对了。 吴小弟：…… 一言难尽呐！ 第33章 叶家与吴家都一样，因为叶念国与吴曼青的事儿，闹的阖家不得安宁就对了。总体说起来叶家这边儿更多的是忐忑，不安，吴家那头就是不平，争执了。 吴妈妈觉得自己没坏心呀，她担心闺女将来日子过的不好，怕她受委屈，怎么到了闺女这儿，她就是个不讲理的人了呢？她是过过日子的人，知道在婚姻生活中吃亏的绝对是女人，难道过的不好了还能离婚不成了？ 第21节 所以现在考虑的周全些，选个条件更好的，这不是为了她好么？ 可惜的是，吴妈妈的苦口婆心在吴曼青看来就成了她妈妈嫌弃叶念国穷，叶念国没前途，反正就是看不上叶家就对了，生怕她拖累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对了。 她嫁给叶念国，当然是图他那个人，又不是图他家什么，他家穷怎么了，反正她自己能挣钱，难道还会亏着自己不成了？至于不痛快了，她凭什么不能离婚，她妈妈还以为这是旧社会呢，女人难道就不能离婚了，只能委屈去死么？ 娘儿俩鸡对鸭讲，反正每天都起冲突，每天都有争执。闺女觉得妈妈世俗，妈妈感叹闺女傻嫩。 刚开始吴主任还会劝解一二，可惜到后头，媳妇儿怨他，闺女还小不懂事儿，难道他一个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懂事么？ 她当年在婆婆手底下的日子多难过，他这个当丈夫的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如今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闺女去跳火坑么？ 不是她嫌弃叶妈，可她比谁都清楚，一个女人在丈夫没了还能坚持供着几个小的上学，拉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儿这有多难，可见叶妈是个多厉害的女人，就她闺女那个傻样儿，哪里是叶妈的对手呀？ 吴主任表示，最愁的就是女人翻旧账，好似全世界的委屈，全世界的道理都在她哪儿了，也是头疼！ 到了后来，吴主任真不敢再掺和进去了，不然的话他就得亲自下场了，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这些年就真的让孩儿妈受了这么多委屈呢，他没觉得他老娘是个刻薄的人呀？ 当然，不仅是媳妇儿会有抱怨，闺女也是一样呀，明明他是在给两个人调和矛盾，可闺女真不领情，觉得她爸和她妈妈也没差，嫌贫爱富，之前还见天儿地夸叶念国呢，这会儿就觉得他家人多负担重了，他妈厉害会辖制儿媳妇了。 吴主任：算了算了，都比他厉害，都比他会讲道理，都比他委屈，他什么都不说了还不成么？由着这娘俩折腾，他倒是要看看最后能争执个什么出来？ 吴小弟反正都无所谓，他姐嫁给叶念国，吃苦受穷都是她的事儿；不嫁给叶念国，赖在家里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能弥补他对象的委屈就成了。 最后，还是已经嫁人了的吴曼曼出来调和了，作为已婚的年轻女人，吴曼曼既能理解她妈妈的担心，也能懂得吴曼青的憧憬。 女人过的好不好，得看男人，你嫁对了人，男人舍不得你受委屈，那你自然不会收多少的委屈，或者你甘愿为了那个男人受委屈，那也由得你呗。 这最后一点，正是吴妈妈和闺女的分歧，如果现在就能觉察到叶念国会让闺女受委屈的话，当然是要早点儿离的远远的了，干啥要凑上去呢？ 吴曼青觉得她妈妈这是对农村人的偏见，是见不得她好，母女俩又开始对战了。 吴曼曼：…… 听了半天之后，吴曼曼可算是拦住了她妈妈和妹妹，最后也不知道她和吴妈妈聊了什么，反正吴妈妈是有些心灰意冷地不想管老二的事了。 吴曼青：…… 这算啥？不过既然她妈妈同意了，那就好了。 可是吴妈妈同意也可以，有个条件，吴家是不会给吴曼青准备嫁妆的，叶家准备多少的聘礼，他们也一点儿都不留，全都给闺女带走，如果答应这个条件，她也同意的，可这事儿不能事先告诉叶家。 吴曼青虽然有些愤怒的，可最后想想也无所谓。 即便现在叶家穷，拿不出多丰厚的聘礼来，可不代表他们将来也会穷的。 少女怀揣着美好的期许，答应了这个很是苛刻的条件就对了。 吴妈妈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老二，可这样一来，给闺女准备的一百多的嫁妆就能多补贴儿子了，也挺好。 双方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五天后，周六的日子，叶念国按着约定，再一次地来了吴家，想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如果同意，那他们就着手准备婚礼，如果不同意，那就再琢磨呗。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儿了，可是叶念国还是有些忐忑的，因为这次比较郑重，所以他提着如今流行的，标准的四色礼上门了。 烟酒糖茶虽然没有太贵重的，可也是当今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了。 吴曼青支使自家弟弟接过了叶念国手里头的东西，双眼发亮。 这些日子跟自家妈妈的争执让吴曼青迫切地希望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省的生气了吵架了也没地儿去，想想也是心酸。 叶念国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发窘，不知道怎么地就有些同手同脚地感觉，真的有了几分毛脚女婿的味道了。 闺女的婚事，有些事情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出面问，吴妈妈就没有这个压力了，问题也是相当犀利，可见生气归生气，她对着这个闺女还是很疼惜的。 问：你和曼青结婚后住哪儿呀？ 这个问题叶念国早有准备的，毕竟吴曼青还是要上班的，总不能让她继续住宿舍吧？ “我们会在城里租房子住，等以后有条件了攒钱买一套也行的。” 虽然他现在就有钱买，可没房呀，所以没辙。 这个答案吴妈妈虽然还不是很满意，可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问：婚礼在哪儿办？怎么办？打算办几桌？ 这是比较为难的，嫁到他们家，农村跟城里的规矩不一样，可不管怎样，叶妈都希望他家能风风光光地举办一场婚事，让别人都知道，虽然他家如今看似落魄了，可日子过的没比别人家差的。 “我打算在城里小办一场，请我和曼青的朋友同事，但主要的肯定是要放在村里的。” 叶念国的这个答案吴妈妈倒是高兴的，至少他目前看来还是挺有诚意的。 问：虽然这个话题不好说，可彩礼怎么说？ 原本这应该是媒人该跟两头商量的，可他们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吴妈妈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做了这个恶人。 “呃，我也不知道标准是什么，但‘三转一响’会有的。” 这下子倒是让吴家人有些吃惊了，看来这叶家的底气比他们以为的要好呀，吴曼青即便是嫁给家里条件不差的张扬，只怕也就是“三转一响”了吧。 不提办酒席的钱，单单是“三转一响”差不多就要三四百块了，叶念国虽然在城里工作了二年，可也攒不下三四百的家底子吧，只能说明他家里比他们以为的要好的多。哪怕是死撑面子，可叶念国既然能说出口，肯定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倒是让吴妈妈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了，她前脚刚答应了闺女，这如果没答应的话，哪怕是留个手表娶儿媳妇的时候也能给家里减轻不少的负担呢。 虽然他们是双职工家庭，三个孩子都有工作自己挣钱的，可到底还得为以后筹划呢，吴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吴妈妈当然希望给儿子最好的一切了。 吴曼青听着这话，笑的更甜蜜了，她就知道的，叶念国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彩礼的这个问题之后，吴妈妈其他的有问题没问题的也没多少的心思问了，至于吴曼青和婆婆怎么相处之类的，她已经不想去琢磨了，反正随他们自己好了。 叶念国还等着丈母娘出难题刁难呢，可承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吴主任最后来了句： “找个媒人上门提亲吧……” 叶念国只能点头应了，也是好事呀，岳家不刁难他，他还能不舒服了不成？他又不是受虐狂。 这一次从吴家出来就是吴曼青亲自送了，两人慢慢地踱步，出了家属院，走到了大马路上，等没人的时候，吴曼青给他拉到了路边上，塞给了他一个手绢儿，里头包着厚实的一沓钱。 “这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你拿着吧……” 吴曼青显然是有些顾虑的，生怕伤了男人的自尊心，可她也不愿意他为了婚礼，将家底儿掏空了。 叶念国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在吴曼青的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呢，觉得他无能到娶个媳妇儿都要拿她的私房钱来填空的地步了？不过也不能怪她，他俩之间还真没有多么地了解彼此。 好在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补上这一课就对了。 “傻，你的钱你自己好好儿收着，不管是花还是存私房都随你，男人养家糊口是应该做的，你要相信我，虽然没办法大富大贵，可也不会饿着你就是了，咱们将来能过上好日子的。” 叶念国将手绢扎好，又还给了她，拍拍她毛绒绒地脑袋，笑着道。 吴曼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将钱收了起来，他好面子，那她就尊重呗，大不了以后家里的花销她多掏点儿呗。 听着吴家答应了，不管是叶妈还是叶家都松了口气儿，毕竟表面上的差距太大了，总担心人家嫌弃自己家的，也怕委屈了叶念国。 如今看来，这吴家还不错。人不刻薄就好，反正结婚了，小两口自己去县城住，离的远点儿也少生是非。 关于这些事情叶念国都是和叶妈商量了之后决定的，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这让叶妈的压力很大，负疚感很深，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等他住到城里了，有事儿了可以回去的，至于工分，反正也没多少，叶念国完全可以凭别的补回去的。 叶妈的动作也麻利，找了个有口皆碑，名声很好的媒人去吴家提亲去了，一同去的还有村长和支书，算是给她自己壮胆的，这提亲叶念国是不能出现的，不然的话也没必要再找其他人了。 虽然不能去吴家，不过叶念国还是带着众人去了县城，他就在家属院的门口看着他们进去的…… 第34章 吴家一家子都在，包括已经出嫁的老大也带着女婿回来了，就是为的今天自家妹妹提亲这事儿，虽然没琢磨明白妹妹为什么要和叶念国结婚，不过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吴曼曼也就不去探究了，左右只要人品好就成。 至于叶念国的人品，吴曼曼觉得他爸还是可以担保的，人好，能好好儿过日子就好了。 至于穷么，现在谁家不穷呢？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呗，他们小两口外加一个孩子都过的紧巴巴地，不是婆婆帮补帮补就是自家妈妈补贴补贴的，不然日子怎么过的下去。 妹妹嫁了也好，至少家里能轻松点儿，说不定家里能多补贴她一点儿，虽然这话有点儿自私的，可是吴曼曼已经是当妈的人，不得不为自家孩子多考虑些子。 叶妈等人进了吴家之后，立即地就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虽然同样也是平房，面积也不是很大，可是地上是水泥地，墙壁刷的雪白，比起他们农村来干净整齐了不知道多少，这让叶妈怎么能不紧张呢？这样家门里娇养出来的姑娘，能是好好儿过日子的人么？ 叶妈觉得心里直打鼓，扯了个僵硬的笑容来， “他姨好……” 带着众人进吴家门的是教导主任的媳妇儿，叶念国托她帮忙介绍认识一下，省的彼此尴尬。 吴妈妈看着这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亲家，叹了口气，希望老二以后别后悔。 女人这一辈子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么一个，老二既然抓不住，那就只能怪她自己没福气了。 叶妈虽然在这里稍微口拙些，不过有个能说会道的媒人和教导主任的妇人调和，很快地气氛融洽下来了。 说到了正事儿的时候，叶妈的强势和理智也让吴妈妈多了几分担心，她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是个好惹的，还是那话，希望老二别后悔。 叶妈妈看着皮肤白皙，容色出众的吴曼青也有些担心的，这样的女孩子，会甘愿和儿子过日子么？ 总之两家都有两家各自的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叶妈拿出了红头绳来，象征性地在吴曼青的辫子上缠了两圈儿，这桩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如果不出现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这姑娘就成了她的儿媳妇了。 不仅是叶妈心里头酸涩又高兴，吴妈妈同样也是如此，闺女虽然脾气坏，长的也不多好看，可到底怀胎十月，拉拔长大的，如今要嫁给别人家当儿媳妇了，这以后的日子是好还是赖都要她自己承担了。 唯有几个男人高兴的很，吴主任看着村长和支书一起出马，就知道叶念国这小子会做人，不然的话哪里能请得动两个人一起出头的，他高兴的是自己多了个好女婿，虽然老大嫁的也不错，可老大的父母为人他有些看不上，爱贪小便宜，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叶念国虽然只有寡母，可是看的出来这个女人的品性不错，都说由母看子，也可以从子看母的，叶念国为人怎样，他最清楚的，如今成了半子，吴主任更高兴了。拉着村长和支书喝了起来！ 吴妈妈：男人都是猪蹄子。 “亲家，我们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让两个孩子商量着来吧，也欢迎你们去我们村做客。” 事情定下来了，叶妈也少了几分紧张，虽然看的出来儿子的这个丈母娘不是个好相与的，可是事情既然定下了，她当然想要跟吴家拉过关系，也省的儿子为难。 就在两个女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叶念国和吴曼青的好事儿定下来了。 叶念国看着叶妈，村长和支书的表情就晓得事情成了，可还是忍不住地追问了一句， “没出什么意外吧？” 叶妈看着儿子眼巴巴地瞧着，想想一向都是沉稳有度的老大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可见是真的喜欢那姑娘的，只盼着他俩以后能好好儿过日子吧。 “这能出什么事儿？我瞧着你老丈人人挺好的，人家姑娘长的好看，人也大气，挺好的，以后娶了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你妈，也让你妈过几天好日子！” 支书作为叶念国的族叔，自然而然地就道，也是托叶念国的能耐，这几年他们村过的比以前好多了，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多亏了叶念国呢，现在孩子要结婚了，他们当然该出一份儿力了。 “ 你叔说的对，虽然对方是城里姑娘，可你也不差什么，我们都晓得你的能耐的！” 村长年长的多，也能看的出来吴家的女人只怕不是那么情愿，只是两个孩子愿意，男人愿意，所以才同意的，给人看扁的滋味儿可不咋滴，想想念国多好的孩子，如果不是他家没有适龄的姑娘，不然就是辈分不对，不然早就和叶家结亲了，还哪里能轮的着别人？ “叔，你们放心，我会的。” 叶念国也很久没有被人当成不省事的小年轻看待了，有些新奇，又觉得好笑，不过看着大家都是满脸地严肃，他也只能郑重答应下来，不管怎么说，娶媳妇儿了可不就是为了好好儿过日子么？ 第22节 这之后，叶念国就开始忙着租房子了，忙着布置婚礼了，这年头的房子可不好找，想要租个合心意的就更为难了。 得亏叶念国在黑市上折腾的时候还算认识了几个得力之人，这些人说交情就有些好笑了，都是利益所致，不过这能帮得上忙就成了，事后给好处谢谢人家就算完事儿了。 叶念国找了一处小院子，租下来需要一百五一年，他更想买下来，可惜的是，人家不卖。叶念国就只能先租个五年了。 签了合同，付了租金，七百块没了。人家看在介绍人的份上少了五十块，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大数字了，叶念国也是很感激谢过了人家。 有了房子，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这天吴曼青下班之后被叶念国带着去看房子，这些日子她虽然晓得叶念国在忙着看房子，可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样儿的，小两居的平房在吴曼青看来就已经很好了，可是叶念国总觉得小，挤得慌，所以不满意，吴曼青不知道他想要个什么地方。 这会儿俩人走了好久，这地儿可偏僻的很，叶念国这才说了一声到了，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来，打开了小院子的锁。 “进来看看吧，我已经找了人，过两天开始大致地收拾收拾，你觉得怎样？” 叶念国挺满意的，这里安静，院子又大，即便是家里人住或者是客人来了也不会挤。 转了一圈儿，吴曼青虽然也觉得不错，可两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会不会浪费了点儿？ “哪里浪费了？有闲时间了我妈他们过来的时候总不能让她们打地铺吧？再说了，这院子多好，咱们还能在院子里养鸡，种点儿菜什么的，你上班也不用担心，你想骑自行车的话就自己去，不想骑车我就送你去，再接你回来。” 吴曼青虽然觉得养鸡呀，种菜的有些接受无能，可立即地就给另一件事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你真的能每天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叶念国：…… 他媳妇儿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自己做出的承诺做出保证！ “当然了，做不到的话我说出来干嘛？” 吴曼青捂着嘴，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呢？可惜的是，她的性子自小不服输，没有谁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就让着她，家里的父母最关心的永远也不会是她，她一直渴望着能有一天，能有一个人，能郑而重之地将她捧在手心里，当成是全世界的宝，由着她作，由着她娇！ 虽然这种想法在如今是很可笑也很可怕的事情，可这也是吴曼青心底最为隐秘的秘密，即便是她和叶念国如今已经订婚了可也不会说出来的事情，可听着他这么理所当然的言辞，吴曼青心里酸涩又甜蜜，对于叶念国的提议只会点头。 叶念国：…… 他媳妇儿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虽然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吴曼青的柔软点，可叶念国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到做到。 接下来，叶念国忙到了飞起，带着几个人收拾院子，刷房子，从旧货市场找家具，重新刷漆，晾干这些的，总归是忙死的节奏。 叶念国忙，吴曼青也忙，家里的窗帘呀，枕巾，自己的衣裳这些的都是她要做的，虽然有吴妈妈帮忙，家里也有缝纫机，可吴曼青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而且因为她忙着准备婚礼所以从宿舍住到家里的关系，所以她和吴小弟之间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总会有些摩擦就对了。 虽然这样想挺不要脸的，可是吴曼青从没有想这些日子一样，恨不得自己能赶紧结婚，能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叶念国租的院子不大，可也不小了，三间屋子都布置成了卧室，男孩子的那间是高低床之外其他的两个卧室都是炕，冬暖夏凉的，多好。加上厨房，厕所，洗澡间，总之真心不是小工程就对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院子，大改不好弄，可这样的改动房东还是满意的，五年之后他不想住了自家搬进来也挺好的。 叶念国还想着给这房子买下来呢，可不晓得房东的心思就对了。 半年的光景，从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到现在的窗明几净，叶念国成就感十足，拉着吴曼青做最后的验收。 “这真的是我们的房子？我们以后真的要生活在这里了？” 吴曼青真的很震撼，她没想到当初自己看着乱七八糟，除了大空荡荡的小院子竟然能变的这样好，满脸惊喜地问道。 “当然，这半年你不也帮忙呢么？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叶念国轻声道…… 第35章 新房都是要经过自己家人温锅之后才能入住的，这是一种很庄重的仪式，叶念国无所谓，可是叶妈却不答应，非得要亲自去看看，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叶念国自然也没意见，带着母亲，弟弟妹妹，侄儿，侄女儿一起去县城了。 这一路上，叶妈幻想过无数次儿子的新房子到底会是什么样了，虽然叶念国已经描述过了，可叶家人在真正看到实物的时候，惊讶程度更甚吴曼青的。 “这，大哥真是真的么？你以后要住在这么好的屋子里呢？” 叶老三这话算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房子简直是太棒了，比起县城大多数的房子都要好的多的多。 虽然县城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能住在楼房里头，农村人虽然也羡慕，可是楼房太狭窄了，转不过身来，所以即便是羡慕，大家也不会嫉妒的，可是叶念国如今规整出来的房子成功地让叶家兄妹嫉妒起来了。 大哥实在是太好命了！ 叶念国：…… 看着一家子子那样爆满溢出来的羡慕眼热，他点头， “不是我要住在这屋子了，而是以后你们也可以住进来，有你们住的地方，当初租这房子图的就是它大，咱们一家子都能住下！” 叶念国说的平常，可叶家人一下子觉得心里暖乎乎的，他们就知道，大哥绝对不会像是那些人说的那样，娶了县城的女人就不管他们了，虽然笃定这一点，可是真正地知道这事儿之后，他们才更感动，心好像一下子就踏实下来了。 便是一向知道儿子是个好的，是个孝子的叶妈也不例外，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睡不踏实了，或者是整宿整宿地合不上眼了，儿子要结婚了，娶了个吃公家饭的儿媳妇，叶妈当然为儿子高兴的，可是没人知道她心里的那份忐忑，那些无处安放的不安。 这会儿听着儿子平实普通的言语，叶妈笑着抹了一把眼睛，率先了进了大门。 其他人随着叶妈的脚步，迫不及待地开始参观起他们的新家了。 “大哥，大哥，这真的是我们的新家么？这是我们的新屋子么？” 叶老三追问道。 “对呀，以后志忠跟着你们俩住了，照顾着他点儿，妈和志红，小妹住北屋，我跟你嫂子住这间。稍微挤了点儿，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换大的。” 叶念国将主屋，最大的一间留给了叶妈母女，这是经过了吴曼青同意的，这是应该的。 和婆婆一起住吴曼青虽然有点儿担心，可是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她已经相信叶念国能处理好所有的麻烦了。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叶家人不会一年四季地都住在这里的，他们更多是年节的时候过来住一阵子就走的。 吴曼青没意见，叶念国也高兴，至于叶家人，同样满意的很。 叶妈虽然嘴上说着浪费，自己在这里不会住几天的，可是儿子的这个态度却让她很满意，很高兴，当然，叶念国也在里头没少说吴曼青的好话， “曼青布置的，我还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合适，这些都是她弄的，您瞅着有什么不合适的让她再改吧。” 叶念国表现的大大咧咧的，叶妈就更高兴了，她最怕的就是儿子被儿媳妇辖制住了，毕竟儿媳妇的条件好，人也长的俊，现在看来，自己操心的有点儿多了。 “瞎说八道什么，这哪里不好了，你也注意点儿，人家姑娘够好的了，还瞎挑剔什么？” “这不是她该做的么？嫁进咱们家了，照顾您不也是应该的么？” 叶念国看着口是心非的叶妈也不戳破，老样子回答。 叶妈：…… 这得亏这亲事定下来了，不然的话人吴家不一定高兴将姑娘嫁给她这个蠢儿子的吧？ 叶小妹更机敏细心一些，她发现经过大哥的这么一出，不管是她妈还是她自己，心里都踏实下来了，不论如何，他们不是给大哥拖后腿的，大哥和嫂子也没有嫌弃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不知道大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之叶小妹很感激就对了。 这天，叶家人在新家里煮了饭，叶妈又带着闺女细心地琢磨了一遍，是否缺什么，都添置齐全了，虽然儿子媳妇儿愿意让他们住在这里，可叶妈还是觉得住在自己的家踏实，舒心，自在，这里总是有些别扭的，所以她打定了主意，总之能不来就不来吧，也省的儿子左右为难。 叶妈被自己感动了，觉得她对得起叶念国死去的老子了，这天夜里，叶妈头一次睡了个踏实觉。 一家子人从新房子里醒来，闹哄哄地吃了早饭，然后就去供销社给叶念国置办结婚要用的东西了，红布呀，脸盆呀，水壶的，总之哪怕是缺少的零碎，叶妈都带着儿子闺女这次要一下子添置齐全了。 吴曼青是知道叶家人来了县城的，晚上下班之后带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了，大肘子就点了两个，来了这里不吃肘子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叶妈虽然觉得儿媳妇花钱太大手大脚了这样不好，可人家还没嫁进来，而且花的是人家自己挣的，她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就对了。 虽然有些担心，不过饭店的肘子的确是很好吃，儿媳妇有这个心带他们来吃饭，叶妈其实也高兴的。 过了几天的周末，叶念国也带了吴家人来验看一下房子，然后带着吴家人去吃了肘子。 吴曼青觉得没必要这样做，可既然叶念国坚持，她心里也高兴的，她和父母，弟弟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有些紧张的，唯一能和姐姐说点儿心里话，也许因为她要出嫁了，反而是平和下来了。 尽管如此，吴曼青觉得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相处了，面对妈妈的温情，吴曼青仍旧觉得手足无措，她以为自己已经过了缺爱的年纪了，还是忍不住地觉得很舒服。 叶念国对于自己父母的重视让吴曼青心生欢喜。 吴妈妈在看完了女婿收拾好的房子之后，沉默了很久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丈夫和闺女的眼光不错，叶家的家底子，的确比他们以为的还要丰厚。 至于叶念国为家里人同样置办了房间这事儿，吴妈妈这样的老一辈人反而不会多想什么，他们年轻时候家里都是不分家的，兄弟都是住在一起的，妯娌们为了少洗一个碗，少扫一天的地不知道使了多少的心眼儿，所以并不反对叶念国这样做，甚至还告诫闺女做人儿媳妇可跟住娘家不一样，千万别任性，得知道孝顺才对。 吴曼青已经不知道自家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一会儿让自己要孝顺，一会儿又说千万别傻乎乎地什么都填补进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吴曼青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尺度是什么，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觉得自己嫁给叶念国，当然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她又不是不孝顺的人，她妈也不知道瞎操心什么呢。 不过如今的吴曼青已经聪明地学会了应对自家妈妈的方法，当面好好儿地答应了就成，别放在心里。 自己养的闺女她哪里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呢，不过是一颗当妈的心罢了，总要为儿女操心这个，忧心那个的，没办法呀。 最后自我感动了一把之后，吴妈妈也答应了吴曼青和叶念国的婚事放在六月二十了。眼看着就剩下两个月了，反正他们家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虽然吴妈妈之前说了给二闺女什么都不准备，可临了了还是忍不住的，大红的床单，两床被子，玫红的枕巾，带喜字的搪瓷缸子，给闺女的大衣，皮鞋，总之零零碎碎下来，近两百了。 算了一笔账，给吴妈妈心疼的够呛，可想想闺女要出嫁了，也就这么一回，花了就花了吧。吴小弟气死了，问了他妈一句，准备了这么多的嫁妆，那彩礼是不是就留下不给二姐带走了？ 吴妈妈气死了，觉得儿子太过分了，女人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他咋能这么做？难道你要让你二姐在婆家抬不起头么？ 这一次，吴妈妈头一次觉得自家儿子太过分了，一点儿也不体贴。 吴小弟：真是xxxx了，妈妈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明明她自己不待见二姐的，现在反过来竟然觉得他过分！完全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吴曼青想想之前她妈说过的狠话，再看看这些东西，心里头对于母亲的那些抱怨也都散的差不多了，不论如何，这都是她的父母，给了她生命，养大了她的人。 叶念国很少会去评价别人，在听完吴曼青的感慨后，他笑着道， “你说的对，所以以后多孝顺他们就好了。”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送大礼的这一天了，嫁妆要送过去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这些的都装在挂了红绸子，红毛毯的拖拉机上朝着一中的家属院开去。 这天，吴家在家属院算是出尽了风头，让吴妈妈在心头滴血的同时也得了个疼爱闺女的好名声。 毕竟别人问题这些东西是要随着姑娘出嫁呀还是留着儿子娶媳妇儿用的时候，吴妈妈很是敞亮地告诉别人， “当然是要随着闺女出嫁了，我们就这么两个闺女，儿子也是有工作的，难道还要指着他姐姐过日子么？” 吴妈妈话说的痛快，大家还真是大吃一惊，这年头嫁闺女帮补儿子才是正常操作好么？吴家还真是疼闺女呀。 羡慕嫉妒的人不在少数就对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没想到，原以为是穷酸的叶念国竟然这么能耐，好几百的彩礼一声不响地就拿出来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吴曼青听着别人夸叶念国能干，她简直比什么都高兴！ 对的，叶念国就是这么能干，她嫁过去当然是去享福的！ 第23节 到了吴家之后，除了过彩礼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离娘钱，这是对一个母亲最大的尊敬了。大多数人都是两块儿布，再不然好一点的一身衣服，再好一点儿的一身衣服再加上一双皮鞋。总共花下来，五六十块钱已经够了不起的了。 叶念国准备的数目也很吉利，六十六块钱，外加上一身衣服，一双皮鞋。 吴妈妈拿着钱和东西哭的不行，她也高兴，也难过，好像因为这钱，这衣服就卖了自家姑娘一样。 最后大家劝了又劝的，这才算好点儿了。 有肉不在褶子上，接下来叶念国就低调多了，毕竟家底子都给掏空了而且还借了不少的“外债”的，大家这才恍然，叶家也真是为了娶个城里的儿媳妇，日子都不过了么？ 这是村里人的想法。 叶念国这样打肿脸充胖子，倒是要看看他以后怎么吃土呢，吴家的闺女可是进火坑了！ 这是家属院所有人的心思！ 人心还真是奇妙的很，不过不管如何，大家心里都平衡了，不再对着叶家，吴家酸言酸语了，这就对了。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叶念国和吴曼青的婚礼终于开始了…… 第36章 农村人办酒席，重实惠，如果能有肉的话那就最好了，这可能是全村人这一年里头难得的能吃着肉的机会。可能一家子随了五毛钱的人情，然后带着一大家子五六口子人来吃席的都有。 当然，大多数人事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如果去的人多，那肯定是随的情重，不然一般很少会有这样夸张的。 叶妈也发愁，毕竟条件就在哪儿摆着，即便她手里头还捏着些钱，可没地儿买去呀。 好在叶念国前几年维护下的人情还在，从肉联厂弄来了半扇猪肉回来，这就好办了。大头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村里的小卖部能买来了，毕竟不要票。 有钱人总还是少数，大家刚吃饱饭的情况下，小卖部有些东西还是堆积下来了的，这次叶念国结婚，可算是清了不少货就对了。 因为自己结婚，叶念国拿了一千块钱给叶妈，让她看着用就对了。家里也稍微地收拾了一下，剩下的钱就拿来办酒席了好了。 叶家虽然成分不怎么样，可在村里的人缘很不错，即便是有不喜欢他们的，大面上也是过得去的，基本上人人都是在叶念国兄妹跟前学过东西的，难道谁还能白眼狼了不成了？ 即便是不感恩人家，可在成家这种人生大事儿，基本上不会有人出来瞎搅合的，那是要结仇的。 别以为这是凉了别人，很可能是凉了你自己，白眼狼谁敢帮你？ 村里的风气很正的，叶念国喜欢这里。 他要结婚，不少人都跑过来问叶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帮忙的人叶家的女人就不少了，干活的有的，至于烧菜的大厨她也请了方圆里最受欢迎的那位。 叶妈愁的是另一件事，这结婚总要请舅舅家的，她能去请谁？想想两个混账兄弟，叶妈觉得她的势就立不起来。 这娶媳时请婆婆的娘舅家可不就是为婆婆立势么，让儿媳知道知道，婆婆也是有人撑腰的。 可是现在呢？ 亏的离得远，还能有个借口。 叶妈曾经无数次地跟自己的当家抱怨过当初逃荒的时候迁的太远了些，即便她想娘家想的多狠，想回去都不容易。 现在她竟然觉得离得远了也挺好的。 叶念国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没有舅舅家也可以的呀。 这几年偶尔闲了他也会去北山农场看看的，自家舅舅不是个东西，聂家父女也不一定全然无辜，可是孩子一定是无辜的。 小表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叶念国对于软软嫩嫩的小姑娘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他受到了小表妹的热烈的欢迎。 聂家似乎也没有多少的亲戚往来，叶念国大概是唯一一个来看望他们时不会带着异样的眼色看她和哥哥的人。当然，他每次来都会有糖果呀，小零食也是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因为是夏天的缘故，所以蔬菜的种类也多，不怕没东西上桌的。 黑面的大馒头，盆大的馒头咧着嘴笑，上头点着各色的梅花点儿，看着就喜庆。 蒸大馒头基本上是村里每个妇女都掌握的技能，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似乎都能蒸成这样，咬一口，酥的掉渣儿，满口地麦子香，味道实在好。 叶念国觉得自己的货架上可以多个主打产品了。 订菜碟这是大厨的事情，是根据主家提供的材料准备的。叶家是四个热菜，四个凉菜，然后干果碟子四个。 干果碟子是最好凑的，毕竟山里头的栗子呀，核桃这些的就能凑两个了，自留地种的花生，菜园子里的葵花籽儿这就已经是四个了，结婚哪儿少的了喜糖呢？ 所以很容易就对了。 烟是哈德门，酒是当地产的米酒，夏天喝多了也不太会上头，况且还有女人，喝这个也没问题。 其实这些年叶念国也发现了，现在的人不论男女酒量都挺不错的，甚至是有些半大的孩子酒量都很厉害就对了。 终于熬到了正日子的这天，说实话，结婚这事儿真的就是个折磨，各种繁琐的事情简直能将大家的热情耗的干干净净，尤其是男方这头，太可怕了。 叶念国觉得哪怕是为了不再次遭这个罪，他都绝对会好生地和吴曼青过下去，省的折腾死了。 吴曼青昨天下午就已经给接到了公社的招待所住，今天早上四点他就起来要去迎接新娘子了。不然的话，距离太远了。 这一场的婚礼下来，叶念国觉得自己的皮都脱了几层。 不过当他在看到一身正红，带着红色珠花的吴曼青时，觉得这一切的疲累似乎都是值得的。 眉眼弯弯，娇俏可人！ 原以为不会以貌取人的叶念国这会儿觉得吴曼青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看到他略显呆傻的模样，吴曼青笑的更甜了，女人这一辈子，最美的就是这一天了，她从四点开始洗漱梳妆，为的就应该是这一刻吧。 一切都是值得的。 “曼青，走吧，咱们回家！” 叶念国看着吴小弟将她背起来，紧张地不得了，生怕小舅子不给力，给她摔了。这一直紧张到吴小弟将自家二姐放到了拖拉机上，这才常常地松了口气。 在震天响的鞭炮声中，叶家的拖拉机拉着新娘子和娘家人驶向自家村里。 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就不由着叶念国和吴曼青了，全程都是在别人的指挥下的，仪式很简单，给伟大的领秀鞠躬，给父母鞠躬，双方鞠躬，这就算结束了。 随着一声“礼成”，捧着红宝书和结婚证的新人就退场了，到了大家最为期待的环节了！ 流水席正式开始！ 叶念国和吴曼青回了自己的屋子，喝口水稍微休整一下，叶小妹已经遵了叶妈的意思给儿子，儿媳妇端来了热腾腾的面条。 一碗酸汤面下肚，不仅是吴曼青觉得舒坦了很多，就是叶念国也同样发出了了满足的喟叹来。 “你休息会儿，我去外头转转。” 这个时候新娘子是不兴去外头敬酒的，可叶念国是逃不过的，不一定得喝，可每桌都要敬三杯，这是他们本地的规矩。 吴曼青也真是累的不行了，闻言点头，让他出去了，自己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斜靠在被子上，从现在开始到新婚夜，她是不能下地的。所以刚刚吃面的时候她也没敢太喝汤，生怕尴尬为难。 叶念国肚子里垫了点儿，搓搓脸，然后直接去主桌，这里头都是要紧的，年长的一桌。村长呀，支书，族中的几个老爷子这些的，聂荣也来了，不过谁都没带，他自己单独来的。学校里头当时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教导主任夫妇也在。 叶妈也在这一桌的，她是主人，不好不出面招呼的。 每人敬三杯之后就轮到娘家这一桌了，吴主任和吴妈妈不能来之外，吴曼曼两口子，吴小弟都来了，当然还有吴曼青的舅舅呀，阿姨，叔伯姑姑，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的还挺齐全。 每人三杯酒，在吴小弟的介绍下，该喊人喊人，该塞糖果塞糖果。 娘家这桌是今天最尊贵的，接着就该是舅舅家了，可惜的是，叶家没辙，舅舅家离的太远了，所以帮着叶念国省了好多事儿。 他小舅其实已经出狱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这几年虽然叶念国也写过信，邮过东西过去，不过那头的回信很少就对了。 他表哥的说辞就是外公不愿意再牵累闺女一家，觉得没脸见人了。 到了其他几桌的时候就随意了很多，每个桌子三杯，如果和叶念国关系好，非得要单独喝的那就另算。 好在大家对于他的刻板影响就是个态度严肃的教书先生，所以即便是同龄人也不会闹喜，叶念国算是松了口气儿。 这么一大院子折腾下来，饶是叶念国酒量不差也是脚下有些打晃了。 跟着的老三跑去厨房给自家大哥端来了一大碗的酸汤，解酒的。 叶念国是微醺状态，可也老老实实地喝了一碗下去，去洗了把脸，觉得舒坦多了。 这场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开到了晚上太阳落山才算是结束了，基本上村里所有人，包括几家黑户全都来了，而且还吃了不止一顿，肚子撑的不行了这才扯了，倒也没人会厚着脸皮往家拿，不然就是叶念国没看到。 傍晚了，婚礼的很多项目开始了，填饱了肚子的众人才惦记起新娘子到底有多漂亮了，大家都说叶念国这是娶了个天仙呀，虽然年龄大了点儿，可人家那条件是真的好。 人都是有攀比心里的，肚子填饱了，大家当然要去看看这新娘子到底有多漂亮了。 女人，姑娘们已经没这个心思了，她们早就看过了，确实很好看，打扮的更好看，如果给她们穿上那样好看，值钱的大衣，她们也能像天仙呀。 不过这话也只能藏在肚子里，不好所出口的，毕竟这个时候大多数人更含蓄，社会也不提倡这样的价值观，打扮呀这些的都是不允许的，爱美什么的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虽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可她们嘴上也会说吴曼青嫁了个好男人来表达自己的羡慕。 折腾了大半晚上，十点了这才送走了闹新人的村里人，只剩下了疲累的叶家人，高兴也是真的高兴，累也是真的累。就连志红和志忠俩小孩儿也累惨了，大家都瘫坐在堂屋，不想说话。 叶念国端着从地窖里弄出来的大西瓜才算是让大家多了点儿活力。这玩意儿可金贵的很，很少有，他们这里不产西瓜，即便种了也不一定能长大，中途给鸟雀叨一下就会坏掉，不然给其他什么东西糟蹋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沁凉凉的沙瓤西瓜，啃了一口儿下肚，似乎一下子人活过来了一样。 “小妹去给你嫂子送两块儿过去！” 叶妈盯了半天没什么神态的蠢儿子，叹了口气，吩咐自家闺女道。 叶念国心中有些惭愧，不过也没再多表示，由着叶小妹送过去了。 “行了，都早点儿睡吧。” 西瓜还真没多大，这么多人很快地就消灭完了，叶妈催着大家休息了，这么晚了，多费油灯，还是早点儿歇着吧。 叶念国直接去后院冲了下，这才回屋了。 看着清清爽爽的叶念国，再看看自己，吴曼青还真有些羡慕男人了。 叶念国扶了燃的正热闹的两只红烛，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他托人打的一对儿戒指，这东西也只能私下美美就算完了，是绝对不能戴出去的。 很简单的那种对戒，里头有他和吴曼青名字的缩写。 “吴曼青同志，余生请多多指教！” 吴曼青怔住了，她有些僵硬地，任由叶念国替她戴上了也戒指；动作缓慢又笨拙地学着叶念国的举动，替他戴上了属于他的那只。 “叶念国同志，余生请多多指教。” 吴曼青晕晕乎乎地和他喝了交杯酒，接下来任由叶念国施为。 第24节 夜色正浓…… 第37章 娶了媳妇儿，就能体会到有媳妇儿的好处了，叶念国看着不远处给自己涂润脸油的吴曼青，笑容有点儿傻。 叶家兄妹几个觉得都快没脸看自家大哥了，实在是没想到呀，娶了嫂子的大哥竟然会成这样。 不过叶妈却是很欣慰，不停地朝着吴曼青的肚子瞅，指不定她明年就能抱孙子了呢。 儿子娶了媳妇儿，叶妈这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别扭，可很快地就让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那就是她要抱孙子了。 这可是大事儿，对于叶妈来说，如果吴曼青能给她生个大孙子，她就能给儿媳妇供上天去。 吴曼青做饭收拾房子也是一把好手，自从也叶念国订亲了之后，吴妈妈就在家开始训练闺女了，务必得让闺女能减负起一个当家主妇该承担的责任来。 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基本上就没有特别娇生惯养的，毕竟大家都在挣扎着怎么填饱肚子呢，而且家里也不只是一个两个孩子，所以即便是想要娇惯，不是老大也会是老小，很少会是中间的，老二基本上是被家里忽略的很彻底的那种。 吴曼青其实因为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愤愤不平之中，因为父母的偏心。 不过吴妈妈工作忙，吴主任对于这种事情没概念，他觉得自己好即便是偏心儿子也是好好儿地藏在心里的，表面上他是一碗水端平甚至是偏着两个闺女的。 大多数时候跟着姐姐长大的吴曼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这种情况，一直等到她长大嫁人了仍旧没有办法释放心中的那种愤懑。不过这不妨碍她开始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妥协，不会时时刻刻地将自己的这种不满表露出来了。 所以跟着吴妈妈学着怎么料理家务时，她和自家妈妈的关系已经改善了很多了，不是因为她释怀了，而是她想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更美好的人生去经营了，再执着这些也没多大的意义了，她的父母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这新婚头天的早上，新娘子是要婆家做早饭的，这也是让婆家人验看一下新娘子的持家水平，新媳妇的茶饭水平在很大的程度上会是这个家的生活水准的体现。 吴曼青不大会用大锅灶，这也正常，毕竟吴家是小家口，没用过大锅灶，掌握不好火候也是应该的。 其实叶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儿媳妇煮饭的水平不咋样也没关系，反正一年到头也没几天能轮到她做饭的。 早饭家家户户地一般都是粥呀，菜地里的萝卜叶子之类的掐点儿倒点儿醋，搁点儿小香油，放点儿盐就得了。 吴曼青在叶小妹的帮衬下，可算是熬好了粥，拌好了小菜了。 吃着倒还是凑合，跟自家闺女的水平差不多。 叶妈这就满意了，毕竟是念过书的姑娘，还要怎么样呢？以后慢慢来吧。 叶妈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了，不自觉地就端着了，这是每个娶了媳妇的女人的天赋吧。 过了新婚第三天，叶念国和吴曼青就开始收拾东西走人了，明天吴曼青上班，他们今天去了县城，回吴家一趟，再收拾收拾家里，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叶妈有些舍不得儿子，可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夫妇俩走了。 当然，叶家上下都舍不得叶念国，对于新进门的嫂子倒是没多少的观感，毕竟彼此之间相处的不多，吴曼青还是带着几分新嫁娘的娇羞的。 当然，还有生活方式上的差别，这都是需要慢慢磨合的，没谁一下子就觉得能和谐和睦起来的。 叶念国骑着自行车，前头绑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吴曼青坐在后座上，手里拎着的，怀里抱着的，跟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些农村妇女们一模一样，不过她自己反倒是适应良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琢磨，再买辆自行车的话，家来去县城的是不是就更方便些了？不然的话，只让叶念国一个人骑车，也太累了点儿。 叶念国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有了媳妇儿之后，金手指都不好乱用了。 好在天气虽然热点儿，可是两人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一路上说说笑笑地就到了县城。 先回了他们自己的家，给房子大致地收拾干净了之后，这才去了吴家。 吴妈妈其实早就等着了，还真别说，以前老二在家时，最嫌弃吴曼青的人就是她了，觉得闺女手脚不勤快，干活不利落，花钱大手大脚，口齿太厉害，甚至连每天要洗脚，浪费柴火，浪费水的这些都要统统地嫌弃一遍。 可是闺女嫁出去了，整个家里最牵肠挂肚的也是吴妈妈，生怕闺女嫁出去了给婆家嫌弃，万一再小两口之间处的不好呢？总归是花式担心就对了。 吴小弟觉得他妈烦死了，明明就不怎么喜欢二姐，现在非得表现的担心的什么似的，二姐又不在家，他爸也不在乎这个，到底表演给谁看呢？ 他二姐嫁出去了，吴小弟看着清理一空的屋子，柜子，觉得整个家里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很多，他妈这个表现真是生生地让自己的好心情打了折扣。 也是烦死了！ 索性地吴小弟也就不跟家里待着了，他也是有对象的人，俩人出去玩儿去，干嘛要在家里受这个气？ 也是因为儿子不着家，吴妈妈也是有些孤单的，老两口在家里觉得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反而是更加地担心老二了。 吴小弟：…… 这叫个什么事儿，难不成他二姐出嫁了，反而成了自家老娘的心头肉了不成？ 总之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吴曼青两口子回到了家属院，回到了吴家。 吴妈妈拉着闺女的手，当下就红了眼圈儿，吴曼青也是给自家妈妈弄的有些发懵，这是怎么了？ 吴主任也懒得理会自家婆娘的那些心思，拉着叶念国进去泡茶聊天去了，闺女这有工作的，可叶念国呢？ 一个大男人总不好一直在家待着的吧？到时候着急受累的还是他闺女，所以他想知道叶念国的打算。这年头工作都是有定数的，甚至是一个坑里头好几个萝卜呢，他们家也没什么权势，帮不上女婿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地担心的。 叶念国对此当然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自古吃软饭的男人就没什么好名声的，虽然吴曼青也乐意养着他的，可叶念国不愿意让人非议，他自己好说，可是叶家，吴家两头的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能继续下去就对了。 这头叶念国替老丈人冲茶呢，那边儿吴妈妈拉着闺女进了厨房聊天，问问婆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呀，吃的喝的用的住的都习惯么，是不是真有送嫁的亲戚们说的那么好呢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呢？人怎么样呀？婆婆是不是个刻薄人，小叔子，小姑子好相处么？会不会为难了吴曼青这些的！ 吴曼青给自家妈妈弄的哭笑不得，哪里就这么夸张了呢？ 叶家的底细只怕是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厚实几分的，结婚第二天，婆婆给了她一个金镯子，说是叶家的传家宝，传长媳的，沉甸甸的，单单就这个，他们老吴家不知道有没有，反正她是没见过的。 再有平时吃的也不差，当天婚宴基本上没剩下多少东西，一点儿的肉呀菜的夏天也不好放，所以都是亲戚们这个一把，邻居们那个一碗的分了。也可见叶家的情况了，当然，这村子的人生活水平都挺不错，依着吴曼青的发现，没有那种瘦的尖嘴猴腮的，虽然不见得能吃多好，可吃饱是一点儿没问题的。 至于叶家人的性情，婆婆是有些别扭的，这也能理解，至于两个小叔子么，接触的不多，她也不想琢磨，小姑子的性子很好，很能干的那种，读书比她多，这让吴曼青有些羡慕。 叶念国也说了，以后有空了他会教她的，从初中的开始补，人想要活的充实，一定要精神世界丰富，所以要多读书，多些知识。这让吴曼青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觉得叶家人有些别扭，有些格格不入的另一个原因了，因为他们一家子，哪怕是叶妈都会读书，一个农村妇女，捧着小学的课本在看，你能想象那种场景么？ 可不管怎样，她更喜欢叶念国，也开始喜欢上这种氛围了，喜欢上叶家了。 不过这种事情即便是亲妈也不能乱说的，所以她就挑挑拣拣地说些叶家的情况，有个秘密的地窖，里头藏着好多的粮食呀这些的，不怕饿着的。 当然了，小姑子很能干，家里家外的活儿一把抓的，针线之类的也难不住她，实在是个好姑娘。 吴妈妈对着自家的傻姑娘算是有了另一个认知了，实在是太实诚了，哪里就净是好事儿了，都是好人了呢？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且看以后吧，眼么前的事儿，谁还不能装个三五天的呢？ 吴曼青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反驳她的意思，就让她这么认为好了，左右过日子的是她，又不是吴妈妈。 “你和叶念国还好吧？他疼你的吧？” 虽然问的别扭，可是吴曼青一下子无师自通地就知道自家妈妈问的是什么了，脸红的都能冒烟了，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吴妈妈看着闺女的模样差不多就知道情况了，也不一定非得追着要得个答案，闺女过的还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行了，出去吧，我来做饭，别碍事儿。” 吴家的厨房不大，两个人堵在里头的话就有些转不开身了，这大夏天的关着门热的慌，吴妈妈索性地就给闺女赶出去了，省的碍手碍脚地添乱。 吴曼青：…… 也罢，出去了。 院子里洗了把脸之后，看着和自家爸爸聊的开怀的叶念国，将他们准备好的礼物搜检出来了， “爸，这是叶念国从外地托人给您买的茶叶，这是给我妈的，这是给小弟的鞋。” 东西贴心，又是闺女女婿送的，吴爸爸也不矫情，让闺女给自己搁在抽屉里了，转头笑着道， “就着一回呀，以后可别这样了，咱们是自己人，以后好好儿过日子就成了，我们也没有什么高要求，反正你俩日子过的好就成了。” 叶念国笑着点头，也不反驳，做父母的，大多数人心思都差不多，儿女过的好就成了，他们怎么样是不要紧的。 到了饭点儿了，吴曼曼两口子带着孩子，吴小弟也带着自己的对象，都回来了。 看到小不点儿，叶念国就生了几分喜欢来，从口袋里掏出了糖果，塞给了小孩儿，因为不熟悉，所以并没有逗人家就是了，这顿饭难得的吃的平和些，这在吴家是算的！ 第38章 对于吴家来说，很少会听不到吴曼青和自家小弟对掐的时候，哪怕是饭桌上，哪怕是大年夜呢都是这样。 从一开始吴妈妈气到半死，觉得闺女半点儿也不省事到后头，她也懒得再说，随着这俩倒霉孩子自家作了。 吴曼青纯粹是瞧不上自家弟弟那个德行，明明父母最偏着他，他还觉得自己的生活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着实地欠揍的很。 至于吴小弟，看不上自家二姐就更简单了，明明别人家都是这样，贵儿子哪又怎么着？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的么？怎么到了他二姐这儿，就不行了呢？ 俩人掐来掐去的长大，起先矛盾其实还没有那么多，那么大的，不过是嘴上嫌弃嫌弃，心里不见得会记住。 可是到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俩人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多了。 最让吴曼青愤愤不平的就是因为吴家两口子没能力同时供着三个孩子上学了，这其中她是被牺牲的那个。 那个时候吴曼曼就只剩下一年高中毕业了，吴曼青初二，吴小弟才小学毕业，吴家夫妇俩商量了一下，不给吴曼青上高中了。 之前吴曼青可能不见得有多热爱学习，虽然她的成绩挺好的，可是这么一闹腾，吴曼青当然是受不了的，吴曼曼剩下一年就能拿着高中的毕业证，就能分配或者是考个好单位了，当然不能不让她读完了。 至于吴小弟，自然更加地不能牺牲，他是吴家的命根子，哪里能牺牲了他的？ 只能是委屈吴曼青了！ 吴曼青跟自己的父母讲道理讲不来，吴主任两口子虽然讲道理不一定能说过嘴快的吴曼青，可是能武力镇压呀。 被说的恼羞成怒，揭穿了他们两口子就是偏着儿子的心思之后，吴主任也是有些难受的，毕竟还是他无能，所以没办法让闺女继续上学，自己回屋惭愧反省去了。 吴妈妈可不这样，惯着孩子成什么样了，父母辛辛苦苦这么多年，难道一句好话就没有了？怎么那么不晓得体谅体谅父母呢？我们是偏着你弟弟了，可缺你吃的了还是少你喝的了？ 有本事你自己挣钱去上高中呀，你那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说着说着，吴妈妈这暴脾气上头，平生头一次用扫帚抽了闺女一顿，打的也是挺狠，吴曼青是个轴脾气的，你打我可以，但是想让我告饶那是门儿也没有，总之你今天不然就打死我！ 母女俩闹的不可开交，最后也算是两败俱伤。不过吴曼青的损失更大一些，不仅上不得高中了，而且还挨了一顿打！ 伤心又伤身的典范。 自那之后，吴曼青就记仇了，如果没有吴小弟的话，家里就她和姐姐的话该多好，父母也不会这样偏心眼，自己也不会没书念了，总之除了怨父母这种事情藏在心底之外，就剩下成天和吴小弟互怼了。 至此姐弟俩的关系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尤其是俩人还待在同一个屋里的，利益受到侵犯了。 一直到后头，吴曼青考去了纺织厂当女工，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儿了。 可是吴小弟也站出来作妖了，他说姐姐闹的他没办法好好儿学习，吴妈妈对着儿子那是寄予厚望的，当然不能让闺女给耽搁了儿子的前程呀。 反正纺织厂是有宿舍的，吴妈妈找了人，帮着吴曼青弄了个床位，直接地让她去住宿舍了。 又一次地被牺牲了，吴曼青对着吴小弟没意见了才怪呢！ 第25节 自此姐弟俩不是冷嘲就是热讽的。 吴曼青不想结婚除了觉得结婚没什么好之外，就剩下给她弟添堵了，她不嫁出去，即便是吴小弟有对象哪又怎样，难道她父母还能越过了自己给小弟先娶媳妇么？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本地的习俗是有忌讳的，即便是他们吴家愿意，人家女方还不乐意呢！ 吴曼青觉得自己的不婚是很有价值的，既然你们每次都牺牲我，都给我添堵，那现在也就别怪我了。 这样的情形，吴家两口子还真是没辙，总不好真的就逼着闺女去嫁人吧？毕竟是闺女，还是疼她的，也不晓得她有这么多的小心思，所以这事儿就一直这么拖着了。 不过随着年纪越大，吴曼青自己也有了危机感，她虽然作，虽然想着要给人添堵，可也不能真就给自己耽误了，所以她的态度松动了之后就开始跟人相亲，跟人接触，一直到现在跟叶念国结婚。 这些事情吴曼青是谁都没有说过的，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吐露出来，即便是叶念国也不能说。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她怕他瞧不上自己。 虽然亲密相处了才这么短短的几天，可是吴曼青觉得叶念国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还要体贴，还要温柔，还要能干，所以她很愿意跟这个人一起度过余生的。 这一次，嫁人头回回娘家，吴曼青也是摆正了态度的，既然嫁出去了，她就不是吴家人了，也没什么立场再怼吴小弟了，索性地就问温温和和地大家吃一段饭，哪儿有客人跑去别人家跟主家吵架的呢？ 这一顿饭倒真是和和睦睦的不行，让吴主任两口子笑的欢畅，嫁人了懂事了呀！ 吴家夫妇满心欣慰！ 至于吴小弟，大概也是一副胜利的姿态吧，可算是给他二姐赶出去了，以后这个家里就没人能跟自己咬牙切齿了，女孩儿家，迟早嫁出去的呀，以后可千万别求到自己头上来。 反正即便是求到了自己头上了，他也不会帮忙的。 好在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心思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憋在心里暗爽罢了。 这顿饭吃的消停，吴曼曼一家三口，吴曼青叶念国俩人在吴家又聊了会儿天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吴曼曼两口子住的倒是不远，毕竟县城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吴曼青他俩就稍微有点儿远了。俩人骑着自行车走了，吴曼曼有些羡慕地瞅了一眼二妹的自行车，然后才随着丈夫回去了。 自行车呀，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他们现在有孩子要养，什么都要花钱，所以只能再忍忍了。 想到婆婆拐弯抹角地说什么一个孩子太孤了，以后都没个兄弟姐妹帮衬之类的吴曼曼就有些烦躁，生孩子是容易，可养孩子呢？ 孩子生下来谁照顾？以后的吃喝拉撒谁负责？ 还不是他们两口子，他们自己的能力就在这儿摆着，怎么肩负的起两个孩子？ 可惜的是，这种事情丈夫就一直装聋作哑地不出声，任由他妈折腾自己。 吴曼曼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还能怎么着呢？先忍着吧，不行的话再说。 吴曼青和叶念国俩人回到家，简直累瘫了，谁都不愿意动，两人抱在一起瘫在床上好一阵子之后，叶念国这才起身去烧水，好在是夏天，洗漱也不用特别热，凉气儿没了就成了。 “去洗澡吧，洗个澡再休息，不然太热了睡不着。” 好在他们这里绿树成荫，晚上还算凉快。 吴曼青虽然懒得动，可最后还是去洗澡了，洗完澡之后，人的疲乏似乎减去了很多，等着叶念国去冲澡了，她给俩人的衣服洗了。 虽然俩人说了家务共同分担，可吴曼青也没太当回事儿就对了，毕竟这些大老爷们儿到底有多发指，她还是知道一二的，并不指望着叶念国能好到哪里去就对了。 新婚夫妇，基本上是时时刻刻地黏糊在一起的，折腾了会儿，小两口这才扛不住疲累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的，吴曼青醒来的时候就闻到米汤的香甜味儿来，想想自己还要上班，这里也不是单位宿舍，只能自己爬起来去洗漱。 他们打算这周末摆几桌请同事呀，关系好的朋友呀，亲戚这些的吃顿饭的。这事儿叶念国说了他安排，吴曼青也就放心地提交了自己这边儿的人数不管了。 叶念国觉得真不是个事儿，现在人不讲究那么些个虚的，只要饭能吃饱，如果再好吃点儿的话就更完美了。 吃好了早饭，提着叶念国给自己备的饭盒她就骑自行车上班去了，叶念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满脸的倦容，自己的老公她自己难道就不心疼了？所以没让叶念国送，她自己去，反正有自行车，也就是个十几分钟的事儿。 吴曼青结婚还算是低调的，并没有闹的人尽皆知，不过遇上了打趣的人会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来请人家吃，这一路上散下来基本上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结婚的事儿了。 大多数人面上都是恭喜的，说两句好话的，至于私下的议论么，吴曼青自己没听到，她就当不知道了。 女人多了是非多，这是没办法避免的，吴曼青也不能跟谁都计较去，反正有了自行车的她如今中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吃过了午饭后，她甚至还跟人出去溜达了一圈儿。 之所以没回家的缘故是因为叶念国说了他有事儿要忙，没在家的，吴曼青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挺没意思的，索性地就不回去了。 因为结婚，叶念国将自己这几年的家底子也折腾的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得弄点儿东西，琢磨点儿收入的。 再过三四年的光景，日子就好过起来了，盼着吧。 虽然前景可期，可是如今的日子也得过呀。明年叶妈估计就要想着给老二娶媳妇了，眼看着也是二十一的大小伙子了，总不好再耽搁下去了。 有了叶念国的这个比照，相信不少人愿意嫁给叶家来的。 即便是不能像吴家那样丰厚的彩礼，可一半儿那也是个大数字了呀。 看在钱的份上，叶家的成分在很多人看来就不是个事儿。 当然，叶妈对着儿媳妇的期许也高了起来，毕竟老大可是娶了吃公家饭的，老二的媳妇也不能太差了，不然说不过去也就算了，只怕以后的日子也没办法融洽的。 叶妈虽然偏心叶念国，可老二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能太差了。至于村里的闲言碎语她也晓得的，说什么叶家这是不想过日子了，为了给叶念国娶个媳妇儿，家底子都掏空了这些的。 虽然花的是挺多的，可是叶妈还真没怎么动家底子，基本上都是叶念国自己弄来的。 她很骄傲自己的儿子能干，当然也能堵得住下头几个小的嘴，有意见可以，自己挣去呀。 但凡他们有老大的能耐，她也愿意那么铺张的呀。 让叶妈还有底气的是，老大说了，老二和老三的“三转一响”他包了。这就是大头了，叶妈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至于一个丫头么，好办，彩礼能要来多少都给她当陪嫁，女孩儿好办些，花不了那些个的。 至于志忠和志红么，还小呢，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呢！ 长子的人生大事儿完成了，叶妈也有了自己老了的感慨，很多事情也都看开了一样，觉得自己可以当个什么都不管的老婆子了。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其他的事情就由着孩子们自己来吧。 叶老二：…… 大哥走了之后，他好慌，明明以前的事情不是叶妈做主吩咐就是自家大哥分配的，可是现在呢？ 他妈竟然不管了，什么事情都由着他来做主了，一向听惯了人吩咐的叶老二能不慌张么？ 这也是叶念国离开的时候跟叶妈说的，老二的性子有些软，怕以后立不起来，再给人欺负，所以叶妈听了儿子的意思，现在家里的事情就由着老二来弄了。 虽然很不周全，丢三落四，糙的叶妈很是看不过眼，可正因为这样，她更确定了老大说的没错儿，要让老二多锻炼锻炼，不然的话成家以后怎么担负起一个家的重担呢？ 叶老二：…… 长大真可怕就对了，他能不理会这些么？ 可惜的是，谁都不听他的，叶老二也只能硬扛着。 以至于后来他结婚了，只要能不管家里的事儿就不管，由着他媳妇儿做主了，给叶妈气的哟，这个没出息的！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叶念国如今在琢磨什么呢？还真给他琢磨出了个路子来，虽然是真的很辛苦，很累就对了，不见得有多少人会愿意出去，可是相信还是能组织一队人马的！ 组个建工队出去跟人家有资质的工程队，建筑公司之类的合作，人家出大工，他们去做小工，承包点儿小工程，来点儿小钱。 虽然村里人没饿死人，可手头上也没余钱的，叶念国在扒拉了一圈儿自己认识的人之后，觉得这事儿还是能有些作为的，至少他能找点儿营生来，不至于留在家里，看上去没事儿干，让人以为自己是吃软饭的。 不过这事儿得和吴曼青先商量商量的…… 第39章 一个男人长久地待在家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对于女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称赞就对了。显然，吴曼青对此是有深刻的认知的，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很好，不是池中物，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那种。 瞧吧，现在就已经是有要表现了，这是有责任感的体现，是因为他看重他们的小家，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的。 叶念国不知道吴曼青的心思，可是对于她的支持叶念国觉得很好。 见惯了后世的女孩子动不动地要男人给她捧在手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委屈那个心酸的之后，看着现在的吴曼青，虽然有些小脾气，可是确实拎得清的，这就好了，达到了叶念国的心理预期了。 叶念国对着妻子的期待值不是太高，所以常常会有惊喜，不过他会将自己的这种低标准放在心里而不是告诉她，省事儿很多。 虽然叶念国得到了吴曼青的支持，可想要去达成这件事也不是太简单的，首先他要找到合伙人，一个能信任他的能力，给他机会的人，找打小工的叶念国并不发愁，走投无路的人很多，可是机会很少很少就对了。 虽然吴曼青也提了几个人选，都是亲戚里头的，可以帮衬一二的，可惜的是，都让叶念国给否定了。 虽然同样是有求于人，可还是有区别的，他不愿意让人觉得是施恩，要让你以后后半辈子都要记住人家的恩德，每次提起来时都会讲说， “对呀，当初如果不是我的话，他哪里会……这个人哟，谁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总之因为亲戚关系而帮忙的这种是叶念国最不愿意的，他宁愿对方是觉得自己的能力不错，或者是人品比较好，所以才会给他试试看。不管是为了将来省麻烦也好，为了顾念自己穿越者的傲慢也罢，总归他不愿意去让吴曼青求人的。 吴曼青觉得自己没有怀着恶意的，明明只是想要帮他而已，好在很快地叶念国就给了解释，他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尝试一下，如果办不成的话再去找亲戚好了。 吴曼青也晓得男人会有莫名其妙地自尊心问题，点头答应了，虽然是在新婚期间，可是小夫妻俩的小摩擦还是表现出来了。 好在双方都自诩是理智的人，所以并没有产生争吵，只是在说怎样解决问题。 就在这种争执的过程当中，叶念国还真想起来一个可能能帮到自己的人，当初他去修水渠的时候也算是认识了几个人的，通过他们认识建筑行业的人应该不算难事儿。 虽然后来叶念国回来了，可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交情还是维护下来了的，偶尔也会找机会喝顿酒的那种关系是在的。 叶念国去找了那个他认为最有可能会帮到自己的人去验证自己的看法，既然有求于人，叶念国当然也不会端着所谓读书人的臭架子，而是拎着两瓶市面上还算不错的酒上门去了。 一番攀谈下来，对方还真答应给叶念国介绍个熟人，至于那两瓶酒，双方谁也没有提及，叶念国觉得这应该就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了，交情归交情，人情归人情。 这之后，叶念国很忙很忙，很多时候回来时都是大半夜的，满身的泥浆子的那种，当然少不了身上会有酒气就对了。 叶念国即便是到现在也还没有放纵自己去学着适应社会，去抽烟，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底线就对了。 至于酒么，少喝是无妨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少喝还是有些不好控制的，毕竟有些时候还是会发生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就对了。 吴曼青当然知道叶念国是在做什么的，他白天的时候就跟着那些搞副业的人在干活儿，试图将里头的毛毛角角地都琢磨清楚，想要知道这承包工程后到底该做些什么，到底该怎么做。 跟人打交道这个叶念国并不担心，但凡是做过老师的人都有这个能力的，大多数很擅长交流，很擅长和人沟通，只要他愿意，说话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让人觉得他是个很真诚的人。 所以人际的维护他并不担心，可他觉得有问题的是做事这方面了，话说的再漂亮也不是决定性，最要紧的，能让人服气的是你有本事，事儿干的漂亮。 这个有本事的人不管走到哪儿，别人都是佩服的，哪怕你有点儿小毛病，小脾气，小瑕疵，别人也会因为你的能力而选择包容，甚至觉得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特质。会将你的这些毛病，脾气，瑕疵给美化了。 叶念国现在就是在内化这个能力的事情。 这种小工的工作每天都很累，可挣的并不多就对了，最能干的也不会超过两块。大多数都是一块开头，一块三四是最多的。 每天或许要背几千块的砖头，要送很多的泥浆，要拉很多车的沙子，总之真的就是在卖苦力的，可惜的是，挣的真的很少。 叶念国如今在琢磨的就是怎么样学习到大工的本事，然后培训出一批人来，虽然名义上还是小工，可他们却能干大工的活儿，这样一来，也好抢活儿的。 虽然就是这样卖力气的活儿，可也不好找的，有很多人要跟你竞争的，所以想要脱颖而出，这就费劲了。 第26节 这么忙碌，一下子就从六月底到了十月。 深秋了，基本上大部分的工地都开始停工不干了，天气太冷，很多活儿都没法干的，叶念国琢磨琢磨，他的小工队其实也可以去搞搞内部的装饰的，如今的内部装饰都不会很复杂的，最多就是刷刷白这些的就没了。 所以大部分就是大家顺手就做了，还真没有多少人专门做这个的。 叶念国想的挺美的，可也知道万事开头难的，有了规划，自己也有了积累，他要去培训人手了。 这个过程还真是让人郁闷的很。 叶念国去跟村子签合同，去找人组建这个队伍都是很容易地就对了，基本上没有什么为难的，人手很快有招到了。 农村人基本上大多人都会盖房子的，他们从年轻时就学会了活泥巴，就知道该怎么砌院墙，怎么上梁这些的，基本上都是口耳相传的，就算是有窍门，那也是大多数人都掌握了的。 所以叶念国第一批找来的这十多个人都算是有些基础的，可是想要给活儿做的精细，做的漂亮这就需要下功夫了。 叶念国给他们示范了标准之后，让他们回去自己练去了，活点儿泥，自己慢慢折腾去呗，等年后天气暖和起来了再考核，通过的人跟着自己走，通不过只能算了或者是降低标准地去卖苦力了。 叶念国这一阵子基本上都待在家里，所以吴曼青也就直接锁门回宿舍去住了，她不想一个人回去，家里空荡荡地感觉很不好，等到了周末叶念国就会回县城去，或者吴曼青会回到村里来。 对于叶念国的到来，叶老二和叶老三的表现截然不同。 叶老三对于大哥要组个建工队很感兴趣，因为可以找点儿新鲜的事情做，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就在地里挣扎，似乎是看不到希望的的一样。 书读的越多，懂的越多之后，对于生活，人生就越不满足。 所以叶老三这一阵子都在家里忙着练习手艺呢，他想要跟着大哥出去闯荡闯荡，吃苦受累那算的了什么呢？ 叶老二么，完全相反，因为他年前的时候跟着村里的其他黑户们去过水坝了，是真正地知道了人人都说的很苦到底有多苦了，累到晚上睡不着，白天迷迷糊糊差点儿就送了性命的那种累。 叶老二当初就不是很想去，可是叶妈不答应，老大已经连续去了很多次了，不能只亏着老大，也应该让老二和老三也尝尝这种滋味儿，没谁该着他们的，不吃点儿苦头，他们是不知道叶念国到底为他们做了多少的。 况且叶老二也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要躲在叶念国的身后多久呢？ 叶妈的这话最终让叶念国同意了，叶老二以为他也能跟大哥一样轻松的，可惜的是，到那儿了才发现大哥就是个骗子，完全就没有轻松好么，他也没办法像大哥那样博学，可以帮着人家解决问题，只能卖苦力了。 而且还因为他是叶念国的亲弟弟的关系，所以水坝上的人明里暗里地都在照顾他的，让他能轻松点儿。 可再轻松，也轻松不到哪里去的，打从水坝回来之后，叶老二就再也不觉得种地呀，秋收的有什么苦的了，一点儿也不辛苦好么？ 现在听着大哥竟然要弄建工队去搞副业，叶老二直摇头，一点儿也不想往前头凑，也就老三这种没吃过苦头的傻小子才会对外面抱着幻想，觉得自己能耐的很，想要折腾折腾的。 已经见过了世面，品尝过了苦涩的叶老二只想要内心的平静就好了，维持现状，如今的生活已经很美好了呀。 当然，他想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按道理来说，大哥经历的苦难应该比他多的多，大哥怎么就有那个勇气往前凑呢？自找苦吃，大哥，真勇士也！ 不管是叶老二的退缩还是老三想要尝试，叶念国一律都是支持的，这没有什么不好，每个人对于自己的定位都是不同的，老二也不能说是窝囊，老三也并不一定值得赞赏。 总之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叶念国支持每个人的选择。 好在他选的这些人里头，真正的笨蛋并不多，而且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活儿，所以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折腾之后，所有人都通过了考核，叶念国在找到了一个试手的小活儿之后，终于带着自己的建工队出发了，包括一直很积极的叶老三。 从出门的这天到大家回到村里的那天，他们每个人每一天都要交给村里四毛钱的，大多数的这种建工队都是要交五毛的，这是因为村里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上，所以特意地少了一毛钱就对了。 至于他们挣多挣少的村上可不管那一套，他们只要他们的四毛就好了。 这也是叶念国在找好了活儿之后才拉了他们出来的缘故。 活儿的确不是很大，也不是很麻烦，是从别的建工队手里头接过来的，叶念国带着他们紧赶慢赶，十天的活儿八天班就交工了。 等人家验收完了之后也不会立即拿到钱的，而是要等下月的，不管你干了多少的活儿，都没有当场结清这种事情。 得亏叶念国还算是还有些家底子的，不然的话单单是养活手里头的这十多个人就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吴曼青也将自己存了很多年的私房拿出来给丈夫做周转，等他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这一次，叶念国并没有拒绝妻子帮助。 第40章 叶念国这是个小单子，除了养活这些人之外，叶念国忙了四五十天只有只得了二十多，这就是赔钱了，还不如队里的其他人呢，至少这五十天下来有六七十的收入呢。 叶念国：…… 满心期待的吴曼青：…… 叶老三对于自家大哥到底这么搭进去钱的当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他因为喜欢这个，所以厚着脸皮跟在大哥身后学，怎么待人接物，怎么跟人谈价格，总之越是了解他越是觉得大哥很了不起就对了。 叶念国当然不会让自己带出来的人吃亏，至于他自己，还要和各方的人招呼好关系，吃吃喝喝一二，这钱可不就花的快么。 生怕叶念国心里不好受的吴曼青立即地就打圆场， “最起码咱们的本回来不是么？这不还有二十多呢？这次就权当是交学费了，以后慢慢攒经验呗。” 叶念国笑着点头，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没事儿，是真没事儿，他倒不至于那么脆弱的，其实钱花哪儿了，怎么花的叶念国心里头是有数儿的。 所以账本子一划拉，他就立即地接受了现实，反而是吴曼青和叶老三俩稍微地不能接受，而且生怕他不能接受。 “你说得对，这是头一次，基本上没赔钱，或者说赔着的这点儿咱们还能承受的住，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眼光要放长远，咱们不是跟着那些干活的一样就真的盯着那点儿活儿，挣那点儿小钱的，咱们想要的是一个工程的大钱，想想那是多少，虽然不至于暴富，可也能让咱家每天吃肉了。” 这样一说前景很诱人呀，吴曼青和叶老三心里总算是好受了许多。 叶老三是知道自家大嫂拿出了不少钱支持自家大哥的，生怕两口子生了嫌隙，这会儿看着大嫂的神态，也为大哥高兴的，他大哥没看错人，娶了个好女人。 至于叶老三的那几十块钱，除了上交给村里的外，还剩下三十多，给了叶妈二十，剩下的十多块揣在自己的口袋里，这么点儿钱，他即便是真的想要帮衬大哥一把也是拿不出手的。 十几块钱，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也觉得不老少了，可是现在么，见识了成百上千的钱之后，这十多块就真的是拿不出手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给老娘那二十了，不然的话，三十多还是可以支援一下大哥的。 叶老三的心思叶念国并不知道，不过老三不高兴他还是发现了的，可也懒得安慰他，男子汉，不高兴了就不高兴了吧，自己琢磨着来吧。 忙完了这一阵儿，大家都家去了，留在县城是好，吃的也好，可架不住大家都惦念着家里呀。 县城虽然刚开始是新鲜的，可是到了后头，还不如他们村里呢。 城里人的生活也没好到哪儿去，瞧着就觉得挤得慌，住的地方太小了。当然，这城里住着也太花钱了，喝口水都要钱的，一把小葱，一颗蒜的也只能买，看的时间长了也是心累。 所以如今闲下来了，大家就一哄而散地家去了。有了钱，在村里的小卖部给孩子们买几块钱糖甜甜嘴，买点儿油盐的，肉这些的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自己这有地方挣钱了，以后的日子当然会越过越好的。 村里可算是热闹了，大家对于外头的向往也是让几个人出够了风头，遇上了大家也乐意跟他们聊聊外头的生活，虽然不一定会比他们这里好，可不管是好赖，大家都满足了。 如果人家县城好，大家也羡慕；县城好多糟心事儿，大家也庆幸，还是他们这里好呀。 村里也高兴，这出去搞副业的人多，村里的收入也高呀。 村长和支书想想这笔钱应该怎么花，琢磨了下，跟着村里的人商量商量，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给村里的小学重新弄弄好，然后他们村自己弄后面的三到五年级，省的孩子想上学那叫一个糟心的。 路太远了，刮风下雨，天寒地冻的时候谁放心的下？ 至于老师也好办呀，村里不是有高中生，初中生的么？难道还交不了小学生么？ 这叶念国去了县城，可是让大家有些无聊了，以前学习的时候多欢畅呀，现在呢？ 既然大家有这个意愿，村长和支书自然也不会不高兴，他们反而更高兴的，小学弄的特别大，很整齐，叶老二这个高中生就去当民办教师去了。 虽然没编制，可有工资就行了，一个月十五块，就在村里，也不用跑外头去受苦，叶老二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了，他后半年就要结婚了，现在多了一份儿收入，也能让岳家高看两眼，这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 这也就是大哥不跟他这个当兄弟的争饭碗儿，不然的话，叶老二也知道，凭着大哥的能耐，只要他乐意，肯定没自己什么事儿的。 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叶妈忍不住地摸眼泪，老二能有这出息，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 叶老二的彩礼对方也没有要太狠，自行车，缝纫机外加上六十块钱，这在县城是不狠了，可在农村，那也是头一份儿的。 叶念国对着没意见，叶妈不高兴了，老大媳妇儿这是三转一响可都带回来了，人家又是吃公家饭的，所以她掏的痛快，可是这老二的岳家有什么呢？他们能给闺女陪嫁什么？就敢这么狮子大张口？ 媒人也是有些后悔了，她原本是瞧着娘家侄女儿能干，叶老二也有个能干的大哥，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跟着叶家结亲了，好歹地能拉拔娘家一把。 可是现在呢？ 一个村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道了这彩礼之后，不少人都拉着她问， “你娘家这侄女儿是不是个天仙呀？” 媒人简直要臊死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 她侄女儿长的眉清目秀的，手里头也利落，可还真不至于能好看到哪里去，农村姑娘，再好看还能好看的过人叶老大的媳妇儿不成了？ 瞧瞧人家那嫁妆，就她娘家那个穷酸气儿，别说是一百多的嫁妆了，能给姑娘置办十块钱的嫁妆都算她输。 所以这婶子心里不痛快，回了娘家说的也不怎么好听， “如果不高兴和叶家结亲，嫌弃人家的成分高那就算了，可别指着卖闺女发家致富！” 叶老二的这个对象家里其实还有些其他的故事呢。 这姑娘可不是她如今的嫂子生的，而是先头嫂子生的。 她大哥是个赌鬼，之前输光了家产不说，而且还打人，前头的嫂子是活生生给打跑了，留下了她侄女儿桃红。 后来这男人醒悟了之后，改邪归正了又说了个新媳妇儿，生了三儿子，俩闺女，桃红从小在家里就是带孩子的命，从大弟到现在的小妹都是她带大的，到了后来，除了带孩子之外，还得做饭，洗衣裳，反正家里能干的她都得干，不能干的也得干。 他们家的壮劳力并不是她父亲，也不是三个弟弟，而是这桃红姑娘。 干的一手的漂亮活儿，是村里铁姑娘队的主力，像叶念国他们队每年的修水渠这些的都是男人去，都是黑户家的去，可是在他们村儿，这桃红每年都得去，从来没有哪一年是能落下她的。 除了她能干之外，就是因为去修水渠给的工分高。 可是这家人，从老到小都恬不知耻，装不知道一样地逢人就夸他家老大那是真能干呀。 娘家的事情她一个出嫁了几十年的外人还真不好管，可是当姑姑的还真有些心疼侄女儿的，这不晓得叶老二要寻摸媳妇的时候，她就立即地心动了。 如果不是叶家的成分不好，只怕还轮不着她侄女儿呢。 叶妈对于那姑娘也听说过的，晓得是个能干又可怜的，生生地给拖累到现在也是二十的人了，不是无人问津，而是那家子不同意，老大走了，这活儿谁干？工分谁挣？ 现在他们吐口的原因实在是因为长子年纪大了，也到了要说亲的时候了，可家里穷呀，真没钱说亲的。 老大如果能去了叶家，可不就有钱有东西给长子说亲了么？ 就这么着，叶妈实在是觉得那姑娘好，所以才勉强地同意了，毕竟还有条件更好的呢，可娶媳妇儿娶的不是女方的家里条件，人要能干才行的。 叶妈同意了，见了一面的叶老二也觉得对方还不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可是轮到这要彩礼，问嫁妆的时候了，对方狮子大开口了，实在是给叶妈气坏了。 三百多，谁愿意娶个什么陪嫁都没有的穷酸？ 叶妈不高兴了，媒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回去找她哥嫂子讨价还价去了，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呗，反正人叶家也不是找不着合适人家的人？ 他们农村什么行情，哪儿能跟城里人相提并论？ 第27节 “我姑娘也不比城里姑娘差呀？她大姑你说说你侄女儿这么能干，三百块多么？” 桃红她后妈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斜着眼睛问道。 “既然你们觉得不多，那我就回去跟叶家说算了，也别耽搁人家了，你们看哪儿有合适的赶紧找个去，也别耽搁你们发财致富！” 媒人给气坏了，她这嫂子是不要脸了怎么着？既然这样，她以后还要活人呢，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过两年自家儿女也要说亲的，难道要因为这人败坏了自己家孩子的名声么？ 虽然侄女儿是挺可怜的，可也不至于为了她一个搭上自家四五个孩子的一辈子。 都是当妈的，当然是自己个儿的孩子要紧。 媒人懒得理会这些个破事儿了，直接翻脸不管了，反倒是让这家人不行了。她那嫂子当下地就拦住了她小姑子，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定下了一辆自行车，六十块钱，直接给缝纫机刨掉了。 这就够多的了，自行车一百二，小两百块了，外加上杂七杂八的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三百了。 二百的彩礼倒是在叶妈的预期内，她点头答应了。 娶个能干的儿媳妇叶妈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老大两口子以后去了城里也没关系，她也没想着要给老大添麻烦，以后跟着老二过日子好了。 老二的性子绵软，叶妈生怕他不会过日子，所以找了这么个能干的来。想想以后儿子不中用了，儿媳还能顶上来。 叶老二：…… 虽然要结婚成家了他是挺高兴的，可他妈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因为老二要结婚，所以叶家的地方要稍微收拾收拾，将西边儿放杂物的那个房子收拾出来给老三和志忠住，他们之间住的那间留给老二结婚使用。 叶妈也不是不想分家，可是没钱盖新房，所以只能暂时地这么凑合着了。 不过虽然这桃红家答应了这门亲事，可从头到尾就没让人高兴过，叶妈无数次地觉得还是退亲算了，为了几毛钱，一块儿布地闹个不停，这样的亲家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说求岳家能帮衬老二一把吧，可至少别拖后腿呀，现在看来只怕是悬了。 叶妈的后悔无处言说就对了，只能咬牙切齿地给儿子准备婚事。 也是因为对方的人品不咋滴，叶妈也没什么心思办的太大，虽然叶念国给了同样的钱，自行车也是他找人去买回来的，可是叶妈敷衍的很，家里人都以为是因为家里没钱的缘故，只有叶念国晓得叶妈这么做的原因。 不过既然她这么做了，叶念国也不会去拆穿他妈就对了，以后多补偿老二吧…… 第41章 叶老二的人生大事儿完成了，叶妈也算是松了口气的，毕竟老二过二年才二十呢，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攒家底儿和寻摸合适的人选。 可能因为叶念国拖的太久的缘故，所以叶妈也不着急在孩子十五六的时候说亲了。不然的话，小妹的年纪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 当然，姑娘家不可能真就给拖到二十去，十八是叶妈的底线了，再晚她怕闺女嫁不出去了。 现在在给老三找媳妇儿的同时也要找找看叶小妹的对象了。 找媳妇儿要说容易点儿的话嫁闺女可就难了，对方的品性要琢磨，对方家庭尤其是未来的婆婆到底好不好相处，小姑子呀，妯娌这些的甚至比起男人更重要。 叶妈也不是瞎说，这很多时候男人就是个摆设，给是个出气儿的玩意儿，他不大觉得自己媳妇儿受了委屈，也不觉得他妈，他妹子欺负了自己媳妇儿，人家的媳妇儿都是这么过来的，到你了怎么就不行了呢？ 当然，还有长子媳妇儿也难做，家里兄弟少还好说，一旦兄弟姐妹多，简直就是没完没了地操持各种婚嫁了，想想都觉得头大。 所以叶妈最中意的女婿人选是家宅人不多的，最好不是独子也不是长子，结婚了小两口儿能分家单独过自己小日子的那种。 不过谁也不知道命运会是怎样的，叶妈最常听人说的就是姻缘都是人的命，甭管之前想的有多美，遇到了那个人，你就跟倒霉催的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嫁到了人家去了。 即便是后面会后悔呀，觉得日子难过呀，这都是你的命。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儿，可是叶妈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给自己闺女找个能过的去的。 当然，老三媳妇儿也是一样的。 叶妈对于儿媳妇的要求不太高，能好好儿过日子就成。 叶念国十分赞同叶妈的态度，觉得妹夫的人选的确要好好儿找，不能马虎大意，这关乎她的一辈子，所以马虎不得。 社会就这样，虽然可以离婚，可是离婚了真过的女人真的不多就对了。 得了儿子的支持，叶妈更有底气了，她的儿子虽然书念的多，也没有给性子念的迂腐不通人情了，反而是更通透了。叶妈很骄傲就对了。 叶念国：…… 反正在他妈眼里，他就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总之是什么都好就对了。 叶念国也在努力地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随着这几个月下来，叶念国的建工队名声在外，已经不是他找活儿了，而是活儿找他们了。 叶念国也迅速地将那种单纯地卖苦力地活儿给排除出去了，反而是找点儿高端的活儿来做，虽然价格不低，可还是不少人来找他们的。叶念国想起吊顶的活儿，就是用那种带着亮色的塑料来弄，最后编制出一朵大花儿来的那种。 这个活儿可算是为难了队里的男人们了，对于他们来说，宁愿去干辛苦活儿也不愿意弄这个呀，可惜的是，叶念国说了，这个更挣钱，大家没辙，为了钱，大家拆了一套贵的要死，稍不小心就会拉断的东西不停地练习，不停地练习，直到叶念国点头了这才算是完了。 积累了点儿财富之后，叶念国已经在琢磨转型了，吊顶这就是他们开始转型的起始。 叶老三有些琢磨不明白大哥的心思，明明这活儿他们做的已经很纯熟了，挣的也不老少了，单单是叶老三自己怀里就揣着两百多的巨款了呀，大哥挣的肯定更多，他们私下讨论过，觉得大哥手里头最起码地能有上千元的巨款了。 可是大哥为啥要这么做呢？ 不只是叶老三想不明白，同行的人们也想不明白呀。 好在叶念国是个很开明的人，一点儿也不愿意勉强人，愿意跟着自己干的就继续，不愿意的他还真不勉强的就对了。 当下立即地就有三个人退出去了，不过都是家里穷点儿，可根正苗红的那种，当初跑出来卖这力气也实在是家里穷的过不下去了，所以想着出来挣点儿是点儿，走投无路的那种。 现如今家里有四五百的存款了，实在是不愿意再受那份儿辛苦钱了，叶念国倒也不勉强，由着人家去吧。 好聚好散，离了谁日子还就不过了呢？ 叶老三看着这三人直骂娘，他们可没自己个儿说的那么磊落就对了，不过是瞧不上现如今挣的那点儿小钱儿，想要自立门户而已，说的那么好听，多好笑！ 当初跟着大哥后头学技术，学本事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呢？ “行了，和气生财，记住他们了就得了，以后少往来呗，年轻人呀，路还长着呢。” 叶念国也不是真的豁达，而是不想跟这些人计较，没得意思，他比谁都知道这一样到底有多难做，里头的水太混了，如果不是他让出了不少的利润，哪儿会有这么好的事儿净找到他头上了呢？ 如今他去开拓另一个市场，也是因为懒得和这些人勾心斗角的，自己去挣点儿轻松的活儿，瞧着不起眼，可并不见得就不挣钱。 什么时候，人们在吃穿住行上都愿意花钱的。 叶念国言传身教，告诉叶老三。 叶老三虽然不觉得大哥说的都是对的，可在这一点上也是点头赞同的。 他自己不乐意过很辛苦的生活，所以这个家得需要一个能撑起来的人，很显然，他觉得老三就有这个潜质的。 虽然还没有自主意识，可是叶老三对于新鲜的东西，对于外面的世界是很好奇的，所以叶念国也愿意教导他，等再过上几年，情况好转了他就能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了，见过了广博的世界之后，到时候再说其他的呗。 三兄弟各自地能有点儿事情做，能养活自己的家，叶念国觉得这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县城开始流行起了吊顶子，这股风潮很快地就从县城流传到了各大公社呀，乡村的，有个专门生产这个的塑料厂也因此地起死回生，产品火的不得了了，想要产品就得排队，也是惹的不少人眼红不已就对了。 叶念国的生意慢慢地就好起来了，这个时候大家也是发现了，其实做这个没那么辛苦还更赚钱，的确是他们短视了。 再想想那几个还在外头卖苦力的，优越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之后叶念国手头上算是有了一批稳定的队伍，人员虽然也会流动，可是老班底，知道他底细和厉害的却不会走。 有了好东西，自家当然也得用上呀，叶念国给他家的老房子收拾了一通，让全村人都羡慕了。 老房子想要重盖呀，翻修的是不容易的，可是吊个顶的话花费应该还是在大家的接受范围内的吧？叶念国当然不会赚村里人的钱了，成本价给他们了，的确是不贵的。 大家也不会是每个房间都吊顶的，只要堂屋就好了呀，这样的话花费更少了，速度也很快，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已经有三五家地完成了。 这到了年下，正是他们活儿多，赚钱的时候呢，谁家不愿意敞亮地过个年呢？ “你瞧，这就是不理性的消费了，可是人们愿意为这种不理性的消费买单，这就是咱们挣钱的机会了。” 三五天的光景，从早到晚，除了吃饭之外，十多个人基本上就没闲着的功夫，全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吊了个顶，成本价。然后就是村里人的亲戚们家了，总得瞧着我是你大姑呀，我是你小哥的岳家便宜点儿吧？ 这样的生意叶念国也做，态度很好，一点儿也不拌蒜，市场也有了，让叶老三对着自家大哥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还能这样么？ 原本他们是要回来休息的，可是这样一来，一直从腊月二十三忙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小年了才算是解散了。 大家怀里揣着钱票，还有叶念国发的福利高高兴兴地家去了。年货大礼包，米面油之外，糖果呀，烟酒呀，干果这些的，都是常见的，可不一定每家过年都会买的。有了这些东西，至少能让大家伙儿过个像样的年就对了。 都是实在玩意儿，谁还会嫌弃不成了？所以每个人都高高兴兴地走了。 叶念国带回家的也是这些东西，叶妈今年给亲戚家备的也是这些。不过是量多量少的问题，她娘家也早都年前邮寄走了。 两个儿媳妇家的量是一样的，这种时候叶妈是最会一碗水端平的，也不藏着遮着，大大方方地让两个儿媳妇参与进来，你们想家想要什么自己选。 吴曼青家里也不缺粮食吃，索性地就来点儿油，各样的干活多来点儿。 桃红家里是农村的，从小就知道饿肚子的感受，所以都是米面油，稍微要了点儿糖果，想着回去给几个弟弟妹妹甜甜嘴儿，尤其是最小的两个妹妹，她后妈对着闺女还蛮刻薄的，哪怕是亲生闺女也是一样的。 所以就权当是她这个当姐姐的给妹妹的吧。 这些事情叶念国往年不会参合，今年也是一样，叶老二反倒是兴致勃勃地瞧了一圈儿媳妇儿都选了些什么东西，大嫂选了些什么，然后说给了叶念国，叶老三两人听。 叶念国：…… 叶老三：…… 并不是很想知道。 一年忙到头了，就想要在家里舒舒服服地懒上几天，想要睡到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不像叶老二，基本上作息已经养成了，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都是固定的。 虽然也是有些羡慕大哥和三弟的，可是到点儿他就睡不着了呀，躺着也是累的，索性还不如起床呢。 叶念国很少出去应酬，家里来客人了也是老二和老三在应付。 初五过了之后他索性地和吴曼青俩回县城去了，虽然吴曼青不需要回娘家住，可回去逛逛亲戚们还是需要的，所以这俩人走了，叶妈也觉得清闲了好多。 因为叶念国在家的话，每天都有人来找他问话，还要不要人呀？需要人手的时候记得我呀，咱们是什么交情了，我干活那可是利落的很，总之是家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叶妈索性地由着儿子去县城了。 叶小妹和志红俩也觉得这样好，不然的话家里的地基本上就没有干净的时候，一直要扫地，一直要收拾杯子碗碟的，累也累死了。 人家明明过年就是玩儿呀，休息的，到她们了就是一直不停地端茶倒水，谁高兴过年呀？ 真没劲！ 吴家对于叶念国，吴曼青的到来自然是欢迎的很，这县城不大，有点儿新鲜事儿自然是传的到处都是，叶念国在做什么，基本上一中的老师都知道的，大家都说这人有本事，吴家的姑娘好福气之类的。 当然也有酸言酸语的觉得吴曼青配不上叶念国的，吴妈妈气死了，她闺女哪儿不好了？铁饭碗，挣着工资养活着自己呢，怎么就配不上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吴妈妈很关系闺女女婿的关系好不好这些的。 吴曼青觉得挺好笑的，人呀，真奇怪！ 当初她结婚时那些人是怎么说的？现在呢？不过她已经学会不去计较这些了，跟着叶念国生活了这么久，她已经学会豁达了，不会计较这些了。 吴妈妈看着闺女这样才算是放心些了，让她性子柔和些，不要动不动地就发脾气甩脸子，男人要面子的云云。 第28节 吴曼青：…… 她妈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叶念国了么？所以才会让她去迎合叶念国的喜好？ 吴曼青在琢磨，她到底是有多差，所以才会让妈妈也会这样想呢？ 总归是心里有点儿不爽的，叶念国到底有多好，她比她妈妈知道的多的多，可偏生她没觉得自己哪儿不好呀！明明他们夫妻俩生活的好好儿的，这些人还跳出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着实是闲得慌！ “别理他们好了，反正你的好我自己知道就好了，虽然没办法一点儿也不顾世俗的眼光，可我们是为自己过日子的，不理他们还是可以的。” 叶念国也只能这么安慰她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变化，叶念国也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太高调些了？ 第42章 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本生活了之后，叶念国和大家商量了一番之后，他哥儿俩淡出了建工队，回家去了，说是叶老三该娶亲了。 这是人生大事，叶老三也是二十岁的人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如今的叶老三都二十岁的人了大家还当他是小孩儿，不就是因为没有结婚么？ 虽然不知道他哥儿俩到底为什么要退出去，不过大家也没意见，少两个人还能多分点儿钱呢，如今他们的建工队赫赫有名，找两个自己人填补进来也没多大问题的。 随后叶家老大媳妇儿爆出怀孕了后，大家这才算是“了解”了叶念国到底为什么要退出去了，毕竟叶家的媳妇儿终于怀孕了呀。 这姑娘嫁进叶家都多少年了？一直没怀孕也就算了，叶家老婆子竟然也没有嫌弃儿媳妇是个不下蛋的，看来这叶婆子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呀！ 到底是城里吃公家饭的，当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也不知道这当婆婆的受了多少委屈哟。 叶家兄弟虽然表面上装的什么似的，可照样是不孝呀！ 就在叶念国一家不知道的时候，还沉浸吴曼青怀孕的喜悦中的时候，叶念国兄弟俩已经成了不孝的典型代表，吴曼青也是不孝顺婆婆的恶毒儿媳妇了。 志红跟着村里的小姑娘们玩儿的比较好，消息也灵通，回来和自家叔叔姑姑说了一通之后，叶家人人是目瞪口呆，刚刚孕吐完的吴曼青一脸的委屈和懵逼， “我是怎么了？我是那样人么？” 原本就因为怀孕觉得各种不对劲儿的她甚至有些想哭了。 “算了，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嫉妒你日子过的好，所以才会胡说八道的，现在要紧的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咱们不理他们，过几天也就散了。” 吴曼青还能怎么着？叶妈也在一旁劝说呢，要是让她知道是谁胡说八道的话，一定得撕了那婆娘的嘴，让她们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这几年因为家庭成分的关系，叶妈更加地强势了，生怕别人因为这个就欺负他家，叶妈甚至还动不动地就会和村里的老娘们动手，虽然有输有赢，可大家至少明面上是不会说老叶家这个那个的。 这次么，实在不是本村人惹出来的事儿，而是桃红她娘家后妈说的。 吴曼青没怀孕，叶妈没意见或者说是叶妈不好有意见的，毕竟儿媳妇的身体去医院检查过的没问题的，所以这孩子怀不上到底是谁的问题不就一清二楚，一目了然了么？ 叶念国当然也没问题了呀，孩子这种事情只能顺其自然不是？强求有用么？可叶妈不知道呀，她也不好追问儿子的，况且叶妈也不想追问，万一呢？ 叶妈可不敢说出这事儿去，生怕让人知道她儿子的短来。 可是桃红就不是这样了，桃红是因为小时候亏了身子，所以例假一直不正常，每次来的时候都疼的死去活来的，叶妈看着也害怕呀，催着叶老二带着媳妇儿去县医院看大夫去了，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来，西医不治本，所以去中医老大夫那儿抓了几大包几大包的药回家熬。 自那儿以后，大家就差不多都知道了桃红的情况，这都夸赞她嫁了个好人家，有个疼她的婆家。 造成桃红这么糟心日子的可不就是她娘家么？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一般不会受到什么指责，可桃红她后妈就不行了，后妈难做，况且这后妈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让大家说她好话，这有可能么？ 总还是有看不惯他们家的人的，这话里话外地就不大好听了，后妈也彻底地坐实了恶毒后妈的名头来，大家提起那女人来就想摇头， “这后妈有几个是好东西的？如果不是桃红自己能干，不是她姑姑可怜的话，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这后妈被大家这么议论简直要气死了好么，她的儿子要说亲，闺女要出门子了，说这话不是影响她家孩子的前程的呀？ 可这要怎么办呢？既然你觉得我苛待了你，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个恶毒的名头？婆家更疼人？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这样的！ 闲话谁还不会说呢？总之支支吾吾地几句讲出来，很快地就面目全非了。 这些话可都是她闺女回娘家时说的呀，怎么会有假呢？ 气疯了的后妈也没多说的，可到了叶家人的耳朵里时就已经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了。 这下子，大家可算是高兴了，总不能真的就给你们家什么好事儿都占了吧，孩子又能挣钱又孝顺？怎么可能？明明是成分不好的黑户，竟然日子还能过的这么舒服，谁心里能痛快呢？ 叶妈立即地就卷着袖子跟人出去理论去了，至于叶家的其他人，还真没太当回事儿，叶念国索性也是什么都不做，而是让志红和志忠俩口袋里装满了糖果瓜子，江米条这些的出去玩儿去了。 叶老三也不高兴，可惜的是被他大哥镇压住了，不许出去瞎折腾。 叶老二忙着备课呢，不觉得这些智障的闲话会有什么用。 叶念国和吴曼青俩人待在屋子里，一直等到吴曼青的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才让她聊起了别的。 “你的反应这么重，有没有想过工作怎么办？能请假么？” 叶念国对于自己的孩子还是很看重的，也不想让吴曼青太累了，毕竟怀孕了她工作的那个环境对孩子也不是太好。 吴曼青自己也是有些迟疑的，这几年没孩子，压力最大的其实不是叶念国，而是她。 这生孩子的事情人们只会怪罪女性，而不是真的去探究到底是谁的问题。 她父母作为高级知识分子，难道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么？可他们一样也会拐弯抹角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是她早就去过医院检查了身体的话，她妈都要带她去找什么圣手了。 吴曼青那是叫一个无奈。 现在可算是怀孕了，她自己当然也看重，纺织厂的条件，也的确不怎样呢。 “让我想想吧，不上班的话咱们要回来安胎么？” 吴曼青也还有另外的一个担心，这总不能就待在老家这里吧？虽然叶家的条件是不错，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呀。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想去医院都来不及的。 “咱们两头住吧，咱们每个月都去医院做产检，这该注意的多注意点儿，在家了人多，遇事儿了不至于太过慌张。” 叶念国见识了太多的产妇难产这事儿，所以总担心的。 吴曼青也知道回县城不露头也不现实，点头答应下来了。 可不想，叶妈才不想管这种事情呢，直接地让儿子过几天带着儿媳妇去县城，那边儿的条件好，干嘛不去？待家里也照样是这些油盐米食的，去县城了至少离着医院近呀，这多方便呢。 原本还怕婆婆有意见的吴曼青：…… “女人生孩子呀，都是拿命挣来的，既然有这个条件，咱们干嘛还要冒险呢？” 叶妈想想孙子或者孙女儿心里就欢喜，只要是对着孩子好的，她都满口地应下了。 叶念国：…… 打架回来的叶妈当然也知道了事情的源头在哪儿了，如今不过是闹不清楚人家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了。 当然老二媳妇儿夹在中间也为难，所以叶妈不好追究的，只是给这事儿藏在心里就对了，且等着吧。 如果以后闹清楚了是不小心的那还好说，如果是故意的话，她能放过那娘们了才怪呢。 叶妈这么多年过来，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的？那娘们一看就知道是没人收拾的。 晚上志红和志忠回来，汇总了俩人的情报之后，叶老三就开始分析他二哥岳母的动机了。 “……是因为嫉妒嫂子在咱家过的好，所以才造谣的么？” 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了这么个奇葩的结论来。叶念国不置可否，人的恶念谁知道是什么样的呢，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起的呢？ “还是咱们家有些高调了，所以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 叶老二虽然不喜欢他那个岳母娘，每次带着媳妇儿回娘家，那老婆子都跟要吃人的一样，也是让人瘆得慌。 “你俩说的都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消停点儿，开始复习高中的课程吧，我每个月回来都要考试的，如果通不过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叶念国淡淡地道。 “大哥，为什么要复习？难道说……” 叶老三在外面跑的多点儿，乱七八糟的消息也知道些，想到那个传言，两眼放光！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了，难道我还会坑了你们不成！” 如今那位已经复出工作二三年了，虽然还没有全面掌控，可变化已经有了。这个国家要拉开巨变腾飞的大幕了！ 大的方面叶念国影响不到，可是到了他们村子，具体到了他们家，他还是能影响到不少人的。 叶老二还真就不多问了，照着大哥说的去做就好了，看着老三的神色也知道是好事儿。叶小妹也是同样的想法，当然，她还有些其他的迟疑。 叶念国也没琢磨小姑娘心思的意思，在他看来，自家弟弟妹妹是不会忤逆了他的，总归是为了他们好，好歹这几个孩子还是知道的。 弄完了这些事儿，叶念国带着吴曼青回到了县城。 吴曼青去医院开了个条子，请假了。 怀孕了人婆家金贵些请假回去养着了，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还是要让大家酸几句的。 同样也查出了怀孕的吴曼曼都觉得不痛快了，更何况是外人了呢。 吴曼曼是真的没抗住自家婆婆的压力，只能怀二胎，这几年闹的日子好像都没法过了，现在怀孕了，虽然孩子是自己的，可吴曼曼这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毕竟自己想生和被人逼着生是两码事儿…… 第43章 吴曼曼其实也不想嫉妒自家妹妹的，毕竟是她亲妹妹，而且好几年了才算是怀上一个，她这样嫉妒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好受呀。 怎么会成这样的？ 怀了二胎的女人就不值钱了么？ 她不是不知道里头的原因，不过是心里不平衡罢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怀孕了人就娇气了，容易胡思乱想了。 所以吴曼青这一阵子不大回娘家，也不愿意见着妹妹的。 偏生吴曼青自己不自知，觉得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姐姐请教请教。 至于吴妈妈，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和自家妈妈交流了，毕竟吴妈妈的怀孕经验就是吃吃吃，不管怎么样，多吃是没错的。 吴曼青觉得在她妈的眼里头，自己已经不算是个人了，而是个容器，生孩子的容器，所以不管什么东西，一旦觉得是对孩子好的，哪怕是屎呢，她妈都想让她尝试的。 而且吴妈妈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婿，吴曼青越久没有怀孕，吴妈妈在叶念国跟前的态度就越是柔和，想着要讨好叶念国，这样叶念国才不会嫌弃她闺女。 吴曼青以为她怀孕了这一切会好转起来，可惜的是，变本加厉了。 吴妈妈最怕闺女这一胎是女孩儿，老大头胎就是儿子，而且那时候吴曼青对于已婚妇女的事情不大关注，所以不知道她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带着点儿神经质。 第29节 可是现在，她真的是怕了回娘家了，宁愿自己一个人无聊地窝在家里也不愿意去娘家的。 憋的无聊了同样有了身孕的大姐就是很好的交流对象。 吴曼青虽然觉得姐姐对着她是不太热情，她觉得自己也能理解姐姐，怀孕了本来就精神不济，脾气不好，姐姐还要上班，她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她就不大去找吴曼曼了，可这样的话，吴曼曼觉得自己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人还真是奇葩的很，她反而是有了空闲时间去妹妹家找吴曼青了。 能闲逛的地方不多，吴曼青无聊了很多，叶念国这一阵子也忙着给自己孩子做婴儿床呢，真的是自己做，而不是找木匠。 如今的叶念国可真不是单纯的教书匠了，基本上的各种工具他都会使的，索性地就自己动手呗。木头都是他自己砍的，集体财产，所以需要打报告的，公家同意了才能弄的。 叶念国砍了两棵小树，拖回家来，在院子里开始折腾了。 吴曼青有时候兴趣来了，也会帮着他递递工具之类的，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由着叶念国自己一个人忙的，吴曼青实在是无聊透顶了就开始翻叶念国找出来的书本了。 虽然不一定能看的进去多少，可至少能打发时间呀。 看着这样悠闲的妹子，吴曼曼不知道自己该替她高兴还是嫉妒她了！ 二妹真是好命呀。 吴曼曼每次都告诫自己，那是她亲妹子，可是每一次在看到吴曼曼的生活之后，还是忍不住地觉得不平衡。 她比吴曼青长的好看，性子柔和，读书读的也多，工作自然也好，甚至就连嫁人都是自由恋爱，头胎就是儿子，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满足的呀。 可惜的是，还是忍不住地就会觉得不平衡，心里不畅快的很。 她虽然也是有丈夫的人，可跟没丈夫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丈夫是个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她哪怕是大着肚子回家了也得洗衣服做饭，收拾房子，完了还得照看孩子，可是小妹呢？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还不知足的模样实在是太碍眼了！ 吴曼青总在自家大姐走了之后跟着叶念国感慨，孕妇真可怕，喜怒无常呀。 看着大姐的样子就知道了。 叶念国：…… 还真是个傻的。不过后来吴曼曼自己的月份大了，也就没多少的力气来叶家了，这才让叶念国放心下来了。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吴曼青的羊水破了之后叶念国带着她去了医院，不是骑自行车，而是架子车，推着她跑的飞快。 头胎总是艰难点儿的，叶念国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得了消息的吴家夫妇带着鸡汤直奔医院，这下子紧张的人就成了三个了。 从早上疼到晚上，再从晚上疼到第二天的早上，就在太阳跃起的那一瞬，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响起来了。 “六斤八两，是个闺女。” 叶念国高兴坏了，从护士地手里接过自家孩子，问道， “我媳妇儿怎么样？” “产妇挺好的，有点儿撕裂，正在处理。” 叶念国谢过了人家，将孩子交到了叶妈的手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凡是路过的人都送人家几颗，算是让大家沾沾喜气儿了。 吴妈妈看着女婿，亲家的神色才算是放心下来了，他们是真的不嫌弃姑娘呀。 老二的命真好！ 吴妈妈心下感叹，两天的时间也足够让叶家得了消息，从村里到县城来了。 这次是全家出动就对了，大家围着孩子，叶老三对于叶妈的夸赞表示了深深的怀疑， “就这么个丑不拉几的小孩儿，哪里像自家大哥了？而且还什么眉眼都像……” 叶妈瞪了他一眼， “孩子才刚出生都这样，等满月了长开了你就知道了。多好看！” 叶妈对于孙女儿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毕竟媳妇儿怀着她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她是一清二楚的，而且还不止是她自己这样觉得，村里的女人都这样看，那肯定是个姑娘了。 女孩儿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又不是只生这一个，怕啥。 叶妈不计较，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当然，叶妈自己心里还是有遗憾的，可不好说出来，索性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头胎的意义不同的，那种所有人的期待感中生下来的孩子是最幸福的。 所以别人问起孩子叫什么的时候，叶念国脱口而出的是： “晨曦，早上的太阳！” “这个名字好，就这个了。” 吴主任拍板。 作为新手父母，之前当然给孩子准备了一大堆的名字的，可惜都没有用上就是了，好在这个名字让大家都很满意。 因为顺产，同样也是因为吴曼青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两天的功夫医院就直接撵人了，虽然是有病床，可这不是坐月子的地方呀，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确定大人孩子都没问题，吴曼青也有足够的母乳喂养孩子之后，叶念国就去办了出院手续，弄了架子车，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姐儿俩推回家了。 回到家，给她俩安顿好了之后叶念国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在叶妈的催促下睡觉去了。 这几天医院家里两头跑，他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虽然高兴，可整个人好像要飘起来一样。叶念国是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醒过来的，小晨曦又哭了，在医院的这两天，基本上到了交夜的时候她就会哭，回到家了竟然也是一样。 叶念国穿上衣服，起身，他没睡他们的卧室，那里吴曼青在坐月子。 “这又怎么了？来来来，爸爸抱抱！” 叶念国将孩子从叶妈的手里抱过来，问道。 “小孩子都这样，神魂不稳，交夜的时候就容易受到惊吓，等再大点儿就好了。” 叶念国虽然对着叶妈的这种说辞不怎么相信，可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时，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成，您去睡吧，我来。” 叶念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呀，大家谁坚持的下来呢？ “妈，不行咱们请个人吧？帮帮忙，等她出了月子是不是就能轻松点儿了？” 第四天，叶念国对着叶妈道，虽然家里有三个人，可每个人都还是觉得累呀。 前天，叶老二两口子，叶老三带着志忠和志红俩回去了，留下了叶妈和叶小妹，外加上叶念国仨伺候吴曼青母女俩。 原以为是轻松，不会那么累的，可是大家还是低估了养育一个孩子的难度，尤其是她有个龟毛的爸爸的情况下。 每天都不知道要洗多少的尿布，洗多少的衣裳，虽然是自来水，可架不住要一直烧开水呀。 这样下来，才三四天的功夫，可是每个人都觉得很累，睡不够的感觉。 叶念国的这个提议让叶妈大吃一惊， “请人？请谁？让别人知道你不想活了？” 那可是xxxx的享受呀！ “咱们找个亲戚帮几天忙还不行么？村里有没有手脚利落的，也不用干别的，只要洗衣服，洗尿布的就行。” 叶念国当然也没想着要作死，找个帮忙的还是可以的。 叶妈想了想，找村里的人还是算了吧。 “就在县城找个吧，让你丈母娘帮忙找个，白天弄完了她就可以回去了。” 叶念国想想也对，起身出门去了。 吴妈妈对于女婿的这个要求还真能帮的上忙，她们单位好多的家属都是闲着的，不过是个洗衣服的活儿，不是伺候人，又有钱拿，多好的事情。 当天下午，人就到了吴家了。 四五十岁模样的大姐，干活倒真是挺利落的，不仅是洗了衣服，而且还给家里收拾了一顿。 叶念国当天就给结了账，那人欢欢喜喜地走了。 每天两块钱，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不过是洗个尿布，洗几件衣裳而已，她一点儿也不嫌尿布脏的。 有了这女人的帮衬，叶家上下还真就松快多了。 白天叶念国是凑不到孩子跟前的，叶妈和叶小妹俩人基本上包圆了，叶念国也能多休息休息，等到了晚上了，孩子惊夜了他就能派上用场了。 一家子可算是协调好了。 吴妈妈看着养的白白胖胖的二闺女，看看手中同样白白嫩嫩地外孙女儿，想起了自家老大，蜡黄蜡黄的脸，心中一酸。 女人嫁人呀，的确是第二次投胎。 第44章 听着吴妈妈的感叹，吴曼青笑笑不说话，她还真不好说点儿啥，毕竟有炫耀的嫌疑。 吴妈妈这话可是引起了叶妈的强烈感慨，谁说不是呢？ 她当初怀着老大的时候婆婆可还在世呢，等孩子生下来，除了月子里喂奶之后，三个月之后孩子基本上就不归她了，老大一直长到了孩上小学这才不跟爷爷奶奶住了，简直了。 所以他从小和自己不亲，都是给爷爷奶奶哄的说自己的坏话呀，觉得她这不好，那不好的。 叶妈为这个没少伤心的，后来公婆没了之后她不晓得花费了多少的心思才给儿子掰回来的。 叶念国略微地有些尴尬，明明不过是女人之间的话题怎么就扯到自己头上呢？ 吴妈妈也是同样地想起了自己生了俩闺女之后婆家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每次去公婆那儿活儿她都抢着干的，搞的自己好像抬不起头了一样。 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引起了共鸣，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现在的孩子真好命呀。 叶念国和吴曼青也只能笑笑不说话，逗着孩子转移了俩人的注意力，不然的话，这日子可是没法过了。 吴妈妈说了，吴曼曼打算要分家单过了，不想和公婆呀，还有其他的几个兄弟搅合在一起了。 吴妈妈也是赞同的，分家了小两口也能轻松点儿的。 她闺女多好，多能干呢！ 吴曼青表示赞同，在吴妈妈走的时候，带走了半只鸡，十多个鸡蛋回去了，这是吴曼青送给姐姐的，托吴妈妈给捎过去。 不管怎么样，月子里还是要吃好的。 吴妈妈有些不好意思，搞的她好像专门来叶家拿东西的一样。 他们一家子四口可都是在挣钱的，吴妈妈虽然每月都要帮补儿子几个，可手里也是捏着些私房的，给闺女补身子的钱还是有的。 第30节 这样想想，吴妈妈也狠下心来给大闺女找了个洗尿布，做饭的人，都是一样的闺女，看着老大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心酸的很。 而且吴妈妈也想接着这个举动告诉亲家，他家的闺女可不由着人糟践的。 生了闺女怎么了？难道闺女就不是人了？不是他家的孙女儿了？ 吴妈妈的这一手虽然有些得罪了亲家，可真是让吴曼曼松了口气的。 她在月子里不好动水的，所有的尿布都是丈夫洗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毕竟不如女人精细，也真是难为他了。 现在又有人做饭，又有人洗衣服，他们两口子也能稍微喘口气了。 吴曼青夫妇俩对于吴妈妈感激不尽，吴妈妈也不心疼两块钱了，她自己挣的，她给谁花自己乐意。 吴小弟不高兴也给吴妈妈怼回去了， “一个男人，那么碎嘴子，小心眼子，我和你爸哪儿还指着你孝顺？不高兴就滚！反正我和你爸也给你养大了，现在娶了媳妇儿，不承望你孝顺我和你爸，少给我们添麻烦就成。要是觉得在家里过的不痛快，那就滚……滚……” 说到后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她早就对着儿子，尤其是儿媳妇一肚子的火气了，以前不过是想着一家子和和睦睦地过日子，所以选择了隐忍，没承想越发地过分了，这一顿喝骂完了，简直痛快死了。 别人娶的媳妇儿就算是不那么能干，可也不至于让自己伺候呀，她这是招了个祖宗回来了。 吴妈妈骂完了，家里静悄悄的，吴小弟也不再说些不三不四的了，儿媳妇也勤快了很多。 吴妈妈：…… 早知道这个德行，贱皮子的，她以前干嘛还要忍着让着呢？人呀，还真是那个话，自己活痛快了才行。 吴曼曼被她妈的这一番给镇住了，也越发地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分家，分完家了她就算是多苦多累的也不会去求着婆家就对了。 叶家这头也是一切都上了正轨了，渐渐地小晨曦不会半夜撕心裂肺地哭了，吭叽吭叽的时候只要抱怀里就好了。 叶念国哄孩子的动作也是极顺手就对了，虽然如此，可孩子还是最喜欢和妈妈待着。 这应该是人的本能吧？ 叶念国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吴曼青看似有人照顾轻松的多，可其实她的辛苦叶念国也是看在眼里的，做妈妈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吴曼青这已经是跌进福窝里了，也只能说明以前的女人过的应该不是人过的日子而已。 就吴曼曼那样糟心的生活在她婆家看来都是享福的，都是吴曼曼这个女人一点儿吃不了苦之类的，可想而知女人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满月了，叶念国给小晨曦准备了满月酒，虽然人不多，可基本上每个人都是诚心诚意的祝福小家伙儿的，叶念国觉得这就比什么都好了，他给闺女准备了个小的银铃铛，戴在脚脖子上叮叮当当地响，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可爱，而且叶念国也带着叶家人去拍了第一张全家福。 少不了组合，叶念国夫妇，他们一家三口；叶老二两口，叶家四兄妹，志红和志忠俩等等等等……当然每个人都有单人的，甚至是小晨曦都有自己一个小人儿的单人照就是了。 叶妈从一开始觉得这是乱花钱到这会儿兴致勃勃问人家照相馆的人什么时候能拿到照片，充分地显示了女人的善变就对了。 “这张放大的要拿镜框子装好了，然后挂咱们家墙上。” 叶妈这样说，大家自然是没意见的，全家福么，就应该挂墙上的。 “如果每年都能来拍一次全家福那就好了。” 叶小妹正是爱美的年纪呢，脱口而出道。 “当然可以呀，以后谁过生日就可以来拍一次，如果你们想拍的话！” 叶念国笑着道，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并不为难。 “好好好，大哥说话算数！” 叶妈还没开口指责闺女败家呢，叶小妹已经很熟练地张口给她妈的嘴巴堵住了。 “没问题，你要年年照相我当然没问题。” 叶念国笑着回答，一张照片也费不了多少事儿，她高兴就好。 男人们无所谓，照不照的也少不了什么，多不了什么的，家里的几个女人已经兴致勃勃地说着照相的话穿什么比较好看了。 叶妈：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当然，到了叶妈的生日时，叶念国请了照相师父去家里给她拍照时，她笑的比谁都高兴就对了。甚至还跑去外头炫耀了一圈儿她家老大到底有多孝顺了。 其他人：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回到家后，叶妈带着儿媳妇，闺女上灶开始烧饭，因为请了吴家过来吃饭的原因，叶妈真是什么好东西都往外拿的，一桌子的肉，甚至还有一条鱼，最后俩素材，一个土豆丝，一个小白菜。 这样丰富的饭菜就算是吴家又怎样呢？年节时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顿。 可在叶家呢，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满月就这么丰盛了，可见吴曼青的日子过的有多好了。 吴家的媳妇子斜着眼睛心下思量，吴曼青哪儿配得上这样的好日子呢？不过等到上了饭桌时，她筷子比谁都快，专挑大块儿的肉。 即便一向觉得媳妇儿不错的吴小弟都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觉得媳妇儿丢人了，更甭提是其他人，吴妈妈简直要气疯了。 这一顿饭好容易算是吃完了，小晨曦的小舅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撑得有些坐不住了这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吴曼曼和吴曼青俩对于这样没见过世面，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差点儿笑死，小弟就娶了这么个女人呀，眼光真心不咋滴。 虽然两个姐姐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那一刻的神色吴小弟竟然诡异地理解地很是通透就对了，他自己也是有些羞愤的，毕竟吴家是知识分子家庭，就算是再怎么闹腾，可也是有个限度的，对于他媳妇儿这样的粗鄙之人还真是少见的。 这是头一次，吴小弟对于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疑惑。 小两口回去之后又是一顿争吵，吴妈妈笑容很冷，虽然她也心疼儿子，可是想想每次都被这俩兔崽子气的半死，现在也让儿子自己知道知道那种恶心的滋味儿。让儿子也尝尝哑口无言的憋闷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吴妈妈没办法让自己跟个泼妇一样去计较儿媳妇的那些糟心事儿。 总之这顿饭让弟弟和弟媳妇儿产生了隔阂，甚至是大吵一架，这让吴曼青高兴坏了。 她妈妈受了儿媳妇的委屈，她这个当闺女的当然也会心疼的呀。 叶念国对于岳家的事情一向是不大发表意见的，吴曼青当然也不需要，只要他陪着自己高兴就成了。 吴曼曼要分家，当然在婆家闹的不可开交。最后即便是别人再怎么调解，她就是咬紧了牙关不松口，不答应也成，那就离婚好了，儿子她带不走，就只要闺女。 吴曼曼的这种尖锐态度让婆家也是没辙，最后只能分家了，吴曼曼两口子即便是每月要交给父母十块钱她也是高兴的，没人带孩子她也无所谓，反正老大已经可以送去托儿所了，老二自己带着上班就成，平时实在忙的话她就送去叶家，让妹妹帮帮忙了。 吴曼青这一阵子也打算去上班了的，时间太长了工作只怕就要没了。 她这都快一年的时间没去单位了，好在家里有婆婆，有丈夫，有小姑子，多个小姑娘也不怕。 当然，吴曼青也不会这样理直气壮地让一家人照顾自己的外甥女，叶妈和叶小妹俩人每人一套衣裳，一双皮鞋，每个月五块钱的私房钱。 这是吴曼青自己的私房，也算是感谢一下婆婆和小姑子这一阵子的辛苦了。叶念国没有阻拦，钱呀东西的都是小事儿，可他看重的是吴曼青的这份儿心。 叶妈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乱花钱，可显然对于儿媳妇的举动很受用就对了。 叶小妹也是同样的呀，她也是大姑娘了，也晓得爱美了，有了钱了能买个小零碎的也是挺好不是！她还另有一段心事，也不知道自家该怎么办就对了…… 第45章 叶小妹不是小姑娘了，她这个年纪的儿女家基本上都已经说了人家，订了亲事了，唯独她，因为前头还有个哥哥的缘故，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叶小妹倒也不是着急，只是也会幻想她的将来，到底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直到她遇见了他。 其实说是遇见也不妥当，而是重逢。 俩人是小学同学，同样都不擅读书，不过叶小妹自己是刻苦了再刻苦的，所以成绩不是那么糟糕，如果太糟糕的话，早就不想让女儿浪费钱的叶妈当然不会让她继续念书了。 男方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书读的不好也无所谓，读完了小学直接回家了，也不浪费那个钱了，以后下地挣工分好了。 好在他家有门得力的亲戚，给男方弄个了当兵的名额，体检过关之后直接去当兵了。 两人再也没见过了，也从没想过彼此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就对了。 直到今年，叶小妹为了照顾嫂子和小侄女儿来了县城，俩人才得以重逢。 对方是个邮局的职员，复员了之后回来后，进了邮局，主要是因为他舅舅是邮局的什么主任就对了。对于这些叶小妹是没怎么关注的，毕竟不过是公社一起念了几年书的同学罢了，人家的亲戚怎样，和她也没关系的。 不过随着两人之间的接触多了之后，慢慢地就产生了些朦胧的好感，叶小妹在一边儿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的同时又在忍不住地幻想，如果自己嫁给了他的话，会过着怎样的幸福生活呢？ 叶小妹并没有觉得她的婚姻是会不幸，得不到祝福的，反而是盼着她能像大哥大嫂那样琴瑟和鸣，再不然跟二哥二嫂那样也挺好的呀，二嫂疯狂地崇拜着二哥，二哥对着二嫂也多了些在别人身上不会出现的耐心和温柔。 到了她这儿，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甜蜜和幸福的吧？ 虽然心中有些不安，忐忑种种的患得患失，可更挡不住的是爱情的憧憬，幸福生活的召唤。 他们自由相恋，走到了一起。 叶小妹到现在都记得他还算自然地牵到她的手时候，自己的心真的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感觉，而且全世界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俩了一样。 那种甜蜜和幸福，她觉得是不输给自家大哥大嫂每天的肉麻的。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并不定会有多少的交流，可还是能让人无端端地觉得是插不进去的。 以前她会羡慕，如今她自己也得到了。 叶小妹会做些小针线送给他，偶尔地也会买点儿小糕点，糖果之类的让他揣在口袋里，自己一切的情谊都藏存在了这些东西里头，她觉得他应该是懂得的。 当然，她也会收到一些小东西，随手编的花环，这让她只要想起了就觉得甜蜜无比，还有两人在一起时，他会讲述自己的军队生涯，那些引人羡慕的战友之间的情谊，更加地让叶小妹喜欢这个人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自己的家人这个人的存在，而且对方似乎有些什么顾虑，所以他很少会提及自己的家人。 叶小妹隐隐地有些不安，所以这几日做事儿就会时不时地走神，惹的叶妈不是呵斥就是给她两巴掌。 叶小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大哥聊聊，可是有些话却是没办法说出口呀。 叶念国也不是瞎子，当然看出了她的异样来，也只有叶妈会相信闺女没睡好，所以精神不济这种解释。 依着叶念国的火眼金睛差不多能琢磨出来叶小妹神思不属的原因，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发展出来的呢？ 叶小妹除了出门买菜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很少会出门逛，一般都是在做家务或者是看书的。 呃，出门买菜，这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么？ 所以这里头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么？ 出门上班回来的吴曼青躺在床上一边儿给孩子喂奶一边儿休息，听着丈夫的分析，忍不住地想笑， “就算是这样也是应该的呀，小妹也是大姑娘了，就算是和人处对象了也正常，难道你还要反对不成了？” “倒也不是这个，不是怕她给人骗了么，你也知道她之前的生活环境相对单纯，万一有人诚心骗她的话，那就糟心了。” 叶念国神色柔和地盯着不远处的母女俩，解释道。 “倒也对，等晚上吃好了咱们带着小晨曦去外头走走，到时候我来问问呗。” 去了单位之后才晓得家里有多舒服呢，上班实在是太累了，明明之前都是做习惯了的事情，可是吴曼青觉得前所未有的累。现在回家来了，她洗了把脸直接地瘫在炕上不想动弹了。 如果不是怕婆婆不高兴，她恨不得饭都在炕上吃了。 洗了澡，吃了饭之后，吴曼青的精神总算是好了点儿，提出了要带着孩子出去走走，叶妈可没那么些心思，大晚上的出去有什么意思，也就是这些小年轻儿，就晓得折腾。 第31节 不过她也不会拦着的，随着他们去吧。 叶念国抱着孩子走在前头，吴曼青带着小姑子走在后头，聊起了小姑子每天的生活， “你不会觉得无聊么？像你以前那样每天忙忙碌碌地是不是更充实？” 想想也是，她才是个多大的小姑娘呢，每天关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的，再不然就是看书做题，是有些乏味了，而且还没什么朋友，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还好吧，习惯了就好了。” 心里有鬼的小姑娘提高了警惕，生怕大嫂说些什么让人为难的话来。 “喔喔，你大哥说了过几天送你和妈家去待一阵子，也清闲几天，毕竟带孩子也是够累人的。” 叶小妹虽然极力地遮掩，可是吴曼青还是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妈这一阵子托了人给你相看对象呢，你有什么要求么？你不好跟妈直接说，我来帮你说呀，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可别害羞，我和你大哥也都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至于条件什么的我们也不在乎，只要对方人品好，对你好，是不是？” 这倒也是实话，叶妈对于唯一的闺女还真没高要求，对方的人品好就成了，家里穷呀富的都不讲究，毕竟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要不懒，勤谨点儿，饿不死人的。 当然也没想着将闺女远嫁，跟她似的，跟娘老子半辈子地都见不着面儿，心里的酸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离的近点儿，又有三个哥哥撑腰，她可不觉得有谁能欺负了自家闺女就对了。 叶小妹听着这话当然晓得嫂子是没撒谎的，她妈就是这个心思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 叶小妹最后心一横，咬咬牙将自己和那位的交往告诉了自家大嫂。 吴曼青心下一咯噔，县城真就这么大点儿，很多人呀，很多的事情外人不知道，可是她这种从小在县城长大的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叶小妹谈的这位，啧！还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家庭条件是挺好的，他本人各方面也很能拿的出手，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厉害的妈。 他妈觉得天仙都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更何况是家庭出身不怎样的叶小妹呢。 “他没跟你提你们的未来么？他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考虑么？” 吴曼青拐着弯儿问道。 “我没好意思问，他也没说过，可能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吧。” 叶小妹也是在苦恼这个问题，明明两个人手都牵了，她送了他东西，他也送了她东西，该是更进一步的时候了，可是对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呃，你觉得怎样就到那个份儿上呢？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聊聊，如果真的只是玩玩儿，没想着结婚的话，那就随你们，如果你想过以后的话，早点儿琢磨清楚，女孩子，名声要紧，男人不在乎的，可咱们没办法不在乎……” 吴曼青虽然知道这话有些不好听，可是叶小妹的家庭环境，成长都表明了她比较单纯的，有些事情不说透了只怕她也就懵懂地弄不清楚的。 这倒是吴曼青想岔了，叶小妹又不是傻子，在农村什么没见过呢？可问题是，她不愿意给自己的心上人想的太坏了，毕竟用情至深，她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在和这个人好的。 “我知道了……” 虽然声音低落，可是吴曼青还是听出了对方的抗拒，她能理解，可只能叹气。 算了，这些事情就交给孩儿她爸去辛苦吧，反正是他亲妹妹不是。 吴曼青轻松了，叶念国的麻烦就来了。 对方不管是家庭还是本身的条件是真的很好，公社主任的儿子，赵建清，家庭幸福，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最小的，所以是父母最偏爱的那个，本身能力也不差，除了不爱读书之外。可如今人家也是吃公家饭的，读书不读书的也不影响什么。 吴曼青之所以知道这人是因为他小时候一直是在他舅舅家里长大的，后来念书了之后才回到了父母身边，在公社小学上的学，和叶小妹成了同学。 他妹妹是不差什么，可那也只是在叶念国的眼里而已，让外人看么，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人家出色的儿子呀。 叶念国有些头疼，不过他寻摸了个空子，将两个人给堵住了。 叶小妹慌的什么似的，她生怕大哥会揍人，脸涨得通红，推了一把赵建清，让他先走，自己独自面对冷着脸的大哥。 叶念国心里头那叫一个酸呀，虽然是妹子，可叶念国是拿着她当成闺女养的，现在为了个傻小子，竟然有胆子来对抗她一向敬重害怕的大哥了。 叶念国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怎样，反正更堵了。 好在那臭小子还算是有点儿担当，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给叶小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副样子叶念国虽然不爽，可心底稍微地松了点儿。 不是个软蛋就好！ “回去吧，我和小赵聊聊。” 叶念国完全不想听叶小妹的解释，直接地下了命令。 叶小妹现在已经完全地慌神了，听了大哥的话，低着脑袋回去了。心里头忐忑不安，也不知道大哥到底会和他说些什么，是不是大哥他不同意或者…… 反正叶小妹就没有往好处想，都是坏事儿。 这边儿赵建清倒还算是镇定，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会轻易地就给人唬住的…… 第46章 叶念国对于叶小妹的未来当然是有过设想的，等她出去外面见过世面了，然后找个志趣相投的人一起生活。当然，也不能一点儿也不考虑家庭的，谈对象的时候是风花雪月，可是过日子时就是柴米油盐了，谁敢说他们能靠着空气过日子？ 可惜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也不知道如今闹成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吴曼青的态度很明确，这是小妹的人生，不该是你大家长包办的。 叶念国虽然也的确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可是作为一个哥哥，没办法就这么撒手不管呀。 吴曼青对于他的说辞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感觉，总是将别人想的太过脆弱，可也不想想，小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如果她自己乐意，叶念国就算是真的能拦得住么？ 万一拦住了，她将来并不觉得幸福呢？叶念国不会愧疚么？ 叶念国对于这所有的问题给问的郁闷了，随便吧，他不管了还不成么？ 吴曼青知道他说的是赌气的话，也不理会了，抱着闺女逗乐去了，不管？他要能忍的住才好呢。 赵建清这头其实有些无所谓的，他不会将事情想的太严重，不会太过患得患失，这是对于自己的自信和这段感情的自信。当然，还有一种隐隐地自得，他能看上她，和她好，那是她的荣幸。 这种优越感叶小妹平时也有察觉的，不过她自己也承认对方的确比自己优秀，各方面都比她好，所以人家有优越感也正常。 得亏叶念国不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一定会是那个棒打鸳鸯的主儿，他在感情中的信条一直都有坚持自我的想法，如果失去了自我，那么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叶小妹的这种心理自卑是叶念国未曾料到的，或者说没把事情想的太严重。 不过如今事情来了，赵家对于小儿子的婚事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算计，可最基本的要求还是有的，别的不说，可找个端铁饭碗的这总没错儿吧？ 叶小妹也许不错，可远远地达不到他家的要求就对了，单单是成分这一关就过不去的。 赵建清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过他还是和叶小妹俩处了对象，享受着小姑娘的温柔小意，可要说是更进一步么，他没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不定还有其他的路子可走呢？ 更着急的不会是他的。 虽然卑劣，可这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大的孩子最为真切的想法。 可谁知，这一切明明都好好儿的，为啥会被她大哥给撞破了呢？赵建清第一时间并没有想着要担当，而是有些怪罪叶小妹的不小心，不然的话怎么会让她大哥给撞见的？ 至于他护着叶小妹的那个举动，并不单纯地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感情，而是自己的面子作祟，他很不想看见叶念国神色中的鄙夷。 不过两个人谈了一番，回到了家之后，赵建清就后悔了，他要去跟父母坦白，说他要跟叶小妹结婚，他妈肯定会弄死他的。 虽然已经是八尺大汉了，可是从小就生活在自家妈妈的淫威之下的赵建清真心是生不出反抗之心来的，哪怕他知道他妈最疼的就是他，只要他最甜点，多说点儿好话，他妈应该就能答应了。 可还是害怕呀。 叶念国对着赵建清并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就对了。 叶小妹却是不一样，苦涩中带着几分甜蜜，甜蜜中有着几分期待，幻想着她的意中人会欢快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他要娶她。 可惜的是，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再没有赵建清的影子就对了。 叶小妹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沉默，心如死灰，满脸的苦涩，沉默寡言，即便是吴曼青都觉得不忍心，更何况是叶念国这个当哥哥的呢？ 妹妹是他疼惜中长大的呀。 可惜的是，现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这也许就是成长，就是人生。 叶念国并没有自作主张地去找赵建清，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不可能包办一切。 现在，该是撤走保护伞，让他们自己长大了。 两个弟弟，叶念国的保护更少，摔打的更多，唯一的妹妹，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护着护着已经成了习惯了，叶小妹的生活比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的女孩儿都幸福，虽然她自己不自知。 现在她终于认识到了生活的另一面残酷。 没有谁能为所欲为！ 赵建清没有出现，叶小妹也没有主动要去找他问问清楚的打算，而是很快地就将自己缩了起来，躲在壳子里不出来了。 叶念国对着妹妹有些失望，他明明觉得自己的妹妹应该是勇敢的，无畏的呀，即便是伤的遍体鳞伤也会琢磨个明白，要个答案的呀，怎么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吴曼青对于丈夫的感慨不以为然，女孩儿家面皮薄，不好意思也正常呀。 漂亮话谁不会说呢？可真正能做到的能有几个？ 叶妈似乎也察觉出了女儿的不对劲儿来，和叶念国聊过了之后，叶妈带着闺女回村去了。 在叶妈看来，这就是太闲了闹的，忙起来了也就啥都不想了，小女儿家家的，处对象，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儿子还要脸呢。 叶妈带着闺女回乡下去了，每天下地干活儿，忙的气儿都喘不过来的，叶小妹似乎也是正常起来了。 叶念国有些无语，也许他的方法是有些不对的，可不管怎样，希望经过这一次之后，她自己能想明白吧。 经过了一个风风雨雨地巨变之年后，一切都好起来了。 报纸上关于恢复高考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叶家是所有人里头最为平和的，因为他们比谁都知道的多，准备的也早。 叶念国的补习班这一次在村小学开办起来了，但凡是读过几天书的都来，甚至还有其他村的知青之类的，他们手头上甚至连书都没有，更别说是其他的资料了。 这会儿来叶念国这儿听课也不过是瞎猫撞死耗子来了，万一能管点儿用呢？ 叶念国从高一的开始讲，什么课程他都讲，争分夺秒地讲，叶念国的嗓子受不了之后就是叶老二接着讲，然后是叶老三，甚至是叶小妹都会站出来顶班。 也是忙着准备这个，叶小妹也顾不上伤心了，有比伤心更重要的事情的。 就这样，兄妹四个从十月份开始一直帮着附近的人补习到高考前。 第32节 “这是最后一次的课程了，咱们今天不讲课，我出了一份卷子，大家做做，也算是熟悉一下考试的流程。” 叶念国站在讲台上，对着塞满了教室，甚至是塞满了走廊的人们道。 有跟他同龄，上了三十的，也有跟着叶小妹这样十七八的。 “现在我出题，自己抄下来做，后面看不见的人找前头的人问问，不要说话。” 小学的粉笔是有限的，现在用的这些都是叶念国弄来的，因为这个，叶妈对着儿子还稍微有些不满的，她觉得儿子心太善了些，有些人就不该帮衬他们的。 丧了天良的人是不会感谢你帮过他的，反而觉得你活该，因为占了你的便宜而沾沾自喜，觉得你是个大傻子。 村里大多数人是好人，可总有那么些白眼狼的，叶妈讨厌的就是这些人。 叶念国笑笑也不反驳，他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罢了，知识改变命运，这是影响力最为深刻的一次，能让大家看得见的一次。 当然，叶妈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她家四个孩子，一个儿媳妇都要去高考的，所以叶妈和老二媳妇儿就是为大家做好后勤保障，盼着她家真的能出一个中专生也成的呀，叶妈可没指望着真有大学生的。 叶念国笑笑不说话，如果他们五个人谁考不上大学，他叶字倒过来写！ 不过现在还是别吓唬他妈好了。 这次的摸底考试之后，叶念国算是做到了心中有数，虽然不知道最后到底能考上几个，可他保证，他们村要出名了。 “好好好！好小子，叔代表村子大家谢谢你！” 村长和支书对着叶念国的话深信不疑，高兴坏了，这里头可不只是村里人，也包括他们的孩子，孙子的，如果真的能跃出农门，以后端上了公家的饭碗，给叶念国立长生牌位他们都愿意的。 “念国，好人有好报的，你要相信这一点，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叔一直都知道的！” 支书有些动情，使劲儿地拍着叶念国的肩膀道。 “……” 虽然肩膀有些发麻，可是叶念国也是笑的很开心，那是一个当老师的最大的成就感。 到了高考时，村长直接地让人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考试，虽然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可是住进了招待所之后，心里甭提有多美了。 叶念国坐在考场上，感慨万千，看着满怀着希望的众人，自己也忍不住地微微笑了起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过考完试了，就是众生百态了。叶念国看着或哭或笑的众人，叹了口气…… 考完之后，叶妈反而是最不淡定的那个了，念念叨叨的，如果不是现在不让封建迷信的话，叶妈都恨不得自己去拜拜了。 从第一家开始的中专生到叶家的五个大学生，他们村真的是出名了！ 村长和支书俩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还能说什么呢？村子里包括几个黑户们，见天地都是哭声，这哭声中除了以往的压抑之外，更多的是欢喜和对未来的渴盼，希望。 叶家已经不知道收获了多少波的感谢了，叶妈从一开始的骄傲到这会儿也觉得不耐烦了。索性地随着几个孩子的意思，全家去了县城。 叶老三考的最好，他喜欢建筑，报的是水木的建筑专业，一向很有自信的叶老三得偿所愿，叶妈也在庆幸她听了老大的话没给老三订个媳妇儿，不然的话，现在就为难了。 叶妈这会儿的心思也是一模一样的，哪怕是天仙也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了！ 叶老二和叶老三都报的是师范学校，叶老二觉得教书挺好的，他没有什么太多的野心，安安稳稳地当个老师，维护好他们的这个小家就很好了。 至于叶念国，他更喜欢的是那种教书育人的成就感，无与伦比的美妙滋味儿。 吴曼青考的是外国语学校，她想要当外交官，想要走遍世界各地。 叶念国：…… 算了，随她吧，她高兴就好。 至于叶小妹，去的是医学院，当个医生，应该也很好吧？当年叶父的死对于叶小妹来说不啻于天塌了，现在想想如果家里能有个医生，懂得怎么救人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样的悲剧？ 叶念国对着小妹的这个说辞不置可否，读医学实在是太累了，可他也支持叶小妹的选择。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付出代价。 “现在你还想和赵建清好么？我相信依着现在你的条件，他家是同意的！” 叶念国问道。 “算了吧，我现在想的是好好儿学习，毕竟是要治病救人的，学艺不精可不好。” 虽然极力地云淡风轻，可是叶念国还是能听出她言语中的酸涩来。 “你自己的选择，没有后悔的！” 叶念国道。 第47章 后悔不后悔的叶小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神色中有些迷茫，有些委屈，可突然就不想去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在那段儿时间里原本是伤心的，可是后头的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快到了她已经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探究，去伤怀了。 现在可能会有些遗憾，当初如果自己不退缩，或者会有不一样？或者事情会更糟糕。 她自己其实明白的，她是她，可不仅仅是她，不过是因为一直以来，自家哥哥在前头支撑着，所以她才算是有了任性的资本而已。 如果没有那么能干的大哥呢？ 叶小妹想想同样是黑户的其他几家过的日子，难道真的走到那一步，她也不过了么？怎么可能呢？ “大哥，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追求呢，不管他当初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怎么做的，我已经没心思去知道了，权当是有缘无分吧！” 似乎是释然了，叶念国也点点头，随她了。 叶家这边儿是高兴大于其他的，吴家就是喜忧参半了。 吴家的三个孩子，让吴主任夫妇俩最看重，最期待的小儿子考了个中专生，而且还是最糟心的畜牧业，吴妈妈都不知道该不该让儿子去上这个学了。 吴曼曼因为顾忌到丈夫孩子，所以没有走远的心思，报的是省里的大学，吴妈妈挺高兴的，至于吴曼青，纯属没想到，竟然要跑到京城去上大学了，两口子私下也在感叹，难道说他们当初是真的耽搁了闺女么？ 一向看重的小儿子只考了这么个成绩出来，至于儿媳妇，不提也罢。 吴妈妈觉得脸上挺美光彩的就对了。 因为报纸上关于叶家所在的村子出了十多个中专生，大学生的报道之后，县一中已经琢磨着给叶念国平反了，原本叶念国这事儿也是冤的慌，可是当时的那个大环境下，大家能做的不多。 现在呢，整个一中的考生中也没有人家叶念国补习出来的高校生多，大家脸上也不光彩就对了。可如果叶念国是一中的人，那么这份儿光荣也就是他们县一中的了呀。 要知道叶念国学的可还是师范专业呀，这就说明他还是想要教书的，等他毕业之后不一定会回到县城来，可万一呢？ 这要是给其他学校挖走了，他们县一中的脸面往哪儿搁？ 总之种种的因素加起来，叶念国在得了通知书的十天八天之后，县里头关于他平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对于县一中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教育局和县里头也是这样想的呀。 一家出了五个大学生，这已经是全省城都知道的大新闻了，县里的几位领导可都接到了上头领导的问询，如今既然县一中做出了申请，他们自然是顺水推舟地就给事情解决了。 叶妈拿着县里下发的文件和补偿的三百块钱哭成了泪人，即便是几个孩子考上大学，叶妈都没有这么激动。 这是她心里的最深的一道枷锁，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连累了孩子们的前程，虽然没有人怪她，怨她，可是叶妈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的，心里的酸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现在总算是一切都好了。 国家说了，政府也说了，她的孩子们是无罪的，都是正直上进的好青年。 叶妈哭的大家同样也是心酸不已，因为这里头耽搁的也同样是他们的人生，如果不是当时大哥坦坦荡荡地态度，叶老三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至于叶老二，那就更迷茫了，所以他会一心一意地当个农民，每天浑浑噩噩地下地干活儿，吃不吃的饱都不一定的。 可是大哥却并不认输，他的人生里头似乎没有服输这两个字，当初大哥折腾着给村里的人扫盲，给孩子们讲课的时候，不管是叶老二还是叶老三都曾经不情愿的，而且也同样是有怨言的。 可是现在想想他们还是太过狭隘了，太容易自暴自弃了。 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将孩子送去了学校，不管是男女，这在县城都不大可能，更何况是乡下了。 这就是大哥的贡献！ 这样想想，兄弟俩看着大哥的神色就更崇敬了，当然，目露这样神色的人还有吴曼青和叶小妹。 叶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发现几个小兔崽子都不在家的样子，叶念国也不戳穿他妈的羞恼，和自家闺女伺候着叶妈洗了把脸，然后出门去了。 他们今天要下馆子庆祝一下的。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对于县城的名人还是有所耳闻的，不仅自己下厨做了几道硬菜，而且还送了他们一瓶酒，叶念国也知道人家所求，说了让他家孩子去县一中找高中的教导主任拿复习资料。 大厨可不就爱跟这种敞亮人打交道么，笑呵呵地让他们多吃点儿，想要吃什么说一声。 叶念国点头谢过了人家的好意，一家人开吃。 这一次，就是叶念国也没有保留地喝的有些多，他家小闺女已经说话很溜了，闻着臭烘烘地爸爸直嫌弃，给叶妈，吴曼青几个逗的不行。 虽然叶念国喝的有点儿大，可酒量并不咋滴，反而还不如吴曼青呢，吴曼青也喝了有小二两呢，可她神色清明，脸颊稍微有些发红，其他就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至于叶小妹，她至少半斤没问题。 叶家叶念国的酒量是最差的，叶妈也比他能喝就对了。 一家人吹着冬天的凉风走在雪地里也不觉得冷，反而是暖呼呼地刚好。 这以后的好日子才开始呢。 第二天，叶妈开始给孩子们打发路费，虽然学校会发补助，吃喝不用发愁，可是想要吃的好，那还是需要钱的。况且这几年家里虽然看似艰难，可从没有让他们愁过钱，愁过吃喝的。 其实除了叶小妹之外，其实三兄弟手里都有钱的，不过因为没有分家的关系，所以叶妈还是习惯这样的分配。 每人三百块钱的路费，到了学校买东西之类的也够了。 家里就算是有多余的铺盖叶妈也不打算让他们带着去上学了，谁知道京城会是个什么情况呢，万一人家笑话他们呢？索性地都直接买新的好了。 叶念国也赞同这一点，每个人他再多了一百，算是他这个当大哥的一番心意。 除了叶老二之外，其他的几个人，叶念国都能照顾到的，不过这钱还是让他们收下了。 都是弟弟妹妹的，这是自该自己的责任，他不会逃避的。 吴小弟捏着姐夫给的一百块钱，有些羞赫，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父母的心思，觉得他给他们丢人了，可唯独二姐夫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想想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吴小弟这是第一次觉得羞耻，觉得对不住二姐夫。 叶念国笑笑，那些事情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也是因为叶念国早有那么一出的关系，所以吴曼青虽然有些心疼钱，可也没有拦着丈夫，甚至她自己还额外地掏了二十，是每人二十给弟弟妹妹。 “大嫂可没办法跟妈和你大哥比，所以每人二十，你们仨可不许嫌弃我的钱少哟。” 叶妈最爱看的可不是这出戏码么？兄弟之间不一定是真的缺钱花，而是这份儿心意就比什么都强了。 叶老二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拿大哥的钱就已经很羞耻了，竟然还要从大嫂手里拿钱，简直是要没脸见人了。 推来推去的，最后还是叶妈一锤定音， “既然你嫂子给的就拿着，以后挣钱了多孝敬你哥哥嫂子，多给咱们小晨曦买好看的花衣裳，买小皮鞋穿！” 第33节 听了这话，叶老二直点头，觉得他妈说的对，这钱没办法还给哥哥嫂子，可能用到小晨曦的身上呀。 “你们都要走，晨曦咋办？” 叶妈对着唯一的孙女儿简直要宠到天上去了，可孩子不跟着他们走么，她也不想让孩子伤心的，跟着走么，她舍不得呀。 “妈，您跟着我们去京城吧，咱们到时候在京城租房子好了，志忠和志红俩我安排到县一中了，到时候有我岳父岳母帮忙照看，让老二媳妇搬过来和志红，志忠住呗，妈你到京城帮着我们看孩子呗。” 这也是叶念国早就想好了的，他想要带着叶妈一起走的，虽然给孩子留在家里也不是不行，可他舍不得。 将来到了学校，肯定很忙，孩子可能就会顾不上，叶妈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了。 “那家里怎么办呢？” 叶妈虽然高兴儿子没觉得自己是累赘，想要带她去京城的，可她更放不下家里，农民不种地，那不是要饿死人的么？叶妈不敢不去挣工分的，没工分了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呢？ “妈，我们几个的户口都提走了，以后就是城市户口了，吃商品粮的，家里也只有你和老二媳妇的户口，挣不了几个工分，分不了几个粮食的，您相信儿子，总不会饿着一家子的，况且这到了京城，周末了老三和小妹也能回来吃点儿好的不是？” 如今叶念国已经不是叶妈的心头肉，叶老三才是的，因为他是高考状元，不是县城的，而是省状元，所以叶妈对着这个儿子看重的很，听着老大这么说也有道理的呀。 “不行，你得让我琢磨琢磨。” 桃红自己也是有些发懵，她留在县城难道每天什么都不做的么？ “呃，我在县一中给弟妹找了个活儿，每天打扫打扫卫生这些的，是临时工，每个月三十五块，到时候给村里上交十五块，自己落二十块，这成么？老二你觉得咋样？” 叶老二和桃红已经完全懵了，大哥这是什么时候办好的呢？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大哥，您以后就是我的大恩人，我谢谢您！” 桃红是个实在的女人，嫁过来这么多年，叶家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是感激的不能再感激的，甚至对着婆婆的感情都比叶老二这个枕边人要深，现在，又多了一个！ 她动作麻利，叶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已经三个头都磕完了。 叶家人：也是一言难尽了！ 第48章 说实话，对于桃红这个儿媳妇，叶妈其实是比吴曼青更满意的，毕竟干活儿实在，为人踏实，这样的孩子不喜欢都奇怪。 吴曼青是很好，也给老叶家生了个宝贝孙女儿，可是人家是城里长大的姑娘，生活环境的不同造成了彼此之间总是有些距离的，桃红这样的其实是叶妈心里头女儿家的成长模板。 可惜的是，她养大的闺女一点儿也没有自己的利落能干，性子也蔫不拉几的，反正怎么看都不满意就对了。 尤其是在她生出了糊涂心思之后，叶妈简直要给闺女气死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闺女也没有辜负一家子的付出，成了大学生了。别人嫌弃她闺女，叶妈也只有比叶小妹更痛苦的，当然也气闺女不自爱。 现在就盼着老二媳妇儿能早点儿给叶家生个孩子了，不拘男女都成的。 叶妈真心喜欢桃红，桃红对着叶妈也是当成亲妈一样孝顺的，婆媳俩处的是真亲的，孩子们都是读书人，有文化的，有些时候叶妈也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在想什么，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儿去。 可桃红就不同了，耐心也足，也乐意跟叶妈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叶妈偏着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老大给桃红找了个临时工，每个月都有钱拿，叶妈更高兴了。 桃红自己也高兴的，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像当家的一样挣钱的，而且每个月二十呀，之前当家的在学校教书可不就是每个月二十块么，她现在也能挣这么多了。 她当然感谢叶念国的，她的命真好，这辈子能遇到这么好的婆家人。 桃红是个实诚性子的人，因为大姑帮衬了她一把，给她说了这么好的人家，所以平时在村里时，能帮上手的她都会去帮大姑一把，年节时准备的东西比娘家可精细实诚多了。 这让她大姑心里舒服的不行，大家对着桃红的影响当然也很好，人们当然更喜欢知恩图报的。 “大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儿干，也一定照顾好志忠和志红俩，让他们踏实地上学，将来好考大学。” 桃红表了决心，叶老二也谢过了大哥的一番费心。 既然儿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叶妈好像也只有跟着孩子们上京这一条路走了，开学的时间是正月十五以后了，大家只怕这个年没法好好儿过的，得要早早地动身才行的。 既然下定决心了，叶妈就发挥了自己雷厉风行的做派，家里的粮食，养的小鸡这些的都要挪到县城来，让桃红继续养着，毕竟他们三个也是要过日子的。 叶家的这些动作虽然不大，可如今基本上全村人都盯着叶家的，所以稍微地有些风吹草动地大家伙儿就都知道了。 在羡慕叶妈好命的同时大家也在后悔呀，当初怎么就没跟叶家人处好关系呢，这以后他们发达了万一能拉帮他们一把呢？ 可惜的是，现在再想凑上去已经晚了。 村里和叶家关系好的几家简直要偷笑了，他们的确是沾光不少，毕竟每家出一个或者是两个的大学生或者是中专生，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在叶念国的帮衬下，他们家终于有希望了！ 村里的队长和支书的性子他们都是知道的，不会因为他们是黑户就政审不过关的，所以他们的兄弟，儿子，闺女能放心地去外面上学，不仅仅是改变他们自己的命运，而且还是改变这个家族的命运。 危难中帮衬别人一把，更能让人感恩戴德，叶念国在村里的某些人心中的地位，堪称圣人！ 比恩人可要严重多了。 叶家人甚至觉得只要叶念国说一声，让这些人去杀人放火地他们也不会拒绝就对了。 不过叶念国所为也就这么多，不会有其他方面的帮衬了，还是那话，他享受着的是教书育人的乐趣和成就感，并不是烂好人一样地无脑地帮衬别人。 叶念国觉得自己的分寸掌握的不错，可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都觉得叶念国就是个烂好人，不过大家都很高兴村里有这么个烂好人就对了。 晓得叶妈也要上京，老二媳妇儿竟然成了临时工，去县城干活后，最高兴的竟然不是叶家人，而是桃红的娘家。 他们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这么现成的便宜，这么大的好处，不占的话对得起谁？ 他们一家子都可是地里刨食的呀，实在是太困难了。 尤其是桃红嫁出去的这几年，家里的生活水准都下降了一大截的。 原本他们是等不到这么久就要闹上门去的，可惜的是每次都会有种种的意外发生，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管是桃红她爸还是后妈，包括弟弟妹妹们都觉得这次的机会是真的不能错过的，不然那话肯定后悔死了。 他们家没有读书的料，两个儿子也是早早地就辍学了，至于闺女，压根儿就没想着要送进去学校过，哪怕学校是不收钱的也不行，家里那么多的活儿要做呢，哪儿来的功夫去学校？ 如果不是扫盲班是国家强制执行，男女老少都要参加的话，他家的孩子指不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呢。 如今可算是有个机会能让儿子跳出农门去县城了，咋能错过呢？ 桃红都是叶家的人了，安分守己地在家待着多好，这样好的机会当然是要留给儿子了。他们相信桃红也不会拒绝的。 毕竟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如今有能力帮衬娘家一把，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所以一家人信心十足地找上门来了。 这在往年是不可能的，这家人也许是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也许是性子就是那样孤拐，反正有点儿圈地自萌的意思，即便是同村人也不大往来的，更甭说是亲戚们之间了。 最多就是去个舅舅家，往来都不是太多，生怕别人占了他家的便宜，至于姑姑家，叔叔家之类的早就不怎么往来了，年节时意思意思就算完了。 如今竟然一家子去了女婿家，而且手里头还拎着东西，这可真是平生第一次呀，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怪异。 有人觉得这是因为叶家如今发达了，所以想要巴结巴结叶家，看能不能得些好处，总之大家都挺好好奇的，所以在他们上门之后，叶家就多了几个来串门子的女人，他们对于桃红的娘家上门还是挺好奇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想说的话一直没办法出口，一直到了后来，觉得再不说出口就没办法说出口了，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讨厌，都不回家去的么？难道要留在叶家蹭饭不成？ 桃红她后妈狠狠地掐了丈夫的大腿几下，所以桃红她爸才嗫嚅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家能不能帮着他儿子找个活儿干，在城里的，要清闲点儿的，工资高点儿的。 最后觉得丈夫说的不清楚的桃红后妈补充了一句， “如果能像桃红那样的就最好了。” 这话算是彻底地暴露了这一家子到底为啥要来叶家了…… 叶家人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这可真是稀奇的很呢。 桃红已经愧的脑袋低到抬不起来了。 她其实早该知道的，不应该对着这些人抱有希望的，可桃红还是觉得伤心，因为后妈这么做她能接受也能理解的，可说这话的竟然是她爸，她知道弟弟比自己重要，可让人明说出来，自己是被放弃，不疼惜的那个时，她还会忍不住地觉得眼眶发酸。 叶妈给这家人的无耻给气笑了。 还是那话，叶妈喜欢桃红这个儿媳妇喜欢的不得了，人心都是偏的，叶妈也不否认儿子儿媳之间她肯定向着的是儿子，可在大情理上总要过得去的。 人除了私心之外总还是要点儿脸面的。 可谁知道，这家人是一点儿脸也不要了呢。 “如果是找个临时工的话，其实也不难，可想要桃红那样的不行，那是学校对我的补偿，因为我要去上大学了，所以桃红才能顶替，她是我弟妹，可学校不会答应让外姓人顶替的。” 叶念国看在老二两口子的份上截住了话茬儿，省的他妈发飙，到时候最为难的只怕是桃红。 这个弟媳妇儿叶念国同样也很满意，单单冲着她踏实，孝顺这一点，叶念国都觉得自己该帮衬一把的。 “那不然的话其他的活儿也成的……” 桃红她爸的要求其实不高，儿子有个前程可奔的话也挺好，可她后妈不高兴的，明明有这样好的机会，咋就不能让给儿子呢？桃红已经有叶家养活着了呀。 “不是呀，桃红你说话呀，这可是你亲弟弟，以后顶门立户，要给你爸养老送终，捧饭哭灵的，你咋能这么自私，这么不孝呢？” 其他人也是给她的这一番奇葩言语惊呆了。 好在叶妈的反应很快，直接地送客了。 “行了，都别做梦了，桃红是我儿媳妇，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跟你们有啥关系？瞧着我们孩子老实这还欺负上门来了？走不走？不走我可放狗了呀！” 虽然觉得叶妈的彪悍有些搞笑，可是谁也没有阻止她就对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叶妈的这种处理方式才是最好的，干脆利落，一点儿也没有扯皮呀，撕x的后遗症。虽然狼狈，可他们也没忘了带来的半包点心渣子，这还是之前桃红送过去，吃剩下的呢。 等他们走了之后，一片狼藉。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很快地就散了。 叶妈专门地安慰了老二媳妇两句，让她别管他们，权当他们是放屁了！ 这种事情几乎是没办法瞒住外人的，很快地就传遍了周边的几个村，大家都笑话桃红娘家是做梦呢，之前但凡对着桃红稍微厚道点儿，也不至于现在求上门去让人家给打出来。 虽然走的狼狈，可叶家还真不至于动手撵人，不过传言就是这样呀，以讹传讹的很快地真相就淹没在流言蜚语中去了，也没人爱听真的呀，这种经过加工的，带着些其他色彩的才好听呢。 桃红自从这天开始沉默了好多，不像往日那么爱说爱笑了，不过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过年的东西，还真没谁会细心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作为丈夫的叶老二虽然看出来，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其实叶老二也不想安慰她，总觉得有那么个岳家还挺丢人的，这种难堪尴尬是桃红带给他的，明明自己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竟然还会因为这个受到一群泥腿子的同情，叶老二也是一言难尽…… 第49章 第34节 不提叶老二的那些小心思，到了腊月二十八，村里摆流水席，庆贺一下他们村里出了这么多大学生呀，中专生的，反正都是大喜事儿，家家户户一个比一个高兴的就对了。 村长和支书俩对于大家的要求也是尽量地满足，要开的证明这些日子也是早早地弄好，而且像叶念国家这样的甚至是亲自送上门的，以示重视。 除此之外，村长还请了叶念国呀这些见多识广的来和他们讲一讲，出门的时候该注意些什么，该怎么去买火车票，到了学校之后该怎么做这些的。 叶念国也不推辞，自己大概知道的流程，他都说了出来，还真提供了不少的小细节让大家恍然大悟就对了。 不一定都要对上的，可听了他这么说了一番之后，大家心里踏实了很多。 村里的很多人都没出过门，别说是孩子了，大人连县城都不一定去过，最远也就是个公社，而且也不常去，所以对于出门心里没底，很是恐慌就对了。 现在听了叶念国的这些说辞，可算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村里的这个年过的是热闹也热闹，离别也是充满了伤感，哭呀笑的，人生百态。 破五这天后，叶念国就提前出门了，他要早点儿上京去琢磨个住的地方，总不能一家子在京城住招待所吧？即便是他乐意，可也不方便呀。 到时候再找房子是不是就有些紧张了，叶念国比谁都清楚这个时代人们对于知识的饥渴，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琐碎事情上面。 叶妈对于去京城本来心里也没底，那可是心中的圣地呀。 叶妈只要想想自己去了京城以后，一定要去□□广场转一圈就激动的不行。 当然不止是叶妈激动，甚至连叶念国都有些激动的，能见证一个时代的变迁，一个国家的腾飞，何其有幸！ 叶念国去京城之前狠狠地清空了一下自己的存库，弄了点儿积蓄，在县城他们的花销不大，可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哪怕是筒子楼都不一定买得起。 所以多带点儿钱过去总是好的。 因为有录取通知书的缘故，外加上他在县城还有点儿小名气的，所以叶念国不仅帮自己买好了火车票，当然还有一家子的。 这年头有坐票就不得了了，卧铺那是给干部们的，级别不够哪怕是有钱也没可能的，所以能买上坐票叶念国已经很感激人家了，他塞了好几包的哈德门给人家工作人员，算是谢了人家照顾自己的一番心意。 火车是夜里两点的，叶念国还能回去睡上一觉。 坐火车什么时候都没有轻松的，除非后世的高铁。 叶念国回到家之后，吴曼青看着他点头才松口气。 “这是大姐和小弟的，完之后你抽空给他们送过去。” 吴曼曼也在省城，吴小弟倒是在外省，吴妈妈希望儿子能补习一年，明年再去，可吴小弟知道自己的性子，可真不是读书的料，现在还在纠结他到底要不要去读这个大专呢。 高中生不也挺好的？ 工资照拿，上班也是照样上的，家里吃喝不愁，他干嘛要去受这个罪呢？ 可吴主任两口子坚决让儿子去，吴主任是老师呀，他比谁都看重学历，所以吴小弟是没选择的。 吴曼曼有些发愁，可咬咬牙，只能将丈夫孩子丢下，自己去外头念书。 “辛苦三四年的时间，咱们以后的生活会更好的。” 她婆家不高兴她跑出去念书的，书读多了就读傻了，况且你一个女人，丈夫孩子都有了，工作也有，瞎折腾什么呢？ 现在丈夫孩子丢下，你跑去读书了算怎么回事？ 吴曼曼跟婆家闹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孩儿他爸将双方安抚下来，吴曼曼性子好强，她不愿意比小姨子差了，他其实是知道的，也愿意支持她，他自己没多大的本事，可不会拖她后腿的。 吴曼曼被丈夫给感动的不行，正是因为婆家的这一番大闹，她反而是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去上这个学的，不然的话她对得起谁，别人只会高兴她跟他们一样在泥潭里。 “成，我妈肯定高兴坏了，小弟还好，毕竟是男孩儿，我姐的身体不太好，我妈一直发愁呢。人挤人的可怎么到省城。” 如果买不到坐票的话就只能人挤人地一路站着了。 叶念国听着这话，表示赞同。 “也没那么玄乎，大不了坐汽车呗，也一样到省城。” “那不一样，我姐晕车的厉害，闻着那个味儿就恶心，真要坐汽车，半条命都没了。” 这种叶念国就没辙了，哪怕是后世，医学发达的什么似的，可晕车的人照样晕，吃药也不见得管用就对了。 牢骚了两句，吴曼青也不再啰嗦，虽然不带铺盖这些的，可是日常习惯用的小零碎，尤其是孩子的东西他们还是要带走的，这会儿已经收拾出来两个大包裹了，这是让叶念国带走的。 吴曼青觉得他没必要带这么多的，后头的大部队人多，带东西好了。 可叶念国坚持，她想想也对，带着老人孩子呢，东西太多了也是不方便，索性地就收拾出来，劳烦叶念国带走了。 小晨曦对于分别基本上没什么概念的，只当爸爸去北京就跟他去躺外公家一样，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呢，所以也不黏着他。 也没人特意地给孩子灌输离别的概念，小家伙儿跟在叶念国的后头转悠，看着妈妈收拾了她那么多的东西还急了，不乐意的。给两口子乐的不行。 他家闺女简直天下第一可爱！ 收拾好了东西，吴曼青抱着闺女给大姐小弟地送火车票去了，留下叶念国在家睡觉，好好儿休整一下，晚上才好精神点儿去坐车的。 叶念国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不大会儿他就睡过去了。 等他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个正月也实在是太忙了，自然也是累的不行，好久没有睡这么痛快，这么踏实了。 “爸爸醒了！醒了！” 小晨曦趴在叶念国的床边儿嚷嚷道。 吴曼青进了卧室，拍拍小家伙儿的屁股， “别嚷嚷你，走吧，咱们出去，让你爸起床吃饭，可别肚子饿坏了。” 小晨曦有些不情不愿地跟着妈妈出去了，两口子教养地格外地精细，所以即便是才这么个小不点儿，爱干净的不行，小日子过的讲究着呢。 小家伙在父母之间更喜欢爸爸，因为叶念国更耐心，不会骂她。 吴曼青委屈死了，明明她付出的更多，可孩子并不感激她的付出，气死人了。 不过她也高兴叶念国宠着闺女，似乎是自己被宠着一样，那种滋味儿很好。 吴妈妈跟着二闺女来了叶家，今晚上她就住这儿了，省的吴曼青一个人带个孩子害怕。 吴妈妈谢过了女婿费心给她闺女儿子买火车票，叶念国谢过了丈母娘费心操心他媳妇儿孩子，两人客套了一番，吴曼青这才给煮好的面条端上来了， “行了，赶紧吃吧，一家人客套什么？吃完了去火车站吧。” 叶念国笑笑也不反驳，端着饭碗开始吃。 瞧着自家爸爸吃的香甜，小晨曦觉得自己的小肚子也饿的不行，叶念国可勤快，起身去厨房拿了筷子，小木碗给他闺女捞了一筷子面，倒了点儿汤，爷儿俩一起吃。 吴妈妈虽然早就知道女婿宠外孙女的不行，可没承想比她以为的还要夸张呢。 “爷儿俩一直都这样？” “可不是，得亏她爸有那个耐心，我有时候都烦的不行，偏生她爸歪理多的很，觉得这就是孩子的天性，不该压抑，惯的小丫头能上头。” 吴曼青虽然嘴上嫌弃着，可当妈的哪儿就听不出来自家闺女的口嫌体了，也不揭穿， “女婿是老师，会教育的，听他的准没错儿。” 吴妈妈这话吴曼青可不认同，她爸也是老师来着，可不见得他同样会教育孩子。 自从孩子出生之后，叶念国就一直在写育儿日记，不仅是在琢磨怎么教育自家孩子，同时他还有更大的志向呢。 教育问题一直都是大问题，中国人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踩过的坑不知凡几，他就生了些小心思，当然，如果能再因此谋生的话不就更好了？不过这个心思如今只能藏存在心里，等过几年再说呗。 闺女长大了也是个很美好的回忆，其他的都是捎带脚儿的。 叶念国的心思和深谋远虑目前还没人发现，大家都觉得他是好爸爸就对了。 “行了，我走了啊，小晨曦，亲爸爸一下，咱们北京见！” 这会儿小丫头可算是觉得不对劲儿了，爸爸可从没有大晚上出去的时候，而且还是全副武装，背着大包小包的。扯着嗓子干嚎了半天，发现没人哄她，这才真觉得伤心了，哭的不行不行的。 叶念国已经走了，吴曼青才不会哄她的，吴妈妈哄了半天也没见小丫头高兴起来，学着闺女的样子去忙活自己的了。 没劲儿了的她才收住了眼泪，牙也没刷，上床睡觉去了。 看着小丫头脸上的泪痕，吴妈妈才抱怨开了， “你们也太狠心了，这么点儿的小孩儿知道什么呀……” 吴曼青也不解释，她的闺女多精，她这个当妈的难道不知道的？看人下菜碟那是拿手好戏。 叶念国离了家门老远之后就给两个大包裹收了起来，自己骑着自行车轻轻松松地走了。 大半夜的路上基本上没人，北风呼呼地吹，冻的人直哆嗦。 叶念国裹进了身上的大衣，加快了速度。 到了火车站，给自行车放在了说好的地方之后，他才拎着个小包进站，比起大包小包地别人，他真是太轻松了，惹的不少人瞅他。 叶念国打好了热水，给自己买了几个硬邦邦地锅盔，候车去了。 因为火车不准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有些时候会早，有时候晚点好几个小时也正常，所以大家就只能在这里生熬着。电灯也是昏黄的，哪怕是想看书打发时间都不可能，叶念国只能斜靠着打瞌睡了。 熬到了两点半，火车可算是来了，哪怕是大正月里的出门的人同样不老少，挤了好半天的功夫可算是上车了。 第50章 上车之后，叶念国费了老半天的劲儿才算是找到了座位，不出意料地有人占着呢，即便是叶念国拿着车票呢也不愿意站起来给座位还给他。 叶念国想想自己一个年轻小伙子，刚上车，对方抱着个孩子呢，也不在意，从过道里找了个还算是舒服的角落缩着了。 想到北京三天四夜的路程呢，即便再是壮劳力的小伙子，也扛不住这么长时间不睡觉的，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地那女人抱着孩子去洗漱呀，上厕所之类的活动了，叶念国拎着自己的小布包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站的时间太久，小腿已经僵硬的不行了。 叶念国稍微地太高了点儿小腿，拿着拳头砸着，松软松软肌肉，让自己舒服点儿。 可不想，不大一阵子，这车厢就跟捅了马蜂窝地一样。 女人哭天抢地地说他霸了人家的座位，这娘儿俩多可怜多可怜的。 叶念国：…… 很是无语地冷脸瞧着这妇女的表演，他之前已经解释过了，这是他的座位，夜里看她抱个孩子辛苦，已经让出去一晚上了，可没有就要回座位的意思，站了一晚上他腿脚累得慌，坐下来歇会儿，等自己休息好了再给座位让给她娘儿俩。 可惜的是，那女人根本就不停叶念国的解释，哭天抹泪的好半天，最后成功地给列车员喊过来了。 列车员显然经验丰富，瞪了一眼起哄的，还有一眼那女的， “少事儿，人家让你一晚上就知足吧，还想怎么着？有钱了自己补个座位票，我亲自给找个座位，没钱就别事儿，你抱着孩子那是你家的，不是别人家的，觉得谁是傻子？替你疼孩子，做梦呢吧？” “还有起哄的那几个，你们觉得人家大学生不善良就自己让座位呗，瞎嚷嚷什么？善良的人来，站起来给让个座位我瞧瞧？” 第35节 周围哪怕是在过道上扔个衣裳、破布袋子坐着的人都静悄悄的了。 整个车厢只剩下那妇女和孩子的哭声了。 叶念国对着列车员竖起大拇指， “多谢您，我回去了给你们单位写表扬信！” 显然这东西是谁都不会嫌多的，那人露出了个灿烂的笑来， “有事儿你找我，还治不了他们了……” 叶念国笑着点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情可算是舒畅了很多。 对面座位上有个瘦的什么似的老头儿对着叶念国露出了个笑来， “大学生？考上那个大学了？怎么这么早就出发了？” 虽然带着提防的心，可这样的事儿却也不至于藏着掖着， “嗯，北京师范，提早过去看看情况。” “哟，好小子，能耐不错，这可是好学校。” 叶念国对于老头儿的赞赏表示感谢，也没有太过谦虚，也不骄傲，态度很是平和。 惹的老头儿看了他好几眼就是了。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白天他坐着自己的位置，到了夜里就让给那妇女，人家毕竟还抱着个孩子呢，他可真没冷血到那个地步的。 显然，头天晚上那女人是真没想到叶念国会把座位让给自己的，有些受宠若惊地表示了感谢，叶念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他白天睡醒了之后也偶尔地回个对面的老头儿聊上几句，对方是个很有涵养的人，就算是聊天也让人觉得很舒服，有自己的观点和认知，却并不咄咄逼人，叶念国也乐意跟老头儿聊几句。 再不然他就捧着书本看，包着书皮的儿童心理学看的起劲儿，有些时候还会和自家姑娘相互印证一下，叶念国也会着急的时候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铅笔来在书上记下自己的阅读体验，生怕他过了之后就给忘记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点儿了，叶念国也会偶尔地帮着那妇女抱抱孩子，让她能腾出手来吃点儿东西，喝口水。 小家伙儿脸蛋儿红扑扑的，外人抱着也不哭闹，直愣愣地盯着你，完之后再自己乐，是个很可人的小不点儿。 因为有了孩子的缓解，叶念国和那妇女之间总算是不那么僵硬，尴尬了。 瞧着老头儿吃东西咽不下去的样子，叶念国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个苹果来，掏出个小刀切成四块儿，自己留了一块儿，给老头儿一块，那妇女一块儿，隔壁座位上的小孩儿一块儿。 虽然是那么一小块儿，可水果真是个金贵东西，能送大家，虽然最后都接下了，可明显地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家也都默默地塞进了嘴里。 这苹果可能是叶念国吃过的最香甜的苹果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味道太过污浊了的关系。 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偶尔地也会给窗户留条缝隙，透透气，不过因为太冷，所以这样的机会不多。可想而知这里头的空气到底有多糟糕了。 熬到最后一个晚上的时候，叶念国觉得自己都成菜干了，实在是难受的厉害。 第二天的下午，他睡的还挺香的，离着到站还有两三个小时呢，不少人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整个车厢嘈杂地跟菜市场似的。 没辙了，他也只能醒过来，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装着吃食的小包，吃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消灭完了，所以小包空荡荡的，实在是让人觉得羡慕呀。 上车不容易，下车也不容易，叶念国没动，对面的老头儿也没动，两人一直等到整个车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这才跟上。 “老爷子您慢点儿，注意脚下，有人接您么？您要去哪儿坐公交车？” 下车的时候叶念国扶了一把有些打晃的老爷子，带着点儿担心地问道。 “没事儿，可能有点儿低血糖，坐的时间太长了，有些僵住了。” 临下车了，叶念国看着前头的那个背影有些熟悉，一转眼就不见了，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眼了，也没在意。 随着老爷子的指点，两人上了公交车，同样也是挤的什么似的，比起火车来更难受。 “我在前头下车，你再多坐三站的功夫就到你们学校了，多谢你了，小伙子。” 老爷子下了车，叶念国继续地走，京城虽然建筑物灰扑扑地，可年节的气氛倒是挺浓的，时不时地马路边儿上就有鞭炮的声音。 下了公交车，叶念国找到了学校招待所，凭借着录取通知书呀等等的证件弄到了一件房，他想要洗澡，就只能去公共澡堂子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开着没开着，自己去碰运气，不然就忍到晚上吧，晚上招待所提供热水的。 叶念国还真不琢磨那个，找了点儿东西吃，然后一头扑在床上睡了过去。 真的是累惨了！ 出门真不容易，这种生活简直要命。 一觉醒来，他是给饿醒的，不过相较吃饭，他更想洗澡。 水不大，也不够热，而且也算是公共澡堂子，可叶念国心里一下子觉得舒坦了，整个人觉得活过来的感觉。 这顿饭，叶念国没将就，找人问了又问，找了又找，可算是找着了个饭馆子，一大碗热汤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叶念国付了钱，走出了小饭馆，显然这不是国营的就对了。 吃好之后，困劲儿又来了，叶念国回了招待所，休息了。 第二天开始找房子，想要租房子简直难上登天，从学校附近已经扩大范围到周围，显然没房子就对了。 找了两三天的功夫了还没辙，叶念国已经有些绝望了，这个时候他又再一次地遇上了之前火车上的那个老头儿。 “……所以你是想要租个房子，最好是能买下来是吧？” 老头儿听完了叶念国的诉求之后，问道。 “对，主要是家里人口多，还有老人孩子，想要稳定一点儿，最好能买下来，买不着的长租也行。” 叶念国对着他道。 “我是没房子，你别琢磨了，不过我知道有人有，不过事情稍微有点儿复杂，那老太太也不是个好性子的，去问问看吧，如果人家乐意……如果人不乐意，我也没辙。” “唉唉，这就够好了，多谢谢大爷了。” 叶念国喜出望外，跟着谢老头儿走了。京城的格外很是神奇，进了胡同之后立即就是另一番的天地了，拐着弯儿转着角，叶念国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到了，就是这一家了。” 里头显然不平和，在大门口就能听见里头俩老太太掐着腰骂架了， “王桂芬，你还以为你是地主家小姐呢，这是政府分给我的房子，我就不搬，看你怎么着？” “随便你，这是我家的房子，政府还给我了，不搬也行，我去派出所报案了，你随便折腾，如果你明天还能赖在这儿，我跟着你姓！” “说话的这位是屋主，之前那位是几十年前她的贴身丫头……” 老头儿虽然极力平和，可声音中难免地有些唏嘘，叶念国权当是没听见老头儿的感慨一样，面色平静地跟着老头儿走进了院子。 气头上的王桂芬老太太当场就给这房子卖了，虽然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可是这几十年来伤透了她的心了，一点儿也不想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两千，这就是你的地方了，你自己瞧这院子，也够大的，这些乱七八糟加盖的拆了之后漂亮着呢。” 两千块，按着后世的房价也的确是便宜到家了，可是搁现在，还真没办法当场买下。 钱叶念国是有的，可是不好这样利落地拿出来， “大妈，便宜点儿我就买了，两千也太贵了，真没那么多钱。” 叶念国苦笑。 “一千五吧，瞧在谢老头的份上给你便宜点儿，我也痛快，你也痛快，别再讲价了，再讲价我就不买了，如果同意咱们现在就拿着手续去房管局过户去。” 老太太显然早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地主家的小姐了，干脆利落的很。 叶念国苦笑着点头。 两人到了房管局，找了个小年轻，手续办的很快，一点儿也没有啰嗦的就完成了新的手续， “半个月后来领新的房本就成了。大姨，您这卖亏了，日后可别后悔呀！” 手续办完了小伙子这才叨叨道。 叶念国这下子才算是晓得为啥手续办的这么利落了。 “得了吧，我自己心里清楚，反正不能便宜了白眼狼就对了。” 那大妈也不知道在说谁，挪着小脚走了。 叶念国和谢大爷俩相视一笑，拉着老头儿去了附近的小饭馆，狠狠地要了几个好菜，一瓶酒，好好儿地吃了一顿之后，最后老头儿怀里揣着喝剩下的半瓶酒走了。 叶念国也没有根究过人家的底细，人家也没问过叶念国的详情，就这么散了。 随着最后那户人家的离开，叶念国用新买来的锁将大门给锁上，他们也算是在这里有落脚之地了…… 第51章 接下来两天功夫，叶念国将将儿地来得及给狼藉一片的家里打扫个卫生，给各处的房子刷白，床呀这些的都来不及去买新的，旧的只能大概地拾掇拾掇，先凑合住吧。 等有闲了再好好儿拾掇拾掇。 那些后来搭建的，加盖的叶念国都给带着人扒拉的差不多，地方也的确是宽敞了很多，可也难看的慌，跟人晒过之后蜕皮的白斑似的，简直难看的没边儿了。 不过他能力有限，可有老三呀，他是这专业的，慢慢来改造呗。 叶念国也是心大，大致地能住人了之后就算是完了。 这几天一通忙活，对着这周围倒是转悠的熟悉起来了，不至于迷路了。 叶家人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启程了，叶老二夫妇，尤其是桃红是主力，虽然叶念国已经带走了好多东西了，而且他也跟大家说要少带东西，可是女人出门，稍微地收拾收拾，很快地就又是几大包了。 好在他们人多，并不怕行李多就对了。 叶妈看了一眼桃红，再看看老二，又忍不住地多叮嘱了几句，看好了家，老二自己去学校时也多注意一点。 两口子点头应了下来，这些事情本也不该她多交代的。 “行了，都赶紧回去吧，俩孩子还在家呢。我们这里人多，有老三，也有你嫂子妹子在的，别担心，到了地方了就给你们发电报。” 叶老二点点头，然后夫妻俩每人一辆自行车回家去了。 不仅叶妈是头回坐火车出行，他们这一家子都是，小晨曦已经窝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叶老到底有些历练的，带着叶妈，嫂子，妹妹的可算是找到了座位，东西塞到了上头的架子上，底下的座椅下，这才松了口气。 “我晚上值夜，你们早点儿睡吧。” 叶老三为了晚上熬夜白天已经睡了半天了。 叶妈年纪大了觉不多，不过也合着眼养精蓄锐，吴曼青最累的，和叶小妹俩人合抱着小晨曦爬在小桌上打起了瞌睡。 早上五点的时候叶妈清醒起来了，拍拍儿子，让他赶紧睡会儿，省的熬不住，白天的时候车厢里肯定也吵的厉害，睡觉只怕也不好睡的。叶老三也不强着他妈，阖上眼睛，这火车上的贼可是不少的，这一晚上他已经发现好几个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团伙了。 不过没有偷到他们头上，他是无所谓的。 钱财他们身上不多，能露在外头的不会超过十块就对了。 第36节 至于东西，他觉得丢不丢的无所谓，反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可有可无的。 叶妈非得带着，当儿子的忤逆不了她，叶老三也没有他大哥的本事，只能委委屈屈地带上了。 一行人还算是平顺，虽然也有不愉快，可大多数人是比较平和的，出门在外，还真没有太横的，大家说说笑笑地一天就过去了，都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叶老三也是佩服这些人的记忆的，比方说他妈到现在都记得三十年前她刚嫁进叶家后，她婆婆到底是怎么刻薄她的。 虽然听着自家奶奶是挺过分的，可是他妈能记这么长时间，叶老三还真是佩服的不行。 都说女人记仇，叶老三这下子可算是彻底地信了。 提起了旧时候的婆婆，整个车厢的中老年妇女们可算是有话聊了，热闹的跟什么似的！ 叶老三别说是补觉了，他妈嫌弃他坐那儿碍事儿，挡着他聊天了，给儿子推开，自己盘着腿坐好了，和人敞开了聊了。 叶老三无语极了，他是捡来的么？这是亲妈么？ 最后还是吴曼青和叶小妹瞧着他可怜，带着满是好奇的小晨曦各处走走看看，将整个座位都让给他，让他能给腿伸开了休息会儿。 因为要去见爸爸了，小晨曦的情绪倒还算是不错，这几天的功夫可是给家里人折腾的够呛，爸爸不见了，这简直跟天塌了一样。 怎么解释，谁解释她都不听，直扯着嗓子干嚎，半点儿的眼泪都不见，给吴曼青气的，揍她么又舍不得，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算了，算了！ 可算是熬到了要出发的这天了，好在这些日子家里再也没人说“晨曦最乖你咋忍心骂她？”，“晨曦最可爱你怎么下的去手？”这之类的了，吴曼青也在琢磨到底自家闺女真实的脾气秉性是什么样儿的呢？ 怎么孩子到了叶念国的手上就那么乖巧，一点儿也不发脾气，简直就是她爸说啥就是啥，完全就是个暖心的小可爱呀。 可这才几天呢？怎么就成这样了？ 前两天她还有在反思，不过这几天的功夫下来，吴曼青已经放弃了，算了，反正她爸是老师，专门就是教育孩子的，以后晨曦就交给爸爸去管好了。 至于她，还是好好学习吧！ 一路上叶妈可算是聊的欢畅了，也确定了这个世界上的婆婆都是差不多的，哪儿像她呀，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了，也是他老叶家的儿媳妇有福气唷。 吴曼青点头认同，婆婆还真不错，很多时候她觉得比她妈那种知识分子都强。 在出站口等候着家人的叶念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宝贝闺女，穿着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朝天揪，天下第一可爱。 叶念国从吴曼青的怀里接过自家闺女，父女俩直接就腻歪上了，晨曦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爸爸，晨曦好想你呀！” 叶念国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有这样好的闺女，这辈子知足啦。 出了火车站，大家上了两辆三轮车，最后一辆叶念国骑着带路，上头拉的是他宝贝闺女和行李。至于其他人都忙着观察京城呢，楼可真高，说话只要快点儿就真心听不懂，跟扯着嗓子吵架似的。 从火车站到家可足足地花了快三小时的路程了，也是不近了。 大家也从开始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沉默，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也是累的够呛。 “到了，到了，下车了，咱们到家了。” 叶念国也给累的够呛，这么长的路，这么长的时间，能不累么！ 俩师傅帮着他们给行李搁在了大门口，手里头捏着两块钱走了。 叶妈这下子还真不心疼这两块钱了，只想回屋躺着了。 这一路上可真是不够折腾的。 “哎哟，这房子可真是给糟践的够呛呀，还不如咱们老家的房子呢。” 叶妈对着院子里的情形说道。 “就这样的还是我休整过的，不然的话更没眼看，先凑合住吧，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找人慢慢拾掇拾掇。” 叶念国给叶妈领到房间里，这次客厅和起居室是分开了的，地方够敞亮的就是了。 “院子也够大，来年休整休整咱们也能种点儿小菜啥的，外头买的多贵呀。” 叶念国点头赞同，都随着她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生怕叶妈闲不住，再急出毛病来，有点儿事情做打发时间好了。 吴曼青在这一点儿上做的也很好，只关注自己的小日子，并不会对着叶念国已经决定的事情指手画脚，因为叶念国之后会解释给她听，养成了习惯了，这样家里就真的平和很多。 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叶念国也在践行着祖辈世代的智慧平衡着自己的家庭生活，到目前为止，两人做的都还不错。 如今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大家都盼着日子能过的越来越好的。 开学了，叶念国带着媳妇儿，妹妹，弟弟一个个地送他们去了学校，女同志得到了他的呵护，带着她俩报名呀，校园里大致地逛了一圈儿，食堂呀，开水房，澡堂子这些地方都弄清楚了这才走了。 至于叶老三这个糙汉子，他给弟弟丢到公交车上，告诉他那一站换车，那一站到地方就不管了。 叶妈虽然有些担心，可也知道儿子跟闺女是不一样的，也不去管，带着小孙女儿每天在周围逛，熟悉环境。 慢慢地这么些天下来，小晨曦已经能听得懂这里人讲话了，而且还能似模似样地学上几句，叶妈虽然能听得懂人家说什么，可想让人家听得懂她讲什么倒还不容易的。 晨曦每天都成了奶奶的尾巴，她跟着爸爸说的是普通话，所以完全可以跟大家交流，也学会了讨价还价，简直超可爱了。 吴曼青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学校的，虽然从学校到家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可是太忙了，学业忙的不行，每天大家都是争分夺秒地学习，她要说回家去真的不合适，自己会觉得很恐慌，压力很大就对了。 只有叶念国每天坚持回家，早上再去学校，家里只有老人孩子他也放心不下的。 至于学习，他当然也很刻苦，除了老师教的之外，自己也在学习大二的东西，甚至是还在学习外语，俄语，英语，德语这几门的，大家都惊讶于叶念国的进度，实在是太聪明了。 国人从来不乏天才，只是以前没有那个条件，现在这不就显露出来了么？ 同样还有被人称赞为天才的还有叶老三，即便是在学霸满布的校园里，他也是脱颖而出的那个，唯有叶小妹最刻苦，学的反而是最吃力的，勉强地能跟上老师的进度。 唯一好的就是她的性子踏实，能耐得住寂寞，不停地钻研，总算是不至于考试不及格之类的。 吴曼青虽然不是拔尖的那一类，可她有个外挂可以辅导自己，所以功课倒是过得去的，她自己也没有太追求高分，满分，能在中上游就知足了。 因为其他人的付出简直是她没办法想象的，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是上厕所，吃饭，走路的时间都是在学习的，那种状态太可怕了。 吴曼青没办法将自己变成学习狂人，所以她更羡慕叶念国，叶老三这样的天才，似乎很轻松呀，一点儿也不费事儿地就是满分，今天又被老师夸了，明天又是系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跟这些人比，也是心累。 吴曼青的心态平和的很，不过该努力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放松就对了，不过她不会为了刻意地追求高分就不管其他的，她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 晓得自己怀孕三个月后，吴曼青也很平和地决定生下来，反正学校里大着肚子的也不是没有，而且还不少就对了。 因为要养胎，她开始走读了，中午在宿舍休息会儿，上课认真听讲，回去了有什么不会的直接找老公辅导，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了。 叶妈如今可算是知道读书到底有多辛苦了，看着她闺女瘦的木棍棍似的，叶妈除了天天做好吃让他们多补补之外还能怎么着呢？ 儿媳妇怀孕了，叶妈就盼着这一胎是个孙子呢，也不是说孙女儿就不好，可是有一个晨曦了，再来一个就不稀罕了，生个孙子，儿女双全，多好。 吴曼青也盼着是个儿子呢，她和叶念国说好了，如果这次是个儿子的话，他们以后就不生了，有两个孩子就够了。 如果这一次还是个闺女，那就再生一个，不过三个也就最多了，不管是儿子闺女，都不再生了。 叶念国没意见，儿子闺女他觉得都挺好，可是叶妈那儿说不过去，只盼着这一胎是个儿子吧。 不过嘴上却是不说，心里隔着就行了，开始教育晨曦，如果是个妹妹能陪着她玩儿的，如果是个弟弟将来要好好儿保护姐姐的，所以暂时地委屈晨曦照顾小宝宝了呗。 晨曦对于弟弟妹妹倒是没有抵触，毕竟周围的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的，就她没有，所以还算是热情。 吴曼青对着叶念国糊弄孩子都是一套一套的也是笑的不行，可自从上次体会过闺女到底有多难搞之后，她就不大插手孩子的教育了。 当然，有些该是妈妈教给闺女的，吴曼青也是当仁不让地就去了。 剩下的，每天扎小辫儿，跟着爸爸学语言这些的吴曼青就不掺和了，他家现在可热闹了，虽然是才开始接触外语，可叶老三哥儿俩已经可以拿英语吵架了。 据他们说，外语吵架的句子呀，词汇的都是简单的很，贫乏的很，一点儿也不像咱们中国人，骂人那简直可以写成一本书的，而且这还只是普通话，如果算上方言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 吴曼青对此拒绝发表任何的意见，搞的好像自己不是学语言的，而他们才是一样。 同样学着英语，对于语法痛苦万分的叶小妹百分百支持大嫂。 大哥和三哥简直不是人。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叶妈才郁闷呢，现在家里就跟鸭子吵架似的，根本弄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而且还捎带着自家小孙女儿也是叽哩哇啦的。 中国人就说中国话不行么？ 她连普通话还都没办法完全学会呢，这会儿叶妈倒是有些能体会闺女的心情了…… 第52章 关于学霸这事儿，叶念国其实心里有鬼的，毕竟他不算是真正的学霸，除了俄语之外，其他的都是捡起来而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忘记过，傍身的技能，熟能生巧，所以它们一直都在就对了。 叶家唯一可以称之为学霸的只有叶老三。 好在叶念国的人设没有崩，大家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是正常的。或者说叶家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之后，对着叶念国的各方面都神化了，觉得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做不好的。 所以叶妈才会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缘故耽搁了儿子。 如果不抱着功利的想法，那么学习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过了学习的黄金期了，可是学校里那种热火朝天的姿态让你没办法去颓唐的，叶念国索性地找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门语言，开始享受那种什么都不懂，从头学起的生活。 总之俄语学的叶念国是晕头转向的就对了。 单单是人名字有几十个那么长，别说是外人了，只怕是本人都不一定能说对自己的名字。 至于学习俄语的人么，就更困难了。 叶念国觉得他自己只怕是入了个大坑，爬不上来的那种。 可他们这一代人，总会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俄国情节，学校的老师大多数都会俄语的，这让叶念国虽然不是在语言学校，可也是方便的很，一点儿也没有磕绊地就有无数地老师指导他的。 基本上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上进刻苦的学生，尤其是叶念国这样，专业上从来不需要人操心的，业余爱好是语言，但不是以出国为目的，这就很好。 叶念国这边儿读书读的起劲，也不大去参与到那些社交活动中去，有那个功夫他不如多陪陪自家孩子，多照顾照顾孕妇的吴曼青。 所以过了那一阵学习的热情之后，校园里冒出了一大堆的诗人这之类的，学校的不少角落里都会有跟孔雀一样展示着自己雄性魅力的男性。 当然，其中不乏女性。 因为发现了这个苗头，叶念国还特意地警告了一番叶老三，正儿八经地搞对象是可以的，可若是给他发现叶老三不学好，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玩弄女孩子，腿不打折了他的！ 叶老三虽然震惊大哥的婆妈和冷酷，不过更加嫌弃他竟然不信任自己，他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 他们学校虽然也有这种不务正业的，可叶老三不觉得自己有傲气的资本，家业没家业，事业没事业，一个外地小子，人家怎么可能会瞧上他的？ 既然叶老三这里警告好了，叶念国也就放心多了。 至于老二那儿，写了信，拐弯抹角地提醒了一番，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不能乱来的。 叶老二神情复杂，不是说因为大哥的不信任，而是他心里头有鬼，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羞愧的事情来，可心思已经不纯了。 第37节 可是他也知道，在这个家，想要离婚简直难于登天。 别说他妈喜欢桃红了，即便是不喜欢桃红也绝对不会让他离婚的。 所以叶老二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蠢蠢欲动…… 这些事情都是叶念国所不知道的，反正他丑话说到前头了，不想闹的家宅不宁，那么到时候会牺牲的是谁就一清二楚了。 叶老二不知道他如果真的碰触了底线的话，大哥会怎么做，反正他一定死的很惨就对了。 吴曼青这次的生产比上次的艰难，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压力太大还是还怎么着，或者是学习太累，反正从头到尾基本上没怎么胖，到了后面，整个人肿的不行，腿脚抽筋也是常有的事情，经常半夜叶念国就要起来给她揉揉，大骨头汤喝了不知道多少，可惜的是，效果并不明显就对了。 叶妈也是愁的不行，吴曼青这样，不仅是她自己辛苦，一家子都跟着操心，晨曦也从父母的房间搬出来跟着奶奶一起住了，叶念国原先想让孩子单独住的，不过想想最后还是算了，现在的屋子里冬天都是炉子取暖，不太安全，等她再长大点儿吧。 叶念国因为吴曼青怀孕这事儿，特意地写了信回去让吴妈妈上京一趟，在她生产的时候如果有家里人陪伴的话或会不会好一点。 吴妈妈对于闺女当然上心的，接到了叶念国的信之后，和吴主任俩买了火车票上京去了。 吴小弟是最瞧不上二姐的那个，原先家里一切都是围着他转的，可是现在呢？ 二姐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的他父母就赶紧地走了，也是让人郁闷。 到了学校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专业，实在是太脏了，太恶心了了，这种专业就算是学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就真的让他去给出生瞧病么？那样的画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可惜的是，想要转专业或者是不想上了他父母不允许的，竟然让他先学着，等毕业了有文凭了再说其他的。 一向都是有求必应的吴小弟这次真给气坏了。 可惜的是，他自己其实也是明白的，如果是在小县城的话，他父母的确是有点儿能力能给自己解决不少问题的，可惜的是，到了省城这种地方就不行了。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苦熬着呗。 想想在京城学习外语的二姐，想想同样在省城读经济的大姐，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真苦逼悲催的很，生活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 有了家庭之后，吴小弟对于这种感受更深刻了，一个在父母，姐姐跟前愣横的一个，到了媳妇儿，岳家跟前怂的不行，他自己都有些琢磨不明白为什么了。 这苦逼日子似乎还要继续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吴家两口子到了京城，虽然晓得这房子是租的，可是有能耐租这么大的房子，那也是够了不起的了。 闺女是一点儿的罪都没受，当初以为她的日子是最不好过的，可现在看来，傻人有傻福的。 有了吴妈妈在身边，吴曼青的状态好了很多，主要是能吃着吴妈妈做的饭菜了，这胃口都比前些日子强了很多。 叶妈对着儿媳妇是没坏心的，按着她的经验，差不远就是孙子了，这所以更加地精心，可惜的是，这胎怀的不轻松。 叶妈也愁呀，现在亲家母来了，不管怎么着，哪怕是为了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对着人家客客气气的。所以彼此之间的相处倒还算是轻松的。 吴主任学校也忙，待了几天之后索性地就提前回去了，毕竟没办法一直待下去的。 吴妈妈不着急，反正工作不是那么要紧，大不了就办内退呗，儿子不情愿上那个畜牧专业，她是知道的，如果她内退了，工作给儿子的话，其实也不错。 有了大专学历的话，儿子想要顶班肯定没问题了。 至于专业对口不对口的，从来就不是问题。 吴妈妈的这个心思目前还没透露给别人，也只有身为枕边人的吴主任有点儿概念。 有了吴妈妈的陪伴，叶念国也轻松了很多，不至于每天挂着黑眼圈了。 小晨曦这一阵子也送去了托儿所，主要是让她能跟着其他人一起玩儿，不然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叶念国怕闺女受欺负，早早地就教她怎么打架，怎么告状，总归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逞能，有事儿找爸爸出头云云…… 吴曼青对于他的这种教育方式已经习惯了，叶妈和吴妈妈都觉得叶念国太过杞人忧天了，孩子，哪儿有不磕磕绊绊，不打架的呢？ 他这样太过小心谨慎了。 叶念国也知道太小心了不好，可对待孩子上，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所以我行我素了。 好在大家也都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可没谁愿意让自家孩子被人欺负的。 如果有，那一定都不是合格的父母。 好在小晨曦并没有受到这种待遇，每天都很高兴自家要去托儿所玩儿，似乎托儿所那清淡的基本上没什么油水的饭菜也是好吃的不行，让人哭笑不得。 等吴曼青送进了产房，叶念国反倒是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反而是叶妈和吴妈妈俩紧张的不行，转来转去的。 叶老三和叶小妹俩人在学校没回来，压根儿就不知道吴曼青生孩子这事儿。到家时，孩子和大嫂已经出院了。 这一次，叶家算是如愿以偿，得了个长的超级像妈妈的男孩儿。 吴曼青想，以后总算是不用再受累怀孕生子了，等身体养好了她就去结扎。 月子里不能看书，不能干活儿，吴曼青觉得也是挺无聊的，叶念国和小晨曦俩就开始给她读课本听，让她有点儿打发时间的东西。 吴曼曼觉得挺恐慌的，不过是生了个孩子而已，怎么书上的东西她就听不懂了呢？ “别怕，我给你补习，你现在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叶念国安慰她，可吴曼青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就对了。 叶妈和吴妈妈俩人伺候吴曼青坐月子，对于再请个人洗衣服，洗尿布的叶念国是熟门熟路的，很快地之前跟着原来这家吵过架，不想搬家的那个老太太就来干活了。 虽然活儿干的利落，可是嘴巴太碎，成天地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吴妈妈首先就受不了了，后来叶妈也受不了了，好在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所以这位就走了。 “不管怎么说，当初都是那位救了她的命，让她当丫鬟怎么了？人呀，看不清楚自己才最可怕！” 吴妈妈点头表示赞同，最怕遇上这种白眼狼， “你们以后少打交道，这样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反咬一口的。” 吴曼青表示赞同，叶念国也赞同，反正以后也不生孩子，就这一回了。 吴曼青回到了学校，面对这种进度，她不发愁也说不过去，好在有叶念国帮忙，所以落的功课不会太多，只是难免地就会沮丧呀，高兴不起来。 叶念国生怕她产后抑郁，想各种的办法给补习，到了后头，吴曼青的同学基本上都知道她有个厉害的老公了，甚至比他们本专业的人都要厉害的那种。 拼命学习的小学渣们瑟瑟发抖中…… 第53章 因为有叶念国的辅导，外加上自己的努力，吴曼青的功课可算是磕磕绊绊地跟上了大家的进度，她并不追求高分，而是能力的锻炼，心态也是平和了许多。 毕竟也是有孩子的人，不会经历不住丁点儿的打击就对了。他们这一代人普遍抗压能力要高的多就对了。 吴曼青做完了月子之后，吴妈妈回去了，家里只剩下叶妈一个人带孩子，还是太辛苦了些，叶念国找了个保姆过来帮忙，一个老太太，做饭手艺很好的那种，据说她家祖上是好什么大户人家的厨子。 总归京城里头的能人太多了，叶妈觉得人家这样的手艺随便去开个饭店之类的都能养活自己了，如今的政策好了，大家都忙着挣钱呢，也没人会说什么了。 因为饭好吃，所以叶家兄妹是尽量地回家。 叶老三谈了个对象，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过性子很好，很爱笑，叶妈也在琢磨着怎么能让他俩早点儿结婚呢，毕竟再拖下去老三的年纪就太大了。 叶老三对于成家这事儿无所谓，女方家庭的要求倒也不高，闺女过的好就成了。 叶妈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遇上的亲家人都还算不错，除了老二那是例外，毕竟桃红那是后妈，情况不一样的。 现在她儿子要娶京城的姑娘了，她能不高兴么？ 叶念国这几年趁着房价便宜，很是收揽了几个位置不错的小院子，将来给自己人住也好，留给孩子们也罢，反正都是赚了的。 叶妈知道一点儿风声，吴曼青知道一些，兄妹几个就完全不知道了，他们对于属于自己的房子并没有多少的概念，毕竟等工作了，单位是会分房子的，所以买房就真的没什么必要了。 没钱也是另外一个原因。 叶老三自己从学了这个专业开始就一直在帮着人改造屋子，同学中间组织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然后大家一起动手，再招上几个小工，赚的也够他花的了。 外加上学校的补贴，他已经好久没找过叶妈或者叶念国拿过钱了。 不过叶念国每半年都会给兄妹几个给点儿零花，目前都还没有工作，等工作了他就撒手不管了。 虽然不管是叶老二还是叶老三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大哥的决定他们俩目前是没办法反驳的就对了，只能钱收下，想着将来等晨曦和晨晖大了他们这些当叔叔的多照顾些好了。 到了年下时，叶老二会带着他媳妇儿，志红，志忠几个来北京，大家一家子团聚。 志红和志忠俩明年就上高中了，叶念国也在上大学之前将姐弟俩的户口挪到了他家，不管是志忠的爷爷奶奶还是他二叔一家子都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如今他们是真正地一家人。 “好好儿学习，只要你们愿意念书，我就愿意供着你们上，不过也不要太有压力，学成什么样也不要紧，只要你尽力了即可。” 志红在学习上不吃力，聪明又勤奋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外加上这些年叶家兄妹的辅导，她的功课一向是名列前茅的。 志忠贪玩的多，心思也不大放在学习上，成天幻想着自己要去当兵，保家卫国之类的。 叶念国也不拦着他有理想，不过也说了，高中必须得上，等高中毕业了直接报考军校，那样的话不是一举两得么？ 志忠原以为军校很容易呢，可惜的是，了解了情况之后才发现即便是想去当兵也很不容易的，他又不想去当志愿兵，两三年就给清退回家了，那又有什么意思？ 如今有了理想了，反倒是比起以前刻苦很多了。 女孩子早熟，志红比起同龄的弟弟来显然更加明白为自己打算，叶念国虽然心疼她这么早熟，可也赞同，聪明的孩子，虽然叶家一定不会做出抛下他姐弟俩不管的事情，可如果他们自己能独立起来，这不比什么都强么？ 他的那位堂嫂自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人影了，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两个孩子的身世坎坷，能学会为自己打算，叶念国很是欣慰。 至于桃红，很知足，所以小日子过的不错。 对于叶老二她比谁都放心，没觉得叶老二会跟她耍什么坏心思，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桃红即便是发现了也不会多想什么。 这天，吴曼青匆匆地从学校回来，第一时间并不是去看小儿子，而是拉着叶念国进了卧室。 叶妈也有些诧异儿媳妇的举动，不过她并没有多想，以为媳妇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儿子商量呢。 “你说的是真的？这个混账！” 叶念国气的面色铁青，问道。 “嗯，大姐说老二已经拉着桃红要离婚了，不过是给我妈劝住了。老二的那个心头好好想怀孕了，老二就是借着这个名头要跟桃红离婚的……” 吴曼青从来没有见过叶念国这么生气的，她自己也是气的不行，虽然她自己也是有些瞧不上老二媳妇儿，觉得傻乎乎的，可是自家二弟忒不是个东西了，竟然做出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不行，这事儿不能瞒着妈，得让她知道的。” 叶念国第一时间就是想着要给老二打个半死！这事儿干的太恶心了，真是没想到老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注意说辞，我怕给妈气出个好歹来！” 吴曼青有些担心，她知道婆婆有多喜欢老二媳妇儿的。可是如今老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婆婆只怕是两头为难了要。 “你说的真的？念国，不会是别人瞎说的吧？老二再怎么混账也没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叶妈听完了这话之后果然要气疯了，颤颤巍巍地问道。 “妈，如果不是晨曦她大姨打电话来，我们上哪儿知道去？老二要跟弟妹离婚，也给晨曦她外婆拦住了，这只怕不是假的，没人会拿着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第38节 叶念国的话还没解释完，叶妈两眼一翻直接地厥过去了。 这下子叶家可算是真的鸡飞狗跳了。 叶念国骑着三轮车给叶妈送去医院了，吴曼青一边儿照顾俩孩子一边儿给叶老三，小妹打电话，让他俩一个回家，一个去医院。 吴曼青一边儿哄着胡闹不休的小儿子，一边儿咒骂不懂事的叶老二，真是个祸害，现在可倒好，闹的家宅不宁的！ 叶晨曦倒是稍微好点儿，毕竟年纪大了，很快地就镇定下来了，帮着妈妈哄弟弟了。可叶晨晖就不行了，家里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受不了，哭的歇斯底里的。 叶小妹回到家的时候他才刚刚被吴曼青哄睡了。 看着满脸倦容的大嫂，叶小妹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吴曼青也是三言两语地就将自己知道的说清楚了，叶小妹张大了嘴巴，显然也没想到二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就对了。 “二嫂还好么？她以后该咋办？” 虽然已经是新社会了，可即便如此，女人活着也是很艰难的，她都不知道如果二嫂真的和二哥离婚了的话她将来要怎么办好了。 “不知道……” 吴曼青自己也没有什么头绪的，摇摇头，她现在不想说话，作为一个已婚女人，对着这种事情简直是深恶痛绝的，哄儿子哄了半天的她完全是没精力去发表意见了。 “大嫂，你去歇着吧，我煮点儿粥，炒俩菜，咱们先吃点儿，然后再给大哥他们送过去。” 叶妈是气的太狠，所以一口气儿没换上来，到了医院之后差不多就清醒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留在医院观察。 躺在病床上的叶妈嘴里咒骂着老二，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教养出了这么个东西来。 “妈，你冷静点儿，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现在想想这事儿该怎么解决才对，您这生气又有什么用呢，是不是？” 叶老三这话无疑火上浇油，叶妈更气了，狠狠地拍了他两巴掌，还不解气儿，嚷嚷着要出院，要回老家收拾叶老二去。 “我已经让人去买火车票了，您也别生气了，等有票了咱们就立马回去。” 叶念国刚进病房，对着叶妈道。 “老大，你说说，咋就有那么个混账东西呢？桃红哪里不好，哪里对不住他了呢？那么好的闺女……” “妈，我有个想法……” 叶老三对着自家大哥那叫一个佩服，如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能这么冷静，还能安抚好自家老妈，的确强大。 叶妈露出了些许的迟疑来，再怎么混账，那也是她养大的孩子，是自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 “妈，不然咱们回去了再说呗，可不管咋样都不能对不起弟妹。” 叶念国安抚好了叶妈，大半夜的，大夫说是没事儿了，可以走了之后，叶念国兄弟俩就带着叶妈回家去了。 吴曼青带着孩子睡觉了，叶小妹等着大家回来这才精疲力竭地休息去了。谁都没心思说话就对了，第二天，高价买到了黄牛票的叶念国回学校去请假，叶老三当然也是要一起回去的。 虽然叶妈之前身体很好，不大会让人操心，可是这次确实不一样，叶念国也不敢太大意，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这辈子就得后悔死。 叶老二在被吴妈妈拦住之后就知道大事儿有些不好，可惜的是，他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到母亲，大哥回来。 他也知道这事儿自己做的不对，可是感情的事情人是没办法控制的，所以他会尽量地去弥补桃红，可没办法跟她生活一辈子的。 遇上了对的人，叶老二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 有个比桃红优秀的一千倍，一万倍的，而且也同样比桃红合适的女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去选择她呢？ 几天的火车时间倒也足够让叶家人冷静下来了，叶妈提起叶老二虽然还是气的不行，可也不至于头昏脑涨了，叶念国更加地冷酷就对了。毕竟几个弟弟妹妹中，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叶老二，感情也最淡，所以觉得去折腾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 如果这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好名声，叶念国都想来个大义灭亲，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呢。 他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没把房子给他，不然的话可不得后悔死！ 叶妈虽然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可依着她对老大的了解，这次老二是绝对讨不着好的。 叶妈气也气，心疼也心疼，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让兄弟俩成仇，这是当妈的最后的底线了…… 第54章 到了县城，列车广播通知半个小时进站之后，叶念国和叶老三俩手脚利索地就收拾好了东西，早早地随着大部队往门口走了，虽然他们不想人挤人的，可是显然叶妈更想早点儿下车，想要早点儿见到叶老二，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觉得吴家掺和进来了事情就不是那个事情了一样。 叶妈对着叶老二还是抱着一点儿期待的，没有真正地听到他说，叶妈不会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想的太坏就对了。 叶念国和叶老三俩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追上了叶妈的脚步。 虽然叶老二之前觉得自己是理直气壮的，不觉得应该怂的，可是在火车站出口看到气势汹汹的叶妈，大哥和小弟时，还是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他心里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事不厚道的，可是不能因为厚道就搭上自己后半辈子的人生的。 谁还不自私呢？ 叶老二这样想想，腰板顿时又直起来了。 叶妈不知道儿子这会儿的心理活动，如果不是在外头，怕影响不好的话，她都恨不得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是觉得他们家的日子过的太好，太舒服了，所以忘记了前些年的苦日子了么？他自己作死谁会拦着，可千万别影响到其他人。 叶妈回到了县城后，顿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妈，咱们先回家，回去了再说。” 叶念国带着叶妈上了公交车，完全没搭理骑着自行车来的叶老二。 “二哥，你可是能耐了！妈在北京都给你气的厥过去了！” 叶老三拎着行李，扔给了叶老二，自己去推自行车去了。 他最瞧不上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叶老三虽然大男子主义的不行，可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不会做出这样让人鄙夷的事情来。 叶老二听了这话也知道事情要大条了，他大哥最孝顺的一个人，只怕这次是不会饶了他的。叶老二想要跟老三多套点儿消息出来，急忙地跟了上去。 回到了家，屋子里冷冷清清的，脏乱差形容的就是眼前的状况了。 “说吧，怎么回事儿？从头到尾地说。” 叶妈没开口，任由老大问道。 叶老二觉得大哥太冷漠了，似乎没把他当弟弟一样了。这种姿态他只在大哥面对最讨厌的人时看到过…… “……她是独生子女，家里爸妈都是干部，主要是她现在怀孕了，我想要个孩子，大哥，我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人家都以为我不行……” 叶老二也不傻，他当然知道叶妈最希望什么，所以立马地就搬出了孩子这个大山，桃红虽然是挺好的，可她这不是生不了么？ 既然生不了，总不能让他绝后吧，他找个能生孩子的又怎么了呢？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是有皇位要传承么？绝后了还省事了，你这种恶心的基因就不该传承下去，简直恶心，如果你一点儿都不狡辩，直接认了这事儿，出轨就是出轨，别特么的给我找借口，承认了我还觉得你是个男人，现在，你就不是个东西！” 叶念国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爆过粗口了，这次真的是给叶老二气死了。所以说话也毒的很，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留就对了。 哪怕是叶妈也没想到老大竟然会气成这样，在京城时她瞧着叶念国的那个姿势，还以为他比较平和呢。可没想到，他只是把气儿憋到了现在才爆发而已。 “可不是，二哥，你太不是个东西了。二嫂即便是有百八十个不好，你可以早点儿跟她离婚的，万不该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让别人怎么看二嫂？你真不是个男人！” 叶老三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二哥就是太自私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女人的身上。 即便那女人跟二哥结婚了又能怎样呢？一个插足别人婚姻，逼走原配的名声是跑不掉的。二哥有真心对那个女的么？完全没有，他只是觉得自己最重要，自私自利到了发指的地步。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知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叶妈突然插话道，如果品性不好的话，那样的女人她是不会让她进叶家的大门的，没得败坏了叶家的家风。 叶家好容易有了起色，一切都好起来了，叶妈绝对不允许那样的女人嫁进来的。 “起先不知道，后来知道的……” 叶老二嗫嚅了几下，最后垂头道。 “所以说那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婊、子，是吧？老二，你可以跟桃红离婚，但是想娶那个女人，你做梦，不然你就滚蛋，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子。” 叶妈不想将自己的儿子想的太坏，难免地就要迁怒到那个女人的头上，觉得那个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勾、引了自己的儿子。不然她心里真的是接受不了这种变故，明明儿子上大学之前是好好儿的呀。怎么去上了个大学就变成这样了呢？ “算了，先解决问题吧，你是绝对要离婚，是吧？不后悔是吧？” 叶念国没见过人家姑娘，暂时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没有随着叶妈的意思迁怒，问道。 “是呀，现在我还能怎么办？毕竟到这一步了，我是等的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了啊。” 叶老二之前的心虚随着叶家人的发泄慢慢变的理直气壮起来了，反正你们骂也骂了，也没办法怎么着了吧？如今唯一的路就是让自己离婚了吧？ “桃红那里我这几年攒了点儿钱，一千多，都给她，我对不起她……”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这就算是补偿了吧，他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只是两人之间不合适，所以分开是最好的结果。 “谁稀罕你的臭钱，而且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么点儿臭钱就能打发了谁，桃红你要离婚随你，可她以后就是我叶念国的亲妹子，她如果要再嫁，我给她置办嫁妆，热热闹闹地嫁出去；如果她不想嫁人，我养她一辈子，以后让孩子们给她养老，我希望你详情除了，别后悔，有些事情一旦走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老二，人都是自私的，这我承认，可人不能拿着这种自私去无耻地伤害别人，那是人渣！我感到羞耻！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了……” 叶念国还有几句狠话，不过看着叶妈苍老的容色，吞了下去。 “老三照看着点儿妈，我去找你桃红姐。” 叶念国生怕自己忍不住地揍他，起身出去了。 叶念国在院门口听见了叶妈撕心裂肺的哭声时，身子一僵，不过也没有停留，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桃红的状态不是太好，叶念国当然也能想到，可是在真正看到她时，还是给镇住了，桃红整个人瘦的脱相了。原先是个稍显壮硕的女人，现在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妈，谢谢你们照顾桃红，走吧，大哥接你回家。” 不过吴妈妈没有立即地就放行，而是将叶念国拉到了一边儿，嘀咕了几句。 “这是真的？唉……” “是呀，不然呢？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和你爸是真的没办法了，不然你知道的，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呀，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吴妈妈说着说着忍不住地抹起了眼泪，自从叶家人上京之后，吴妈妈跟着桃红相处的多了，自然而然地就喜欢上了这个心眼实诚的姑娘，所以出了这事儿之后，她第一时间就给桃红接到自家来了，这肯定是要冒风险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拖累自家闺女的好日子。 可是吴妈妈不忍心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遇上了这种事情，她不帮衬一把，哪里对得起自家的良心呢！ 叶念国这次是真的对着叶老二没有任何的耐心和好感，随他去死好了。 因为桃红怀孕了，叶老二竟然逼着她去打胎，这简直就不是个人能干出来的活儿，那就是个畜生。 叶念国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走吧，大哥接你回家，咱们回家了。” 他忍着心酸，拉着桃红离开了吴家，以后再来谢吴家的这些费心好了。 不过叶念国没有带着她直接回叶家，而是找了个地方跟她聊聊，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第39节 如果她不想离婚，还想跟着叶老二过日子的话，他就算是毁了叶老二也会让桃红如愿的。 桃红一点儿也不抗拒地跟着叶念国走了，吴妈妈反倒是更担心了，她也不知道这一走，桃红到底要面临什么了。 “大哥，我嘴笨，好话也不会说，离婚可以，但是孩子我绝对不会打了，这是我的孩子，我以后会好好儿抚养长大的。” 在沉默了近十分钟之后，桃红终于对着叶念国说了这些话，叶念国觉得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也不敢再刺激她，点头答应了。 “你放心，大哥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以后你是我亲妹妹，咱们一起去北京，咱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孩子有大家一起照顾呢。你别怕，有妈，有你嫂子，有老三和小妹呢，我们才是一家人。” 叶念国听着她的哽咽声，更加地心酸了，这都造的什么孽呀！ “你想回去跟老二把账算清楚，狠狠地收拾他一顿么？还是你不想见他，我去帮你办手续，弄好了之后咱们直接买票回北京。” “都听大哥的，我不想见他，不见他，不见他的……” 说到了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叶念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得已，他只能给桃红又送回到吴家去，这里是现在他最放心的地方了。 吴妈妈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奈的很，也不能撒手不管，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儿地照顾她的。 叶念国一路上气呼呼地往家赶，这一次，说什么都要狠狠地收拾一顿叶老二了，不然的话，这口气他憋不下去了。 叶老二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大哥这次去的结果是什么，不知道知道了真相的大哥到底会怎么做，叶老二之前自恃是叶家人，有点儿有恃无恐的味道，想想大哥的脾气，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大哥不会弄死他吧？ 这么想着，就看到了大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迎接叶老二的是一只硕大的拳头，这次叶念国是用尽了全力，毫无保留的…… 第55章 叶老二的脸当场就变形了，僵了之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可不只是叶老二给吓坏了，叶妈也是一样，叶老三并没有去拉住大哥，而是搀扶好了叶妈。 虽然不知道大哥为啥这么生气，可是显然比起二哥，他更相信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 他记忆中，大哥除了父亲过世时昏过去一回之后，再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了。 “老大，你这是咋了？桃红咋了？你先别着急打人，说话呀！” 叶妈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妈，桃红怀孕了，他拉着人家去打胎……” 叶念国只觉得身心俱疲，没什么力气了，也不觉得自己有跟这样的人计较的必要了。 “啊？啊！” 叶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爬起来冲着叶老二直接劈头盖脸地打下去了，谁知道她的儿子是从根儿上坏了呢？叶老二从他大哥一拳头打下去，这会儿眼前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呢，叶妈的巴掌，拳头地就又来了。 看着他这副鬼样子，叶念国和叶老三俩人都没有去理会，任由叶妈动手就对了。 打了一会儿，叶妈也不知道是打累还是怎么着，坐到地上哭了起来，叶老二默默地往旁边爬了爬，然后坐在地上，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会儿，叶念国兄弟俩才一左一右地将叶妈给扶了起来，和这样的人计较，真不值当的。 “走吧，去办手续吧。” 叶念国从箱子里翻出了桃红的户口本和结婚证，对着叶老二道。 反应最快的不是叶老二，而是叶妈， “不能离呀，老大，不能离呀，离婚了你让桃红怎么活呀，还有那个孩子呢，那是你亲侄儿呀，不能离呀。” 叶妈动作倒是麻利，扯住了叶念国的胳膊道。 “妈，桃红以后是咱家亲闺女，我亲妹妹，我没有这种不是东西的兄弟，以后桃红我养，那个孩子桃红愿意生下来我也养，如果不愿意，那就再说。” 叶念国对着叶妈道，不能离又怎么样呢？难道老二会悔改么？那头的那个也怀孕了呀，怎么办？ “老二，你自己说，现在要怎么办？不过不管你今天怎么选择，我叶念国都没有你这个兄弟了，这事儿了了我就去登报，咱们脱离亲缘关系。” 叶老二其实差不多猜到了下场不会很好，可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惨烈的。 “大哥本来就不喜欢我，我是对不起桃红，可我也想过好日子，我要离婚。” 叶念国真给气笑了，这下就连叶妈都觉得她生的这个不是个东西了。 叶老三冷笑一声， “大哥不喜欢你？你就是一坨狗屎，大哥凭什么要喜欢你！你这样的人渣，谁会喜欢你！” 叶老三直接开嘲。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成天地拍马屁，所以大哥偏着你，你有什么脸和我说这种话？” 叶老二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叶妈也不哭了，直愣愣地看着满是怨气的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咋会这么想？咋会这么说？你真的是良心坏掉了，狼心狗肺呀！你大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呀，你怎么不晓得感恩呢？” 叶妈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是她没有教育好孩子么，所以现在闹成这样子了呢？ 叶念国还真的不知道叶老二会这么想，看着跟个争宠的孩子一样。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么？ “不得不承认，我是偏心老三的，他聪明上进，孝顺懂事，这样的人我不偏着，难道还要向着你么？成天的怨天怨地，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你凭什么想要得到别人的偏爱？” 叶念国觉得这话是挺伤人的，可是想到如今一个家闹成这样，叶老二应该也不在乎了吧？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走吧，去办手续吧。反正以后你和我们也没关系了，随你怎么着吧！” 这下子，叶妈也放开了老大的胳膊，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老大，没有教育好老二。 叶老二讪讪地起身，稍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糟糕形象，打算跟着叶念国走。 “给你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以后别再来了，钥匙留下，这里不是你的家了。” 叶念国冷着脸，一点儿也不心软地道。 叶妈带着点儿希翼地望着叶老二，盼着他能认个错，老大不是狠心的人。 可叶老二觉得自己有错儿，可没有对不起叶家的谁，所以死梗着不认错就对了，反正认错了也没有什么用，大哥难道会原谅自己么？很多的事情也回不到原先的样子了，他一点儿也不想跟桃红继续生活下去了。 既然已经成这样了，认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叶妈看着他一副“全世界都欠着自己”的表情，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算了，即便是劝说又能怎么样呢？都是一样的。 叶念国还真不想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如今的离婚是个新鲜事儿，也不是个新鲜事儿，大学生们经常干这种事情，民政局的人已经看的不算是新鲜了。 可是像今天这样，叶念国兄弟俩来办弟弟和弟媳妇的离婚还是让大家看够了热闹，如果说是向着兄弟那就不是稀罕事儿了，难道的是，这婆家向着的是他们的儿媳妇，而不是儿子，咋能不稀奇呢？ 最后要本人签字的时候，吴妈妈才带着桃红出来了一面，看着憔悴不堪的女方，狼狈不堪的男方，真是一地鸡毛。 “走吧，咱们回家。” 叶念国拉着桃红，看也不看泥猪癞狗模样的叶老二一眼，直接地走了。 吴妈妈还真是没想到叶家人会这么行事就对了，也真是开了眼界了。 真是与众不同的厉害。 吴妈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情叶老二么，不至于，反而是觉得好笑，这样好的家人放弃了，叶老二以后千万别后悔了才好呢。 桃红有些瑟缩地跟在叶念国的身后，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对的是什么，婆婆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呢？ 伸手摸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又觉得她不是没底气的！ 桃红识字不多，道理懂的也不多，可也知道，她没犯错，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婆婆应该是不会怪自己的吧？ 毕竟是自己的弟妹，即便是以后真就成了叶家的姑奶奶了，那也不好太过亲密的，吴妈妈就当仁不让地护着桃红往叶家去了。 叶妈看着眼前已经瘦到脱相，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桃红，再想想那个已经入了魔，晓不得自己几斤几两的孽障，只觉得满肚子都是苦水，抱着桃红哭的撕心裂肺的。 她哭，桃红也跟着哭了，娘儿俩哭的吴妈妈也跟着哭，叶念国和叶老三俩头一次站在院子门口一起抽烟，叶念国是明显地新手，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叶老三的动作就熟练了很多，他不在家人跟前抽烟，在外头忙的太狠了抽烟缓缓，这是常有的事情。 好半天的功夫，叶妈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桃红还怀孕呢。 想想老大媳妇儿怀孕时日子过的过金贵呀，怎么到了桃红这儿就这么命苦了呢？ 伺候着桃红吃了点儿稀饭，看着她睡着了，叶妈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老二的家是真的彻底的散了。 这以后到底该怎么着，她也不知道。 习惯了依仗儿子，叶妈也不知道这次由着老大处置这事儿到底对不对了。 不管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就算是犯错了，打他骂他教育他也行呀，老大的手段太过激烈了，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叶妈想想屋里睡着了的桃红，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别扭的。 女人守不住自己的男人，这女人要来有啥用？ 叶妈叹了口气，如今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总归她肚子里还有老二的骨血呢。 志忠和志红俩直接去住校好了，等考上大学了再说，让他俩尽量往北京考，考不上了那就补习吧，总会考上的。 叶念国去学校将两个孩子喊了回来，说了家里的变故以及处置办法，让他俩好好儿读书，等假期了就去北京，他会早早地给火车票寄过来的。 志忠和志红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除了点头之外，俩人全程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总归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以后就没有二叔了么？ 俩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想道。 叶念国将家里的锁换了，然后再把钥匙给了姐弟俩，这房子暂时再让他俩住一年，等高考完了他再处理。至于老家，不回去也罢。 他们在这里又过了一周，桃红的身体好点了之后就买票回北京了，叶老二也再没见过他的影子就对了。 叶念国托了人去打听叶老二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去了，做到这个地步，没毁了叶老二的前程，叶念国觉得他做的够好的了，如果不是看在叶妈的份上，弄死叶老二的心都有了。 这几天的功夫也足够叶妈发现桃红的不对劲儿了，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对着桃红的别扭劲儿也少了很多，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自己的儿子先对不起人家的。 至于老大提出的给孩子打了这事儿，叶妈的反应比桃红还要激烈。 这一次，叶妈头一次和一向倚重的长子大吵了一架，觉得老大的性子太过偏激了，那是一条人命呀。 叶念国不置可否，这种不被期待的孩子生下来有多少的意义呢？ 桃红的人生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叶妈她也是近六十的人了，怎么保证那个孩子以后的生活？ 叶念国的厉声质问吓着的不仅是叶妈，还有桃红。 这下子，娘儿俩反倒成了同盟了，坚决反对叶念国的提议。 最后，叶念国也累了，懒得理她们了，孩子也就踏实地待在桃红的肚子里了。 第40节 叶念国觉得自己挺卑劣的…… 第56章 自我厌弃的叶念国带着一行人回家，这一路上叶妈不仅要操心桃红的身体，而且还要担心比起以往更加沉默寡言的长子，觉得心累的同时也是为母则强，精神状态反倒是比起之前好了很多就对了。 叶老三起初没琢磨明白大哥的用意，可这么些日子下来他再捉摸不透那就是个傻子了。 也就是他妈从来都觉得自家大哥哪哪儿都好，所以当局者迷罢了。 不过叶老三是不会去拆穿大哥就对了。 当然，叶念国是有些表演的成分，可也是真心地觉得自己有些厌烦了如今的生活了，突如其来的情绪，叶念国也没有控制这种情绪，而是放任，他不想坚强。 就跟晚来的叛逆期一样，叶念国很是任性就对了。 当然也仅限于此，仅限于这一段儿路上，等到了家了，他就不得不正常了，因为他自己也是有家庭需要经营的，是有孩子，有妻子需要照顾的。 男人的累和痛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释放在明面上，所以借着抽烟，喝酒这些事情发泄一二，等自己适应了，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累和痛之后，生活就能继续了。 叶念国想，其实老二的这事儿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的，更温和的，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受伤的法子，可是他没有耐心的，一点儿也不想给他们大包大揽了，所以就闹成了这样。 从今天开始，叶老二就得自己承担了，生活的好也罢，累也罢，希望他不会后悔。 等桃红的孩子生下来了，叶念国也会肩负起孩子的抚养义务来，可是心甘情愿么？也不一定。 谁也不知道哪天他不高兴了就要去找叶老二要抚养费了，总不能让他逍遥自在的吧？ 叶念国有些恶毒地想道，叶老二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如果桃红再不甘愿，一年闹腾上那么三两回的话，那就更好看了。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叶念国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卑劣了。 到了京城，虽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车站广场上堂而皇之地停着不少拉客的三轮车。 叶家人默默地上了公交车，桃红这些日子经过叶妈的安抚之后，精神状况好了很多。 一路上望着外头的景致，脸上出现了不少类似惊叹的表情来。 叶妈对着京城没怎么熟悉，可也会告诉她，等以后闲了有功夫了带她出去逛街，转公园这之类的。 当然，那得是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情，如今她就得好好儿地在家养着，好让孩子平顺地生下来。 到家之后，吴曼青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好在桃红就要跟叶妈住，叶妈也是放心不下让她一个人住，所以不用太过折腾就是了。 安顿好了之后，叶念国也洗完澡，自己傻愣愣地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累着了？还是给老二气着了？” 吴曼青具体的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可是大致的她还是跟吴妈妈通过电话，知道个大概的。 “我在想，我是不是挺失败的，怎么老二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以前很好的呀，老二的性子柔，没多少的主见，安于现状，我都没觉得他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呀。” 叶念国真的有些琢磨不明白的，怎么就这么大的变化呢？ “见识的多了，外头的诱惑多了，自己认不清自己……” 吴曼青不知道叶老二变成什么样了，可单单是他做出的这种事情就足够让她对着这个小叔子的好感清零了。 “别多想了，赶紧休息会儿，省的你闺女回来了你可就没空了。” 叶念国抱着吴曼青不放开，慢慢地在一片馨香中陷入了沉睡，临睡过去时，他似乎听到了吴曼青的叹息声，又似乎是自己的错觉，有些遥远，带着缥缈，反正不大真切就对…… 叶念国醒来时，家里果然热闹的很，这托儿所的叶晨曦回来了，家里闹喳喳的，夹杂着叶晨晖的笑声，外加上饭菜的香气。 叶念国觉得也许这就是人生的烟火气吧。 他不想动，精神上的疲乏让人懒懒地就想躺着。 “起来吧，吃饭了，吃完饭了再睡。” 吴曼青推门进来，看着他这副姿态，拍了拍被子笑着道。 叶念国觉得这一刻的吴曼青惊人的漂亮，他也许是很幸福的，比大多数人都幸福的吧。 叶念国拉过媳妇儿，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好半天，这才放开了吴曼青，开始起床。 吴曼青虽然觉得丈夫有些反常，不过很是明智地没有追问他到底怎么了，她自己也同样享受着丈夫的这种依恋的。 都说男人有时候像个孩子，她觉得这话一点儿也不错。不过叶念国很少会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偶尔来上这么一两回，还是挺稀奇的。 桃红住在家里之后，叶家的日子就热闹多了，虽然不知道叶妈用了什么办法还是桃红自己想通了，反正她自己正常多了。 叶念国和叶老三回学校销假，忙着去赶进度去了。 叶老二虽然狼狈，可也算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省城结婚去了。 毕竟女方的肚子是瞒不住人了，再不结婚丢脸的是谁呢 ？ 男方家没人出席，女方家的亲戚窃窃私语，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吴曼曼为了看热闹，和叶老二的同学一起去随了分子，那个女人并不比桃红好看多少，不过是行为举止上稍微秀气一些，应该算是家里娇养长大的，没吃过多少苦头，拿乔的不行，反正广大的女同胞们都觉得不咋滴。 吴曼曼也想不明白，可并不妨碍她找自家妹妹打长途电话来吐槽这事儿。 那女人肚子大起来的事儿谁不知道？就他们自家以为遮掩的好，觉得自己特能耐。 吴曼青笑笑不说话，这种事情她的立场的确不好发表意见，再怎么着，只要叶老二高兴，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吴曼曼想想也对，她倒是要看看，少了自家妹夫的扶持之后，叶老二还怎么潇洒过日子。 叶老二身上到底有多少钱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给了桃红一千块钱这是实打实的。 一千块钱不是小数字了，就算不是他全部的积蓄也应该是大部分了。 这钱桃红也直接不拿，给了叶妈。 叶妈又给了叶念国，她给不孝子气死了，哪里还会收了她的钱，怎么对得起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姑娘？ 如果是有爹有妈，蛮横不讲理的媳妇儿倒也罢了，可是桃红的身世多可怜呀，现在竟然闹成这样。 叶妈还希望能用这钱让兄弟俩的关系缓和下来，虽然很不切实际，可到底是当妈的，真心希望孩子之间能好好的。 钱叶念国收了下来，直接地买了套房子，筒子楼，一居室的那种，然后给桃红在京城落户了。 叶妈觉得儿子不靠谱，怎么就那么爱买房子呢？ 可桃红自己倒是挺高兴的，虽然是二手房，脏兮兮的还不如他们老家的房子呢，可这是属于自己的，她一个人的，桃红当然高兴了。 她也算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当初不同意跟叶老二离婚，主要也是她自己怕的，离婚了她能去哪儿呢？ 这天下之大，似乎是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当然不能离婚了，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这孩子总不能没有爹吧？ 现在么，事情既然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反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或者说，她知道叶家人都是善良的，不管是叶妈还是大哥都不会放任不管的，所以这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桃红的状态慢慢地好了起来，肚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每个月叶妈或者吴曼青都带着她去产检，让大家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做到心里有数儿。 叶老三的婚礼也举办了，全程都是交给酒店弄的，叶家家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准备，叶妈和女方家里还有些不乐意的，不过叶老三的能力在那儿摆着，他找大哥借了点儿钱，然后拿着自己的积蓄买了楼房，结婚之后小两口搬出去自己住的。 这让生怕闺女嫁人之后吃苦，受婆家气的娘家人放心多了，不住在一起矛盾就少了很多。 家口多了是非就多，谁家也避免不了的，如今这样算是挺好的了。 叶老三结婚时，叶念国单独地包了个千元的大包，叶老三觉得自己大哥也是挺坏的，这要是让二哥知道了，不晓得会气成什么样儿呢。叶念国才懒得理叶老二呢，叶老三结婚也没有通知自家二哥。 叶妈觉得老三太凉薄了，一点儿也顾念兄弟之间的情谊，叶老三不还嘴，可到底撑死了没有通知叶老二就对了。 他不想自己这头高高兴兴地结婚呢，再看到个人渣败坏了自己的心情。 陈莹莹还挺喜欢跟着叶老三往叶妈这头跑的，她虽然会做饭，可做饭不咋好吃，叶妈这里可是有阿姨煮饭的，饭菜简直不要太好吃，陈莹莹动不动地就拎点儿水果呀，肉的上门来蹭饭了。 吴曼青对于他俩的到来有意见也没辙，人家每次上门都不是空手来的，再不然就给俩小的买点儿小玩意儿，还能怎么着呢？由着人家高兴吧。 叶老三两口子一旦回家的次数超过十天，他就会主动上交饭费，这让吴曼青觉得好多了，并不一定是缺钱花，而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叶念国也不嫌弃钱多钱少，只要他给，他就收下。 同样的，要的就是个态度，从叶老二那儿他也发现了，这不能一味地付出，反而弄的他们不知道珍惜了。 第57章 虽然老三已经结婚了，成家了，可是叶妈还是硬撑着没有说出要让大家分家的那个话来，各住各的，花销也是各自开各自的，但是叶妈觉得没说分家呢，他们都还是一家人。 叶念国也默认了叶妈的这种说辞，没有非得分的很明确就对了。 吴曼青就更不会去理会这些了，反正家里不缺钱花，她也没有缺过钱，所以大度一些也是应当应分的。 吴曼青挺满足现在的生活的，毕竟人生么，应该豁达一些。 她不置气，也没什么非得让她操心的事情，活的比同龄人洒脱幸福，不让人羡慕都说不过去的。 看似吴曼青在婚姻生活中没有付出多少，她也不辩解，只要自己认为重要的那个人晓得她的辛苦，体谅她的辛苦就好了，至于外人，说什么有什么用呢？ 对于表面上的那些东西，女人么，虚荣心还是有一些的，这是正常的。 吴曼青最常会苦恼的就是学业，她拼不过叶念国，他家老三这种学霸级的人物也就算了，同样还拼不过年级中比她年纪大，记性不如自己的人。 叶念国觉得这是正常的呀，人家是在拼命，你呢，是学习生活平衡的状态，所以拼不过才是正常的，如果就你这样的状态给人家比下去了，岂不是很不公平么？ 吴曼青想想也对，可又转念一想，叶念国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明明平时他比自己都忙，可是学业也照样没有耽搁呀，甚至比起其他人来更优秀。 叶念国笑笑不说话，给吴曼青气的要找他拼命！ 无形的嘲讽最为致命。 这种明明人家没觉得怎样，也没有炫耀的，反而让人更生气。 吴曼青给丈夫踹了一脚，叶晨晖学着妈妈的样子也踹了一脚，生怕爸爸收拾他，赶忙找奶奶告状去了， “妈妈打爸爸了，奶奶你快来管管她呀！儿媳妇要造反了，上头了！” 叶念国笑的全身打颤，吴曼青是羞恼多于好笑，儿子比起闺女来更讨厌，怪不得人家说闺女时贴心小棉袄。 第41节 吴曼青自此会稍微注意一下和丈夫相处时的分寸，叶念国恰恰相反，反倒是胡闹的时候居多，两个孩子也爱和父母相处，闹腾，平时什么动物园呀，公园的都非得去，非得要父母一起陪着才行。 叶念国也是少有的耐心，一定会陪着孩子们一起出去，有些时候是他们一大家子出去，有些时候是单单他们一家四口出去，还有的时候是他们夫妻俩偷摸出去，看个电影呀，逛逛街呀之类的。 所以吴曼青的生活与比起同龄人幸福的多，因为她有一个十分体贴地丈夫。 好东西一定会招人惦记的，这人好了也是同样的。 不管是吴曼青的同学还是他自己的同学，都对着叶念国表达过不同程度的好感，有些年纪小的小姑娘甚至还要死要活的。遇上这种事情，更生气的一定会是叶念国！ 现在的孩子怎么这副德行，你爹妈养大你就是为了让你为着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么？你对得起谁？ 每次吴曼青还没有出手呢，叶念国就将那些烂桃花给骂的回去反省去了，也是好笑的很。 吴曼青起初还会紧张一下，可是到了后来，尤其是出了叶老二这事儿之后，吴曼青已经知道了丈夫的底线，对于那些女人就是无动于衷的态度了。 即便是骚扰到了她头上，最不能容忍的肯定是叶念国，所以她紧张什么呢？ 当然，吴曼青也保证自己这边儿是安安静静的状况，从不会跟人有任何的暧昧，甚至和男性单独相处都不大会有，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没那个心思折腾这些，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去学习呢，即便如此，她的成绩不见得就能好到哪里去的。 夫妻俩对于彼此之间的相处拿捏的不错，叶念国做出了榜样，吴曼青也不是傻子，照着做就好了呀，夫妻俩人在外人看来就是甜蜜的不得了，是模范家庭。 桃红晓得自己生了个儿子之后，在产房里嚎啕大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哭到什么时候去，反正心里憋的难受，就是想哭。 叶妈也陪着儿媳妇一起抹眼泪，起先还劝说两句，后来想想如今和老二已经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了，明明是好好儿的一家人呀，闹成这样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叶妈半抱着桃红一起哭，没人劝说，两人痛痛快快地在大年初一的产房里哭了个痛快。 这之后，桃红就将儿子当成了心头宝。 甭管是半夜折腾醒来喂奶还是怎么着的，总之一切都是孩子重要，叶妈也同样如此，或者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世堪怜，也许是在惦念着省城的叶老二，反正小婴儿最重要。 这也就让小孩子养的娇的不行，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吓着了，再不然就是感冒了，叶念国经历了每个月都要送孩子上医院的事故之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孩子指不定要给叶妈和桃红折腾成什么样儿呢。 他先是找桃红说的，言语也不大好听，可叶念国保证自己没有恶意的，绝对是为了孩子好的。 桃红当然给吓的不行，叶晨俊是她觉得自己活着的全部意义，怎么能让孩子就变成一个病秧子呢，那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么？ 只要桃红愿意改变，叶妈那儿就不会是问题了。 叶妈虽然觉得老大太过危言耸听，夸大其词，言过其实了，可既然人家当亲妈的都愿意这样，她倒是也不好太说什么。 当然，那些四个字的成语都不是叶妈的原话，这是叶晨曦翻译过来的，严厉地指责爸爸吓着奶奶了。 叶念国才不理会小孩儿阴谋呢。 不过叶晨曦也得承认，自从家里又多了个小弟弟之后，她奶奶是不怎么理她和弟弟了，爸爸是对的。 叶念国通过儿科专家的认证之后，开始让桃红严格地按着自己列出的方法来教养孩子。 虽然起初叶妈和桃红俩人都挺不适应的，可是到了后来，孩子不用频繁上医院，胃口好了很多，夜里也不怎么哭闹之后，她们才算是彻底服气了。 当然这过程中的劳累和酸苦在她们看来都不算是什么，是可以忍受的，叶念国也只能感佩母爱的伟大了。 吴曼青通过叶晨俊的生活才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到底有多省心了，除了孩子本身乖巧之外，方法果然很重要。 叶念国的第一本关于怎么教养孩子的书就出版了！ 从起初的卖不动到后来的供不应求，谁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经历了什么，叶念国同样很佛系就对了，反正养育孩子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各家的都不同的，所以书卖不出去也正常的。 至于到了后来为何会供不应求，叶念国也不知道，反正有的钱赚就好了。 反正等到实施了计划生育政策之后，各家的孩子陡然地就金贵起来了，父母们的需要变化了，当然这书就卖的出去了。 叶晨俊的身体变好了之后，桃红和叶妈又转向了另一个极端了，对着孩子太过严苛了。 叶念国也是哭笑不得。 桃红的筒子楼租出去了，每年下来也有一二百的收入，外加上她经常去外头帮着人洗衣服，收拾房子的，所以兜里也有几个小钱的，除了她和叶晨俊的花销之外，或者说是除了给儿子花销之外，剩下的钱她都是存起来的，想着将来给儿子上学用。 叶家的孩子从小就培养着兴趣爱好，尤其是叶晨曦，年纪虽然不大，可是叶念国夫妇在她身上倾注的精力最多，小家伙儿除了外语说的很好之外，同样及其擅长打架，为了这个，告状的从邻居到幼儿园的家长，老师，反正就是一路告状上来的，吴曼青从不去处理这些事情，叶念国只要觉得自家闺女没错儿之后，死活不认错就对了。 反而还会和人家家长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晓得叶念国同样是老师之后，大家也是瞠目结舌。 不提这些，都是后话。 叶老二虽然和母亲大哥他们不联系，可是他没办法不去关注的。 这里的生活有多苦闷，他就惦念着曾经的生活有多美好了。 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他也知道并没有那么美好，里头有很多的不如意，可是为何他的生活就能不如意到这个程度呢？ 叶老二觉得这一定是报应。 他对于闺女，儿子的没有太多的偏见，可是他媳妇儿一家都不喜欢他闺女。 叶老二无数次地因为他们一家子慢待了闺女而跟他媳妇儿争吵。 对方是父母娇养长大的，基本上没怎么吃过苦，所以不愿意看孩子，甚至不愿意夜里给孩子喂奶。 叶老二没辙，只能给孩子买奶粉，夜里冲了喂她，小一辈的名字都是跟着晨曦的晨走的，所以他给闺女起名叫晨晓，同样地寄托着他对于闺女美好的愿望。 他觉得自己是个好爸爸，可惜的是，叶晨晓却没有享受到哪怕是晨曦的一点儿幸福生活。 叶老二觉得很痛苦。 即便是叶家成了黑户的那几年，大哥也没有让他们一家子吃过多少的苦，可谁承想，到了自己怎么生活就这么难呢？ 明明以前觉得大哥挣钱也好，往家倒腾东西也罢，都没见他怎么辛苦的呀。 叶老二想不明白，生活学业都是一团糟。 学校里已经找了不少次他了，说让他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不要因为各种的事情就忽略了自己的前程问题。 叶老二也不想的呀，可是每天夜里要照看孩子，白天就真的没多少的精力来应对学习了，这能赖谁？ 他想起了以前在家里，为了小晨曦，大哥甚至还请了个老家的亲戚来帮衬的，可是到了自己呢，他都不敢提着话头，每次只要这么一说，丈母娘就开始撒泼，觉得他是在嫌弃她，觉得她没有照顾好晨晓。 叶老二遇上这种泼妇，而且人家还是自己的长辈，觉得自己就算是有一百张嘴巴都说不明白了，讲不清道理了。 甚至不只是他丈母娘会跟着闹，他媳妇儿同样的也是，撒泼打滚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败退的也只能是叶老二。 叶老二无数次地想起了一家人的幸福生活，甚至想起了桃红的种种好来。 桃红是拿着他当成神仙一样看待的呀，家里的活儿从来不用他操心，什么都是她操持的干干净净的，自己每天只要学习就好了。 可是现在呢？ 叶老二看着镜子里头满是青眼圈，眼睛里竟是红血丝，头发乱糟糟，油腻腻的男人，吓了一跳，这绝对不是他，不是他！ 很快地晨晓的哭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叶老二，他立即地跑了出去，也顾不上纠结自己的糟糕状态了。 叶家人不知道叶老二的情况，叶念国倒是知道一二，觉得叶老二就是个怂货，就知道在家里逞能，可是现在呢？给人欺负的什么似的。他气恼的同时也是恨的不行。 总不能让叶老二一个人受这种苦吧？ 叶念国眼珠子转了转，跟着自己的熟人打了个电话…… 都说文人狠辣，的确如此。 叶老二在学校交到了一个好友，慢慢地他的生活发生了改变，总算是觉得自己能喘口气儿。 可是不管是他媳妇儿还是丈母娘的日子都不好过了，哪里知道这叶家的小崽子不是个真老实的呢？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就这么大呢？ 虽然大家都想不明白，可是显然谁也不敢去挑战叶老二的脾气，只能委委屈屈地按着他说的办。 叶老二是真的狠呐，他是不打女人，可是他打男人呀，哪里管是不是他的老丈人呢？只要不顺心了就是一顿打，可问题是，疼归疼，即便是送去医院大家也只会说他是装的，觉得他又在折腾女婿了。 这老丈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顺心了就打老婆，反正是他家的传统，而且还是老丈人和丈母娘长辈们之间的事情，人家的亲闺女都不去拉架，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掺和呢。 有了老丈人的出马，叶晨晓也有人照顾了！ 一家三口也真是有苦难言呐，之前叶老二的风评太好了，没人会相信他们一家人的污蔑之言。 大家都觉得这家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典范，就晓得作，有这么好的女婿，还要怎么着呢？ 叶老二总算是有了学习的时间了，不至于给学校劝退了。 叶老二自此对着自己的好友也是感激的很，关系更加地亲密了。 半年的光景倒是让叶念国的气儿也出了不少，虽然叶老二受欺负了他也痛快，可是时间久了他总觉得心里不痛快的很。 现在双方都开始受到了生活的磋磨，他算是满意了。 这事儿叶念国也只能跟吴曼青说说，让自己心里畅快畅快。 吴曼青觉得自家老公也是挺有意思的，之前各种地瞧不上叶老二，可是到了这会儿呢，叶老二过的不好了，他心里又不痛快了。 吴曼青还能说些什么呢，疏不间亲，人家是亲兄弟，就算是叶老二真的不是个东西，叶念国只怕也不愿意让外人评说的。 人都是这么奇怪就对了。 叶念国也并不一定需要吴曼青评价什么，只是让自己的情绪发泄出去就好了。 叶妈虽然也偶尔地会担心，可是三个孙子占据了叶妈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所以想想也很快地就忘记了。 叶老三对着二哥没有任何的好感，一点儿也不想和那个人扯上关系，晓得他的日子过的不痛快之后，心里比什么都高兴就对了。 “好歹是你二哥，也不至于这样幸灾乐祸吧？” “不是呀，大哥，你可别说你不高兴呀，就二哥那个德行，他对得起谁，如今日子过的不好才是报应呢，不然这口恶气谁咽的下去？” “行了，别瞎说八道的，省的给妈听见了添堵。” 叶念国装模作样地训了叶老三两句这事儿就算是过了。 第58章 叶老三这次回来可不单单是想念家里的饭菜那么简单的，他也是要毕业的人了，还真不甘心朝九晚五地去上班呀，所以想找大哥一起琢磨一下自己到底该干点儿什么。 学了建筑这个专业，叶老三除了喜欢之外，那就是因为这个行业能赚钱了。 他记得当初大哥跟自己说的，吃喝住行都是能赚钱的行业，可这四个行业里最能赚钱的就是住了。 其他的也许同样能赚钱，能发家致富，可没办法让人暴富。 叶老二这下子算是彻底地记住这事儿了，他不至于要暴富到什么程度去，可是养活一家子老小，不至于再找人伸手要钱，这就是自己的目标了。 这几年他组了个兴趣班子似的小工程队，还都是自己的同学，经常走街串巷地给人修葺房子，小打小闹地折腾也没有让他缺过钱，所以尽管累了点儿，可是那种生活很是踏实。 他没有大哥的本事，没办法不动声色，稳稳当当地站着就给钱挣了，可是叶老三也有属于自己的方法呀，如今这样他也觉得挺好的。 虽然都是同学，可他也没有亏待了谁，可是越到后头，叶老三越是察觉到了人心浮动，人心不可测。 第42节 明明他没觉得自己亏待了谁，可明显别人不这么觉得呀，所以分道扬镳就成了必然的结局了。 叶老三心里头的不痛快自不用提，可更多的是他想不明白里头的缘由。 明明在选人前他都是百般地考察过这些人的呀，明明都是品性，志趣差不多的，所以才会组成了这个团体呀，怎么到了现在，挣了钱了，反而就不痛快了呢？ 叶老三一直不愿意给人想的太坏，也跟他的人生阅历有关，一直都是大哥罩着的，甭管有事儿没事儿也不大需要自己操心，这如今轮到自己了，心里可不痛快了就对了。 这种不痛快也不好到处跟人说去，他老妈，媳妇儿他不愿意让她们操心，至于同学，朋友的，交浅言深，叶老三也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也就剩下自家大哥了，要人生的阅历有阅历，要见识有见识，反正就他这么一个自己能信任的了。 叶念国对于叶老三的困惑不以为然， “你们这就是个草台班子，靠的是情分在维持，这如今出了岔子了，你不高兴可以理解，可是财帛动人心，你没穷过么？吃不饱饭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现在是怎么想的？人的欲望都是无穷尽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理解的，至少我觉得你的那些同学都还算是不错，虽然他们动心了，可至少还没有因为钱财就做出什么太伤害你的事情来，知足吧。” 叶念国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比起那些为了钱，伙伴之间打成了狗脑子，甚至是丢了性命的不知凡几呢。 叶老三没办法接受这种变动，恰恰是因为他的同学，合伙人是值得他珍惜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就算是有人生了其他的心思，也不能说他就是坏人。 “你是喜欢盖楼呀还是喜欢挣钱？” 叶念国也不跟叶老三纠结他的小伙伴儿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反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儿。 “都喜欢，要说是更喜欢哪一个，应该是盖楼吧，那个过程很好，给自己的想法实现了，成就感十足。赚钱是捎带脚的，反正家里也不怎么缺钱花，所以……” 叶念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说法， “有没有想过留学？去世界顶尖的学府去学习怎么盖楼，然后再去实现你的想法？” 叶老三对于出国这种事情还真没有想过，出国也不是你愿意就能成的，即便是不缺钱，可也得明白出国可不是什么小抛费呢。 “我没想过，而且出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现在可以好好儿想了，你可以和你媳妇儿一起出去，不用担心家里，也不用担心钱够不够用的，所以想想，遵从自己的意愿，你还小，上头有大哥呢，可以任性一回。” 叶念国对着叶老三道。 这是真心实意的话，他是长子，如今又是老人孩子的全乎了，没办法肆意，所以他乐意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能过上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他这个当大哥的虽然没多少的本事，可至少不会让他们缺钱花，不会让他们因为钱就放弃自己的梦想之类的。 显然，叶念国的这一番话让叶老三接下来都有些神思不属的，吃完饭之后拉着媳妇儿回家商量去了。 这不是小事儿，要调整他们的所有规划呀，目标了！ 当然，结果是不会太出了叶念国的预料的，叶老三不是个甘于平凡的，至于他媳妇儿么，当然也期待着能出国的，这个年头，正是走出去的高峰时期，大家带着无限的憧憬的。 叶妈对于儿子想要去国外读书是喜忧参半的，毕竟孩子上进这是好事儿，可是去了那外国，花销那么大，老大没意见，老大媳妇儿一天两天地没意见，可是时间长了呢？ 还有万一老三两口子在外头时间长了，心野了，不愿意回来可怎么好？ 可惜的是，叶妈再怎么忧心忡忡也没有拦得住叶老三那两口子的心思，他们开始准备出国的各项事情了，为了按叶妈的心，让她不至于胡思乱想，索性地就跟着叶老三签了欠条，表明现在叶念国供着老三两口子出国念书，等他们毕业就得慢慢地还上这一笔花销了。 这下子叶妈的眉眼舒展了很多，就是觉得自己一向是个大度不爱计较吴曼青都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付出不应该是无偿的，不追求回报的肯定是圣人，而不是他们这种凡俗之人。 叶老三和叶念国的确是无所谓的，一个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另一个对钱是无所谓的态度。 不过这样的东西能按了大家的心，他们俩也满意了。 叶老三想要申请的是名校，他媳妇儿虽然学习不如叶老三那么出色，不过想要申请个学校还是可以的。 两人各种的准备材料，参加各种的考试，让叶妈感慨不已，看来这干什么都不容易呀。 原本读书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叶妈一直不这么觉得，总不至于像他们农业社的时候那么累吧？ 直到现在，叶妈总算是了解读书是真的不容易了，也是可喜可贺！ 叶老三两口子拿到了offer， 这是个很值得大家高兴的事情，叶晨曦上了小学，两个小的都送去了托儿所，叶家上下觉得轻松了很多，不用那么艰辛了。 吴曼青如愿以偿地去了外交部实习，如今的大学生正是吃香的时候呢，到处抢人才的现象屡见不鲜，这一批的毕业生几乎很少会出现找不到工作的情况，大家都是被哄抢的人才，待遇也是相当的好。 当然，大家的思想也没有日后那么功利，所以基本上都是按着革命的分工走了。 叶念国也不想读书，也不想上班，总之颓唐地厉害。 最后叶妈看不下去了，让他去找点儿活儿干。男人么，哪里能死鱼一样地待在家里呢？ 养家糊口说的可不就是这个么，如果儿子不上进，叶妈当然是看不下去的。 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咋还这么幼稚呢？ 叶念国还能怎么着？只能继续去当老师了。 回到母校任教去了，一个小小的讲师而已，可是叶妈也够高兴的了，她的儿子是大学老师了，即便是叶念国之前出了书，成了作家也没见得她有这么高兴就对了。 叶妈觉得儿子那就是不务正业罢了。 叶念国去当了高校老师之后，将他不务正业的做派发展到了极致，动不动地就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些教育方面的问题，家庭教育该怎么和学校教育结合起来这种的，总之在理论界也是大名鼎鼎就对了。 这个时候，叶妈对着儿子的这些报纸呀，杂志的反倒是收集的比谁都积极，会跟邻居老太太们一起聊孩子的时候，不经意地说起自家老大又发表了关于什么方面的文章之类的。 即便是远在国外，受到了不少人赞赏的叶老三都不是叶妈的骄傲，而是老大，孝顺又能干的。 叶妈也知道老三两口子出国到底花了多少钱了，这大部分都是老大出的，老三想将房子卖了叶念国都给拦下了，叶妈也不同意叶老三卖房子的，难道这以后不过日子了？还是不回国了呢？ 叶老三当然不会不回来，所以房子还得留着，租出去呀，一年下来也有上千块的收入了，虽然是少了点儿，可好歹地不至于回国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至于没有。 老三他岳家陈家也是同样的意见，虽然他们也盼着闺女日子能过的好，可他们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帮不上孩子多少忙，房子当然是得留着的。 叶老三觉得他妈和陈家那就是不相信他的能力，非得做出一番事业来给他们看才行。 叶老三很快地就在国外站稳了脚跟，凭着自己的本事拿的奖学金呀，各种的补贴，完之后还有工夫接点儿小单子之类的，挣点儿外快，然后每年都寄点儿好东西回来，可惜的是叶妈并不领情就对了。 “你有那个闲心思，钱还不如好好儿地存下来，早点儿还了你大哥的欠款才是正经。” 叶老三觉得他妈这就是瞧着自己不顺眼，所以才会百般地拆台就对了。 欠着大哥的十多万呢，一时半会儿地还真还不清，可大哥都不着急，他妈到底急个什么劲儿呢？ 叶妈也不想捉急，只是生怕老三在外头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这以后还咋过日子？ 叶念国也不纠正叶妈的想法，反而是乐得让叶妈操心这些小事情呢。 省的她又愁叶老二如今不晓得咋样了？现在也该毕业了吧，分配的工作也不知道干的好不好？他的孩子呢？也不知道学习成绩咋样这了那了的，反正就没有叶妈不操心的地方就对了。 叶晨俊自此上了托儿所之后，桃红的空闲日子就更多了，平时孩子都是叶妈接送的，冬天的时候都是叶念国接送的，所以她就在外头忙着给人洗衣服呀，打扫卫生这些的赚点儿零花钱。 说是零花钱，可大多数都是存在银行里的，并没有给自己花多少，至于叶晨俊么，叶念国给每个孩子都有所谓的教育基金，所以大头都是他出了。 桃红虽然忙忙碌碌的，每天折腾下来腰酸背痛的，可是叶念国觉得她这就是挣个辛苦钱，也就是仗着自己年轻，等再过上几年呢？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 “所以你得转型呀！” 听着大哥的分析，桃红自己也是有些迷茫，可是她除了干这些之外，其他的也做不好呀。 “做不好就去学呀，外头的夜校那么多，你就算是开个家政公司，组织一堆人去给人打扫卫生呀，洗衣服做饭的也不错呀，可是你得培训你的人，你得晓得怎么管账，你得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谈价格……” 桃红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明明不用那么费事的，她现在做的就挺好的呀。 “为了孩子想想呀，叶晨俊也会长大，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之间攀比的到底有多严重，难道你要叶晨俊因为他妈妈是个清洁工就被别的孩子瞧不起么？如果你自己做点儿什么，哪怕是个个体户呢，那也比清洁工听着强呀。” 叶晨俊就是桃红的软肋，只要是为了孩子好，她自己去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可是大哥，我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呀，我怕万一亏了呢？那到时候不是更糟糕么？” 桃红虽然有些意动，可更多的还是胆怯，不敢呀。 “别怕，大头我出，赚了咱俩平分，亏了都算我的，这总成吧？” 叶念国想想，最多几千上万块而已，他还是亏的起的，所以拍着胸脯保证道。 吴曼青在不远处翻了个白眼，不过随着家里的资产越来越多，她是不管钱也不理会叶念国的这一茬就对了。 随他去了。 吴曼青的工作也很忙，很多时候都是要住在单位的，随着国家的开放，外事方面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们这些人当然也是忙的不得了就对了。 明年说不定她有个去国外培训半年的机会，吴曼青现在反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了，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不过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也不知道最后的名单里有没有自己，所以她就暂时地先放在心里，并没有告诉丈夫就对了。 吴曼青这里听着丈夫忽悠桃红去创业，偏他这个该去奋斗的大男人懒的什么似的，也真是好笑的不行。 桃红也的确是动心了，有大哥兜底，有大哥在前头保驾护航，她觉得自己该去试试的。 桃红去夜校报了好几门的课程，会计呀，管理的，当然还会去那些小诊所去学习怎么照料病人，怎么照顾小孩儿这些的，总之忙的不亦乐乎。 叶妈虽然觉得这样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可对着桃红时，叶妈总是下意识地内疚，觉得对不起人家，既然老大都支持，那就让孩子去试试呗。 “不怕，咱们好好儿学，将来好好儿干，不都是为了孩子么！我还有几个养老钱，也不怕你赔了，到时候我帮着你一起出这个钱。” 叶妈心里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桃红得了叶妈的鼓励后，更加地起劲了。 还是那句话，她也不用学的跟要去做会计呀，做什么经理一样地精通，只要了解个大概，知道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好了。 晚上上夜校，白天她也在给自己筛选员工，这里头人品是第一重要的，下岗的女工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找工作的，即便是给人当保姆，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的可不是谁都能去干的。 桃红的标准订的很高，各种的考核也很严格，虽然招致了很多人的不满，可叶念国反而很高兴，他觉得桃红这样才是正确的，想要赚钱，想要舒坦地挣钱，这才是捷径。 走量那是笨人才会去赚的钱，靠着质量取胜，这才是他们该走的道路。 叶妈，桃红，吴曼青：你想的可真多！ 不过既然叶念国都赞同了，桃红也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她们反倒是不好说什么了，生怕打击了桃红的积极性。 第59章 当然，为了不至于一直赔钱，桃红都采用的是培训好一个然后再开始培训另一个的法子，她自己坚固地觉得这样是对的，至少一个已经上班的去养活着这个培新的新人这才是正确的方法，不然的话他们需要填进去的钱太多了点儿。 叶念国说服不了她，只能由着她这么干了。 想想谨慎一些也是好事儿，至少就算是再怎么样，也算是给桃红积攒了经验，这些也算是收获。 桃红成功地将第一批招到的十个人推销了出去，让她们都找到了活儿，而且每个月的工资都不低，除了公司抽成之外，她们赚的都比当初在工厂赚的多。 这下子，有了看得见的利益，后面招来的这一批学的更刻苦了，原先觉得老板这就是多此一举，伺候人谁不会呢？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谁还做不好呢？ 可是真正地了解到老板的要求之后，大家都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完全没必要呀。 所以大家这虽然表面上学着，可心里也不是没有嘀咕的。 第43节 如今可算是晓得了，原来这当保姆和当保姆还是有区别的，她们并不是给人看不起，嫌弃的保姆，而是有一技之长的家政人员。听着这个名词就不一样了。 而且也不只是说起来好听，公司也会保障她们的利益，如果真的遇上了蛮不讲理的客户，她们可以选择直接走人，而不用低声下气的，公司甚至还会派专门的律师帮她们上门讨公道。 虽然工作也很辛苦，可是她们喜欢这种工作，谁不希望自己是有尊严地活着呢？ 很快地，桃红的家政公司就出名了，两年的功夫她就上了好几次的报纸了。 虽然她自己不会上报纸，可是不妨碍她们公司上报纸打广告呀。 虽然赚的不多，可是每一步，桃红自己都走的很踏实，并不盲目地扩张，至于客户也根本就不用愁，单单是叶念国和吴曼青给她拉的客户就够她消化的了。 看着如今自信，漂亮的桃红，叶妈也是感慨不已。 人呀，真是潜力无限。哪怕是给人当保姆，没文化了也做不好呀。 桃红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至少她现在是真的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在生活了，而不是靠着叶家的善心接济了。 这中间也不是没有好男人对着桃红表示过好感，也并不在意她是不是离过婚，是不是还带着一个孩子，可惜的是，桃红自己不乐意再嫁，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嫁人又怎样，不嫁人又怎样呢？ 嫁了人她就得去伺候别人一大家子，说不定人家还会嫌弃她是个二婚头，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自己辛苦一点儿，忙完了之后回家有热饭吃，也有老人对着她嘘寒问暖，也有孩子承欢膝下，哪里不好了呢？ 她不需要男人！ 虽然有些时候觉得自己赖在叶家也不合适，可是几次挣扎下来，最后还是放弃了她要出去独立的想法，坚决地赖在了叶家。 每个月叶家的大部分开销都是她拿的，不管是叶妈还是叶念国都不跟她客气，只要她拿出来了就不送回去，直接拿来用就好了，两个孩子对着这个姑姑也是喜欢的不行，毕竟对他们是有求必应的呀。 当然了，不牵涉到学习就对了。 对着叶念国和吴曼青这样好的哥哥嫂子，桃红也是一如既往地尊敬着，甚至是越是了解了社会的险恶之后，越是尊敬叶念国和吴曼青了。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自己的大恩人。 吴曼青哪怕一开始心里是有点儿别的想法，可是时间久了，外加上现在桃红已经不靠着叶家了，可人家的态度更加地让人舒服，吴曼青也就真的更喜欢她，更加地维护她了。 吴曼青忙起来的时候就是昏天暗地的，桃红也肩负了一部分属于她的责任，她也不是白目，当然是感激的。 双方处的好，桃红对着自己的过往也坦然了很多，对着叶老二的仇恨似乎也都放下了，并不是不恨那个人了，而是觉得那个人不值得自己耗费精力和时间去恨他了。 遗忘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叶晨俊对于自己的身世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爸爸不是个东西，所以他肩负着要保护妈妈，照顾妈妈的责任。 至于父爱，他也并不缺就对了，有大伯在，偶尔也会羡慕晨曦姐姐和晨晖哥哥，如果他也是大伯的儿子，那该多好。 不过很快地这样的念头就会消失了，当妈妈的儿子也很好。 叶念国觉得桃红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并没有让儿子背负上大人的过往和仇恨，至少能让叶晨俊过上一个还算正常的童年就对了。 叶晨俊也很优秀，不服输的性子可能是随了妈妈的，所以很是要强，但凡是自己想做的就一定要最好才行，不好了就更加地努力，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因为不够努力就比别人差。 至于智商方面的东西，能弥补的话就弥补，不能弥补就算了呗。 这一点，他倒是挺看的开的。 叶念国总觉得这个孩子非常地矛盾就对了。 志红随着吴曼青的脚步去了外国语大学，据说也要做什么外交官，反正听着就是年轻小姑娘做梦一样填写的志愿就对了。 志忠倒是得偿所愿，去了军校，然后整个人黑的一块儿碳似的，叶妈心疼坏了，觉得孩子可受罪了，可是又骄傲，她养大的孩子将来是要保家卫国的！ 这种差异让人哭笑不得的，可是叶妈高兴了就好了。 这几年国家大面上至少是和平的，所以叶妈也不担心志忠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她只怕是比谁都会自责，心里过意不去的，毕竟侄儿媳妇儿当初把孩子交给了自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对得起谁？ 叶念国对此很无语，他觉得自己养大了这俩孩子，如今他们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所为负责了。 按着叶妈的这个意思，难道自己要负责他们一辈子么？ 叶妈其实也不完全就是这个意思，可总不能让孩子丢了性命吧？ 叶念国也没办法和叶妈说的明白了，反正她高兴就好。 当然，每次去见了志忠或者他回家后，家里人都会嘱托了再嘱托，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要。 这也许和时下的教育并不相通，可是他们并不需要一个死了的英雄，而是或者的孩子。 志忠觉得家里人这是太过紧张了，明明他的学业也好，训练也好，基本上都是很平和的，真的没多少危险的，他一个学计算机的也可不能跟人去拼命的，所以完全没必要太过紧张。 不过对于家人的这种关心他这心里还是暖烘烘的就对了。 他和姐姐俩人这辈子是真的遇上了好人，所以才能有这样好的机会学习，有属于自己的机遇发展，还求什么呢？ 姐弟俩也不是那种不晓得感恩的，想着以后一定要好生孝敬他们，好生地报答他们。 虽然不一定金钱上能有什么作为，可是他俩坚定地觉得自己出息了比什么都强，这就是对着家人最大的报答了。 不给他们拖后腿，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让他们为自己骄傲，他们就很满足了。 叶念国对着孩子们的心思知道一些，也很赞同俩孩子的想法。 这就是他当初同意叶妈将俩孩子留在叶家的初衷呀。 现在这样就真的是太好了。 志忠和志红自己的可以独立之后，他俩想要做什么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反正家里也没有拦着他们去找妈妈的意思。 叶念国也曾经试着找过，可惜的是这些年下来也并没有什么消息就对了。 也可能是堂嫂样儿就不想和他们联系，所以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个，叶念国和叶老二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不过也晓得叶老二如今的生活一切都很平稳，日子过的不好不坏的，每个月靠着几个死工资过日子就对了。 也不知道叶老二当初有没有后悔过自己和家里决裂就对了。 也不知道他羡慕不羡慕叶老三如今的生活，叶念国自己挺坏心眼的，将叶老三出国的消息传递到了叶老二那儿，让他真切地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叶老二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不过他的憔悴，他的朋友还是发现了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羡慕老三，可是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呀，厚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一旦踏出了那一步，就意味着你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依着大哥的脾气，没有整死他，他就很满足了，怎么还可能厚颜无耻地去要求别的呢？ 叶念国也不知道他这是真心话还是假话，反正心里舒服了不少。 虽然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叶念国还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去帮那个孩子就对了。 她父母犯了错，那就得承担这个后果，他不是圣人。 要对得起桃红对自己的信任。 至于叶妈，偶尔地也会想起那个孩子来，可惜的是，生怕老大生气，也怕影响到叶晨俊来，只好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老二的消息这几年事情淡下来之后叶念国也会说给叶妈听，当然是经过粉饰的，不会让叶妈着急上火就对了。 叶老二还是当老师的，工作很稳定，家庭也还算是幸福，家里的活儿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做过，孩子教育的也还算是不错。 不过没有叶晨俊优秀就对了。 叶妈想想老二也不知道图的什么，明明桃红和孙子更好不是么？ 叶念国也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求刺激也好，其他的也罢，反正现在和他们叶家没多大的关系了。 他以为的美好爱情也并没有多么地美好，那个女人庸俗不堪，成天地计较着仨瓜俩枣的，跟她那个妈一模一样的，简直是令人不齿的很就对了。 老姑娘的叶小妹终于毕业了，本硕连读，她其实更想继续读书的，可是叶妈觉得她再读下去就要嫁不出去了，所以坚决不让闺女再读书了，这都快三十的人了呀，再不找对象，以后咋办？ 叶小妹被逼无奈，跟着叶妈介绍的人相亲了几次之后就打死也不去了。 “不是秃子就是二婚头，再不然自大的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降低自己的生活成本跟那种人一起生活的？” 叶妈也气呀，可是媒人介绍的都是这些货色，她能怎么着呀。 而且叶妈也坚信不能让闺女多去相亲这种事情，相亲去的多了就越不值钱了。 叶小妹：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现在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自卑的小姑娘了，坚决不去相亲，叶妈也是没辙，也不好继续逼着她去相亲的。 只能提出条件，两年的功夫够长了吧？一定得给自己嫁出去！ 叶小妹也是无语了，反正找个人一起生活么，这还不简单？ 没有结婚的时候将婚姻生活想的太简单了，所以同样地找了个自己本专业的结婚了，叶家人觉得她太草率了，结婚不是儿戏，以后的麻烦事儿多着呢。 叶小妹不以为然，大不了就离婚呗，她挺羡慕二嫂现如今的生活的，自由自在的多好。 叶妈说不通，说多了女儿还嫌她烦的，叶念国觉得她只要自己不后悔就成，其他的随便。 所以叶小妹很快地就嫁人了，婚礼一切从简，如果不是双方的家长坚持要举办一场婚礼的话，这书呆子的夫妻俩都想着领个本本就去上班好了。 进了研究所的叶小妹如今跟书呆子没什么区别了，自己一点儿也没有追求什么生活质量的问题，只是觉得她真的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去研究救命的药物去了。 至于生孩子这些的，她是一点儿也不着急，至于婆家么，自然是要老公去应付了，她不想早早地要孩子，然后一两年的时间都没办法去集中精力去工作。 这个年纪正是应该出成绩的时候呢。 叶妈被闺女的这个奇葩言论怼的哑口无言，怎么好好儿的闺女就变成这样了呢？ 叶念国觉得她妹子说的挺对的，至于男方家庭的催促，只要叶小妹自己能扛住就成了。 两人既然结婚了，那就说明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索性暂时观望好了，叶念国不插手，对方家长拿着自家孩子没辙，叶小妹只要进了研究所，忙的什么似的，家里经常找不着人的，所以别人也是拿她没辙的。 生孩子什么的，随她好了。 叶妈觉得还跟没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如之前读书呢，读书的时候至少还不如那么忙，像现在这样，根本一年就见不着几次面儿。 当然他们研究所的待遇非常好，吃穿住行地都承包了，他们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就对了。 叶妈觉得她以后老了就会觉得问题来了，毕竟没人养老，没人管她也挺可怜的。 叶小妹立即地就告诉她妈，国家会管着的，从现在开始到她死，国家都承包了。 叶妈给怼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由着她自己去。 反正一个比一个能耐，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好在有个亲家跟着自己一起烦恼的，叶妈这么想想心里也诡异地平衡了好多。 所以说儿女都是债呀！ 叶妈想想还是老大最好，结婚了，也早早地生了孩子，对着叶念国着实地和颜悦色了好几日，叶念国还以为叶妈又怎么了呢。 最后晓得是这个原因之后，也只能哭笑不得。 当然，叶妈一向对着自己好的。 叶老三的留学生涯也快要结束了，他要回国了。他媳妇儿竟然也是跟着一起回来了，一点儿磕绊都没打的那种。 第44节 叶念国对着这个弟媳妇儿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姑娘不错。 叶妈觉得老三回来了，她又有了另一个工作可以做了，让老三两口子赶紧要孩子呀，这都是三十多的人了，还不生孩子，等再过上几年，还生的出来么？ 叶老三想着，等他们回去了叶妈才知道厉害呢。 俩闺女，而且还是双胞胎，就问她怕不怕！ 叶老三这几年养了孩子才算是真正地了解叶妈的不容易，自家大哥的不容易。不过也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他的动力十足，一定要为孩子创造个更好的未来出来。 陈莹莹对着丈夫的能力从不否定，她当初从那么多人中选择了叶老三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人最后都会嫁人的，可是嫁人跟嫁人那也是有区别的，所以嫁给一个怎样的人对于女人来说是很不同的。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男人及其优秀就对了，虽然有很多的毛病，大男子主义的不行，可是能力那也是一等一的。 她将来注定了是要享福的。 当然，如今这样的生活，她也没受苦就对了。 叶老三虽然平时生活的时候很大男子主义，可是在对着孩子上，那叫一个有耐心，简直前所未有的温柔，如果这不是自己亲生的话，陈莹莹都要嫉妒两个小不点儿了。 不过既然是自己的亲闺女，那么她爸爸对着她俩好，陈莹莹也只有欣慰的了。 都说闺女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两个小不点儿小半岁了，家里也就瞒着叶妈呢，叶老三死活不让说，非得给叶妈一个惊喜，叶念国也就随着他了。 收拾好了东西，这房子叶老三有感情了，索性地买下来了，租出去，以后自家的孩子出来念书的时候可以住呀，也是挺好的？ 这几年读书下来，除了有了两个孩子之外，又多了一套房子，叶老三觉得挺划算的。 这一次，叶老三两口子回国，叶念国坚持一家人去机场接人，毕竟到时候行李也多，多几个人帮忙那也是挺好的。 直接地租了两辆面包车，拉着两家人就去机场等着了。 看着叶老三小推车上的两个孩子时，不管是叶家还是陈家都是发懵的状态，这就是叶老三要的效果，让他们打电话就知道催生孩子！ 现在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叶妈直接地想踹儿子两脚了，简直就是个混账玩意儿！ 这样的大喜事儿怎么能瞒着呢，老大也是，竟然一点儿口风也不露，现在就算是想要给俩孩子挂个小金锁，给个见面礼都没有，这多寒碜 好在叶念国是早有准备的，小金锁，小银镯子，银项圈儿，全套的都准备了，俩小丫头每人一套，可算是将场面圆了过去。 这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不管是叶家还是陈家都没准备，这下子两家人决定给孩子办个盛大的周岁，抓周呀这些的一个都不能少就对了。 叶老三也随便他们折腾，反正最后好处都是自家闺女得了就成。 叶妈想帮着老三照顾孩子呢，可这会儿没有提，毕竟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就对了，等着吧，到时候再看。 叶老三这么多年辛苦，各处地求学，为的就是回来大干一场的，陈莹莹也不希望因为孩子就捆住自己的手脚，所以他俩都不想管孩子。 叶妈气的要死，这都是什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呢？可是她不愿意住到楼上去，只能将两个孩子接到老大家来。叶妈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大，叶老三也不想因为这个就让叶妈产生愧疚心里，直接地帮着大哥家请了个保姆，帮着叶妈一起照顾孩子。 老人年纪大了，也不可能就真的什么都让她干了，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平时忙的昏天暗地的叶老三也坚持每天晚上接孩子回家，晚上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照顾的，陈莹莹毕竟是女性，太累，真心是没办法去管孩子。 叶妈也是因为这个儿才觉得这夫妻俩也没有那么不靠谱了。 叶老三要创业，叶念国这个当大哥的当然要帮衬了，直接地拿着自己买的很多的地入股，北京的地皮价格已经飙升到一个很夸张的地步了，他已经没有资本去玩这个了。 所以手头上的这些地皮交给了叶老三之后，叶念国也不掺和其他的了，毕竟没那个资本是玩不转的。 叶老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好了。 有了大哥入股的这些地皮，他就够满足的了。 原以为大哥会直接地给钱呢，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年轻了呀。 在京城盖房子，积累足够的经验之后，叶老三就决定去外地了，这里头的水太浑，他根本就玩不转的，别最后闹的好好儿的日子都过不下去就对了。 没什么权势，小打小闹没人管的，可一旦上了规模，那就是作死呢。 叶老三和自家大哥聊过之后，对自家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他觉得大哥说的对。他们就是小老百姓，平平顺顺地就成，至于钱财，够花就成。 叶念国拿这些地皮的时候，价格还是特别低的时候，好的地段儿都不是他能凑上手的，不然都是早就出手了的，留下的都一般，不过也够叶老三消化的了。 叶念国觉得他们家这样的定位就足够了。 叶老三刚回来，吴曼青紧接着就出国培训去了。 叶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呀，国外就真的那么好么？谁都惦记着出国，算怎么个事儿呀？ 不过吴曼青去个半年而已，而且还是公事儿，所以不能拦着，只能由着人家走了。 叶晨曦倒是想跟着妈妈一起出去呢，哪怕算是游学这样的名头也好呀，可惜的是，她爸爸不同意，没本事自己考出去就甭出去，靠着家里算什么呢？ 叶晨曦头一回觉得爸爸真讨厌，还教授呢，一点儿都没有仁厚长者的模样就对了。 叶念国不为所动，叶晨曦他们的起点比大多数人强了不知道多少，既然如此，他们就必须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做点儿什么，而不是靠着家里的余荫。 那样的话，他干嘛还要在教育他们这块儿上付出那么多呢？ 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这种投资也太不划算了。 看着这些年的教育花费，叶晨曦只能讷讷无言，不情不愿地回屋学习去了，不再提跟着妈妈出国这事儿了。 第60章 叶念国处理好了闺女的事情之后，吴曼青也准备好了一切要出行的行李这些的， “闺女不闹腾了？” 其实她觉得带着孩子出去玩一圈儿也没多大的问题，可惜叶念国不同意，她想想也是，自己是因公学习，去了肯定很忙，很累，所以还是算了吧。 “你知道的，在我跟前她是闹不起来的，反而是恼的自己一肚子气就是了。所以你瞧老二多乖，才不会来自讨没趣的。” 吴曼青笑笑不说话，叶念国对着两个孩子的态度差别很大的，闺女就是心头肉，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即便是随便提的，丈夫基本上就没怎么拒绝过闺女的要求。 至于儿子，不提也罢，有些时候她都会疑惑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不过看着孩子这样优秀，吴曼青自然也是高兴的很。 送走了吴曼青，叶念国开始了自己孤家寡人的生活，人生似乎就是这样，孤单的时候其实居多的，即便你是有很多的亲人，有很多的朋友也是一样的。 虽然之前吴曼青也是忙的不行，在家的时间并不怎么多，可是叶念国从没有觉得家里或者说是卧室这么空旷过，不过是少了几件她的衣裳，少了几瓶瓶瓶罐罐的东西罢了。 应该说，少了她这个人，所以才会这么地空旷吧。 这天开始，叶念国在家的时间也是骤减，忙到了深夜是常有的事情。 叶家的几个小孩总觉得他们一下子就被两个大人抛弃了一样，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咋滴。 好在他们还有三叔，三婶经常地会来看看他们，问问看他们需要什么，也会偶尔地带着他们出去玩儿，不然的话，这日子怎么过？ 叶念国忙着自己的第二本书呢，一直拖到了现在，这是一本针对高考的辅导书籍，虽然他已经不关注高考很多年了，可是要出这种书，很多东西根本就不用自己思考地涌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还是老本行呀。 叶念国想如果让自己出考卷的话，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好在如今还没有人生出这样的想法就对了。 数学方面的东西是很有规律，讲逻辑性的，所以如果有人能从中学到了这个的话，那就算是真的赚到了。 教辅书籍的销量一直都很好，很赚钱的那种就对了，叶念国这次出书也的确是卖的比上一本要好的多。 书印出来之后，他专门地弄了一千本，快递回去了，捐给县一中的学生们，算是自己给学生们的一片心意。 县一中的老师们挺高兴的，叶念国虽然在京城上班了，可是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们的。 学校的宿舍，孩子们的食堂，澡堂这些的都是叶念国捐钱重新盖的。 大家这不能感激么？ 当然，村里的就更不用提了，叶念国甚至还捐了五六万给村里修了一条公路呢。 这样去县城的距离就变的短了很多，拖拉机呀，三轮车的都能进来出去了，物资流通的更快了。 最起码他们村里孩子的入学率和升学率都是周边乡村甚至是整个县城乡镇中最高的，毕竟大家看到了读书的好来，自然也乐意给孩子送去学校。 叶念国觉得这才是他对着这个地方最大的贡献了。 至于别人的看法么，不重要！ 教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公平，尤其是基础教育，这是一个民族和国家的底蕴。 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可叶念国还是会尽量地去做些事情的。 不管是建希望小学还是资助优秀的孩子上学，这些事情都要继续下去的。 当然不是以个人的名义去做这个就对了，前几年是借着桃红的家政公司去做的，现在又多了个叶老三的建筑公司。 做生意和慈善并不冲突，叶念国很满意自己的作为。 所以不管是家政公司或者是叶老三的公司的名声都很不错，有这样善心的举动，老板都不是什么坏心人。 叶老三原先觉得自家大哥挺傻的，可是现在看来么，聪明的还是他呀。 这个年代，国内关于慈善的方面做的还不是太好，毕竟大多数人刚刚才解决了温饱问题呢，真的没有多少的余力去做慈善。 叶念国算是走在前列的那一批人，不过是隐在幕后，也没人会说他是大善人。 不过受益的是桃红的家政公司和叶老三的建筑公司就对了。 人们对于善良的人总是会多一些宽容的，所以这两家公司的路子走的是越来越宽了，叶老三也不再偷偷地吐槽大哥是傻子了。反而是跟着大哥一起做起了慈善。 慢慢地，他们的周围也聚集起了一堆的有善心的人。 不管是真心想要帮助别人还是只想靠着这个手段来获取人脉呀，关系呀，甚至是投资的，叶念国都是欢迎的，毕竟人家付出的是真金白银呀。 不管目的是什么付出了，很多的孩子，很多的家庭都受益了，这就够了。 叶妈觉得儿子是傻了，不是这么算的呀，明明可以过的更好，更轻松的。 不过她有个善心的儿子，叶妈虽然嘴上嫌弃，可心里也是为儿子骄傲的。 老大一直都是叶妈的骄傲，从很久之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叶老二如今经常地能在报纸上看到大哥和三弟的消息，偶尔也会想，当初如果自己没有选择这条路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第45节 他和妻子早就成了怨偶，其实从叶晨晓生下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不过是现在大家已经认清了现实，不再那么傻乎乎地希望对方会改变罢了。 叶老二只想着闺女好就行了，至于妻子，随便她了。 晨晓的妈妈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粗俗地跟她外婆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有些时候晨晓也会想，爸爸当初为啥要娶这么一个女人呢？ 因为叶老二对着妻子的鄙夷，自然也影响到了晨晓的态度，她觉得妈妈是配不上爸爸的。 所以叶晨晓也不愿意跟妈妈亲近，母女之间的关系很紧张就对了。 叶老二跟着闺女亲，自然也维护着闺女，即便有些时候是叶晨晓的错，可只要她哭哭啼啼两句，叶老二就心软了， “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呢？她才多大，不懂事是应该的，可你呢？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懂事么？” 这个时候他的妻子除了咒骂哭泣之外，照样拿着爷俩没辙。 叶晨晓自此就更瞧不上妈妈了，别以为孩子就没有恶意了，在他们三观还没有完全形成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恶到底有多么地可怕，所以叶晨晓成为了伤害妈妈最深的那一个。 母女俩彼此之间关系好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叶老二完全不以为然，亲闺女呀，嫌弃几句，抱怨几句又怎么了她说的是实话呀。这种言辞她不知道听了多少了。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麻木，也是随便他们了，反正她是外人，人家才是亲爷俩。 叶老二和他闺女越发地偏激就对了。 总归人们都是要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叶念国已经不大关注叶老二了，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了，叶老二都没来找过叶妈，也是个狠心的家伙了。 叶念国哪里还会去管他的死活？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叶妈哪里会不想自己的孩子好不好呢，好在叶念国能拍到叶老二的照片，他和叶晨晓的照片，所以时间久了，叶妈的挂念也就淡了，是没人伦的孽障，记挂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叶念国也没想到老二这么硬气就对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来看看也没有，你还能说什么呢？ 不得不说，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就对了。 叶老二何尝不愿意跟家里人联系呢，可是他的日子最不如意，真心不愿意让家里人说就对了。 反正不联系也这么多年了，再多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念国对于弟弟也不想那么狠心的，可对于叶老二还是没办法释怀，可能越是亲近的人会越苛刻，这是人之常情。 对着陌生人我们可能谦恭良让，可是轮到了自己人时，发脾气，使小性子，口出恶言，没有克制。 人家都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可是叶念国却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大哥，你是不是因为大嫂不在家，所以闲得慌？你觉得自己是对不起人家了，可是人家呢？有丁点儿忏悔的意思么？但凡有，我就认了！” 叶老三对着大哥的这种老好人做派也是无语了，应该就是大嫂不在家，所以大哥闲得慌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呢？万一呢，我总觉得大家不能再怎么任性下去了，咱妈年纪也大了，这几年每到你二哥的生日时她就欲言又止的，咱们是不是……啊……” 叶老三翻了个白眼，可也觉得这事儿不该是他们先认输服软的，明明是二哥的错，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想着弥补错误，反而要他们哥儿俩操心，这是个什么道理？ “不行我过两天去看看二哥吧？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的。” 叶老三眼珠子转转，对着大哥提醒道，他不愿意自己敬重的大哥再去奔波这些污糟事儿。 “也行，可是你得保证，手段不能太激烈了，其他人是无所谓，可我不愿意你吓着孩子。” 叶念国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叶老三翻了个白眼，女孩儿在他们家其实并没有多受宠，不过是因为大哥的态度，所以这些年下来，不管是自家妹子还是侄女儿志红，叶晨曦，自己的闺女都给宠上天了。 反正在他大哥的眼里，女孩儿就是各种地好，男孩儿反而是不受待见的就对了，这让他不翻白眼真的很难。 “行了，我知道了。” 叶老三去琢磨自己找二哥的事情了，叶念国觉得有必要跟桃红通个气，不然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桃红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太激烈的举动，反而是很理解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和叶老二之间的事情现在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去了结了，完全没必要让叶家人在里头为难的。 这些年不管是叶妈还是大哥，对着她已经够好的了。 桃红也不像让自己跟叶老二一样不是个东西，所以并不会阻拦。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已经原谅了叶老二，而是暂时性地算了而已，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 叶老三从桃红姐那儿晓得大哥的举动之后，更想翻白眼了，他大哥就是这么累，把别人看的太重，对着自己全然不当回事儿，真心让人无语的很。 不过这也许就是大哥能受到那么多人敬重的另一个原因吧！ 叶老三想想大哥这些年资助的小学生，高中生的，也不得不承认，他大哥就真的是个大善人，他认了。 如今自己也是老大不小的了，也应该自己出头肩负起这些事情，让大哥能松快松快。 叶老三的出现的确让叶老二很惊讶，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里出事了。 可很快地就否定了这种想法，毕竟叶老三的姿态太从容了。 叶老二自从单位分房之后就另外给自己置办了个窝，而不是像从前那样跟岳父，岳母们住在一起了。 不过这个房子最多也就是他和闺女回来住而已，媳妇儿一般是不让她过来的。 现在叶老三竟然给他爷俩堵在了家门口，叶老二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叶老二，我是来讨债来的，你准备好钱了么？” 叶老三一张嘴就给叶老二气着了，屁话，他什么时候欠着叶老三钱了。 “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了？咱妈这么多年的养老费呀，桃红姐的抚养费，你儿子的培养费！还有大哥在你身上花的那么多钱，难道不需要利息的么？” 似乎是明白叶老二在想什么一样，叶老三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地说出了一长串。 叶老二和叶晨晓别的都没怎么在意，可以唯独那句“你儿子”让两人大惊失色！ “爸爸，怎么回事？” 叶晨晓一直为自己是独生子女高兴呢，因为爸爸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儿就嫌弃她，反而家里最喜欢自己的是爸爸。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叶老二也是同样地诧异，不过他很快地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不管是叶妈还是桃红，只怕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掉那个孩子吧，所以说，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儿子？ 第61章 叶老三看着父女俩的神色都变了，这心里才算是畅快了，不然的话，大哥辛辛苦苦地这么几年，最后让二哥轻轻松松地白得个儿子，像话么？ 现在这样多好，总也要让他们家宅不宁吧，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对了！ “你来这儿真的是为了钱？” 叶老二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了，也不是那个小白了，对着叶老三问道。 “对，不是为了钱，只是想让你过的更不痛快而已！” 叶老三早就看不惯他了，这会儿也没有成功人士的精明样儿了，反而是跟个无赖一样，不管怎么着，能气着叶老二就好。 叶老二也没想到他会承认，一时之间沉默了，不晓得该怎么说了。 “我爸怎么还会有个儿子的？我爸妈就生了我这么一个孩子！” 俩大人不说话了，叶晨晓算是找到说话的机会了，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呃，这种造孽的事情你找你爸问清楚吧，反正他就不是个东西。” 叶老三觉得他是见了鬼了，面对孩子时总有些柔软，不忍心。 这都是大哥的错。 明明同样从孩子过来的叶老三知道孩子并不是大人以为的那样纯善，那样不晓事儿就对了。 “……” 同样想知道儿子的事情的叶老二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造孽的叶老三，有些不知道怎么启齿。 有些事情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是后果么，现在就到了报应的时候了。 叶老三果然不是真的要跟自己和解的，而是让自己真不痛快的。 “这事儿爸爸完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先回家，爸爸和小叔说点儿事儿。” 叶老二安抚闺女道，他打小疼大的孩子，也着实不愿意让孩子在这种事情上受影响。 叶老三面现嘲讽，也是没想到二哥竟然会有这样柔善的时候呀，当初对着桃红姐和她的孩子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叶老三看着背着书包的叶晨晓进了楼门，听着她上楼的脚步逐渐地消失了之后，这才冷笑起来， “你现在知道这是报应了吧！不是不报日子未到而已！没有人能逃脱老天爷的责罚，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等着你众叛亲离呢！” 叶老二：老三还是那个德行……嘴毒的要死，一点儿也不像是妈和大哥教出来的，不过是这些年伪装的好，所以骗了妈和大哥而已。 “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一声，妈过寿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是我的电话，到了京城之后打电话给我，而去我不想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想让妈不痛快！” 说完之后叶老三也懒得理他的欲言又止，直接地就走人了。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大哥的话，他真是一辈子都懒得来的，有那个时间自己去挣点儿钱不好么？陪陪孩子不好么？哪怕是睡懒觉也比这强呀！ 反正都是大哥的错。 叶老三的感觉不是太好，迁怒大哥也是正常的反应，反正大哥已经也习惯了才对。 叶老三其实很想知道自家大哥到底累不累，背负着这么多不属于他自己的责任。反正他都替大哥觉得累就对了。 叶老三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告诉叶念国他搞定了二哥。 叶念国问他怎么搞定的也不说，问他叶老二现在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这样的表现还真是没办法让人相信他就对了。 可既然人家已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搞定了，再去质疑好像也不好，叶念国就忍着了，倒是要看看叶老三口中的“搞定了”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叶老二捏着手里的电话，只觉得千斤重，几个数字已经烂熟于心了，可怎么都摁不下去。 叶老三给的那张纸上不仅有他的电话，而且还有叶家的电话。 叶老二不知道该不该反省自己，总归这几年真的已经习惯了，装鸵鸟时间久了似乎就不知道他原先的样子了。 第46节 爸爸的纠结叶晨晓也看在了眼里，不过不觉得这是爸爸的错，毕竟那天的小叔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对着爸爸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尊敬。 叶晨晓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问爸爸那些困扰自己的事情，只是看着爸爸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她又不敢开口。 最终，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叶老二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快，他还没做好准备。 电话放下了，叶晨晓似乎也松了口气，这个电话总归有些不寻常，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打，能晚点就晚点吧。 叶晨晓也不知道她爸爸会怎么办，反正得知了大消息的叶晨晓第一时间地找了自家妈妈通知了这个消息。 说实话，要不是闺女提起这事儿，她都有些忘记了叶老二原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谁还不是个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了呢 父母都是双职工，即便是生活困难点儿，可是父母都是给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那时候单纯，傻乎乎地追了叶老二吧。 谁知道他骗了自己呢？ 当时他明明是有家庭的呀，可是偏生不告诉她，等她沦陷了，和他好了，怀了孕了，这才说了。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可能甘心将自己的爱人让给一个不懂他的农村女人呢 即便是那个农村女人也怀着孕，可哪又怎样，孩子谁还不会生了呢？ 事情随着自己的意愿发展了，她成功地嫁给了叶老二，捍卫了自己的爱情。 可是后来呢？ 她和叶老二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她自己也是有些迷茫，两人之间的争执其实从结婚前就有了吧，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一直都陷入爱情中，并没有看清他的本质，所以坑了自己这么多年。 看着黄脸婆一样地自己，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在电话里嚎啕大哭起来，叶晨晓也是有些慌了，虽然妈妈是不咋样，挺爱作的，成天有事儿没事儿地找爸爸打架闹事儿，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哭的这么伤心的时候。 “妈妈，到底怎么了？” 女人越哭越是伤心，觉得自己太不值得了。 “其实你爸就是个人渣，当初我还年轻，骗了我，他其实早就有家庭了，他嫌弃他老婆是个农村人，瞧不上人家，而且也逼着人家去打胎，最后他们离婚了，我和你爸结婚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怀孕了，也没有退路了……现在，这都是报应！报应！” 女人崩溃的哭声对于叶晨晓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原本家庭不是很和美，可有个睿智宠着自己的爸爸，对于她来说也足够了，妈妈粗俗就粗俗呗，这也是大多数家庭的常态，叶晨晓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是为着自己的爸爸感到骄傲的。 可是现在呢？ 妈妈虽然语无伦次，可是叶晨晓也不是没有判断的，当然知道妈妈的话里头的真假的。 所以从头到尾爸爸妈妈都有做错事情，而她的奶奶，伯伯叔叔们并没有因此就选择了原谅，所以他们家才一直没有亲戚，她也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爷爷奶奶宠着，叔叔姑姑地疼着的。 以前也不敢太问，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家里的气氛就不对了，所以久而久之的她也不问了。 真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残忍。 虽然她的年纪不大，可也知道是非对错的。 这会儿女人已经挂断了电话了，觉得自己也是够悲催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遇不上一个好男人，没有一个好婆家，再没有娘家撑腰，闺女和自家也不亲，人生真的是太艰难了。 叶晨晓傻眼了，她想去找爸爸去问个明白，然而终究没有选择迈出那一步，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一下午。 至于叶老二，也是一样的，一整天地魂不守舍就对了。 一直到了天黑了，他似乎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想起了闺女。 “晨晓，饿了么？咱们去吃饭吧，我给你妈打电话，让他们吃，咱们今天在外头对付两口得了，成么？” 叶晨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父女俩沉默地去单位食堂吃了饭，然后再回家去了。 到了夜里，觉得孩子差不多睡了的叶老二借着烟酒的麻痹，拨通了手头的电话。 叶妈对于家里的电话一向很少接的，不是找儿子的就是找媳妇儿的，甚至是找其他人的都有，索性地都由着他们自己去接了。 偏生今天，这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叶妈不得不走过去，抄起了电视机旁边的电话。 “找谁？说话！” 叶妈对于电话的那些个礼仪也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客套礼貌的语气，干巴巴地问道。 叶老二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下来了。 对面的是他妈呀，这么多年都没有来往的老娘呀。 “妈……” 带着哭腔的这声音还真给叶妈吓了一跳，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晓得额，当然很快地就听出了这是叶老二的声音来。 “你个混账东西，怎么还记得给我打电话，你怎么没死外头呢？” 叶妈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谩骂。对着老二，她是真的没那么高的要求，只盼着好好儿过日子就成，这么点儿的要求怎么就那么难呢？ 叶妈着实地想不明白老二到底是怎么走上这条道儿的。 这几年她也算是发现了，这大城市呀，的确是诱惑多，可问题不完全是别人的身上，老二把持不住自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重，这能怨的了谁？ 叶妈虽然恼火那女人不知道检点，可更气的是自己的儿子。 为了个女人，家也不要了，兄弟也不要了，她这当妈的也不要了，这样绝情绝义，忘恩背义的东西，还要他干什么，直接当他死了得了。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儿，可是每个当妈的还是惦记的。 不过再怎么惦记，叶妈也没想过有天要原谅老二的，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鞋不合适硌脚也只能自己认了。千万别赖别人。 “妈，我错了。” 这话可算是说出了叶老二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大石头，他不是不晓得自己做错了，可是有些时候即便是错了，似乎也没有回头的路了，所以只能硬撑下去了。 现在么，说出来了，他好像轻松了许多。 “所以呢？你当自己是十来岁的小伙子呀，认错了就能有回头的路了可惜已经晚了，错了有什么用呢？轻轻巧巧地一句错了，难道就真的能挽回你犯的错误了？这不是做梦么？” 跟着老大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叶妈觉得自己跟人讲道理的本事都见涨，而且说话特别地有道理，这叫以理服人。 叶老二也没想到他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完全不像是他妈一个农村老太太能说出来的话，看来这些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家都在发生着改变的。 “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错了，我晓得我错了。” 叶老二也不算是言语木讷之人，可是现在能说的真的不多，只能强调自己真的晓得错了，这也许是他最能说的一句了，其他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知道错了就知道了呗，反正现在我们大家的日子都过的挺好的，你也别来打扰大家了，我不想让这个家的日子生波澜。反正你就是那么个混账德行，我也习惯了没你这么个儿子了，都挺好的，你安安静静地跟以往一样不出声了也就挺好的。” 叶老二、偷听的叶念国和叶老三是真的没想到叶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以为叶妈总归还是有些惦念儿子的，所以只要叶老二认错了，即便是不会怎么着，可也不会这样绝情就对了。 现在看来，他们都低估了老太太的人生智慧了。 “妈，我知道了，这是我家的电话，您有闲了可以打电话找我说说话的……” 叶老二满腔的勇气在叶妈的冷淡下也慢慢地瘪了下去，基本上没话可聊了，也不等叶妈应答，直接地挂断了电话。 叶妈也慢慢地放下了电话，仔细地将电话给遮起来，然后再慢慢地回去歇着了。 叶念国觉得自己这事儿办的是不是有些鲁莽了，现在好像他妈也没有怎么高兴就对了。 第二天，叶妈的状态不是很好，叶念国就更着急了，叶老三对着大哥翻了个白眼，明明日子过的好好儿的，都赖大哥。 这完全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老二打电话是你闹的吧？” 吃完了早饭之后，叶妈很是平静地问道，搞的好像昨天夜里半宿没睡着觉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对，我是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咱们不能原谅他犯的错，可就当是个远亲戚处着呗，再不然街坊四邻也成呀……” 叶念国有些说不下去了，也对，这事儿自己办的是有些鲁莽了。 “别了，他过的怎么样都是自找的，可是桃红和你侄儿怎么办呐？招谁惹谁了？如今过的好好儿的，真不愿意再生风波了。” 叶念国不知道是该赞他妈的三观正呢还是该说其他的呢。 “这事儿我跟桃红和叶晨俊都聊过了，老二是老二，他们是他们，绝对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做的不对，当初如果再仔细一点儿，说不定事情就不是这样了……” 叶念国当然也后悔了的，虽然只是一丢丢的，可这有些事情没用心就是没用心，所以还是有点愧疚心的。 叶妈摇摇头，也不再说话，半天了才道， “我不想见老二，也不想见那一家子，没意思。就这么着吧，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叶念国：…… 也罢，这事儿都赖他，不过他觉得这既然是叶家人的伤疤，迟早都要面对的，不管是桃红还是叶晨俊也是一样，总不能一直就这么逃避下去。 这事儿在叶妈和叶念国聊了一圈儿，叶老三听了一耳朵之后就算是完了。 不过这之后，时不时地叶老二也会打电话过来，问问叶妈身体怎么样，吃饭怎么样，睡的好不好之类的，叶妈也不拒绝接听，反正母子之间的关系就这么淡淡地了。 叶念国觉得这就是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就好。 叶老二提出假期要去看看叶妈的时候，叶妈是坚决地不同意就对了，她晓得老二过的肯定不会太糟糕，不然的话，老大不会撒手不管的。 既然生活的不错，她也没道理理会叶老二就对了。 这么多年了，做了那么多的糟心事儿，一句“我错了”就算完了，哪又那么多的美事儿呢，想的美！ 叶妈不只是心疼桃红一个女人在社会上打拼的艰辛，更心疼自己的孙子，同样都是爹生娘养的，可是叶晨俊过的总不如叶晨晖肆意，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这都是谁造的孽呢？ 当然，这还真就是叶妈的私心所致了。俩孩子其实一样地淘气，懂事了也是相当的懂事，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叶念国从来都没有忽略过家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当然，也许对于叶晨俊来说，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会让他在某些方面是不一样，可那都是积极的。 怎么到了叶妈的嘴里就可怜巴巴的了呢？ 叶老二被亲妈嫌弃了，还没儿说理去，只能委屈巴巴地认了，别人送他不少的家乡特产，他索性地就找叶老三要了地址，给叶妈邮寄了点儿过去 叶妈并不领情，而且生怕桃红发现了，所以很是紧张了两天，不过那两天桃红并没有回家来就对了。 叶妈给袋子呀，箱子的赶紧地处理了，就跟做贼似的，叶念国也是无语的很。 “这事儿桃红是知道的，她已经不介意老二的事情了。孩子也是一样，总要让他们面对这事儿，不然的话，将来怎么办？逃避不是办法的，是不是？” 叶念国觉得叶妈有些大惊小怪了，原先桃红也许经受不住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在的她早就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人了，能管理着一百多人的家政公司，能跟不少的权贵，富商们打交道的桃红难道还会是那个以往生怕男人抛弃的乡下女人么？ 至于叶晨俊，他不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这么点儿的承受能力都没有，他们又没做错事儿，凭什么他们得躲着？ 第47节 叶妈在讲道理的事情上一向是说不过老大的，不过她还是不赞同的。 “反正咱们只认老二，至于其他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就是了。我也不是乱发好心的，您说是不是？” 这些年找叶念国帮忙的人不知道多少，如果真的一点儿能耐都没有，而且没什么坏名声传出来，叶念国真是那么好欺负的么？ 也只有叶妈才会觉得自家儿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没什么大本事，还不如儿媳妇能干罢了。 叶妈迟疑了半天，想想也有道理，只是可怜了那孩子了。 “她才不可怜呢，老二给惯上头了，要什么有什么的……” 叶念国对着叶妈道，就算是真的可怜那能赖谁？都是爹妈做的孽，他们不迁怒就不错了。 像现在这样，不远不近地处着不就挺好的？ 如果不是为了叶妈，这辈子他都懒得和叶老二联系呢。 叶妈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亲孙子在她身边，叶妈对着孙女儿也不怎么稀罕，毕竟家里好几个孙女儿呢。 老三的双胞胎两个如今正是好玩的时候呢，说话奶声奶气的，长的玉雪可爱的，拼萌谁能比的过她俩？ 现在国家计划生育，老三两口子索性地也就不想再生了，好好儿地给俩闺女培养长大不是一样的么？ 她俩也是有三个哥哥的，难道还护不住俩几个妹妹？ 叶老二和叶妈联系的事情也成了大家秘而不宣的事实，反正大家都知道，可谁也没有戳破就对了。 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说说孩子们，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时间过的很快的，完全没必要提起那些扫兴的事情。 叶妈看着大家都挺自然的，也放心多了，总怕让桃红和小孙子多想，现在看来是她想的太多了。 年纪大了，容易想得多，叶妈同样如此，小一辈儿的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怎样，叶妈没有对不起谁。 桃红即便是到了现在，最感激的人也是叶妈和大哥，这个世界上婆婆能做到叶妈这个份上的，的确是少数。 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至于那个男人么，提起了还是会想起自己那年入骨的疼痛，可是时间长了，慢慢地也淡了，还是那句话，算了！ 并不是原谅，而是算了。为了自己爱的人，算了。 第62章 桃红的日子过的很忙碌，仅有的可以消遣放松的时间就是和家人在一起，和儿子在一起，因为她的忙碌，所以叶晨俊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奶奶，大伯，大伯娘们一起生活的。 即便是他妈那儿的房子比起奶奶家大的多，可是回家了也不一定能见着他妈的，叶晨俊索性地就不回去了，跟着姐姐哥哥们一起玩儿，一起学习，然后接受大伯的严峻考验。 他是喜欢这种生活的，桃红是忙于事业，还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照顾儿子，现在这样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两全其美。 母子俩都很喜欢回到这里住，有空闲了，孩子假期了他们也会自己出去玩儿，只有母子俩人，不去什么太远的地方，单单是京城这个地盘也够他们转的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家一起出行，或者说是孩子们一起出行的，想要去那个博物馆呀，想要去看看动物呀这些的，如果是叶念国带着孩子们出去了，桃红就在家里陪着叶妈的。 婆媳俩聊聊以前的穷苦日子，再说说现在，桃红也会跟叶妈说些自己工作时遇上的好玩的客户，有趣的员工这些的。 很少会抱怨，叶妈觉得她是一个有福气的女人。 女人一定不能嘴碎，多了抱怨之后好日子就给抱怨跑了。 桃红虽然不相信这个说辞，可她即便是有抱怨也不会在叶妈和儿子跟前说就对了，随着市场的越来越大，本来就是伺候人的行业，当然不好做了。 骤然发家的暴发户们可没有尊重人的心思，反而是觉得将保姆呼来喝去的是意一件很威风的事情，所以投诉客人的员工就多了好多。 当然了，客户也觉得你们的员工脾气太大了，不就是个伺候人的么，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起初桃红还会双方调解的，可是这样做太累了，到了后来，公司就有了第一本客人黑名单，一旦五次的投诉之后，这家人她的公司就不接待了。 即便是你有再多的钱，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员工没有尊严。 不过这很影响挣钱，可桃红自己坚持这个，因此和公司的高管们发生了不少的争吵，闹的脑袋疼。 最后虽然还是她赢了，精疲力竭是一定的，桃红想明白了，反正钱是赚不完的，她也不反对跟着自己理念不合的人走人。 学会了做减法的桃红在叶念国的眼里可算是合格了，一个好的领导，绝对不是一个烂好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是没办法领着公司前进的，拖累的是公司的前景。 虽然走了的人也会进入这个市场，也会跟着桃红抢生意，甚至是搞恶性竞争，降价呀，挖走员工呀，抢走客户这些的。 可是桃红觉得自己现在不缺钱了，更加专注的是服务的细节，是品质的追求，不追求市场的占有率，利润不仅没降，反而是更高了。 这下子，人心才算是彻底地稳定了，大家对着这个单亲妈妈，对着没什么文凭的乡下女人才算是服气了。 桃红想起来那段时间，每到了周末，大哥和三弟就会帮着自己分析这其中的利弊，教导她该怎么应对难缠的客户，怎么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总之说起来是挺容易的，可是做起来好难，好难，她每次觉得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家人总会给自己支持。 桃红对着叶老二即便是有再多的意见，如今也已经是无所谓的状态了，反正他过的不如自己好，这应该就已经是上天对着他的惩罚了。 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叶老二已经惹不来自己了，甚至一丝丝的波动也不会有就对了。 “妈，老二想要回来就随他吧，反正您也别拦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也没意思，这事儿我大哥提前跟我说过的，我觉得真没必要再计较了，您也别生气了。” 桃红这些日子比起前一阵子来状况好了太多，每天都是容光焕发的，成天地脸上带着笑容。 叶妈只以为是她的生意做的好，所以心里高兴，叶念国却知道不是那样的，对于她的事情还是有些知情的，所以很为她高兴就对了。 对方叶念国也认识的，是个比桃红小几岁的，可性子却很好，他俩的像相识还是因为叶念国来的。 叶念国之前在水库干活的时候曾经帮过一个小孩儿，他当年来北京时曾经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就是他。 这些年过去了，那孩子也因为做倒爷发家致富了，可是这一直没有成家，他家里除了自己之外就剩下爷爷了。 一场大变革，他的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也只剩下爷俩了。 老爷子年龄大了，别的不指望，孙子都快三十岁，盼着他能成家，只要是个好女人就成。 他和桃红的结识是因为叶念国，可是往来么，叶念国就不大清楚了，反正那小子在桃红的家政公司里给自家爷爷请了个保姆，一二来去的双方就熟悉了起来。 也算是半个老乡，在这种城市里，老乡跟老乡之间有些联络也很正常。 桃红之前是坚定的不想再婚了，觉得结婚了太累，不值得。 从不知道那小崽子从什么时候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了，反正是死缠烂打呗，过程中桃红也是百般纠结。 抵不过绕指柔，一个男人真的愿意放低了身段去讨好女人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不，他成功地啃下了桃红，两人之间偷摸地相处起来了。 桃红是不敢告诉叶家的，也不敢跟儿子说，不知道怎么开口，万一他们反对呢，万一他们同意呢？ 总之就是处对象可以，但是谈起结婚么，她就往后缩了。 对方也实在是拿着这女人没辙了，所以求助到了叶念国这里来。 当然也是学会了在他面前耍心眼儿，毕竟桃红的心结他是知道的，他没辙，并不代表叶念国也没辙呀。 “我没意见呀，只要你能说服桃红嫁给你就成，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桃红没有安全感那是正常的呀，说明你根本就没办法让她有安全感，她不同意不正常么？” 叶念国看着成功地给自己绕晕了小屁孩儿，看着对方耷拉着眉眼，这心里可算是痛快了。 他是真的拿桃红当自家人看待的，现在要被狼崽子叼走了，心里不痛快，为难为难他又怎么了？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个傻的，直接地找上门了，逼婚来了。 叶妈起初很震惊，完全没办法接受，桃红怎么可能要嫁给别人呢？她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好呢？ 孙子都那么大了，桃红怎么还会生出这些糊涂心思呢？ 将来自己的孙子怎么办？难道要看后爸的脸色过日子么？ 这一旦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呀！ 总之叶妈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各种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是对着桃红都生出了几分迁怒的心思来。 叶妈也在琢磨，是不是因为家里和老二开始联系了，所以桃红才会这么做的呢？ 她有心想要解释，可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会儿听着桃红说起不跟老二计较了，叶妈这心里又觉得难受了，心里憋的慌呀。 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再成家嫁人，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可这些话叶妈没办法跟着桃红说出口的。 “我其实也知道你们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互不干扰地这样生活是最好的，我也没拦着他，他自己不愿意来，我也没辙。” 叶妈最后还是忍住了，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老大聊聊。 这顿饭吃的叶妈有些食不知味，家里的保姆早就换了一个，做菜的水平也不差什么的，叶妈和原先的那个老太太的交情确实是最好，除了是街坊之外，毕竟都是同龄人，也能聊到一块儿去的。 所以哪怕是到了现在，平时也有来往的。 如今的家政方面家家的人选都是桃红安排的，自家人用也放心。 大家也都觉得今天叶妈有些奇怪，可不好细问，老太太的脾性大家还是知道的，说不定又是在别扭什么了，过两天说不定就好了呢？ 叶念国对着叶妈算是最了解的，所以饭后大家像往常那样，留下的留下，散了的散了。 桃红自然是留下的那个，叶老三两口子带着几个孩子出去玩儿去了，附近有了个新建的游乐园，大孩子们不太乐意去，可叶老三还是给几个都拉出去了。 收到了大哥讯息的叶老三觉得自己是好很乖觉的，不然的话挨说的可不是几个小的，而是他呀。 “桃红，你跟妈说说程刚呗，你俩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之类的，真的要结婚的话，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都求到我跟前来了，我也不耐烦，你自己跟妈说说呗。” 叶妈死死地瞪了一眼老大，这死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即便是嫡亲的妹子也应该稍微有点儿顾虑的呀，况且还不是亲的呢。 桃红的身份可特殊，甚至不是叶家人，而是叶家的前儿媳妇。 “妈，您也甭瞪大哥了，其实这事儿我早应该和妈说的，只是一直不晓得咋开口，您也知道程刚的，他想结婚，我有点儿拿不准……” 接下来，叶妈就给儿子赶出去了，看着桃红脸上的眼泪，不说别的，自己就先心疼起来了。 桃红未必没有更好的方法说服叶妈，可是这是叶妈最能接受的方法。 “您说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儿子也这么大了，您说我这不是让人说嘴么万一别人说闲话呢？还有孩子，您说他能接受么？万一不接受呢？您说我该怎么办” 这里头的问题半真半假的，反正桃红是成功地引起了叶妈的共鸣就对了。 其实关于女人走道儿（再嫁）这事儿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并不稀奇，大家的接受度也很高的，毕竟肚子都填不饱的，女人即便是走道儿那也是为了活命，所以大家并不怎么在意这个。 可是到了这一二十年来，大家的想法就开始变了，好像女人再嫁就不是什么好女人了一样，思想也是奇怪的很。 第48节 “……你要是愿意试试的话就嫁吧，叶晨俊如果不愿意，那也不过是个狼心狗肺的罢了，就更没有顾虑的必要了，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 婆媳或者说是母女二人这次的深聊算是彻底地打开了彼此的心结，桃红对着叶妈更加地尊敬。 叶妈么，对着先儿媳妇，如今跟养在跟前的闺女一样的桃红也有了更多的怜惜，如果这真的是她的亲闺女的话，早就同意了，哪里还会有这么些胡思乱想呢。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叶妈怀里抱着哭的歇斯底里的桃红，忍不住地想道。 虽然桃红是在哭，是在发泄，可心里头却是越来越轻松，越来越轻松了。 她真的是个好命的女人，遇上的都是好人。 叶妈既然同意，桃红和程刚也就只剩下叶晨俊了，原以为他会有些其他的想法，不过可惜的是，叶晨俊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了，而且还催着妈妈给生个弟弟妹妹的，大伯，三叔家都是两孩子，就他是一个，这不公平。 他也要两个。 桃红是哭笑不得，程刚倒是对着叶晨俊更满意了，以前如果是拖油瓶的话，现在么，真的可以好好儿相处了。 不单单是为了桃红。 “好儿子，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早点儿达成这个心愿。” 这会儿他已经厚着脸皮开始喊儿子了，他觉得男人之间不需要言语上的矫情，行动上表明就足够了。 桃红对着两人的这种举动也是逗的不行，不过她这会儿心情大好，孩子，爱人都在身边，那种滋味儿不是一般的好。 叶晨俊对于妈妈的再婚心里不爽是正常的，可是看着她此刻的笑容，叶晨俊觉得自己的不爽完全可以克服的。 毕竟他以后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过是多了名义上的爸爸而已。 所以为了妈妈，他可以忍的。 孩子气的想法，不过这样想也没错儿，至少大部分的情况是对的，可他自己不知道的是，有爸爸和没爸爸真的是两种不一样的生活。 所以从这天开始，再也没有小朋友会笑话他没有爸爸了，而且家里有个男人了，似乎生活一下子都变的不一样了，妈妈变弱了，叶晨俊反而觉得挺好的。 就该是这样！ 虽然他们还没有结婚，不过生活却像是迈入了多年生活的老夫老妻一样乏味就对了。 叶家人觉得这俩人一点儿都不浪漫，桃红还能怎么说，浪漫？完全没办法浪漫的起来呀，毕竟忙着各自的事情呢，两个人能抽出时间来相处就已经很不错了，浪漫不浪漫的也无所谓了，反正都不是年轻人了。 只要他们自己喜欢，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程刚在筹划婚礼了，虽然浪漫细胞是没有，可是婚礼一定得有，而且还得盛大才行。 男人的浪漫不是停留在嘴上的，那是耍流氓，行动上见真章。 两人包括叶晨俊一起拍了婚纱照，一起布置了新房，总之大家都在慢慢地摸清彼此的性格，想要找到适合的相处方式。 叶晨俊最高兴的就是有人陪着自己打游戏了，起初程刚也不过是为了哄孩子，可是到了后头，他也喜欢上了，家里买了好多的游戏带子，只要有闲时间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地玩。 桃红起初还高兴这两人合拍呢，可是到了这会儿，她也只能用咆哮来阻止俩人继续这么下去了。 似乎有游戏就够了，不吃不喝的。 桃红气的训完大的训小的，给叶晨俊送去了奶奶家，至少有人管着他，不然这样没有克制还真是让人头疼。 至于程刚，他一个了乐趣就大大地降低了，平时也忙，游戏机可以扔那儿不管了。 桃红觉得男人不论大小都是骗子！ 婚礼筹备的差不多，新娘子这头亲人也就是叶家一家子了，剩下的就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公司的高管之类的了。 程刚这边儿亲人只有一个爷爷，可是三教九流的朋友却是多的很，愣是摆了四五十桌才算是勉强地坐下。 婚礼是很盛大的，吴曼青回国来还没喘口气呢，就去参加了桃红的婚礼，看着人家的婚纱照，她倒是羡慕的不行，至于别的，倒也不好弄。 叶念国觉得婚纱照还是可以有的。 正好带上孩子们一起，也算是个纪念了。 叶妈对于儿子媳妇儿这种时不时地作妖举动不予置评，随便他们吧，反正只要自己不累就成。 叶念国作为大舅哥亲手地将桃红交到了程刚的手里， “好好儿照顾她，让她幸福！” 这是叶家所有人对着程刚唯一的嘱托，也是对着命运坎坷的桃红的唯一祝福 程刚点点头，慎重表示自己会这么做的。 叶老三财大气粗，直接送了一栋别墅，叶念国没那么多钱，买了辆车送给桃红做嫁妆。 虽然新娘子是二婚，可是瞧瞧人家的这婆家，简直不要太给力，即便是真的觉得桃红高攀了程刚的，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 单单是一栋别墅和一辆车加起来也小百万了，外加上这女人自己还有一滩事业呢，程刚这小子简直是走狗屎运了。 不管是嫉妒也好，还是真心祝福也罢，总之大面上大家是不会说出什么难听话的。 即便是被“特意”请来观礼的叶老二也是除了震惊之外，没有任何的想法了。 不论怎样，以后这个女人和他没有丁点儿的关系了。 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高高兴兴，亲亲热热地喊着另一个和他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的男人为爸爸，叶老二这心里才难受呢。 女人倒是无所谓的，可是儿子就不同了。 虽然有闺女了，可谁还嫌弃儿子多呢？ 可惜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叶晨俊爸爸也喊的，礼貌的不得了，可是没有一点儿的亲密就对了。 这才让人难受呢。 叶老二这样不仅没有迎来大家的同情，反而是另一波的嘲讽。 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根本就不该来的，这是找罪受呀。 可惜的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最后都还是来了，所以如今的这种局面他就得生受着。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的妈眉眼温暖地嫁给了另一个男人，滋味儿的确是不怎么样。 在酒席上叶老三拦着他别作死，想喝酒出去，今天你可不是主角，所以就算是心里难受那也得忍着。 至于回家了，谁还理他？ 叶老三的一番话让叶老二买醉似乎都没有了理由，这还能怎么着呢？ 忍着呗！ 这一次，也算是个好机会，让桃红跟着过往切割，让叶妈见见叶老二，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惦记呢？ 虽然心里气的要死，可是该操的心是一点儿也没少就对了。 叶妈看着台上的桃红，再看看颓丧的老二，除了叹气之外，也无话可说。 老二自己作的，那就得受着。 过了今天，就算是这个家没办法像以往那么圆满，可至少该有的走动还是会有的，兄弟之间不至于成仇，似陌生人一样。 叶妈是晓得对着桃红和叶晨俊不公平，可她是个当妈的，这就是当妈的私心。 送着桃红出嫁后，叶念国约了影楼给自己一家人拍照片，甚至是叶妈都让叶晨曦和吴曼青俩哄着换了一身婚纱，三个人拍了几套。 叶妈起初是死活不来，到了这儿之后刚开始也是死活不干，不过到了后来她比谁都积极就对了。 整整好几个周末都在换不同的衣服，拍不同的主题，让叶家的大小女人们过足了瘾头，至于男人们，不过是个道具，配合就好了，没有叽叽歪歪的权力。 叶晨晖觉得女人太可怕了，可是看着爸爸甘之如饴的样子，还能怎么着呢？ 忍着呗！ 不然迎接他的就是三重的冲击，那太可怕了。 最后女人们过足了瘾头，吴曼青还找了人弄了照片墙，到处挂满了这次拍的照片，这次的事情才算是彻底地完结了。 虽然叶念国觉得这样的事情是挺好的，可也是真的累的呀，腰都要直不起来了，中年男人伤不起呀！ 以后坚决不这么干了。 他发誓！ 叶晨晖对于爸爸的誓言嗤之以鼻，嘴上说的好听而已，从来都是个行动的矮子，语言上的巨人。 他觉得爸爸永远都不会拒绝妈妈的！ 妈妈真幸福呀。 这是叶晨曦的视角，天底下最浪漫的人绝对是自家爸爸，叶晨曦发誓，自己以后也要找这么一个会浪漫，有情趣的人一起生活…… 第63章 女儿都已经生出了这样的小心思，这倒是叶念国和吴曼青没有想到的，不过女孩儿教育的时候就是困难些。 家里如今还有两个未婚的，志红和志忠俩。 叶妈觉得家里的孩子普遍都是晚婚，都是让叶念国给带坏了，头儿开的不好，所以这接下来的就是推来推去，各种的磨叽，借口就对了。 工作忙，学习忙，没什么好的，人家看不上我，总之各种的理由和借口就对了。 搞的好像别人家的孩子就不用工作，不用学习，成天在搞对象似的，叶妈一点儿也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借口了。 哪怕是志忠和志红俩是真的很忙，学业真的很重也不行，首先要早早地解决了个人问题！ 志红和志忠俩完全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怎么这么快，他俩好容易请假出来一回，就为了参加桃红姑姑的婚礼，怎么就让人给催婚了呢？ 虽然他俩也都老大不小了，也都是满二十的人了，可是真的没办法像奶奶说的那样能轻轻松松地解决个人问题呀。 军营里基本没女性，即便有也差不多都是男人婆，根本就不知道温柔俩字怎么写，怎么谈恋爱？ 她们系里男生少的要死，而且一个个的龟毛样子就让人倒足了胃口，哪里还会想着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呢 反正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叶妈看着这俩推来推去的小家伙儿，笑着道， “那不是正好了？你介绍个男朋友给你姐，你介绍个女朋友给弟弟，刚好解决问题了。” 双胞胎姐弟俩还是有些默契的，同时摇摇头，看着奶奶的脸色开始变了，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 “当兵的都太忙，娶个媳妇儿在家就得做好丧偶式的生活，一个女人要承担起家里所有的重担，养育孩子，照顾老人，您觉得我能让我姐去吃这份儿苦么？” 叶妈急忙摇头，虽然这俩不是亲孙子，亲孙女儿，可是一手照顾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让她吃这种苦头呢。 第49节 “当医生的不忙么？成天地在医院和病人打交道，不一小心就是和死人打交道，您觉得志忠不忙么？他得要有个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家庭的女人，所以医学院的真不合适。” 叶妈想想也对，唉，算了，随他们自己吧。 “好吧，我不催你们，可你们也得上点儿心，毕业了就得找个能结婚的对象回来，不然的话别怪我给你们安排相亲！” 志忠和志红俩对视一眼，都是后怕不已，目前还是暂时地答应下来再说吧。 看着俩人点头，叶妈才算是满意了，儿子这一辈的她已经不管了，如今开始操心孙子辈儿的了。 志红和志忠俩作为哥哥姐姐当然得做好榜样，总不能让弟弟妹妹看笑话罢？ 志忠和志红俩咬着后槽牙点头答应了。 好容易回家一次呀，就是这种待遇，简直不要太心酸了！ 叶老二有些羡慕地看着叶妈这样毫无距离地对着志红和志忠，儿子虽然跟着叶家人一起回来了，可并没有一点儿要跟他亲热的意思，反而是跟着哥哥姐姐逗两个妹妹玩儿去了。 看看志红，晨曦的生活，他似乎也亏欠了闺女。 可惜的是即便是那样的生活，也是他尽力了的。 心里这叫个酸涩哟。 叶老三总觉得这么下去，二哥总有一天会心理变态的，叶念国懒得理会，反正是自找的，那么后果也得自己承担呀。 叶老二几次都想要在家人跟前提起自己的闺女来，可惜到了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说，毕竟他如今可是戴罪之身呢。 哪里敢说呢？ 叶妈晓得老二是个怂货，也懒得理，虽然叶晨晓也同样是她的孙女儿，可是养在身边的，百般孝顺的和从没见过的能是一个份量么？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叶妈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聊完了志忠和志红的事情之后，叶妈恶狠狠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这结婚都几年了，还不想着生孩子，以后还能生出来么？ 叶小妹翻了个白眼，就晓得她妈会这么做，不过她也不怕。 “妈，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叶小妹这话就跟□□似的，怪不得她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死活不去桃红的喜宴呢，原来是有这么一茬儿呀。 叶妈这下子惊喜坏了，眼看着闺女都要四十的人了，竟然还不生孩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孕检做了么？医生怎么说的？” 叶妈忙问道。 “一切都挺好的，大人孩子都很健康。” 一旁的叶小妹的丈夫作答，媳妇儿怀孕了他也高兴，两口子忙着搞研究呢，对于孩子的事情很的就是顺其自然，而且他们即便是生下来了也不见得有功夫带就对了。 “随便生，放心生，我给你们带。” 这个时候叶妈已经打包票了，只要生下来再说，毕竟家里有保姆，带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再请个保姆呗。 叶小妹觉得她妈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的孩子难道自己不心疼的，真的就能直接交给她妈不管吗？ 叶念国也觉得他妈这话太有蛊惑性质，跟后世那些催婚，催生的都差不多。 再者说了，即便他妈愿意，人婆家也不一定愿意的，所以到时候再说呗。 叶小妹自己也不是真的书呆子的，总还是有些自己的计划的。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大哥，三哥说话，当然，找你嫂子也行。” 叶念国对着她道。 “行，我谢谢哥哥嫂子了先。” 叶小妹对着自家大哥道，亲兄妹之间是不需要这么客套，可这不是还有嫂子么，客套点儿总是没错儿的。 一家子人这边儿和和乐乐的，唯独对着叶老二算是视而不见，最后叶小妹困了，叶妈急忙地让女婿带着她回去了。 “行了，我也去睡了，你们几个别太晚了。” 虽然这是一件喜事儿，可是这些日子叶妈同样地也没怎么休息好，如今事儿总算是了了，所以她也想去早点儿休息去了，至于叶老二么，不管他了，反正有老大在的。 客厅最后只剩下了兄弟仨，叶老二明显地精神不佳就对了。 “二哥，你别这副德行，如果不高兴没人逼着你来的，你自己来了，葬了过去，那就得了，还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欠着你的了？” 叶老三着实地看不上他二哥的，装腔作势的，搞得谁好像欠着他的一样，明明是他自己作的。 叶念国瞪了老三一眼，实话是实话，可是老说那就没意思了。 “行了，你去滚吧，早点儿回去，我和你二哥聊聊。” 叶念国直接地弄走了老三，叶老三对着几个老男人之间的谈话也的确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所以直接地闪人了。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即便不是，他也不担心大哥会和二哥打起来就对了，他大哥简直就是个老好人，完全不觉得谁就是个没救的。 叶老三这么一想又有点不放心了，万一老二花言巧语地骗了大哥呢？ 叶念国不知道叶老三的心理活动，看着他磨磨唧唧地也不耐烦了，推开大门直接地给他推出去了，关上门可算是清净了，这一天天的，来人来往的，他瞅着眼晕。 “……大哥，我心里苦呀……” 本来酒席上就没少喝的叶老二这会儿就更不行了，几杯水酒下肚，整个人就是一副鬼样子，让人觉得不忍直视。 借着酒劲儿，开始说起了自己人生中的不如意来。 媳妇儿跟个泼妇似的，岳家也是一样，反正就没有一处合自己心意的地方就对了。 叶念国听着也不插话，到最后，叶老二才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开始哭，觉得自己委屈坏了。 其实他还有另一重的委屈，完全没想到桃红会嫁人的。 就算是过的再好的，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波动，毕竟他自己的日子也不算差的，可唯独人家在家人的支持下嫁人了这事儿真的让叶老二特别不能接受。 也就是说，即便是到了现在，他的母亲，兄弟妹妹，甚至儿子们没有一个人是站在他这头的。 即便是晓得这事儿他有错在先，可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叶念国觉得老二还是挺好笑，挺幼稚的。 不能接受？ 可谁会理会他的感受呢？ 一家人，那也不过是医学上的所谓血缘关系罢了，这些年老二对着家里还不如桃红呢，他倒是宁愿桃红才是叶家的，老二是外人呢、 老二觉得有个血缘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简直可笑 不过叶老二没觉得自己可笑，反而是委屈了。 叶念国对着这人算是彻底地失望了，人性本恶，叶老二也算是其中的翘楚了。 “随你吧，反正我们就已经这么做了，你能怎么着呢？我是你大哥，可不是你爹，没有听你哭诉这些有的没的义务，我去睡了，你要是累了就自己去睡觉，不累就随你吧。” 叶念国抬脚要走，叶老二抱着他的小腿不让走。 “大哥，我错了，我也后悔了，可现在这不是已经没辙了么？抱怨两句都不成么？” 叶老二明显地是酒壮怂人胆，对着叶念国道。 “可以呀，你随便抱怨，可我不想听呀，你以后少骚扰大家的生活就已经是帮大忙了，这次之所以让你来还是那话，是为了咱妈，如果不是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我怕留下遗憾的话，是不会让老三过去找你的，这次也不会请你来的。” 叶念国顿了顿，又道，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除了多孝顺妈之外，我不希望你给我们大家添任何的麻烦，不希望你做任何的错事儿，好自为之吧。老二，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不是能任性行事的人了，我知道你的酒量，这是最后一次我容忍你耍酒疯，没有下次！” 说完之后，叶念国转身出去了，叶老二颓丧地坐在地板上，久久地不说话，良久地屋内传出了他压抑的哭声。 叶念国觉得，这一次，叶老二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听到叶老二哭声的不只是站在屋外的叶念国，同样还有在隔壁屋的叶妈。 叶念国虽然没有去探查，可也知道他妈没睡，不过该做的他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了，真的是希望叶老二好能好自为之吧。 叶老二第二天陪着叶妈一整天，公园晨练，买早饭，回家休息之后再去逛街，给叶妈和叶晨俊买了很多的东西，衣服呀，首饰的，总之是在弥补这些年的错误一样。 做足了好儿子，好爸爸的模样，叶妈虽然嘴上嫌弃着，可显然，她心里是挺高兴的就对了。 至于叶晨俊，并不缺少物质上的东西，也不缺爱，所以态度上有些冷淡，叶老二也不以为然，继续地做着这些事情。 叶妈也不同情儿子，觉得她活该，若是早点儿这么做，那不就好了，哪儿会像现在这样呢？ 叶老二第三天回去了，他也是请假过来的，真没太多的时间了。 叶老二走了，大家的生活也回归了原样。 叶妈觉得挺好的，至少能让孩子知道他爸不是坏人，谁都会犯错，可也应该给人家改正的机会不是。 叶妈说了，大家听着也就是了，谁也不会当真就对了。哪怕是叶晨俊也不会当真，毕竟有些错误不说后悔了就能改正的。 叶念国觉得自己破了叶妈的遗憾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也不强求。 叶晨俊愿意搭理叶老二也成，不愿意搭理也没问题。 “咱们家里没谁可以逼着你去干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你也是我们捧着长大的宝贝，所以谁都不行！” 叶念国生怕叶晨俊会有心理负担，特地找他聊聊。 叶晨俊觉得三叔对于大伯的评价挺正确的，就是爱瞎操心， “您放心吧，这对于我来说真不是个事儿，他愿意对我好我就接着，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呀，至于弥补这些的，强行要给自己加戏我也由着他呗，我奶年纪大了，大面上过的去就成了，也没谁真能给我委屈的！” 叶念国听着这话，才算是放心了，就怕孩子受了委屈，大人们，管他们去死呢。 叶老二回去之后也挺激动的，儿女双全，他也得奋斗了，至少俩孩子都得给他们留点儿东西的。 好在他也没蠢到家，没有将这些事情都说出来，而是藏在了心里，默默地开始努力，先自我感动一把！ 得亏叶念国不知道这事儿，不然的话他得笑死，人们总是容易一厢情愿地给自己感动的半死，殊不知对于别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对了。 第64章 叶老二回去之后的种种变化还是会让人发现的，比方说一直密切关注他的叶晨晓母女二人。 对于叶晨晓母女来说，叶老二在很大程度上是她们大半辈子，甚至是这辈子的最大靠山，所以他的变化当然需要关注。 尤其是在叶晨晓知道了家庭的这些秘密之后，如今的叶晨晓才知道，大人原来可以这么虚伪。 第50节 从来没人告诉她他的父母曾经做过什么，没人告诉她，自己崇拜的亲人竟然会是她最不齿的那种人。 叶晨晓有一段时间很是颓唐，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爸爸回去了。 回去奶奶家了，这让叶晨晓的妈妈非常地恐慌，看着妈妈这样，叶晨晓觉得妈妈挺可笑的。 当初但凡妈妈自己坚定一点儿，她们如今的处境都不会这么糟糕。 可是呢？ 现在这就是自作自受罢了。 她不是一般的不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在爸爸的陪同下，在图书馆长大的孩子，所以涉猎面很广，懂的很多，早熟的厉害。 叶老二也曾经为此骄傲，即便他本人不是那么出色的，可是有一个出色的闺女，那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为此，因为爸爸的影响，叶晨晓在心里是瞧不上妈妈的，觉得她配不上爸爸。 现在更加就是这样了。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宽与律己，严于律人，不顺眼的就更不顺眼了。看着惊慌失措地妈妈，她甚至还有些隐隐地幸灾乐祸的。 毕竟对于爸爸来说，她是亲闺女，即便是媳妇儿可以换，可不至于换闺女的，她爸爸那么爱她的。 叶老二夫妇俩从不知道自家孩子心里的恶就对了。 夫妇二人之间的争执都是鸡毛蒜皮子的那些事儿，叶老二不至于对着女人动手，也不愿意在叶晨晓面前让她看到爸爸妈妈的这些污糟事儿。 索性地就不回家了。 他住在单位分的房子，老婆这边儿继续地跟岳母岳父一起住。 叶晨晓她外公年纪大了，叶老二不会再对着老丈人动手了，可是双方的关系僵的什么似的。 老两口都说叶老二是坏了心肠的，后悔自己当初将闺女许给他了。 别人可都在嘲讽这老两口不知好歹呢。 如今叶老二不回家，老两口无所谓，可叶晨晓的妈妈没办法，他老不回家，这是外头有狐狸精了还是想着跟前头那个复合呢？ 她虽然没见过前头那个，可也没觉得那个就是个威胁，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是有儿子在手的，所以她这心里真没办法踏实下来。 找机会各种地作，各种闹就读了，反正好好儿地日子不正经过就对了。 到处都是人说着各种的闲话，即便是叶老二的单位同事都说他是可怜人了。 脸上挠的到处都是指甲划痕，看着就可怜。 叶老二忍无可忍之下吼道， “能好好儿过就过，不能好好过就离！” 这话也许叶老二心里头不知道藏了多久，如今可算是逮着机会说出口了。 叶晨晓她妈如今最怕的可不就是这个么？ 彻底地傻眼了，怔住了，紧接着嚎啕大哭，她这么作，这么闹，可不就是害怕叶老二跟自己离婚么？ 她都这个年纪了，离婚了还怎么过 “我不离，你要想跟我离，我就去死，拉着你一起去死！” 这女人简直是疯了，叶老二看着这一地鸡毛的状态，觉得自己真累！怎么就将自己的人生搞成了这样呢 家庭，工作的压力让叶老二越发地迷恋和怀念曾经的生活了，现在搞成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跟着谁都没法诉苦，尽管如此，叶妈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二的变化来，还和叶念国聊了会儿，让他问问老二到底怎么了。 叶念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晓得叶老二闹家务事儿后，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该，这就是报应。 叶念国打了电话过去语【xing】重【zai】心【le】长【huo】地安慰了几句。 “人生中总是有些坎坷的，别觉得命运对谁都不公平，它只是对你不公平……女人爱□□闹只是你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然的话将来还是一塌糊涂。不为别的，单单想想你闺女，你忍心让她生活在一个充满了谩骂，争执的环境中么？也别太自私了，如今孩子要紧，能过的下去就好好儿过，过不下去了就早早地离，别撕，太难看了！你自己好好儿想想吧。” 叶老二：…… 他大哥这是在安慰自己么？ 总觉得蜜糖中裹着玻璃渣子似的，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呢！ 叶念国也不说话，怎么理解就是他的事情了、 不过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让叶老二处理好自己的那些破事儿，省的再让叶妈操心他的那些破事儿。 叶老二得了大哥的启示，想想闺女比起之前沉默了好多的样子，也觉得这样不行。 所以夫妻俩坐下来开始聊，明明是想要心平气和地聊天的，可是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叶老二只剩下心累了。 他都不知道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抱怨的，这些年他对着这个家也算是尽心尽力了，钱财上面基本上自己就没留着，不是给孩子用就是花了家用。 这女人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呢？ 实在是想不明白的，大哥老三遇上的怎么都是好女人，到他了，前头一个是那样儿的，现在这个简直就是个泼妇。 他当年真没觉得这女人会变的这么庸俗呀，难道说他当年真的是瞎眼了么？ 叶老二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总之是各种的不痛快就对了。 每月他都回叶妈这儿一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透口气儿，心里能畅快点儿。 叶妈虽然嘴上还是嫌弃着他，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日子过的最不如意，叶妈这心里也不舒服。 都是老二自己作的了，想想桃红如今过的好日子，叶妈也只能说老二是个没福气的。 叶妈这话惹来了全家人一致的赞同，桃红实在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女人呀，如今人家两口子那个甜蜜幸福，事业做的也好，这种好女人他都瞧不上，出轨离婚，现在轮到他来吃亏的时候了。 该！ 幸灾乐祸的人不在少数就对了。 叶老二觉得这个家里就他妈对着他的态度还好点儿，是那种我虽然骂你可也拿着你当回事儿，至于其他人，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二哥你真的蠢，到了这会儿才发现么？” 叶老三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笑的很畅快就对了。 叶妈狠狠地瞪了老三两眼，这臭小子，一点儿当弟弟的模样都没有。不过叶妈也高兴孩子们之间逗闷子，如果能开玩笑，那倒是说明彼此之间的芥蒂少了不少。 她年纪大了，也不求别的，儿孙们过的好就好。 叶妈高兴了就好，这也是他们这些儿孙们的心愿，所以调侃叶老二的事情常有发生就对了。 叶老二自己从起初的羞恼到了后来的释然，反正已经这样了，死猪也不怕开水烫了。 事情也是人家说的那样，自己也没有反驳的余地，索性地随着他们好了。 逗着他们乐，叶老二也能减轻一点儿自己心里的愧疚，毕竟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对着叶家人来说也是有很大的伤害的。 叶老二自觉地这种牺牲是有价值的就对了。 所以他满足了。 没办法在自己的小家得到的全都能在这里得到慰藉，叶老二觉得他能撑下去下月的动力和勇气了。 每次他来这边儿，回去之后都面临的是争吵，各种的谩骂，可他还是愿意来，在这里自由的多，幸福度也高，难得的是少有的轻松，什么都不用想的那种自在。 叶妈也觉得挺好的，人老了，别的是无所谓的，钱财什么的也不缺，最担心的可不就是孩子们的人生了么？ 现在看着他们相处的好，各家的日子也都能过，三不五时地这么团聚上一回，心情也就更好了。 叶妈的满意对于叶念国兄弟来说就是最好的标准了，一般月末桃红是不回来的，平时多来两趟不也挺好的，她不爱看见那个人，省的大家都尴尬。 虽然做错事儿的不是她，她也愿意为叶妈想想，对她已经够好的了，还求什么呢。 叶老二每次回去都吵架，到了后头他也懒得再听那女人说什么了，反正翻来覆去地就是那些话，他也拿一句话来终结这些话题， “如果不想过了就离婚，想过的话就别逼逼叨叨的了。” 可是这话能天天地放在嘴上说么，刚开始倒是有些效果的，可是时间长了，他媳妇儿也算是明白了，就是在应付她的，闹的累了，大家都开始冷暴力。 这种生活还不之前他们吵呀，闹的呢，至少那会儿还让人觉得这个家里有点儿生气，可是现在呢？ 冷清一片，叶老二在家吃不着饭之后，索性就不回来了，闺女跟着自己住，愿意去找妈妈就去，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单位食堂也挺方便的，再不然外头吃吃好了呀。 这样一来，家里的开销就大了好多，叶老二之前存钱的心思只能暂时地往后挪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倒了八辈子霉运了，所以遇上了这么个女人。 女方同样也是怨气满腹，明明自己是已婚妇女呀，可是现在跟孤家寡人有什么区别，别说是老公了，孩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她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 怨偶虽然诞生了，她也没想着要离婚，反正中年人的生活差不多都是这样的，随便过吧…… 叶老二怕不是盼着自己闹腾，离婚呢，可她偏不！ 这之后，大家的情绪是好像都稳定下来了，反正不作了，叶老二回家的次数也慢慢地多了起来，麻木僵硬地活着就对了。 第65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生活就会这么枯燥无味，麻木无聊地继续进行下去的时候，意外往往会不期而遇，让人措手不及。 叶念国也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事儿得从之前说起，叶老二每个月都会来京城陪伴叶妈，陪同儿子，不管是补偿也好，还是放松也罢，总归这对于叶妈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慰藉就对了。 大家都渐渐地习惯了这个模式了，到了月末了，大家也都习惯性地理一理自己手头上的活儿，然后准备回家休息休息。 这个月也是同样如此，叶老二从单位下班出来，到了家，收拾了行李，准备出门，他买的是夜里的票。 现在的火车提速了，从之前的三四天功夫到现在的一天多点儿，简直太好了，这些点滴的变化都在证明着这个国家的巨大变革，对于大家活儿来说，出行方便了好多，所以出去务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是卧铺票，可是这里头的味道还真是让人够够的，吵的闹的也同样不少，即便是深夜。 叶老二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很是顺手地就给自己塞了棉花，堵住了耳朵，躺在上铺开始休息。 他不爱买下铺，虽然空间看似大一点儿，可是这么多人上来下去的，单单是那个折腾劲儿也够让人受的了。 还是上铺消停，一晚上只要他自己不起夜，省事儿的不得了。 第51节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他就能到站了。 叶老二坐了公交，人挤人地好几站，可算是到家了。 至于出租，太贵了不划算， 如今他还是有些小雄心的，希望将来能在儿子成家立业的时候拿出个十头八万的支持他一下。 虽然知道儿子将来很有可能并不缺钱，单单是大哥还是他亲妈都不会亏着了他，可是这是自己的一份儿心意。 所以他用儿子的名义单独地立了个户头，每个月存点儿。 当然，叶晨晓的那份儿也是没少了的，甚至是叶晨晓小时候就开始了，现在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起初他是只存钱的，后来听了大哥的建议，直接地买了铺子，如今也继续存着，等赞多了就去置产，房子他家有两套，足够住了，没必要再多买，可是铺子就不同了，每个月的租金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这样慢慢下来，再过几年又能再买套铺子了。 两个孩子，他觉得自己是一碗水端平的，至于俩孩子自己会不会这么想，叶老二拒绝去想的。 回到了叶妈这儿，叶老二才觉得全身的疲倦席卷而来，中年人的困苦生活，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叶妈看着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些嗔怪，忙让人给接过东西，端茶倒水，让厨房拾掇点儿吃的过来。 火车上的东西能吃么？ 难吃的要死，不然就是贵的要死。况且坐车也累的慌，再好的胃口也败坏的差不多了。 虽然他们如今住在京里，可是吃饭的习惯还是保持着以往老家的，好在京里的包容性很大，什么地方的菜式在这里都能找到，找厨子也容易的很。 进门的一大碗酸汤面下肚，叶老二立即地觉得自己从头顶到脚底地都舒坦起来了，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除了回老家之外，即便是在省城也吃不着这么地道的酸汤面，可是回老家对于他来说也不大可能，所以目前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吃着了。 叶妈看着老二这样也是心疼，毕竟几个孩子里头过的最不好的就是他了，离着自己也远，最牵挂的可不就是他么？ 叶妈前些日子也跟叶老大问呢，能不能给老二的工作调过来，在京城上班，一家子搬过来呀？ 这样离得近点儿，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做没毛病，毕竟桃红也已经嫁人了，生活的挺幸福的了，就算是叶老二对不住起她，可是叶家人也用这么多年的光景偿还了。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呢，老二再怎么着不好，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她心疼儿子这总没毛病吧？ 叶念国也点头，一直都是叶老二不主动跟他们联络的，他倒是无所谓，叶老二自己愿意的话，他倒是认识几个人，可以试试的。 所以这次，叶妈就立即地跟叶老二说了， “你大哥是这么说的，如今看你的意思，如果想要调过来就说话，让你大哥帮你走动走动，不过你可得想好了，这要来了京城，也不能是你一个人来，那女人不提，还有孩子呢，不管咋样，这里的教育条件也好，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不也挺好的？” 叶妈对着那个孙女儿不熟悉，偶尔电话里聊上一两句，可到底人心是肉长的，这时间长了，也是有感情的，虽然没办法跟长在自己身边的相比，可也为她操着心吶。 “嘿哟，这我还真的好好儿想想，我都这个岁数了，现在这么折腾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到了新单位又得重新熟悉，人事的都不一定能适应呢。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呀，单位日子过的也算是舒坦，工资也够花，手里也有几个积蓄。” 叶老二没太当回事儿，想要调动工作，尤其是进京里这种，更不容易了，就算大哥认识人，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也是，反正你好好想想吧，慎重点儿也是应该的，等你大哥回来了你们俩聊聊再说，他懂得多……” 这下子，叶妈觉得自己之前也是想的太简单了，看来这单位上的事情她还真是闹不明白，也不瞎掺和了。 “妈，您现在是不是已经养成这习惯了，甭管有什么事儿都找我大哥，大嫂他们没意见的么？毕竟也不是大哥家的事儿，您也少操心，大哥也够累的了，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的，一个个儿地日子都过的下去，少劳累我大哥！” 叶老二这话也算是发自肺腑，似乎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日子一直都不错，可自从离了大哥，好日子就没了。 “晓得心疼你大哥了？这些年最气人的可就是你了，你让你大哥操心多少，自己心里没点儿数的么？” 叶妈笑骂道。 不过她也明白，老二这话是对的，如果不是有个能干的长子，如今他们的生活会是怎样呢？也许是不会饿着冻着的，可生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舒坦就对了。 “也对，等晚上大哥回来了我好好儿谢谢大哥。” 叶老二也不反驳叶妈，笑着道，现在他们终于聊起这些话题的时候能平和下来了，不会以往那样特激动，带着情绪了。 “知道就好，可你大哥也不求着你们谢他的，好好儿过日子，别给你大哥添乱就好。” 叶妈说的也是实话，老大一向看着风轻云淡的，似乎就没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发愁着急，可是尽量地轻松一些不是更好么？ 如果不是有这些个不省心的，老大能那么累么？ 叶老二觉得他就跟后妈生的似的，反正是不怎么招人待见就对了。 等到叶念国下班回来，基本上一大家子人都到家了，他离着学校不远，可是事儿还真不少就对了。 吴曼青如今都比他清闲，吴曼青同样也是工作狂，而且还是以强硬著称的，特会讲道理，不管是什么事儿，到了她嘴里，最后没理的都变成有理的了，更别说国家在涉外的事情一向就爱讲理了，所以虽然年纪轻，资历也不够深，可是吴曼青深受单位的重视，就喜欢委以重任。 常常出国参加各种的谈判呀，处理各种的纠纷。 当然，忙完了之后假期也足够惹人羡慕的了。 这几天她刚忙完些许的纠纷，如今能在家待几天，白天去跟朋友出去了，晚上回来时就看到叶老二了，叶老二对上吴曼青时总会下意识地有些怯场，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反正总觉得大嫂是个厉害人物。 叶念国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快上桌了，他的时间基本上是固定的，所以家里准备晚饭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其他人饿了自己去厨房找点儿东西吃，但是开饭一定要等到叶念国回来才行。 这是叶妈之前规定下来的，这些年下来，大家也习惯了。 吃了饭，哥儿几个待在院子的大树下，喝茶的喝茶，啤酒的啤酒，聊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哥，你说我这还有必要折腾么？现在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叶老二自己先绷不住地问道。 “你自己考虑清楚呗，这是你的人生，你的生活，别人替代不了，所以想清楚了，人家也是要考核的，如果你的能力通不过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叶念国不想给人打包票，也没想着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一切都是建立在叶老二的能力基础上的。 “那不能，这大哥可以放心……” 叶老三本想习惯性地怼两句呢，还没开口呢，就给大哥瞪回去了，也是无奈，反正现在老二就是香饽饽了，他不受人待见了。 算了算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第二天，叶老二带着叶妈，叶晨俊去公园走走，这也是保留节目了，谁也没拦着的意思，直接地让他们去了。 叶妈的身子骨也还算硬朗，毕竟是干了大半辈子活儿的人，身体素质不错，虽然是小脚，还挺利落的。 叶家其他的人也是各忙各的了，也没谁拿着叶老二当是客人客套，直接地不理会就算完了。 叶老二手里拎着叶妈的拐杖，背上背着吃的喝的，省的孩子一出门儿就渴了，饿了的想吃外头的东西。 虽然味道是不错，可是叶家的孩子养的稍微地有些娇贵，只要吃了外头的东西，回来肯定拉肚子，这样一来谁还愿意让他们瞎吃？ 所以想吃什么回家了做，虽然家里的东西味道比外面的好，可气氛却一定不如外头的。 每次叶晨曦几个在外头偷吃了什么东西之后，肠胃就不舒服，叶念国也觉得孩子养的太娇贵了不好，慢慢地放开了养。 这两年下来情况好转了很多，可大人们还是习惯性地会多操心一点儿，出门的时候东西都准备上。 叶晨俊也不嫌烦，慢慢地等着爸爸奶奶折腾这儿，弄弄那儿的，最后可算是出门了。 这与其说是陪他出门玩儿，还不如说是他配合奶奶爸爸作秀呢。 公园儿有什么好玩儿的，他都已经不爱去公园了，更愿意在家打游戏，不然的话跟着哥哥姐姐地出去玩儿。 这一趟出行，谁也没太当回事儿的，可是接到了电话的叶念国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都不明白怎么会成这样的…… 第66章 等叶念国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叶晨俊整个人傻了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奶奶和你爸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叶念国扑过去问道， 抢救室的门口乱成一团，哭喊声，谩骂声，闹的这里不像是医院的急诊室，而是菜市场一样。 “我奶奶是骨折，大夫正处理着呢，我爸还不知道，正在抢救呢。” 叶晨俊看着自家大伯时，情绪这才有些激动，紧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家哭出来，告诉叶念国他所知道的。 “大伯，你说我爸会没事儿的吧？” 这会儿了，他才有些反应过来了，惊魂不定地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这里是最好的医院，我去找找人，给你爸找专家！” 叶念国手里拎着大哥大，开始打电话，叶晨俊的手臂，脸上各处的擦伤他似乎是完全没看到一样，第一个就直接找了叶老三，让他带着人过来。 紧接着，继续地开始打电话找人就对了。 叶小妹是学医的，对于各处的专家什么地都熟悉，叶念国也顾不上她现在大着肚子这类的了，让她去找人。 事儿虽然没直接告诉她，可是叶念国的这个态度也让叶小妹重视起来了，很快地就有人接手了叶妈和叶老二的手术。 叶妈的情况不严重，小腿骨折，可毕竟年纪大了点儿，这后续只怕要吃不少的苦头了。 至于叶老二，情况有点儿危机，叶念国在签字的时候手直打颤，他不知道这个字儿签了之后以后会是怎么样的。 可不论怎么样，现在要紧的都是救人。 叶老三来的也不慢，慢慢地，得了消息的叶家人都来了。陈莹莹是最后一个来的，家里俩孩子她不放心交给保姆看着，先是给孩子送到了大哥家，让晨曦姐弟俩看着这才过来的。 “叶晨俊，过来跟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叶念国一直都没问，到了这会儿了，能做的自己都做了，只能听天由命的时候了，总得找点儿事情转移下注意力，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叶晨俊，他开口道。 大家站在楼道里，总算不至于那么吵了，叶晨俊有些茫然，脸上也带着后怕，讲起了事情的起因。 “……从公园出来的时候，一辆吉普车莫名其妙地就撞上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爸就给我和奶奶推开了，他自己给撞倒了，再没站起来，那车疯了似的撞了不少人……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的……” 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对于今天下午所有出现在公园门口的人来说，灾祸就是从天而降的，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对了。 “老三，想办法去找几个目击证人，了解一下这车主的背景……” 叶老三是搞建筑的，各处的人认识的也多，打探消息最合适不过了。 他闻言点点头，不管怎么着，一定得讨个公道才行，甭管最后怎么样，都要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该有的惩罚才行。 这么多人受了伤，不算叶老二这样的重伤患者，直接死了的也有好几个，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人想要压下来，只怕也悬乎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叶念国还是觉得谨慎点儿比较好，从来都不敢高估人性的，再怎么谨慎也没错儿的。 桃红给发愣的儿子抱在怀里头，后怕不已，这如果真的让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以后还怎么活！ 这下子，她对着叶老二的怨气全都散了…… 叶老三外头去打电话打听消息去了，其他人就站楼道满是茫然地等着。 第52节 “要不要通知老二媳妇儿和孩子” 吴曼青头一次看到这样无措的丈夫，拉着他，低声问道。 意外出了，谁都不愿意的，可该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得做呢，毕竟对方也是有知情权的，不然将来落抱怨的肯定是他们。 叶念国是老大，当然是会收到别人苛责的，她不愿意丈夫受到那么大的压力。 “你打电话去订机票，我让人去接叶晨晓她们母女俩。” 叶念国闻言也觉得有道理的，让吴曼青去订机票，自己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当然如今也是叶老二的朋友，让他带着叶晨晓母女俩去机场。 “成，你放心，我这会儿就去，你也别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的……” 对方答应的很痛快，立即地就应下了。 “多谢你费心了，以后有事儿你说话。让她俩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其他的都不用多带，需要什么来了这边儿直接买……航班号你记下……多谢你了，帮忙送到机场，帮忙弄好了这些，等她们过安检就好了……” 他这边儿电话还没挂断呢，那头吴曼青就已经说了航班号，叶念国也不来虚的，多废话了几句，生怕这俩人慌乱下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就更糟糕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有些累的慌。 叶妈的伤势处理好了之后直接转到骨科去了， “病人一会儿药效过了就醒了，现在你们也别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了，回家去给病人弄点儿好东西补补，不是太严重，放心吧！” 叶念国谢过人家护士大夫的之后，让吴曼青带着其他人去病房了，他和程刚俩继续停在这里等着叶老二的抢救。 “大哥，抽烟……” 程刚看着这么会儿的功夫，嘴皮上起了一层血痂的叶念国，有些不忍地道。 “我没事儿，就老二那个混样儿，他肯定也会没事儿的！” 叶念国哆哆嗦嗦地拿起程刚点好的烟，吸了一口说道。 “是呀，肯定没事儿的……” 程刚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只能陪着大家一起干熬着了。 “你带着叶晨俊去找妹夫，让他跟孩子聊聊天儿，告诉他，如果有认识心理方面的大夫的话就更好了，跟孩子聊聊，省的留下心理阴影，我没事儿，这儿还有老三呢，你和桃红俩一起去，让妹夫避着点儿小妹，她现在不是受刺激的时候……” 叶念国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办法闲下来，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支烟还没抽完，又想起了这事儿，对着程刚道。 如今的心理医生是个新鲜事物，基本就是个概念，叶念国也不知道具体有没有，纯属瞎猫碰死耗子，不过既然妹夫是个学医的，他知道的应该多点儿，去试试总是没错的。 程刚这会儿也没概念，听了这话连忙地点头出去了，不管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儿，孩子也是要紧的，所以他掐灭了烟头，疾步走了。 这会儿终于只剩下叶念国一个人了，还是没办法思考。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总之抢救室给出答复就是还在抢救，这么长时间，叶念国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了…… “大哥，叶晨晓和那个女人接到了，是直接送到医院还是怎么着？” 叶老三派的人去接的飞机，低声问道。 “直接送医院来吧，在附近去登记个好点儿宾馆，大家轮流着休息吧。” “好，大哥，二哥肯定没事儿的，肯定没事儿的，等他出院了就让一家子搬过来吧啊，大不了咱们以后多照顾点儿，你说好不好？” 叶老三自己也是迷茫的很，完全不晓得为啥会变成这样的，只是下意识地对着大哥道。 “好，没问题。” 叶念国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叶老二即便是不工作了，他养着他一家子一辈子都没问题的。 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人好好儿的，一切都好商量的。 他现在也在反思，自己对着老二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太苛责了些呢？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 “大哥，事情搞清楚了，一个傻、逼为了讨女人的欢心，明知道那女人不会开车的情况下让她开的车，那贱人弄错了刹车，踩的是油门儿，可那贱人没多大事儿，副驾上的那个傻、逼昏迷不醒，现在跟二哥一样正在抢救呢！” 叶老三言语中的愤恨和幸灾乐祸完全是遮掩不住的，叶念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活该又能怎样呢？ 反正也不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也不能让这么些受了伤的人好起来，所以只能什么都不说，安静地等待着抢救的结果出来。 “大哥，那个女人和晨晓到楼底下了，我去接她们。” 叶老三的电话响起来，他嗯嗯啊啊了两句，挂断了之后对着叶念国道。 “去吧，态度好点儿，别吓着孩子。” 叶念国也没心思再说别的，叶老三下去接人去了。 叶晨晓母女俩同样也是迷茫的状态，怎么好好儿地就出了这种事情呢？叶晨晓已经哭了一路了，反而是那女人镇定许多，毕竟是成年人，不至于一点儿事情都经不住。 刚听说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觉得叶老二这就是活该，谁让他跑的这么勤快的，搞的一个好好儿的家不成样子，现在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不是活该是什么？ 不过这一路过来，她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了，母女俩眼睛红红地也顾不上去想别的了。 “这是你大伯，大哥，这是咱侄女儿晨晓，这是二嫂，二嫂，这是大哥。” 虽然叶老三对着这女人一直有意见，彼此也是头一次见面，可当面上的时候，他的姿态还是摆的很正的。 “弟妹，侄女儿，事情是这样的……现在还在抢救，你们放心，请的是专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念国说的斩钉截铁的，没有任何的犹豫。 叶晨晓和这位大伯也通过几次话，虽然不熟悉，可到底还是听过爸爸念叨过的，这会儿见了真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家都有些尴尬，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好在护士解救了大家， “护士这，我们是家属，情况怎么样了？” 大家拔腿直接奔到抢救室门口，追问道…… 第67章 “呃，命是保住了，不过什么时候清醒还不一定，家属做好心里准备，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很关键，不过也不用家属操心，我们有专门的人护理的……” 听完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儿，既然这里他们帮不上忙，就开始各处地打电话通知大家了。 “对，妈，老二没事儿，虽然严重，可命保住了！” 叶妈自责的很，她一把年纪了，死就死了，可万一老二有个什么事儿，她都不敢想象的。 这会儿听着叶老二没大问题了，叶妈可算是放心了不少。 “老二人呢？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叶妈就算是再没常识也知道依着叶老二的情况，肯定没那么简单的，所以并没有着急要见叶老二，而是问起了他的情况。 “在重症监护呢，毕竟他伤的挺重的，妈，这是老二的女人和晨晓。” 叶念国也不想多和叶妈说起这事儿的，转而为她介绍起了叶晨晓母女俩。 叶妈是看过叶晨晓的照片的，不过照片上是没有真人好看的，这会儿拉着小姑娘的手就红了眼圈儿，明明可以在更喜庆的情况下见面的，可偏生就是眼前的这种状况，叶妈心里能好受了才怪呢。 叶晨晓也是眼眶发红，眼泪开始往下掉， “奶奶，我爸不会死吧？” 小姑娘在其他人跟前是没有这份儿底气，不敢哭的，到了叶妈这儿，似乎是找到了组织一样，眼泪噼里啪啦地开始掉了。 “不会的，放心吧，放心吧，你爸会好好儿的，我这老不死的都活着呢，你爸肯定也会好好儿的！” 叶妈躺都要躺不住了，拉着小姑娘的手也开始哽咽。 “好孩子，先别哭，你奶奶刚做完手术，现在可不是激动的时候，咱们都好好儿的，你爸也会好的。” 吴曼青和陈莹莹俩人一左一右地安慰道。 叶老二媳妇儿整个人看着木木的，也不说话，这会儿也没心思跟叶家人套近乎，如果她男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叶家人哭两声就没事儿了么？ 他们一家子可怎么办？ 而且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就是在忽略她，他们不喜欢她，她还不稀罕呢，反正她不喜欢他们就对了。 这些人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相处，冷着一张脸，对着叶老二似乎也没有多少的关心，实在是让叶家人很难有好感就对了。 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唯一的联系人就是叶老二，既然对方不怎么高兴，他们当然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老三，弟妹，你俩带着你二嫂和侄女儿先去休息吧，今晚我和你嫂子守着，明天早上带着早饭来换我们好了。” 叶老三不想走，可是看着大哥的样子也知道不好说话，好在还有护工，外加上护士，一晚上应该也容易的，叶老三就带着叶晨晓母女，陈莹莹几人走了。 “什么东西！老二真是瞎了眼了，娶了这么个女人。” 这些人前脚刚走，叶妈就忍不住地吐槽开了，实在是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的很。 “妈，没事儿的，只要他们两口子好好儿过日子，咱们没关系的。” 吴曼青开解叶妈，他们瞧不上也没多大的关系，反正老二自己愿意的呗。 叶妈想想也只能点头， “唉，这事儿一出，就只能给你和老大添麻烦了，这么多年了，你和老大一直都做的很好，妈谢谢你们了，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不然老大即便是真想拉扯这么多人，可也活的不会那么痛快的，妈对不起你们，净给你们两口子添麻烦。” 吴曼青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一怔随即摇头，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年他对着我也好的，您对着我也很好呀，就算是弟弟妹妹们，侄儿侄女们对着我这个大伯娘也是一样的好，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话就外道了。念国是个心善的，我们也不求着说是让别人回报多少，只要平平顺顺地就比什么都强……” 吴曼青笑着说了几句好话，当然也说了几句实话。 如果不是自己有个好丈夫的话，这种生活只怕还真坚持不下来的，可就是因为丈夫人好，各种的好，他为自己付出了许多，她也愿意为他付出这些，心甘情愿的那种。 两口子人一起生活就没办法计较那么多，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 只盼着叶老二能扛过这一关，以后能好好儿地踏实过日子罢。 叶妈也点头，自己命不好，命也好。 “那个碾人的狗东西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叶妈说起开车的那人，也是恨的牙痒痒的，如果这会儿在她面前的话，哪怕是这腿彻底的废了，她都要收拾那龟孙子一顿的。 “男的还在抢救，情况可比咱们老二严重多了，女的反倒是问题不大，现在已经给交警抓起来了，事情闹的很大，都上新闻了，压不住的，肯定要坐牢的。” 这种恶性事故在京城来说可不算是小事儿了，不管是怎样肯定都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就看最后会闹成什么样了。 第53节 吴曼青哪怕是在医院待着的这几个小时里就知道死了的几个人家里都是挺有背景的，所以事儿只怕还有的折腾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叶家才不用太费事儿就能出口恶气了。 当然，前提是叶老二没大问题才行，不然的话，叶念国发起疯来，吴曼青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 “那就好，这种人活该一辈子坐牢的，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是真的吓傻了，如果不是老二反应快，万一孩子有个什么差错，这一辈子可怎么阖上眼？” “妈，没事儿的，这事儿谁都不怪，毕竟不是咱们的错，您也别自责了。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这咱们都要好好儿的。” 吴曼青又安慰了叶妈几句，和护工俩照顾她睡下了，叶念国提着热汤热水地进来了。 “过来吃点儿东西吧，买了你最爱的酸汤，吃两口咱们都休息会儿。” 单间病房就这点儿好，有一张空床可以让家属休息，外加上跟清洁工租的折叠床，不用坐一晚上。 陪护可是个苦差事，虽然看似什么事儿都不做，到底这么长时间下来，整个人都觉得疲乏的不行。 “好吧……” 两口子开始动筷子，两人喝了一碗汤，吃了两筷子的菜，即便是躺着也睡不着，叶念国听着吴曼青轻轻浅浅地呼吸声，两眼发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到了半夜，叶妈疼的直哼哼，叶念国去找了护士，想要止疼药， “这可说好了，其实感觉疼才能恢复的好，你们家属让吃药对病人恢复不利这事儿你们自己负责啊！” 护士站的小护士有些不耐烦地道，好容易才能歇会儿，这又给折腾起来了，心情能好才怪呢。 叶念国也能理解她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药先开上，这不是实在是忍不住了么，不然的话叶妈不会这么喊的。 “过会儿就不疼了，我陪您说会儿话，咱们别想着腿伤，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叶妈顺着叶念国的话说起了往常来。 “我还记着那时候你才多大呢，你爹没了，我是真觉得天塌了，只要你们兄妹几个别饿死就成了，那承想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呢……” “是呀，当时我也是迷茫的很，得亏有您撑着，不然的话谁知道今天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叶念国也接话道，母子俩聊起了那些年吃过的苦，享过的福，叶妈的困意慢慢地就来了，叶念国关了灯，也安静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人生里头，原先的叶念国到底哪儿去了呢？ 这可真是让人琢磨不明白的就对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老三就先过来了，吴曼青先回去了，得亏这两天她休假，不然的话忙的只怕是医院都来不了的。 吴曼青回去去看看孩子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万一再给孩子吓着呢 “别给几个孩子往医院带了，乱哄哄的别来了……” 叶妈对着儿媳妇儿叮嘱道。这是实话，这种地方可没有人高兴来。 “成，我先回家吧，等下午再过来。” 吴曼青走了，叶念国兄弟俩去找了大夫问叶老二的情况， “还是那样，目前一切平稳的状况，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医生们见惯了生死的，态度也不热络，淡淡地道。 这样大的事故里头，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求啥呢？ “盼着好吧，二哥应该不会那么脆弱的，肯定会早早醒过来的，听说那孙子的父母到处跟人磕头求原谅呢！” 叶老三的情报比较灵通，对着叶念国道。 “空口白牙地就想让人原谅？谁来原谅那些孩子，父母不在了的人呢？” 叶念国的口气很冷淡就对了。 “女方的家属呢毕竟她才是第一责任人呀！” “不知道，没人见过就是了，估计是觉得没救了，索性地不管了吧！” 叶老三有些恶意地揣测道。 “啧，人呀，好好儿地活着不好么，非得作死！” 叶念国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俩人，他们自己不痛快也就算了，随便哪儿跳下去不是死呢，非得牵连这么多无辜之人。 “那孙子现在只怕是后悔也晚了，反正不弄的倾家荡产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万一那孙子再救不过来那就更搞笑了！这真是为了色，命都不要了呀，啧啧……” 叶念国有些无语，叶老三这嘴是越来越刻薄了。 第68章 叶念国这边儿还真是有些焦头烂额就对了，事故的后续处理这些的在他看来这都不是事儿，要紧的是叶妈和叶老二的康复问题。 当然，叶老二还没有苏醒，这才是大问题。 要知道时间拖的越久，苏醒的可能性就越小。 叶晨晓母女俩今天也已经镇定下来了，叶晨晓也看到了比自己大俩月的哥哥，神色复杂。 不晓得该怎么评判自己的父母，可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两人都不厚道就对了。 现在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该吐槽谁好就对了。 桃红和叶晨俊反而是最镇定的，反正做错事儿的又不是他们母子，干嘛要为此觉得不好意思呢？ 着实地没这个必要呀。 至于该羞愧的人不羞愧这种事情，他们也管不着人家，叶家人对此也并没有采取什么调和的措施就读了，还是那话，没必要。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出了这么一茬儿事情，桃红和这个女人见面都不会有的，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去和解呀，慢慢地好起来这些的。 双方的差距很明显，现在的桃红比起那个女人来更像是城里人，自己有本事，工作顺利，男人也厉害，这孩子也孝顺，所以早就不给他俩当回事儿了，更加没必要去比这个，比那个的了。 叶妈还以为双方或许有谁会尴尬呢，可是现在看来，大家的心理素质都挺不错的，反正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自己是该羞愧的那个就对了。 叶妈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这一个个儿的，脸皮那是真的厚呀。 医生跟着叶家人商量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毕竟长久地住院这就不是个小事情，叶老二的医保也不在这边儿，花费就更大了。 “就在这边儿治吧，花费我们来出，你不用担心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孩子，如果你愿意来京城工作的话，我可以想办法给晨晓找个好点儿的学校。” 叶念国对着那女人道。 “我父母年纪大了，我也不想折腾他们了，既然大哥做主了，他就劳烦你们照顾了，至于晨晓，她跟她爸爸最亲，如果她自己愿意的话我也不拦着，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反正她在家那边儿的学习成绩还可以，想要好好儿学习在哪儿不成呢？是吧？” 看的出来，对着闺女她也不是很亲近，可没有强逼着叶晨晓跟着自己的意思。 “晨晓也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姑娘了，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告诉大伯。” 既然这么说了，叶念国也不为难她们，和颜悦色地道。 叶晨晓抿着嘴巴点头，至于心里想着什么，目前还真不知道。 这么半大的孩子，谁知道是个什么心思，今天可能这样，明天也许就那样了。 虽然觉得将决定权交给孩子有些不靠谱，可既然叶念国已经说了，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就对了。 叶老二一天天地沉睡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或者有一天也就无缘无故地醒过来了，反正大家的愿望是他能早点儿清醒过来。 “既然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那我先回去了，单位那边儿临时请假出来的，不好再拖下去了，有事儿了你们给我打电话吧。” 叶晨晓的妈妈觉得她自己在这里挺多余的，人家根本就用不上自己帮忙的，索性地还留在这边儿做什么呢，回去吧。 她父母年纪也大了，家里没个人不行。 可是这话是不可能和叶家人说的，叶家人不喜欢她，她对着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观感，所以还是走吧，省的相看两厌。 至于叶老二，她能做的也不多，人家请的是专业的护工，有的是钱可以随便花，所以她就提出了要走。 叶妈给气的不行，就这样的东西，老二当初还要死要活地非得跟桃红离婚！ 可是现在瞧瞧，这才这么两三天的功夫呀，也不用她伺候的，单单是每天来医院这么瞅两眼的都不乐意呀！ 老二这是造什么孽了！ 人都是带着滤镜的，这会儿的叶老二在大家的眼中就已经不单纯是个坏人了，而是个瑕不掩瑜的好人了。 虽然让人还是觉得有些膈应，可到底评价已经不是个人渣了。 好歹地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呀！ 所以叶老二也算是洗白了。 大家就全念着他的好儿了，毕竟人都这样了，你还计较以往的那些事儿，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呢 叶妈反正觉得自己的儿子哪哪儿都挺好的，唯一就是眼瘸呗，瞧上了这么个女人，所以日子过的不如意，人活的也不如意就对了。 叶念国觉得叶妈的逻辑是挺好笑的，可是在情理上是通的，人可就不是这个德行么！ 既然人家要走，叶家也没有拦着的道理，叶念国也给订了飞机票，叶老三让人给直接地送到了机场，看着人去过安检了这才算完事儿了。 叶晨晓不管是转学不转学的，学习也不能耽搁的太久了，所以虽然叶妈舍不得，可还是让她随着她妈妈回去了。 这人走后，叶妈才气的不小的在那儿骂人。 到了这会儿了，叶妈气儿还没消呢，又进来了个女人，一进门就给叶妈磕头，说是希望叶家能出具个什么原谅书，能让她闺女少判几年。 叶妈都不知道这女人是来干什么了，这一进门就磕头，这是来求人的么？ 是来恶心大家的吧？ “你给我滚出去，我儿子到现在都还在重症监护室没醒过来呢，你闺女坐牢又怎么了，那是她活该！那样的人在外头就是个祸害，活该给警察关起来。” 叶妈气的大骂，本来就气儿不顺，这女人来不是找事儿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头发全白，糟心的没脸看的这么一个女人跑来跟自己求情，叶妈反正是各种地心里不舒坦就对了。 “求你们了，她虽然可恶，可也是我闺女，我就这么一个闺女，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过一辈子么？求你们了，下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呀！” 那女人哭的也是让人心酸，叶妈本来也不是个狠心的，可是瞧瞧自己的这副模样，她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份儿罪，再想想昏迷不醒的叶老二，完全没办法发这份儿善心，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了，轻松话谁还不会说呢！ 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事儿，说起来多轻松，可是做起来呢，太难了。 叶妈对着女人的遭遇没办法感同身受，她只要想到老二现在的情况，就恨不得自己拿把刀给人剁了，还哪里去出什么原谅书，这不是做梦么！ 第54节 叶念国到的时候已经是乱哄哄的了，中国永远都不缺起哄看热闹的人就对了，不少劝着叶妈发善心的，再不然就是让那个女人滚蛋的，反正跟菜市场似的。 护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反正没见着人就对了。 “走走走，都消停点儿吧，起哄什么呀，都滚！” 叶老三带着人将看热闹的给清出去了，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大嫂，我还去法院告她呢您这就上门了，这是觉得你闺女判的少了所以给她找不自在来了？而且我觉得你们还是早点儿想想怎么赔偿大家的安葬费，医药费这些的吧，也别在其他的地方瞎琢磨了，如果态度好，检察院会轻判点儿，不然的话，您闺女这辈子只怕只能在牢里头待着了！” 叶念国说的是实话，那女人也晓得是这样没错儿，可是这心里觉得难受呀。 即便是倾家荡产地也没可能赔上这么多钱呀。 好在不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儿，这还有车主呢，正儿八经的事主是那位。 唯一可惜的是，那位现在也想办法给责任扣到女方的头上，好让自己的罪责能稍微轻点儿呢，毕竟他也算是受害者了。 都是一地鸡毛的破事儿。 叶念国看着这女人还在念叨，直接开口轰人了， “大嫂，我可知道你们家不是就这么一个女儿的，别在这儿打感情牌，不好使，我们没给你轰出去就不错了，再这么闹下去，我就去你儿子单位闹，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承受，那就试试。” 那女人听着这话，吃惊的很，使劲地盯着叶念国看，似乎是想要确认下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叶念国冷着脸，那女人也不敢赌，女儿是要紧，可能要紧的过一辈子的依靠么，就因为她这么四处奔波，儿媳妇已经不高兴了，如果再给儿子的工作闹腾没了，这日子只怕要完。 那女人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叶妈也是听到了儿子的话，更气了， “这什么人呀，就晓得骗人！还就这么一个闺女呢？怎么着她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三个闺女，俩儿子，这是最小的闺女……” “儿女都是债，你说说这些个不省心的东西哟！” 叶妈又气呼呼地妈了两句，毕竟腿上的伤也疼的厉害，叶老二这老是不醒，她的心情就更糟了，当然没什么好语气。 “算了，反正已经走法律程序了，咱们也别气了，不值当的。” 叶念国是真的性子很佛系就对了，反正都这样了，气也没啥用不是。 叶妈现在最怕的就是叶老二哪儿有什么反复的话就糟心了，虽然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模样也没好到哪儿去，可毕竟他还算是个人，至少还让大家有点儿心理安慰，觉得他有朝一日还是会醒过来的。 毕竟现在的叶老二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气人的家伙了，他已经晓得自己的错误了，也已经改正了不少以前的错误了，所以再给他个机会，让他活下去也是应该的吧？ 叶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瞎想，自己吓唬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为她睡不好，医生已经开始开安眠药了，这样下去对身体也不好呀，不利于伤口恢复。 叶妈住了四十天之后，可算是能出院了，明明早就能出院了，可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让她在医院多住了一阵子，现在医生终于发话了，回家好好儿养着，明年过来拆钢钉就好了。 叶念国兄弟这才去办了出院的手续，带着她回家去。 家里如今又多了个保姆，专门伺候叶妈起居，夜里起夜呀，白天吃药，出去推着出去散步这些的都得有个人跟着。 除了叶老三的工作时间自由点儿之外，其他人也都没法闲着，所以有个护工，大家也放心。 叶妈觉得没必要，她又不是废物，一个大活人，拄着拐杖，还有轮椅坐，难道就非得人伺候着不成了？ 可惜的是，在这事儿上没人听她的，大家各自地安排好就算完了。 叶妈出院了，叶小妹可算是知道事情的前后了，抱着叶妈的胳膊哭的不行，她的肚子都七八个月大了，谁敢兵荒马乱的时候告诉她？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这不是给大家添乱么？ 叶小妹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可惜的是没人听她的，这会儿埋怨这个，抱怨那个的。 叶妈听着听着这气儿就上来了， “怎么着？你觉得你哥哥嫂子瞒着你是为了谁好？他们这些日子辛辛苦苦的跑前跑后，一个安稳觉都没睡好，是为了什么？你这满口地一个谢谢都没有，反倒是抱怨起了你哥哥嫂子，像话么？你这是怀孕怀傻了吧？缺心眼的东西！” 叶小妹给叶妈骂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自己也想帮忙的呀，哪里就是她妈的那个意思了？ “不是，我也想帮忙来着，我这不是自责吗？” 叶小妹好容易地缓过神来，急忙地解释道。 “自责那就自责呗，一个劲儿地把责任推给别人，那是自责么？那是自私！” 叶念国可算是知道叶老三的嘴毒是从哪儿来的了，这就是遗传的呀。 “唉，大哥，你快帮我说说呀，我真没那个意思，我这当闺女的这个时候帮不上忙，要我还有什么用呀，你说是不是？大嫂和三嫂都比我这做闺女的好，我这真的不好意思的很……” “得了，少解释了，等孩子生下来了好好儿谢谢你嫂子和桃红姐，谢谢你姐夫，你老公就成了，现在要紧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都没事儿！” 叶念国看着她也是真着急了，安抚道。 “还是大哥好，不像三哥就知道看热闹，哼！” 经了叶小妹的这么一番闹腾，叶妈的伤感情绪总算是退下去了不少了，不管怎么说，叶妈现在康复出院，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叶妈回来了，这个家似乎也有了不一样的气氛和温度了。 习惯了叶妈在家守着，这些日子就觉得家里空荡荡的，让人难受的慌。 大家伙儿的生活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叶念国，叶晨俊几个最多就是每天隔上一两天的功夫跑一趟医院，孩去问问叶老二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治疗这之类的。 叶家人虽然心里盼着他早点儿能醒过来呢，可是时间拖的越久，情况是越来越不乐观就对了 时间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叶念国的心情也是越来越沉重了。 这要是有个万一的话，希望叶妈能撑得住吧！ 一天天，一天天，时间过的很快，又很慢…… 叶小妹提前三四天的功夫送去了医院产房住着，省的到时候慌里慌张的，她这住院了之后，也是常跑叶老二那儿去问问她二哥的情况。 她临产的这天，这头刚扶着进了产房，那头叶念国就接到了电话，说是叶老二没了。 叶念国顾不上自己还在上班，直接地奔往医院，边走边给在医院守着的叶家人打电话。 “千万千万先别给咱妈知道了，先瞒着点儿，让咱们在产房门口等着，你们过去两个人看看情况，我马上就过来了！” 叶念国骑着摩托车往医院赶，经过路口子的时候，他已经够小心的了，可还是给抢红绿灯的撞上了，叶念国好只觉得一下剧痛，然后人事不省了…… 得亏这是个大路口，而且这会儿人多，打110的，打120的，大家乱哄哄地嚷嚷着，肇事者也没跑的了就对了。 在医院的叶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样，生疼生疼的，忙问过往的护士， “我闺女情况怎么样？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呀？” 那护士笑笑摇头， “挺好的，挺顺利的，头胎就这样，比较慢，您甭着急……” 有了这个安抚，叶妈这边儿才算是踏实点儿了，可她总觉得今天哪儿不对劲的。 旁边的吴曼青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对，我是他的妻子，好，好的，我这就到，放心吧，马上到！” 吴曼青觉得天旋地转，如果不是紧紧地抓着栏杆，她都要站不住了。 “妈，我这有点儿急事儿，我先去处理下，小妹这儿你和妹夫先守着啊，等会儿我就过来。” 叶妈本还想多问两句来的，可是吴曼青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远了，叶妈没见过儿媳妇这么失态过呢，想喊住人，可人家已经拐弯不见了。 吴曼青狠狠地摸了一把眼睛，眼泪已经糊住了，看不清路了。 现在她就盼着叶念国能没事儿，不然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叶念国，你一定要好好儿的，不然的话，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她，都要怎么办呢？、 “老三，打电话通知桃红去小妹那儿守着，让程刚先守着你二哥那边儿……妈在那儿呢，你来医院抢救室找我，你大哥出车祸了！” 吴曼青边跑边跟叶老三打电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 “大嫂，你别着急，我大哥一定没事儿的，一定一定的，别着急，我马上到！” 叶老三也不知道该咒骂谁了，今年怎么就这么点儿背呢，这怎么就没有一天的消停日子呢？ 这一次就算大哥能平平顺顺的，他都要弄死那孙子。二哥已经走了，大哥竟然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叶老三心中的激愤可想而知了。 他大哥那么好的人！ 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呢！ 叶老三是没办法接受的。 他原本是要回去接几个孩子去医院见二哥最后一面的，现在叶老三完全没办法去管那些个了。 见不见地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大哥有个万一，叶老三简直都不敢想那个后果。 到了这个时候，叶老三才深刻地意识到，他家的顶梁柱绝对不是叶妈，也不是他，而是大哥。 “志忠，你和你姐姐俩带着弟弟妹妹来医院，你大伯出车祸了，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到医院了给我打电话。” 叶老三觉得自己没办法开车了，感觉路是越来越窄了，直接地就找了个地方停下，打了出租车赶往医院。 路上让人去给车开回去。 这会儿，叶老三也少了几分肆意，多了几分慎重，如今的叶家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儿的波折了。 吴曼青跑过来签完字，看着臊眉耷眼的肇事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如果我丈夫有任何的意外，我跟你没完！” 对方也没还手，也没还嘴，遇上了这样的倒霉事儿，他自己心里也虚呢，哪儿还敢动手还嘴的！ 叶老三大步流星地过来，问道， “大哥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你去看看老二那边儿吧，叶晨俊来了么？” 这会儿看到其他人了，吴曼青的理智也回笼了，问道。 “还没呢，我还没到家呢，我让志红和志忠俩给他们几个带过来。二嫂那边儿已经买了飞机票了，她们应该下午到。” 叶老三这边儿安排的也算是熟门熟路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赶紧过去看看吧，家属签字什么的不行就等着你二嫂来吧……” 第55节 吴曼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叮嘱这一句，叶老三也有些怔愣，随即点点头， “我知道了，大嫂。” 叶老三紧跑慢跑地过去，听着医生在跟程刚交代， “……已经尽力了，但是结果就是这样了，家属都来了么？在的人先去见见吧……手续去办办……” 反正早见晚见地都一样，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人都已经没了。 叶老三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进病房，怎么掀开帘子去看他二哥最后一眼的，整个人发木，似乎也不伤心，也不难受，就跟没了的这人不是他一起长大的二哥一样。 他在想，自己已经冷血到这个地步了么？所以已经不在乎亲人的生死了？ “老三，你要节哀，现在家里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咱们哥儿俩要撑住！如今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大哥和妈那边儿还等着砸咱们呢，你可别吓我！” 程刚看着叶老三两眼发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半抱着他，边安抚。 桃红说了，老三最听大哥的了，一旦有什么事儿提大哥准没错儿。 这会儿看着慢慢冷静下来的叶老三，程刚就知道没错儿。 等陈莹莹给叶晨晓母女俩接到医院时，叶念国也给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了，医生的说辞都是一模一样的：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 叶家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前头才走了一个，现在这个又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老三，你去找殡葬馆，给你二哥安排后事，让小妹两口子给咱妈直接接走，在她家住上一阵子，就说你大哥临时安排出差去了……” 吴曼青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叶妈撕心裂肺地哭声！ 大家回头，看到桃红推着叶妈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老大是怎么了？老二人呢？” 叶妈的质问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桃红自己也是没辙，她的演技不过关，根本遮掩不住，叶妈当然发现了不对劲儿，催着她非要过来看看叶老二。 桃红还能怎么着，只能推着叶妈过来了。 叶小妹那儿有妹夫和她婆家人在呢，桃红还真没借口不过来。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巧，让叶妈给听见了。 “妈，大哥出车祸了，情况不严重，二哥没了。” 叶老三半跪下来，对着叶妈道。 他妈不是那种没经过事儿的人，他记得当年他爹没的时候他妈也撑过来了，现在应该也能的。 的确如叶老三所想，叶妈比他们以为的都要坚强，坚强的多。 所以叶老三就还算是放心地开始帮着二哥安排后事了，他的单位也需要通知，几个朋友也打了电话，叶妈不想给儿子火葬，想要让他入土为安，叶老三也同意下来了。 叶妈想要带着儿子回老家，给他葬在他爹的脚底下，叶老三更不会表示反对了，不过这样的话费的时间就要多点儿了，叶妈无所谓，只要回老家就成。 叶老三去跟殡葬的人商量，送回老家一千多里地呢，开车的话三四天的功夫总要的。 依着他的意思，埋在京城算了，以后祭拜的时候也方便，可既然叶妈不同意，他也不会违背就对了。 他们可能也伤心，各种担心，可是对于叶妈来说，这就是在剜她的肉了，所以叶老三就尽量地达成叶妈的心愿，别让她留下太多的遗憾。 叶晨俊，叶晨晓兄妹俩穿着全白的丧服，也都是木的，叶晨晓哭的已经都已经睁不开了。 她和爸爸的感情最深的，可是现在呢？爸爸丢下她走了，她是没爸的人了！ 叶晨俊哭也哭了，伤心也伤心，但是毕竟感情有限，与其说是在伤心叶老二，不如说是在各种的担心他大伯，不能说这孩子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可是大伯比起亲爸爸更像爸爸，他没办太伤心也没辙。 三天停灵完了，明天就要一家子回老家了，叶老三真是心里发慌，没底儿的很，坐在大哥的病床前，看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的自家大哥，叶老三不知道该哭还是怎么着了？ “大哥，你快点儿醒过来吧啊，我要扛不住了，家里都乱套了……” 诉说了一大堆苦的叶老三刚出了医院，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第69章 叶老三只觉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听着医院的电话，惊喜坏了，大哥醒了就好，只要大哥醒了，这个家有盼头了！ “大嫂，跟妈说说，刚刚医生说了，大哥醒了，对！刚醒，我在医院呢，咱们病房门口见。” “是吗？这可太好了，小妹生了个闺女，对对对，是个小闺女，母女平安。” 吴曼青抱着怀里的这个孩子，觉得她是个小福星！ 这之后，小丫头就得到了全家人的宠爱，因为据叶念国说，他是被孩子的哭声闹醒的！至于真假，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就对了。 叶念国这次醒来，算是没有什么牵挂了！ 叶小妹的这次生孩子，倒是有惊无险就对了，时间拉的太长了点儿之外，其他倒是挺顺利的。 吴曼青将小丫头递给了她爸爸， “你大哥醒了，咱们的小丫头可是个小福星呢！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大人吧。” “好的，大嫂，你先过去，我等着小妹出来就过去……” 叶小妹的娘家本来因为生的是个闺女稍微地有点儿不高兴呢，这会儿听着这话，反倒是对着他家的小孙女儿来了兴致，如果是真的话，那这孩子可不得了哟。 他们两口子倒是无所谓，生儿生女的可不都是他们的骨肉么，至于老人有些小心思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家也没有说出口，没有给他们知道，他们也就不理会了。 叶小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家里人一个都没有呢，可太累了，听着丈夫含糊了两声儿说是大嫂刚有事儿走开了会儿，她刚回到病房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老三呐，你大哥是真的醒了呀，是真的么？大夫怎么说的呢？告诉你大嫂了么？” 叶老三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家老娘的问题繁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对，醒了，大夫说了现在好好儿养着就成了，观察一阵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后遗症就可以出院回家了。跟大嫂通过电话了，小妹生了个闺女，大嫂这会儿正从那边儿往这边儿赶呢，您放心吧，这会肯定没问题，我大哥的身体您还不知道，当然没问题的……” 叶妈这些日子因为叶老二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这会让听着老大醒了，再次开始哭了，叶老三也没劝说，而是由着他妈哭，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大老爷们儿，如果不是医院里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话，他都想大哭一鼻子了。 人生活着真的是大起大落，完全没办法说就对了。 吴曼青一路小跑，看着病房外打电话的叶老三，双眼通红，脸上却是挂着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下来了。 她生怕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生怕这只是自己听错了。 到了这会儿了，她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叶念国他是真的醒了。 “你大哥呢？” “大夫护士在里头检查呢，不让家属在里头待着，我打电话告诉大家这好消息呢……” “的确是好消息，的确是好消息……” 吴曼青哭音中带着笑意，点头不迭。 过了会儿，大夫护士们乌央乌央地出来了，吴曼青和叶老三急忙地迎了上去。 “……病人的情况很稳定，等着检查结果出来吧……” 他们还没发问呢，人家就直接地给出了答案。 “谢谢，谢谢！” 吴曼青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跟所有人都握手致谢。 “老三，完之后咱们得好好儿地谢谢人家大夫，护士的。” 叶老三当然不会反对，这本来就是好事儿，的确是值得感谢的。 “放心吧，做锦旗，发红包，咱们都弄。” 叶老三财大气粗，对着吴曼青承诺道，他也是这样想的。 “你大哥再不醒过来，我都要疯了，咱妈不知道是怎么撑着的，这些日子净是糟心事儿，等你大哥康复了咱们一家子去庙里拜拜吧。不求其他，求个心安。” 吴曼青看着又睡过去的丈夫，对着叶老三道。 “成，我去找地方。” 京里的寺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是真的三教九流地人都认识一些，有门路晓得这些的。 这会儿叶老三的心情极好，别说是去庙里拜拜了，如果西方的神仙灵验的话，去国外一趟他都不会拦着的就对了。 钱财就是王八蛋，这会儿要紧的是人，其他的算什么呢 这也就是不缺钱的叶老三才会这么说，这个世界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蝇营狗苟地就只是想着养家糊口呢…… 这些是闲话，三四十分钟的功夫，叶家人又都呼啦啦地出现在了叶念国的病房，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沉重，还是那话，自己没亲眼所见，完全没办法放心下来。 “真的是睡着了，老三去拿检查结果去了，还有些要明后天才能出来，医生说了让他多休息，睡着了身体的机能修复的更快，恢复的也快……” 吴曼青拉着叶妈的胳膊，给大家解释道。 “妈，小妹生了个闺女，六斤八两，白白嫩嫩地可爱极了，我刚抱上那小丫头，老三的电话就来了，说是念国醒了……” “嘿哟，这么说，小丫头子还是咱们老叶家的福星呢！老大最喜欢小闺女了，这以后不得宠上天去呀！” 这算是喜上加喜了，就这么一个闺女，叶妈也盼着她一切平顺呢，可是最近的事儿太多，她还真操心不过来，晓得叶小妹一切都好，那她比谁都高兴。 如果叶老二还活着的话，这一家子团团圆圆地不比什么都强呢。 想起了叶老二，叶妈又忍不住地想要抹眼泪了。 她可怜的老二呀！ 这么两三天的功夫罢了，叶晨晓和叶晨曦似乎已经褪去了青涩，变成了小大人一般，再没有之前的轻佻了，看着奶奶这副模样，几个孩子连忙过来安慰。 叶晨晖兄妹俩也是一样，经历了这样一场之后，但凡是个人都会长大的，他们也是一样。 这以后，只盼着这一家子都能平平顺顺的吧。 叶妈攥着两个孙女儿的手，心里就这么盼着。 “妈，家里送来的鸡汤，你和桃红，还有孩子们去看看小妹和外甥女儿，这么多人挤在这里空气也不好，大哥这里有大嫂就成了，咱们都走吧。” 叶老三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后，手里拎着保温桶，对着叶妈道。 叶晨俊和叶晨晓俩人自觉地留了下来，来看大伯是没问题，可小姑就不行了，毕竟身上有孝的，小姑可能不介意，可是人家其他人还是会介意的。 叶妈几人走了，叶老三带着叶晨俊，叶晨晓俩人回家，总算是觉得能松口气儿了。 “晨晓，你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跟着你妈妈还是到北京来？当然，就算是你跟着你妈妈，我们也不会看着不管的，你是我们叶家的姑娘，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我们有责任替你爸把你养大。” 第56节 叶老三懒得跟那个女人扯皮，二哥没了，他们和那个女人之间就只剩下相看两厌了，人家不积极，叶老三也没指望过，叶老二的一切后事都是他在张罗的。 如果不是因为二哥已经没了，大哥又是昏迷不醒，他不想多事的话，那女人早应该滚蛋了。 “我跟着妈妈吧，虽然您瞧不惯她，可她还是我妈，现在我爸没了，我得陪着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叶晨晓其实觉得妈妈也不是不伤心的，只是有些事情很难说，她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表现的那样，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自己的妈妈，她这个当闺女的没有嫌弃妈妈的资格。 也许以前她也是有错的，所以和妈妈之间的关系有点儿僵硬，以后好好儿陪着她，母女俩相依为命了，可能关系就会慢慢地缓和下来了。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事儿给三叔打电话，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可以，你爸没了，我和你大伯就是你们的爸，别怕啊！” 叶晨俊倒是不用多嘱托的，他已经习惯了，有爸爸没爸爸的也没差，况且现在程刚对着这小子好着呢。 “嗯，我晓得了，三叔！” “如果有些事情不方便跟大人说，也可以给我或者是晨曦姐打电话，你既然是叶家的孩子，就别见外……” 叶晨俊也难得的对着叶晨晓说了两句软话，原本是个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姑娘，这些日子瘦的下巴都尖了，叶晨俊也晓得不该迁怒她，自己以前有些幼稚了。 现在弥补也来得及，毕竟这个世界上，他俩的血缘是最近的。 “谢谢哥哥！” 叶晨晓明显地有些受宠若惊，对上叶晨俊的时候小丫头明显地底气不足，所以不大说话的。 叶晨俊难得的有个哥哥的样子，点点头。 叶老三对着叶晨俊的态度表示赞赏，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希望叶晨俊和叶晨晓俩好好儿相处的，二哥留在这世上的也就这么俩小孩儿了。如果再照顾不好这俩小的，叶老三都觉得自己没脸了。 叶念国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时，忍不住地叹了口气，爬在他床边假寐的吴曼青听着他的叹气声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不过也是急忙地坐起来， “你真的醒了！真的醒了，叶念国，你吓死我了，吓着我了……呜……” 叶念国觉得十多年前他俩还没结婚的时候吴曼青都没有这样小女儿姿态过，他满目温柔地看着她，柔声安慰道， “别怕，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只是睡着了，小妹是不是生了个闺女？我给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这下子，吴曼青大为惊奇，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这是真的？我之前刚抱到那孩子的时候，老三就打电话说是你醒了，我就跟妹夫说小丫头是个福星，这竟然是真的！” 叶念国微笑不语，由着她高兴，由着她将这个好消息打电话报告给叶妈跟其他人。 “对对对，妈你说神奇不神奇，念国刚刚一醒来就问的，说是他被小姑娘的哭声吵醒的，您说她能不是小福星么？” 这下子，叶家人对着叶小妹的闺女围着不放了。 不管是她婆家的人还是叶小妹本人都觉得神奇不已，不过这是好事儿，毕竟是自家的孩子，大家谁还不高兴呢？ 闺女就闺女呗，闺女不也挺好的，长大了照样顶半边天呢！ 听着自家爹妈这么夸赞自家闺女，叶妹夫在高兴的同时也是忍不住地失笑，他妈刚刚还问能不能再生一胎呢，这么快地就转变口风了。 他家闺女小名就叫小星星好了，正好应景了小福星了。 大家一致称赞，这个名字再好没有了。 叶家人在病房里没待太久就出来了，让大人孩子的好好儿休息，当然，他们也着急去看叶念国呢，毕竟醒来了只是听说了，他们还没见着呢。 叶晨曦和叶晨晖俩人动作最快，第一时间地就冲进了叶念国的病房里。 “爸！” 俩孩子虽然没有扑过来，可是那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让叶念国也觉得心疼不已，柔声道， “好了，好了，爸爸没事儿，没事儿的，别哭呀，可别哭！” 看着叶念国哄孩子，吴曼青也不拦着，由着他们父子互动。 叶妈随后进来，直接地哭的不行了，老二已经走了，老大再出问题，她就真的活不成了。 虽然是喜事儿，可是大家哭成一片，也算是对着这几天的这些事情的一个发泄吧，情绪上稍微稳定一点儿了，叶念国才开始劝说大家。 吴曼青自己刚哭完，所以也不劝大家，甚至拉着闺女又哭了。 叶念国有些无奈了，明明自己醒了，怎么闹的要开追思会了似的呢？ “我饿了，有吃的么？儿子去帮爸爸问问医生，我能吃什么？” 叶念国不得已了只能用这招来转移话题，其实输着营养液呢，还真感觉不到饿就对了。 这下子，大家也是顾不上哭了，去找大夫了，问护士的忙开了。 叶妈看着大家的样子，心里可是高兴的，老大这一醒来，一家子的主心骨回来了…… 也的确如此，有了叶念国的叶家，即便是叶念国如今还躺在病床上的，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大家心里似乎多了些底气，少了那份儿焦躁就对了。 叶念国也同样地说服了叶妈，同意将叶老二葬在了京里，虽然仍旧是土葬，可是对于叶家来说，孩子这就省事儿了很多，叶妈也不执着了。 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给老三添了很多的麻烦似的，反正是各种地逼着叶老三安排回家的事情就对了。现在可算是好了。 叶老三对着叶妈的这种程度的偏心也是没辙，同样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就对了。 他比谁都更希望大哥清醒过来的，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既然不回老家了，那也没有道理再这样下去了，找了个好日子，叶念国和叶妈，叶小妹三人坐着轮椅，简直是凄惨的不能再凄惨的组合出现在了叶老二的葬礼上。 叶老二的葬礼倒是挺风光的，让他单位的领导呀，之前的同事，甚至是邻居都晓得了原来叶家的日子这么风光呀。 看来叶老二还真是个低调之人，从来没有炫耀过就对了。虽然有些惊讶叶家和叶老二为何往来并不密切，也很少听叶老二说起过叶家的种种，不过死者为大，他们也不会太追究这些事情就对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儿。 叶家人也没心思跟人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就对了。 追悼会结束之后，叶老二的棺木缓缓下葬的时候，叶妈哭晕过去了，得亏叶老三生怕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高价请了个中医大夫跟着，这会儿给叶妈扎了两针，她才醒了过来。 这下不只是叶家人伤心了，在场众人无不戚戚然，白发送黑发，这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剧了。 觉得心里生疼生疼的不止是叶妈，叶晨晓母女应该是最伤心的，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有争吵，可是现在人没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地就走了，即便往日里有再多的不好这会儿也散的一干二净，全是好了。 叶晨晓似乎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爸爸还活着，一切都好好儿的，自己还是那个被爸爸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 第70章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 叶家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叶老二的离去。即便是叶念国，叶老三这俩没心没肺地都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行，遑论是其他人了。 主要是叶老二死的太憋屈些了，甚至连句话都没有留下来，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憋屈的很。 不过既然他叶家不好过，别人也别好过了！ 叶老二的葬礼之后，叶家人忙着呢。叶晨晓母女俩自然回省城去继续自己的生活。 关于叶老二留下的东西，叶妈也是继承人，她自己当然不将那点儿东西放在眼里，也知道叶晨俊也是同样的心思，叶晨晓是闺女，多给点儿无妨。 可是她不愿意给那个女人就对了，老二的东西，叶晨俊不要的话就要全部放在叶晨晓的名下。 叶念国也不觉得叶妈的要求过分，这是不公平，可哪又怎样呢？ 反正他们一家子也不喜欢那女人，那女人也不见得会喜欢叶家人就对了。 她还年轻，万一再嫁呢 不管怎样都要首先保证叶晨晓的利益，这是叶老二的骨肉，所以叶念国很赞同叶妈的分配，如今就是跟那女人相互扯皮的事情了。 请个律师的事情罢了，叶念国觉得而一切都按着法律走程序就是最好的了，该着谁的就是谁的，他们不想欠那女人的，那女人也别想多占他们的，或者说是叶晨晓和叶晨俊的。 叶老三在和大哥聊过之后，表示了解！然后他就去安排这些事情去了。 叶晨俊果然对着外物并不怎么热情，他是有了就收着，没有也不计较的态度，反正对于叶晨俊来说，给了就拿，不给也无所谓，不计较的。 即便是叶老二救了他一命，叶晨俊会感激，可这并不代表他和叶老二这个当爹的之间能有多深的感情就对了。 所以人家的东西全都留给叶晨晓他是没意见的。 至于叶晨晓，目前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是弱势的一方，言辞中都是大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不管怎样，不管是大伯这一方还是妈妈这头，应该都不会亏待了她就对了，所以很是乖巧。 乖巧的孩子是会受到表扬的，压力就全压在那女人的身上了。 好在现在人没了，她也是个识趣儿的，家里的存款大概地有个小几万，她都要了，房子和铺子都必须过到闺女的名下。 至于叶晨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反正她是不认的！ 叶妈最后想想点头了，叶晨俊这里，他们补偿好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让孩子知道的太清楚。 叶念国也同意了，省城的一个铺子也实在是值不了几个钱的，老三是盖房子的，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这是当初你爸从三叔这儿定下来的，叶晨晓的铺子是在省城的，她在哪儿生活，你的自然就在京城了，现在直接过到你的名下，二十五岁之后你自己想要变卖或者是干什么都随你，二十五岁之前只能花这里头的收益，铺子的处置权不在你手上。” 叶晨俊不知道这一番话的真假，不过也没必要去计较，太过深究伤害的不是大人的一番心意就是惹的自己不痛快，这又何必呢？ “好的，大伯，三叔，我替我自己谢谢长辈们的一番心意了！” 叶念国和叶老三点头，这小子果然是个通透的，这些个小把戏也就是让大家心理通畅些罢了、 “不用客套的，咱们是一家人，以前该怎么生活的，日后还怎么生活罢了，一切有我和你三叔呢！” 叶念国颇为欣慰就对了，教育出来的孩子是通情理，明事理的，谁会不欣慰呢？ 叶老二的后事这下子算是彻底地将解决完了。表面上是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叶妈将他在家里的那间屋子保留下来了，不假人手地每天都去洒扫的。 叶念国也不拦着，也不让人去帮她。 叶老二平常用过的那些东西除了叶晨晓留了一些作纪念之外，其他的都让叶老三给带回来了，也算是给叶妈一个安慰吧。 叶老二的后事解决完了，叶念国也基本上康复了，从医院出来了，销假回去上班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节奏了，每天都觉得累得慌，不想上班了。 这样任性的想法居然得到了吴曼青的赞同。 吴曼青一直觉得她人生中最幸福的那段儿时间就是刚结婚和后来怀孕的时候，叶念国也不用去上班，每天回来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都能看到叶念国的，那种感觉真的非常好。 叶念国：……搞的他是全职先生一样。 叶妈以为儿子是身体跟不上，可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就是懒病犯了？叶妈还真没办法说是让儿子可以不去上班了，让他在家待着好了。 至于儿媳妇的话，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在她眼里，哪怕老大成天地在家躺着她也是高兴的。 叶妈不同意，她觉得人要闲下来或者闲着的时间太久了就废了，绝对没办法允许儿子成天地在家里待着就对了。 第57节 叶念国最后只能答应叶妈，自己会好好儿上班的，绝对不会胡思乱想了。 叶妈这才高兴起来了。 叶念国：…… 明明之前他还是小心肝来着，这才多少日子呢，叶妈就不觉得自己是要紧的了，女人的善变也是让人没办法琢磨就对了。 因为叶念国闹了这么一出的缘故，叶妈也没心思太过伤感了，反而是多多地盯着叶念国了，生怕他一个不精心地就给辞职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即便叶老三在社会上钱是没少挣，可是叶妈最骄傲的儿子还是老大，教授是那么好当的么？ 所以叶妈是绝对不会允许叶念国辞掉工作，回来在家里闲着发霉的。 叶念国觉得叶妈多了几分精气神之后，开始让孩子们多闹腾闹腾，省的她胡思乱想的。 叶家的小一辈们除了忙着工作学习之外，剩下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叶妈这儿的，陪着她聊聊天呀，慢慢地挪动走路的，总之就是得多多地陪着她才行。 叶妈虽然感念大家的一片孝心，也在尽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可她还是骤然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不说，脸上密密麻麻地皱纹全都出来了。 叶家的几个晚辈都觉得心酸的不行， “妈，想过去躺外公家么？去看看外婆也好的。” 虽然外公已经去世了，可是外婆到现在还活着的，如今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也还健朗的，虽然没有来往，可是音讯还是通着的，叶念国每年都要寄东西回去，当然，外婆也会让儿孙寄东西给叶妈就对了。 叶妈对着这个提议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方便么？还是算了吧，毕竟你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实在是不方便的。” 叶妈心动了下，很快地就迟疑了，还是那话，年龄越大，越是不想给儿孙添麻烦了。 “方便的呀，妈，这很快就到暑假了，一家人权当是自驾游了，大家都出去散散心，孩子们各处走走的也当是开阔眼界了，多见识见识总是有好处的。” 叶念国还没说话呢，吴曼青就已经开口了，说起来他们一大家子还真没有一起出去过呢，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不出去的话多可惜。 “就是这个话，我和孩子们都是有暑假的，曼青也可以休假，至于其他人都是闲人，公司请了那么多人难道是吃干饭的么？况且现在也是有电话联络的，所以咱们一起去吧，虽然抽不出太长的时间来，可三五天的老三和桃红几个还是有的，咱们自驾游，让他们坐飞机呗，到时候在外公家汇合好了。” 叶念国很快地就给出了方案，叶妈想想也不错，兴致勃勃地和叶念国说起了该带着什么东西回娘家了。 “稻香村的点心到时候让老三和桃红多带点儿过去，送人也好，留着你外婆吃也不错，那东西软和，不费牙的。果脯蜜饯地也是各样少来点儿，送人好了。我都这么多年没回去了，上次回去还是你外公去世的时候，即便如此，也没见着他老人家最后一面……你大舅妈的年纪也大了，现在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叶妈说起了娘家人，顿时滔滔不绝起来，是自从老二没了之后少有的开心。 叶念国越发地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的了。 至于孩子们，只要出去旅游，去哪儿无所谓，自驾游，听着都很酷的那种，索性地帮着大人一起准备地图，研究线路，想着路上要带着什么东西出行了。 叶念国也不拦着他们，孩子们有这个热情是好事儿，叶老三去琢磨找人借一辆房车了，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玩意儿，不一定能借的到，实在不行也没辙。 他所知道的有房车的也就是那么一两个人而已，希望能借的到吧。 叶念国和孩子们制定路线，准备要带着的东西清单，食物呀，水的，当然少不了应急的药品，总之一切越齐全越好，这是大人们的心思，几个孩子反而觉得带的东西太多就烦了，那样就不好玩了，不像是探险了。 大人听着这话简直无语，明明就不是去冒险，而是出去玩儿而已，当然是准备的越充分，日子过得越舒坦了才行呀。 难不成出门去受罪的么？ 当然，现在出门，即便是自己开车也绝对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就对了，首先路况很不佳，而且不一定有公路，所以当然要准备齐全些了，不然人生路不熟的地界，难道要老老小小的受罪么？ 越准备，叶念国越是后悔自己的这个糊涂心思了，似乎并不是个什么太好的选择呢！ 叶念国想想，又修改了下行程，路程一旦不好走，直接地让吴曼青几个带着叶妈去坐飞机，火车这种快一点儿的交通工具，省的受罪，其他的孩子们跟男人们继续自驾游。 叶妈想想也就同意了，毕竟年纪大了，不一定能承受的住太长时间坐着不动，而且她还稍微地会晕车，到时候只怕更难熬。 叶妈同意了，其他人就更没意见了，大家越来越期待暑假的到来了…… 第71章 叶家人在这种闹哄哄的环境下开始了自己的假期生活，虽然偶尔的时候，叶妈还是会提到叶念国，可比起之前的气氛突然地安静，现如今已经好多了。 叶妈也能坦然地面对叶老二真的离去这个事实了，虽然聊起他的时候还是会谩骂，会掉眼泪，可已经不会崩溃，不会歇斯底里的状态 了，叶念国觉得这是好事儿。 并不说叶老二不值得他们记住，可是他更希望他们还活着的这些人能好好儿地活下去。 也许叶老二也能像他一样幸运，开启自己的另一段人生呢。 这也就是个期许，不一定会成真，可叶念国宁愿相信叶老二是开始了自己的另一段人生路了，有了现如今的这一段阅历，不管是什么样的境遇，他相信叶老二很快地都能扭转局势，过上好日子的。 叶妈的种种行为表明她已经接受了叶老二离开的这个事实。 “晨晓，我是大伯，假期的时候一家人要外出去你外太太家的，你和你妈如果没有特别地安排的话，我们到时候来接你一起，你自己准备好外出的衣服，鞋子，剩下的不用你操心的。” 叶念国在做好了决定之后给叶晨晓打了电话，说起了假期出行的事情。 “我还得跟妈妈商量一下，一般假期都要上辅导班和兴趣班的，现在我也不知道妈妈的想法，先问问看吧。” 叶晨晓也愿意和大伯奶奶这头亲的，少了爸爸之后，生活真的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外公外婆或是妈妈都对着爸爸的评价很糟糕，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让叶晨晓很不高兴。 虽然他们并不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可还是有那么几次她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辞，叶晨晓心里很不舒服，在家里越发地沉默寡言了，她不想跟家里人争执爸爸的好，明明爸爸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外公外婆，可他们还是说那样的话。 叶晨晓这心里能舒坦了才怪呢。 “好，辅导班可以不用去上的，你的功课也不用担心，让你哥哥姐姐们帮你，至于兴趣班么，你现在有在学什么？大伯或者可以帮上忙的，放心吧，绝对不会耽搁的。” 叶念国打了包票，对着叶晨晓道。 “奥数班，英语班，舞蹈班，还有武术班……” 她的这些课程之前都是爸爸帮着报名的，依着妈妈的意思，武术班是不用去的，女孩子学舞蹈就好了，其他的完全就是在浪费金钱，可叶老二坚持，她最后也不得不同意。 “没问题的，放心吧，这些你姐姐妹妹们也都在上的，所以到时候让他们帮着你辅导功课好了。” 叶念国听了之后觉得叶晨晓还是学的少了点儿，他们家的这几个，今天瞧着这个好，明天觉得那个不错，别说是周末了，便是每天下午放学了时间都是排的满满当当的，叶念国是支持态度，只要你敢想，我就敢找人给你教就对了。 钱只要花出去了，就得坚持下去，所以闹的孩子们现在空闲时间真的不多就对了。 不管是享受也好，还是厌倦也罢，自己的人生需要自己负责的，叶念国狠着心了，其他人哪怕再劝也没用，所以大家在选择自己的兴趣时就谨慎了很多，生怕自己再进了大坑爬不出来了。 叶晨晓闻言，更高兴了，虽然英语和武术是爸爸帮忙选的，奥数和舞蹈是自己喜欢的，她也希望都坚持下去，不想半途而废的，既然家里能帮得上忙，那就更好了。 叶家的女孩儿都不柔弱，即便是双胞胎的两个小的都是打小学武术过来的，所以谁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就是了。 叶念国的理念，女孩儿更要学会保护自己，省的走到绝路的时候没人帮你你就死定了，所以其他的可以放弃，但是这个保命的功夫更要学习的。 在叶老二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叶念国对着几个孩子的要求越发地严苛了，毕竟人都要学会保护自己，意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波及到你了，那个时候，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这一点，没谁会反驳就对了，孩子们也只能咬着牙坚持了。 “好，我会和妈妈讲的，她不同意我也会让妈妈同意的……” 叶晨晓难得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没了爸爸的孩子真的很可怜的，谁都想欺负，谁都可以嘲笑，她已经和不少人干架过了，好在每次有人告状的时候叶晨晓就只哭着不说话，到了最后老师也好，家长也罢，就会和稀泥地给这事儿了了，不会太追究自己的责任。 因为叶晨晓打架厉害，大家渐渐地也不敢嘲笑她了。 这是叶晨曦给她的建议，只有打趴下了，他们才会老实，而且好学生是有特权的，所以你只要成绩好了，别人欺负你，老师自然而然地就会护着你的。 叶晨晓的成绩原本就不错，现在更好了，基本上是在年纪前五名的，果然是各科老师的宝贝了。 大家都觉得这是因为家庭的变故让孩子成长了，这是好事儿，对着这个孩子，不少的老师也多了几分怜惜，虽然晓得这里头的事情也许不一定是他们知道的那样，可大家更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去追究。 最起码，有些孩子是真的坏，嘴欠的让人家抽了一顿也是活该。 现在的孩子还算是皮实，打架了大多数都是不屑或者是不敢告老师，告家长的，想要自己解决，打不过人家，索性地就孤立了叶晨晓。叶晨晓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儿，她原本也不需要朋友的。 各门的功课，外加上课外辅导就已经占据了自己足够多的时间，况且她还有自己的野心呢，想要考到北京去上高中，大姐说过了，只要成绩好，北京的学校也会抢着要的，所以她更刻苦了。 高中是个可以离开妈妈的年纪了，况且有成绩的加持，即便妈妈不太同意也不会太拦着的。 叶晨晓现在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城市，也不喜欢这个家了，她希望能离着叶家人近一点儿，她是叶家的孩子，不想给人骂成是没爸爸的野种！也不想让外公外婆觉得自己是在吃闲饭，是在拖累妈妈的…… 虽然叶晨晓知道爸爸留下的东西在养活着自己，大伯，三叔，姑姑他们每个月都会给自己零花钱，生怕她手上没钱委屈了自己，外公外婆，妈妈也都这一点，可是他们仍旧觉得自己拖累了妈妈，叶晨晓心里的委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妈妈虽然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这一点，可是她也从没有反驳过外公外婆的话，反而是觉得她是小孩子，大人说几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叶晨晓替爸爸委屈的不行。 明明爸爸牺牲的更多，为了妈妈连家人都不要了，可是没有人能体谅爸爸的不容易，更过分的是，现在爸爸人都不在了，他们竟然还会讲爸爸的坏话。 叶老二单位分的房子让叶老三给买下来了，如今叶晨晓也会在周末的时候去那里住住，让自己能轻松点儿，不用面对外公外婆妈妈，谁都不用理会地哭上一场，或者是写作业，或者是练习舞蹈，练武都行，不会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不会有人觉得她太吵了。 总之一个人独处的生活反而让她觉得轻松了很多。 叶念国也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不过他没有出面干涉叶晨晓的生活，反而是从其他的方面下手了。老师们对着叶晨晓的格外关心除了她的成绩好之外也有叶家的作为，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如果没办法解决，那么只能说明你的钱不够多而已。好在，叶家一直都不怎么缺钱就对了。如今的叶家也不缺势，所以庇护一个孩子还是挺轻松的。 叶晨晓身边也有人跟着的，放一个孩子在外头，别说是叶妈会各种操心了，叶念国也放心不下的，所以安排了人守着她，能保证她不受欺负，至于其他的，权当是生活的历练了，她迟早要一个人面临这个世界的，现在就当是实习了吧…… 叶妈不知道叶念国的心狠，依着她一向对着老大的了解，既然叶念国说安排好了，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叶晨晓自己之前给叶老二宠出来的毛病，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虽然在某些程度上还是有瑕疵的，可比起大多数的小皇帝们，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了。叶念国对着这个孩子也挺满意的，性子还是很不错的，至于小性子，小毛病的，谁家的孩子没有呢？这是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的！ 这些都是叶晨晓所不知道的，而且也没必要让孩子知道的，叶念国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 这事儿也只有叶老三知道的最清楚，叶老二出事，叶念国出车祸之后，他就立即地招了不少的保安保护自己的家人，很多的意外都是可以避免的，他不敢再面对这种意外了。 叶念国知道后也没有拦着叶老三，反而是更细致了。叶老三有些惭愧，自己好像习惯了大哥的细致，所以才会这么粗糙，以后看来要好好儿地改正了。 叶晨晓和大伯通完电话之后就立即地跟妈妈说了，很是兴奋。 她妈妈反而挺不是滋味儿地跟着闺女大发雷霆， “你是不是就想去叶家？我才是你妈，现在你爸死了，你和叶家没关系了，你扒拉着叶家，看不上你妈是不是？” 叶晨晓没想到妈妈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时傻眼了。 她妈妈虽然知道有些情绪发泄给闺女不太好，可真的控制不住的，明明她一点儿错都没有，莫名其妙地丈夫就没了，她成了寡妇了，可是叶家欺人太甚，一点儿也不拿她当回事儿也就算了，自己的亲闺女竟然也不心疼她这个当妈的，她能不伤心么？ 母女俩之间不欢而散，最后还是她外婆将哭的气儿都要喘不上来的闺女给劝进屋去了，叶晨晓僵着身子，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72章 这次的争执叶晨晓好几天都没和妈妈说话，她早上起的很早，早饭也不在家吃的，洗漱完了之后直接背上书包出门了，晚上放学了在学校给作业写好了，然后慢吞吞地回家，宁愿去练武也不愿意回家的，直到晚上七八点了才会背着书包回家。 到家了和外公外婆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屋去了。 她当妈妈是透明的，对方似乎也没觉得有她这个闺女存在就对了。 叶晨晓自己也觉得委屈的，可惜的是，她妈妈心里也不好受，母女俩就开始冷战了。 第58节 有些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跟个孩子计较，可是闺女的性子跟叶老二越来越像了，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对了。 当然，闺女的倔脾气也随她，死活不认错就对了。 她也时常想，如果当初自己不倔着，跟叶老二好好儿服个软，好好儿过日子的话，是不是他就不会老往叶家跑，会不会就不会为了救那老太太和那小崽子自己送了命呢？ 他们一家子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和乐呢？最起码人还在，哪怕是争吵也好，闹腾也罢，人在就行呀。 可是如今呢？ 家里空荡荡的让人难受，家里没个男人后，她就觉得理不直，气不壮的，不管是平时的生活还是什么的，总觉得气短。 所以有些时候会对着闺女发脾气，真的不是故意地要跟她发脾气，而是心里憋的难受。 当然也有父母不停地劝说她再找个有关，毕竟她还年轻，难道要一直守寡么？现在倒是好说，可是将来呢？等到老了呢？明显地外孙女跟她妈妈不亲的，将来嫁人了难道会像闺女这样孝顺他们一样管她么？ 反正谁都不敢保证就对了，至于为叶老二守寡这事儿，他们完全没想过的，叶老二但凡是个好的，守个几年倒也说的过去，可是对于他们家来说，叶老二还真不算个什么好东西，会对着自己的岳父动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么？ 而且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自己过的不好，可偏生都赖在他们的头上了，觉得是他们拖累了他，也是好笑的很。 这会儿，叶老二没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一家人可算是可以明目张胆地大声地说些叶老二的坏话了，也不怕有人会跳出来揍他就对了，人都没了，当然也没办法妨碍他们为闺女再找个靠山，给自己也找个靠山了。 毕竟女儿一个人的工资想要给老两口养老送终，还是太过勉强了些，叶老二即便是再不好，之前他也挣了不少钱，大多数都是花在了家里的，可是现在呢？ 没了叶老二的那份儿收入，家里的生活水准虽然并没有降低太多，可是那点儿积蓄还是让老两口觉得没有安全感。 叶晨晓的妈妈并不是个什么性子坚毅的人，天天地听着父母的念叨，这心里当然也烦的慌，她也知道父母这么着急她出嫁是不对的，可是她又知道该怎么反驳父母，心里的气儿憋的越来越多了，和闺女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了，稍微的风吹草动，她就炸了。 叶晨晓有些莫名其妙呢，可惜的是，她妈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不讲理的典范，所以并没有去深究里头的缘由，母女俩闹的是不可开交就对了。 叶晨晓对于这一点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情，这会儿觉得妈妈不理她，她也不理妈妈的，虽然在外人跟前她像是长大了不少，懂事了很多，可是在亲妈面前，还是带着几分幼稚和任性的。 毕竟爸爸没了，叶家人再亲也亲不过生她养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妈妈呀。 可惜的是，她很快地就会受到了生活的暴击了，告诉她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谁是能靠得住的，即便是亲妈也是一样的。 所以最后要拯救亲妈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叶家人对于这一家子发生的事情暂时地还真是一无所知，毕竟在他们的心里也就一个叶晨晓需要操心，至于那个女人，虽然暂时并没有做什么，可就是不被叶家人信任的，大家潜意识中总有一种她迟早就会改嫁，所以不用太理会她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叶家从上到下都是这么觉得的，总之叶家人也是带着偏见的就对了。 这会儿叶晨晓跟妈妈吵架了之后，她的外公外婆越发地觉得这个外孙女是靠不住的，所以闺女该早早地找下家，她还年轻，不应该为了这么个白眼狼给耽搁了。 叶晨晓的妈妈虽然也是伤心，目前还没有动摇，总觉得叶老二才死了没几天，她这么做有些不厚道，也不想这么做，她爹妈即便是再怎么催，那也得有个下家接受闺女了才能继续催促，如今他们也没人选呢，暂时地忍耐也是可以的，不过给闺女洗脑这事儿不能放松，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怎样倒是无所谓了，可是不能让闺女将来的生活没有依靠的，这是做父母的底线了。 当然老头儿也是隐隐地有些报复的心里，当年叶老二那么对他，甚至还动手打他，怎么可能让闺女为了他守寡？不是做梦呢！ 叶晨晓这里的小事情叶晨曦还是知道了，她觉得叶晨晓这样做不对，虽然二婶也做的不好，可是这不是个正确的态度，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谈谈呢，靠着发脾气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而且你这样做只能让人觉得你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 叶晨晓想想也对，决定和妈妈好好儿地谈谈，她的错自己会道歉，妈妈的错，也需要她给自己道歉。 这也就是孩子，非黑即白，耿直的厉害。 叶晨曦觉得自己做的挺对的，不过这事儿还是说给了妈妈听，吴曼青听了一耳朵也没太当回事儿，小姑娘家家的，有点儿脾气也是正常。毕竟现在的孩子可都是宠着长大的，母女哪儿有隔夜仇呢！ 这天，叶晨晓提早地回了家，既然决定要跟妈妈道歉，要和好了，小姑娘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主儿，这么一天天地别扭着大家都难受，索性地就赶紧道歉好了。 母女俩暂时地算是合好了，毕竟母女没有隔夜仇，还能揪着点儿的错不放了？ 叶晨晓觉得妈妈合好了，这种感觉不错，毕竟自己是道歉了，这是作为一个成熟的该有的担当。 至于那女人么，还是觉得她稍微地有些对不起自家闺女的，所以现在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两人之间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不过家和万事兴的，她想要改嫁，还是需要闺女支持的，毕竟改嫁也不是为了她一个人过的好而已，自己生的闺女，她当然得养着了，况且闺女手上的钱财她也不是不心热的。 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当初选了存款了，可存款并不在自己的手上呀，都地爹妈帮她收着了。 自己的父母她还是懂的，想从他们的手上抠出钱来，只怕比登天还难了。 还不如当初要铺子呢，如果是铺子的话，每个季度都有收入，最起码手头上不缺钱花的。 她现在手里头只有几个干巴巴的工资要支撑一家子人的开销，如果不是闺女每个月都上交两百的话，她基本上不问家里要钱的话，她是真的觉得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她已经好久没有买过衣服，鞋子的了。 别人以为她是因为死了丈夫所以朴素的缘故，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手上没钱！ 再一次地觉得父母说的也有道理，家里需要个男人来支撑重担，不然凭她的话，生活太艰难了。这样下去她很快地就要熬成黄脸婆了，想想都觉得可怕的。 在叶晨晓不知道的时候，她外婆已经帮她说服了自己的妈妈， “晨晓去旅游了也好，省的尴尬呀，那孩子又随了她爸的脾气，是个死倔的，你难道想跟自己的闺女僵的不说话？” 她想想也对，索性暂时什么都不说，等事儿成了再说吧，况且就算是去相亲，也没可能一下子就成功的，她这个年纪想要再嫁可没有那么简单的，里头要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了，得谨慎了再谨慎的。 叶晨晓挺高兴妈妈的通情达理，说好了她出去玩，回来给家里人带礼物的。 现在就等着暑假的到来了。 叶家知道叶晨晓可以出门了也是满心欢喜，毕竟一起出去玩儿么，人多了热闹点儿的，孩子不管是那个给留家里似乎心里都有些不好受的。 现在可算是好了，都能带上了。 放假的通知书叶晨晓都没有去拿，直接地跟着叶家人走了。 叶晨晓的妈妈也不完全是没有管女儿的，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心疼女儿还是存了些许的愧疚心里，给她买了点儿吃的，用的，还有一双鞋子，两套衣服。 “出门的时候还是旧鞋子舒服些，衣服换新的，鞋子还是穿旧的那双吧，等你开学了穿这双新的去。” 叶晨晓觉得妈妈说的在理，就按着她说的办了。 看着她背着书包走了，她总觉得有些伤感，似乎从她这一走，自己似乎就要失去闺女了一样。 而且她觉得这并不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叶晨晓回头，看着妈妈还在门口，朝着她挥手， “回去吧！等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然后到了小区门口，看见朝着自己挥手的堂姐，上车走了…… 叶家这边儿出行，自己高兴了就开车，不高兴了有专人开车的，在范围内的还是尽量地让大家过的舒服一些最好了。 叶晨晓觉得，这就是自己一直盼着的旅行，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快活了…… 第73章 这个年纪的孩子期待的就是这样的出行，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钻进帐篷里睡觉，早上起来了可以自己去琢磨吃的，晚上燃起篝火，自己动手烧烤，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可是没有谁会嫌弃的，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儿的，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太美妙了。 叶念国就跟有叮当猫的百宝箱一样，反正想要什么他都能从犄角旮旯里这搜出来，然后给大家最舒服的生活就对了，没人抱怨天气太热，坐车不舒服这些的，反正累了可以躺着休息，虽然路上有些颠簸的，可是他们不赶路，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的，休整的地方都是大地方，最不济也能是小县城，买点儿当地的特产呀，新鲜的蔬菜水果的一定要补充齐全了才行。 叶念国觉得自己的代购系统唯有在这次旅行的途中才算是彻底的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以前就完全像是个摆设，自己吃喝不愁基本上就不动用它了，很多东西没有办法合情合理地圆过去，或者说是他也懒得去费心思遮掩。 现在就挺好的，在这种环境下，大家是不会太深究到底带什么了没带什么的，很多的东西都是叶念国准备的，就算是不齐全也没人知道，所以才能这么痛快就对了。 不过能让孩子们学习到各种的生存技巧，叶念国觉得这一趟的出行也是很值当的。 小一辈的几个除了志红和志忠之外基本上都没怎么吃过苦头，现在让他们自己去拾柴烧火，动手做饭煮粥，没人会反对就是了。 叶妈虽然有些重男轻女，可并不娇惯孩子，在干活儿这方面是一视同仁的。 所以叶家的两个男孩儿就完全沦为了姐姐妹妹们的手下小将，给人指挥的团团转就对了。 坐车坐的累狠了的大人们大多数坐着不动的，看着孩子们慢慢地折腾，他们吃点儿水果，来点儿点心，等这些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孩子们的前期工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叶家的大人们才会上手，帮着孩子们一起准备晚饭。 当然，如果实在是谁都不想做饭了，去附近的人家凑合一顿也是可以的，不过这种凑合就没办法保证食物的水平了，大多数时候是还凑合，能填满肚子的，可偶尔地也会是难以下肚，噎死人的那种。 可惜的是，每次孩子们犯懒，遇上的饭菜都是很难吃的就对了。 叶家的长辈们倒是吃的晶晶有味的，毕竟他们之前也是经历过着这种苦日子的，这么吃上一回，反倒是觉得滋味儿不错，一下子就勾起了曾经的记忆。 听着长辈们“忆苦思甜”，几个小的不仅咋舌，怎么会呢？那也太恐怖了！ “所以我经常说你们是掉进蜜罐子里了，你们还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幸福，再看看这些孩子，跟你们同龄，可是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凭什么比人家有优越感呢，不就是因为家庭出身么，如果凭的是个人能力，他们哪里不如你们了？况且就算你聪明又怎样呢？这些年因为没钱辍学的聪明孩子还少了？还记得大姑和小叔的助学基金么，里头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品学兼优的？你们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呢？” 叶念国的这一番话让几个孩子都沉默下来了，叶家的孩子的确都没有笨的，可是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沉下心来好好儿学习的，投机取巧，贪玩的小手段多的是。 对于父母的说教他们也是经常地不以为然，虽然成绩是挺好，可是其他方面就不怎么样了。 现在，叶家的大人们觉得这一趟出行实在是太划算了，这些孩子就该让他们吃吃苦头才行，不然真的要宠坏了。 叶念国这一路上走来，每到一个县城或者是乡镇都会停留几天，然后筛选出一批需要资助的孩子来，叶家的助学基金除了正常的凭借成绩的之外还有格外地女童计划，为的就是给那些陷在困境中的女孩子多一条路。 叶念国见过了太多聪明灵秀的女孩子因为家里的重男轻女所以没办法上学，甚至还有些家庭会让闺女将这个资助的名额让出去，给他们不成器的儿子。 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叶晨曦，叶晨晓，叶晨萌，叶晨萱，凭什么你们的生活比起她们来就优越了百倍，幸福了百倍呢？家里甚至因为你们是女孩儿所以格外地偏爱你们几分，难道这是你们不知道感恩，反而是理所当然的理由么？” 叶念国的话让四个小姑娘眼圈儿发红，想要反驳，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她们并没有骄纵呀，也没有不晓得感恩的，爸爸/大伯说的太过严厉了些。 “叶晨晖，叶晨俊，虽然你们俩平时在家里比姐姐妹妹们稍微地严厉了一些，可是你们觉得现在给你们丢到农村，像刚刚那户人家一样，能在一边求学的同时一边肩负起一个家庭的重担么？能将来给姐姐妹妹们撑腰么？如果她们嫁出去了，日子过的不好，你们作为弟弟，当哥哥的能给她们大闹婆家，不想过日子就可以离婚的底气么？” 叶晨晖和叶晨俊这会儿也是低着脑袋了。看着儿子和侄儿，也是两个长身玉立的小伙子了，叶念国继续说道， “我也是当哥哥的，知道当老大的滋味儿非常不好受，当年欺负你奶奶，欺负你二叔，你小姑，你三叔的人不是没有，可是那时候的我能怎么办？只能咬着牙，红着眼睛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将来总有一天别人不敢再谩骂我的母亲不是克夫的寡妇，我的弟弟妹妹不是没爹护着的野种！你小叔，你的姑姑们也在拼命，想着要替我分担一些担子，能让我也过的轻松一些，所以叶家从一无所有走到了现在，我们在外头受了欺负从来不敢往家说，从不敢让你奶奶知道，因为什么？因为除了哭，让我们忍着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家庭成分不好，叶家当时在村里是最被人看不起的那种人，是谁都可以唾骂，我们不敢还手，不敢回嘴的那类人，是活儿干的最累最多，可是拿的永远都是最低的工分，一年到头来分的粮食是连你志红姐姐和志忠哥哥的肚子都填不饱的人家，可是我们那个时候能怎么做？” “你爸为这个家付出的最多，明明已经累的狠了，恨不得去躺在炕上歇会儿的，可他并没有那么做，没有抱怨我们为什么会那么倒霉，为什么会被人给牵连，明明他当时已经是县一中的老师了，明明有远大的前程 的，可是一朝什么都没有了……” 叶老三接着大哥的话头继续道， “是呀，我记得那时候我被吓坏了，大哥要带我和三哥回家的时候，我是哭了一路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老天爷会这么不公平呢？即便是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脱离了你的出身和家庭，那种生活真的是太糟糕，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有大哥的话……” 叶小妹也说了几句， “你们现在的孩子生活真是太幸福了，完全不愁吃喝，只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而已，这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我总觉得你们这些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桃红觉得自己真的是最疑惑的，这些话平时也说，可是孩子不会理解的，所以常常是不欢而散的！ “爸，后来呢？您是怎么会想出那样的办法化解村里人的敌意的？” 叶晨曦看着奶奶红了的双眼，忍不住地出声问道，关于爸爸的所为，其实他们早就晓得了的，不过是晓得个大概而已，具体的细节是不知道的，而且爸爸这个当事人从来没有说过就是了。 “因为爸爸遇上了很多很多的好人，因为爸爸晓得我学到的知识永远都不会辜负我，因为我知道，有太多的农人想要改换门庭，是多艰难，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孩子们，珍惜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吧，别再抱怨了，如果你不满意自己的生活，去努力呀，去改变呀，保证世界别改变你，让你变成你最讨厌的模样……一直用这样年轻的，猖狂的姿态活下去，别人也会为你称赞的……” 叶念国没有再絮叨以前的那些旧事，而是带着一种蛊惑地语气，对着或者是能听懂，或者是完全迷茫的孩子们道。 第59节 一时间，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安静下来了，只余不远处庄稼地里的虫鸣鸟叫声…… 这以后，叶家的孩子们果然少了很多的抱怨，很多的活儿都是他们主动去做的，并不用大人去催促了。 叶家的大人们欣慰极了，虽然有不少的小毛病，可是孩子们还是好孩子呀。 这才是这次旅行的最大收获！ 等到叶妈娘家的时候，叶家的孩子都黑了许多，也瘦了不少，可是精神状态极好就对了。 早得了消息的大表哥在县城等到了叶家人，看着他们真的是开车来的，想想几千里的路程，大表哥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竖起大拇指了。虽然他们往来不方便，可是书信还是很频繁的，所以大家见了面也没有多少的生疏感。 在叶妈一惊一乍地问候声中，那点儿生疏也散的差不多了。 “是呀，旧城墙去年拆了一半儿，后来有什么省里来的大专家转了一圈儿，说是什么古迹，几千年了，又不让拆了，现在又在建栅栏说是给护起来，反正就是瞎折腾呗。不过也借着这个事儿，咱们这些离的近的人家找活儿方便多了，多少地也能挣上几个零花。” 话是这么说，可是看着大表哥买了锃亮的大摩托车就知道他绝对是谦虚了的。 在他摩托车的带领下，叶家的几辆车开始了山路十八弯的惊险路程，坐在副驾驶的叶晨曦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感觉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了，那可真的就是命都要没了呀！ 想想还要原路返回，她真的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这位表舅说的是什么—— “这路已经好走的多了，政府也是给修过了的，说是明年就给拓宽的，虽然没办法修沥青路，可是砂石路我们也很高兴了呀！” 一路上车子就在二三十迈的速度在前行，终于到了舅公家的大门口，这一次，脚软的可就不只是叶晨曦这些女同志们了…… 第74章 虽然改革开放已经很多年了，可是叶晨曦几人觉得这里和从前在那些老照片，电视，报纸上看到过的封闭老旧的村庄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是砖瓦房都没有几间的，唯一看着敞亮点儿的是这里的小学，而且还是由着爸爸出钱建的。 这里甚至还没有通电，点的是煤油灯，明黄色的灯光，怪不得爸爸之前还准备了蜡烛…… 现在么，屋里点着三四根的蜡烛，光线才亮了一些，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她觉得根本没办法学习的。 “到了晚上就不学习了呀，哪儿能费的起那个钱呢？煤油不花钱的呀！” 表舅妈说的理所当然的，算是为叶晨曦姐弟几个解惑了。 “那作业怎么办呢？” 叶晨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还是问了出来，毕竟功课还是很要紧的。大伯不也说了么，知识改变命运的。 “在学校写完了就成了呀，回来了哪儿有时间给他们学习呢，家里的牲口要吃要喝，鸡鸭猪狗的也要喂，而且还得上山拾柴禾呢，再不然家里的小的不也得照看么？如果在学校完不成作业，以后就别念了，正好家里多个劳力，好好儿干活，说不定来年还能多点儿收成呢，我们这里的气候不好，没水的，所以全靠天吃饭，总不能不干活儿，等着饿死吧？念书呀，就算是不花钱也没办法送去的……” 这几年政府的扫盲班都没有了，大家也只能给孩子送去小学，读上两三年，能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好了，等再大点儿，如果能有外出务工的机会的话，那就出去挣钱好了。 不然怎么结婚？家里没钱连彩礼都拿不出来的话，谁家愿意给女儿嫁进来呢？ 这会儿，叶家的小一辈儿们才知道，有些人的人生竟然是如此地残酷，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由着父母安排，然后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牺牲更多的明明是女孩子，可是大家从来都不会心疼女孩子就对了。 他们觉得这很不公平，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哪怕是本人也是一样的想法，这才是令人痛苦的地方。 叶晨曦他们觉得，有了这样的对比，当初叶家的生活似乎不是最苦难的。 小舅爷对着小舅奶奶呼来喝去的让大家很是看不惯，可是就连小舅奶奶自己都没有反驳，她的儿孙们也是一样的态度，大家就觉得好奇怪了。 明明小舅奶奶在小舅爷出事儿之后撑起了这个家的呀，怎么到了现在，小舅爷还是这个样子呢？ 叶小舅家原先似两个孩子，叶念国的一个表弟，一个表妹，现在是三个儿子，三个闺女，可见这些年小舅也没闲着呀。 他最大的孙子和最小的儿子也没差着几岁。 叶晨俊跟着几个表兄，表弟地关系也亲密了起来，问起了小舅爷为啥对着小舅奶奶这个态度时，大表哥的小儿子说的十分地平静， “二爷说是二奶奶之前在饥荒年代吃过人肉活下来的，所以不愿意和她过日子，可是我奶说了，二奶奶没吃过，二爷不听我奶的，反正就是这么说的……” 叶晨俊也是吓了一跳，难道真的吃过人肉么？可是看着这么怯懦可怜的小舅奶奶似乎不像呀。 “这怎么可能呢？” 叶晨曦惊呼道，虽然易子而食的故事她在书本上看到过，也听长辈们说起过的，可是真正地自己身边有个吃过人肉的人，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你小舅爷就是个孬种，明明是他拖累了一大家子人，甚至还牵连到了咱们叶家，可是偏生自己不认错，将责任都推到了别人头上，似乎别人脏了他才能理直气壮的活在这个世上了，而且没本事污蔑别人，只能欺负自己的女人，你小舅奶奶是个可怜人……” 路过的叶妈气的半死，实在是没想到二哥竟然会是这么个德行，她的两个哥哥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做错事儿的是他们，可他们偏生能理直气壮地活的好好儿的，反而是没什么错误的人活的战战兢兢的。 她二嫂是个可怜人，娘家人都饿死了，生怕二哥跟她离婚，自己没地儿去了，所以这些年一直忍着，别说是吃饱了，就是喝水都不一定能喝饱的，二哥动不动地就是拳脚相交，实在不是个玩意儿的很。 叶妈气的面色铁青，她也是刚刚才从大嫂这儿晓得这事儿的。 可是如今几乎没人能管得了他，人家也是儿孙成群的人了，年纪大了，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的。 况且自家二嫂的懦弱性子，别人可能帮她一天，不可能帮衬一辈子的。 几人听了奶奶这话，面面相觑，然后劝着她别生气，为了这个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叶念国的外婆身子骨儿甚至比他小舅妈还要强些，大舅妈是个要强的，也孝顺，给老人伺候的很好。 说起老二媳妇的时候，婆媳俩都是异口同声就对了。老二不是个东西，老二媳妇儿太可怜了。 叶妈是个外嫁女，娘家的事情不好掺和，除了咒骂二哥几句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叶念国也觉得事儿不好办，而且小舅妈的儿孙们对于这样的日常见的多了，也是司空见惯了，他们对着自己的母亲，奶奶也都是鄙夷的状态，可见小舅的洗脑能力了。 也是以为这个，叶妈原本想要去二哥家里看看的，可是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那样的垃圾，她一点儿也不想见。她这次来是看老娘的，一点儿也不想这些人扯上关系。 叶妈的态度就是叶家人的态度了，既然她都不想见，其他人就更没意见了，反正见不见地也没什么关系。 叶念国让其他人给东西带走了就算是尽到礼数了。 这个叶妈倒是没有拦着，也不想让儿孙们给人说闲话，毕竟她回娘家这辈子只怕也就这么一两回了，所以没必要再结怨。 叶妈不上门没问题的，小舅倒是上门了，以往外婆都是不让他进门的，这次么，倒是不好拦着了。 热情的不得了，说话也极有分寸，恭维人不着痕迹，很快地就给几个晚辈逗乐了，完全没有端着长辈的架子。如果不晓得底细的话，他真会觉得对方就是个忠厚的长者。也不像是个在农村种庄稼，干农活的，皮肤白皙，带着一顶挺潮的鸭舌帽。 这次，果然让叶家人见识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谁都没想到被叶家人记恨过的小舅爷会是这么个形象的，实在是太颠覆了！ 叶念国觉得这是很需要为大家补上的一课，别说是孩子们了，就是大人也不见得不会被骗。 在外太太家待了这么几天之后，几个小的甚至觉得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这实在是不像是个坏人呀！ 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呢？ 大家倒也不至于觉得小舅奶奶是真的吃过人肉的，而是觉得这是两人之间产生了误会，所以才会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小舅奶奶是挺可怜的，可是如果冤枉了别人的话，他们心里也是挺过意不去的，毕竟那种滋味儿可不好受的。 叶念国也不反驳他们，让他们多观察，多了解一下这村里发生的事情，多听听看别人是怎么说的，反正他们还得在这儿生活一周的，所以不要忙着下结论了。 他倒也没有责怪孩子们的意思，因为即便是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那些事情的话，说不定也会觉得是有人冤枉了自家小舅的。 大家的动摇叶念国是看在眼里的，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叶妈在这里显然是很开心的，毕竟听着乡音，吃着自己曾经惦念过的味道，每天晚上睡在母亲的身边，彼此感叹唏嘘下人生的变迁，再说说如今的好日子，感觉特别好。 叶妈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外婆同样也有这样的心思，她一辈子没有教育好儿子，可老天爷对着她也算是不错，至少两个儿媳妇都很好，闺女的日子现在过的也不错。 之前她经受的那些苦都酿成了今天的甜蜜，所以以前经受过的苦难都是可以放下了的。 这种理论听上去是挺有道理的，也很能给叶妈安慰，她也许也是用这种说辞来安慰自己，所以才能走到今天的吧。不然的话，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那么多艰辛的岁月的。 心里总是需要一些支撑的！ 叶妈这些日子感觉都低龄化了许多，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幼稚了。 孩子们可能会觉得这很新奇，也有点儿好笑的，可是叶念国兄妹几个只觉得心酸，感动。 “对闺女来说，有娘家妈在，她就还有家的；娘家妈一旦不在了，她就没家了……” 这话以前叶妈说的时候大家感触不深的，可是这会儿却是觉得，真的是一点儿也没错。 老太太八十多的人了，除了生活能自理之外，也是帮不上大家什么忙了，可是每一个都觉得心里踏实的不得了，这就是她带来的。 大舅妈其实如今也不当家了，当家的是儿子儿媳这一代人了，她也没觉得自己是老人，最主要的年龄就是上面的婆婆还活着，所以她还是个年轻人的。 叶家人的小一辈在这里吃住，也跟着表兄弟们一起下地干活儿，可因为没有什么水的缘故，让大家非常地不适应，所以就会每隔一天开车去县城开个招待所，然后洗个澡，不然整个人都是臭了的。 可是当地人却是很习惯的，有许多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洗过几次澡的，毕竟水资源实在是太珍贵了，谁家也没有奢侈到可以拿来洗澡的地步。 最多就是等到下雨了，接住的甜水让太热晒热了才会给自己洗洗澡，一个夏天其实也洗不了几次的，因为实在是不常下雨的。 因为叶家人频繁地去县城的关系，所以村里人有些时候需要捎带点儿东西呀，不然借着机会去县城办个事什么的也会找他们搭车，叶家人不好完全拒绝的，经过了大舅妈的筛选后，每次都会带上一两个人的，至于捎东西，无所谓了，不管是要什么，大件小件地叶念国都会答应下来。 他在和村里的老人咨询之后，决定要在村里打水井了，钱呀，砖头呀，水泥这些的都是他出钱买，人工是村里自己出，双方也算是再一次地合作吧。 至少不能让人吃水这么困难。 这个消息赢得了所有人的感激，因为这口水井是给村里人打的，而不是给外婆家弄的，大家不感激说的过去么？ 叶家的小辈们觉得自己也可以做点什么，积极地帮着叶念国开始计算需要打多深，砖头，水泥这些的需要多少钱，也算是尽一份自己的力气，他们虽然没有钱，可也能做点儿事情的。 听着大家的感激或者赞赏，每个人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第75章 这种帮助人的事情最怕的是到了最后闹的自己恶人，受助的那些人也觉得不痛快，所以在征求了几个孩子的意见之后，让他们跟在专业的工作人员身后帮忙，千万别干涉双方的正常生活。 叶晨曦几个这会儿正在心头上呢，自然是叶念国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之前村里人也不过是以为叶家是有钱人，拿个小几千，大一万的就给村里打个井罢了，可是到了现在这会儿，他们才发现，叶家似乎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毕竟涉及到了基金会，会计呀，律师的，听着就不明觉厉。 一旦涉及到了专业的时候，叶念国基本上是不插手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也跟村里的老百姓一样，看热闹就好了。 因为参与进去了这件事，所以叶家的小孩子们就特别地激动，跟着村里的孩子一样，看着水泥，沙子，砖头，木料这些地买了回来，水井建在了小学的旁边，也是为了兼顾孩子们的用水方便些，至于住户们，走远一点儿倒也没有抱怨的，毕竟谁家都有孩子的，况且就在一个村里，能远到哪里去呢？ 因为是在学校旁边的，所以这个安全就必须要谨慎了再谨慎了，不然的话出了事儿谁来承担？ 好在干活儿的都是自己的村里人，所以即便是人家提出了多么听着离谱的要求，也都是一一地答应了下来。 “这就开始挖井了呀？看着很神奇呀！” 第60节 没有什么专门的机械进来，这里的山路也实在是不好走，反正村里的劳力多，也没人怕卖力气的，所以纯人力就对了。 可不只是叶家的小孩儿们觉得惊讶，就是村里的很多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挖井的盛况，所以只要开始干活了，周围围观的人就没少了，因为不能占用大家农忙的时间，所以大多数都是在傍晚了才开始干，所以进度可不快。 村里还担心叶家有意见，专门地找叶念国兄弟来解释的。 可他们哥儿俩还真无所谓的，毕竟该花的钱已经花了，他们不想卖力气弄，到时候没水喝的也是他们，所以他们是真不着急。 由着村里人自己来呗。 叶念国兄弟既然不着急，村里就自己掌控这个进度了，他们自己当然是心中有数儿的，进度也并不慢，挖出了水的那一刻，整个村子就跟过年似的，鞭炮声，锣鼓声，大人孩子都可是高兴，可是高兴了！ 如今见到水了，大家的热情更加地高涨了，土一篮子一篮子地往上面拉，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辛苦一样。 到了这会儿，纯卖力气的基本上帮不上什么大忙了，都是专业箍井的人在忙碌了。 不过大家还是爱往这边儿凑的，天天地想要知道弄成什么样儿，这大概什么时候他们才能用上这里的水。 叶家本来就是住十天半个月的，因为这口井的缘故，又多住了一周的时间，现在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了，毕竟孩子们快要开学了，这大人们也不是没事儿干的，得回去上班了，干活了。 叶妈还想着一道儿地回老家看看呢，不然的话年纪越大就越不爱出门了。 叶家要走，最不舍得的就是外婆和大舅妈了，毕竟她们两人是跟叶家往来最多的，感情也最深的，至于其他人么，不过是晓得有这么些人，年节的时候会收到叶家的书信跟东西，至于其他的，不过都是听着长辈们的说辞罢了，还真没多少的感情。 这些日子下来，觉得叶家人挺好相处的，也是因为这亲眼所见，可算是知道了叶家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富贵，人也挺好，不过距离并没有近，反而是更远了。 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点儿自知之明大家还是有的。 叶念国也没有提出要给两个舅舅家钱，他们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了，尽到礼数了，他们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扶贫的。 况且很多时候单单给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们自己不立起来，外人能帮衬到什么时候去？ 叶妈对着娘家的侄儿侄女们感情有限，这些孩子还不如他们村里的孩子亲切呢，毕竟没有相处过，当然没办法有多亲密就对了。 她因为大舅妈的小孙女儿彩彩是个孝顺的，对着自家妈和大嫂都格外地照顾，所以跟人小姑娘说了， “你这么孝顺，以后好好儿读书，只要你读的下去，我就一直供着你上学。” 这种事情，叶念国兄弟当然不会拦着叶妈的，一个小姑娘上学也花不了多少，学费加上学杂费一年下来几百块，撑死了上千。 那小女孩儿果然很高兴， “我成绩很好的，我大【爸】不想供我念书了，说是家里负担重，可他不过是想让弟弟复读而已，弟弟笨死了，哥哥复读了很多次了也没考上高中，所以没办法了才不念的，我考初中都是全乡第一名的……” 小姑娘也知道自己和哥哥弟弟不一样的，可是她喜欢念书，也不完全是喜欢，而是格外地珍惜这种机会，知道这是自己能摆脱无穷无尽地干活儿，走出大山的唯一机会，所以念书就格外地卖力气。 一家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大表哥，他虽然也知道这丫头书念的好，可念的再好又能怎样呢？闺女家家的，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至于两个儿子，顶门立户的，他家老大去年结婚了，现在儿媳妇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还想着以后好好儿地供着小儿子念书，供着大孙子念书的。 至于闺女，读完了小学，初中三年人家学校也说了，因为孩子成绩好，所以学杂费全免，食宿全免，所以他才会让她继续读，至于能读到什么程度，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反正他是真没力气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地已经榨干了他全身的血汗了。 “好孩子，姑奶奶就是喜欢读书好又孝顺的，你放心读书，学费生活费这些的我来负责，你能考上大学我就让你去读大学，能出国留学我就让你出国留学……” 叶妈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不过小姑娘可是当真了，日后读书真的卖力气的很，每年她自己都把成绩单寄到叶家来，让叶妈知道她没有偷懒，是值得叶妈付出的，才不像父母哄骗她的那样，女孩儿读不读书都一个样的。 叶家的男孩儿才是少数，可是叶家人明明更喜欢女孩儿，她也没想着要跟叶家的姐姐妹妹们一样，不过是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罢了。 所以不管父母怎么哄骗，她都不为所动，非得要上学，非得要念书，她要向姑奶奶说的那样，考上大学，以后出国念书。 她自家父母气的半死，可毕竟也是自家的骨肉，也不是不疼她，如今读书也不花家里的钱，索性就不管她了，万一家里真的能出个大学生，那就不仅仅是光荣的事情了，以后她能帮衬上哥哥弟弟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的父母生怕她懈怠，所以时不时地就念叨，不如别去学校了，这个机会给弟弟呗，反正只要他们家不说，姑奶奶家也没人知道的。 小姑娘气的半死，反正甭管父母家人怎么说，她自己就是死咬着不松口，明明这是姑奶奶看她孝顺成绩又好的份上给她的奖励，凭什么要让给又懒又笨的弟弟？ 她才不干呢！憋着一口气，非得让父母看看自己的成绩有多好，能力有多强，外加上格外孝顺的自己比起两个弟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非得让他们有一天亲口承认自己的优秀才行！ 叶家人对着小姑娘的韧劲儿表示赞赏，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将来考不上大学，出不了国，他们也愿意赞助帮衬一把的，听着大表哥转述小姑娘的那些话时，叶妈也是笑的不行。 “儿子闺女虽然有偏向，可我也看的出来，你们是疼那丫头的……” “就这么一个闺女，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谁愿意让孩子受苦呢……” 虽然不知道大表哥这是心里话还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叶家人也不深究，两方虽然是亲戚，可是等到外婆百年，大舅妈百年，叶妈百年了之后，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多的往来就对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离开外婆家两天的功夫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县城，叶家人这下子是除了孩子们之外，大人们都激动起来了。 “哎，这是原先的供销社呀，现在改成百货大楼了！” 叶老三第一个出声，说起了县城的标志性建筑，供销社！ “唔，瞧瞧那里不是菜市场么？现在变的好大呀！” 叶妈也发现了些别的变化！ 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这些，孩子们也有几分好奇，这里原来就是他们的老家呀。 可除了叶晨曦之外，基本上大家都不怎么有印象，至于叶晨曦，印象也不会太深刻，毕竟那会儿她还小呢。 车子停在了一中的家属院门口，吴家一家十多口子的人早就等着了。 吴曼青扑到了吴妈妈的怀里哭了起来。 虽然也回来过，也经常通电话，甚至父母也去过京城看望过他们一家子的，可是这么久了没见，还是想的厉害。 吴妈妈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毕竟亲家也在，这么多人看着呢，忙劝住了吴曼青，吴曼曼拉过了自家二妹，看着她气色很好，明明两姐妹的年纪差不多，可自己硬生生地比二妹老了七八岁的样子，这心里高兴是高兴，可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至于男人们就没这么多地感慨了，当初最瞧不上叶念国的吴小弟这会儿也是圆滑的很的中年人了，一口一个“二姐夫”叫的亲热着呢。 吴家老两口都有自己的退休工资，所以儿子儿媳妇对着他们也算是客气，当然也是因为顾忌吴曼青这个暴脾气的姐姐。 当初吴曼青看着吴妈妈一把年纪了还要给弟弟，弟媳妇洗衣裳，甚至是内衣，内裤的都是吴妈妈给洗的，简直要气疯了，才不管自己是不是嫁出去了，是不是该给一把年纪的弟弟一点儿面子的，直接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地在县城租房子，给自家父母接了出去。 吴爸爸是无所谓，反正儿子，闺女的都一样，儿子孝顺他受着，闺女孝顺他也一样受着，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呢。 可是吴妈妈不行，虽然晓得闺女是心疼自己，可也不能让儿子受人诟病，儿孙们还要在这里生活的。 所以租的房子满了之后，吴妈妈就在儿子，媳妇儿的迫不及待中搬回去了。 自此这两口子倒也不敢太过分了，吴妈妈在家里闲着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接送下孩子，这种能力范围之内的吴曼青倒是没再干涉就对了…… 第76章 吴曼青对着弟弟，弟媳妇儿各种地看不上，尤其是她弟弟，弟媳妇儿是嫁进来的，对着吴爸爸，吴妈妈是任何的态度吴曼青都是可以理解的，虽然不能接受。 可是弟弟的作为她是没办法理解的，他就是个混账玩意儿！ 吴妈妈惯大的就不是个好东西！ 亲儿子呀，看着老娘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他洗内衣内裤的不丢人啊？不羞愧呀？廉耻呢？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吴曼青当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吴小弟的脸上了叶念国也没拦着，因为他自己也挺瞧不上小舅子的就对了。 什么玩意儿！ 最后还是吴妈妈瞧不下去了，给闺女拉开了，毕竟是在女婿跟前呢，好歹地给儿子留几分面子。 吴曼青撇撇嘴，她对着吴妈妈也是无语了，这明明是为了谁，难道她是闲着吃饱饭了没事儿干，所以才来找弟弟弟媳妇儿的麻烦么？ 最后虽然吴曼青说的是以后再不管了，可还是想办法给她父母的退休工资要到了手里， “我这儿有个养老的项目，只要每个月交多少钱，以后你们不管是生病住院还是丧葬都承包了，不用自家费一点儿的事儿。” 吴爸爸瞧了一眼叶念国，看着叶念国点头了，直接地将自己的工资本儿递给了二闺女，吴妈妈还是迟疑了一会儿的，不过最后吴爸爸强硬地说了，她才不得不给了闺女。 这几年，他们老两口的生活还真没怎么操心过，每年有专门的体检，调养身子，甚至还有老年团的旅游，所以日子过的挺舒服的，虽然手头上不怎么有钱，可是想着自己后半辈子的生老病死都是有保障的，吴妈妈心里的那点儿不自在也没了。 每个月两个闺女这个五十，那个一百的也够花了。 儿子儿媳不给家用她也不管他们一家几口的吃喝，他们老两口直接去外头吃了，反正学校职工食堂的饭菜好吃还不贵的。 吴小弟两口子这才察觉到没办法从父母这儿扣出钱来了，不得已的，只能自己动手了，每个月的水电，买菜，孩子的各种花销下来，两口子手里头紧巴巴的，再没了以前的大手大脚。 吴小弟抽烟的档次也从十块钱的红塔山降低到了三块钱的，至于他媳妇儿，之前成天地烫头，买衣裳，现在也是收敛了很多，好久没去烫头了，衣裳也是没怎么买新的。 吴妈妈看着儿子有些时候可怜，会拿两个闺女，女婿孝顺吴爸爸的好烟给儿子，可儿媳妇么，反正不孝顺她的，她不管她也是应该的吧？ 家里洗衣裳这些的有了洗衣机，吴妈妈顿时觉得轻松多了。 只要儿媳稍微地流露出水费高，电费高的意思，吴妈妈就不管了，家里的脏衣服堆的到处都是，有些时候走路都能绊倒你，这下子，可算是没人抱怨了。 吴妈妈对着丈夫感慨， “你这办法虽然是恶心了点儿，可着实管用哈！” 吴爸爸笑而不语，如果不是心疼孙子，他还真不想和儿子住一块儿，至于这方法么，是二闺女支的招儿，是挺好用的。 吴曼青知道自己说话她妈是不怎么听的，而且一大堆的反驳的话等着自己呢，可要是她爸说的，不管怎么着，吴妈妈也愿意试试的，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了，吴主任也不愿意看着老伴儿那么辛苦呢。 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 他虽然没有教育好儿子，可是有俩好闺女，这如今日子不是照样过的挺好的？ 至于儿子么，随他去吧，谁还能顾着他一辈子了不成！ 吴主任自己想的挺开的，吴妈妈么，她想不开也没辙，儿子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呀，不然的话，她早就聒噪俩闺女帮忙了，这不是晓得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吴妈妈也不想招人烦，想着等将来他们老两口走了，这当姐姐，姐夫的能在儿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帮衬一把么。 吴曼青两姐妹还真不知道她妈想的这么远的，所以虽然吴妈妈有些时候是挺让人无奈的，不过母女之间的感情还算不错，她妈也从没有提出过太过分的要求就对了。 这次回来，大家可算是解了想念之情了，大家一块儿吃了一顿饭之后，叶老三带着叶妈，桃红这几个去休息了，吴曼青夫妇，吴曼曼两口子，外加上两家的孩子，大家闹哄哄地往吴家去了。 路上遇上了熟人了，吴妈妈很是骄傲地大声地给人介绍，这是大闺女两口子，这是二闺女两口子，这几个都是她的外孙子，外孙女儿，看着孩子气的吴妈妈，吴曼青两姐夫也是觉得心酸，想着以后有机会了多回来陪陪父母。 到了家了，吴妈妈不停地从冰箱呀，厨房地弄出各种好吃的，水果呀，糖果，小吃的，总之每个孩子手里塞点儿才行，不然这心里总不踏实。 吴主任，叶念国几个男人索性地待在阳台上，给客厅让给了女人和孩子们， “爸抽烟，大姐夫抽烟，二姐夫喝茶……” 吴小弟这会儿倒是像模像样地给几个递烟端茶的，叶念国也是忍不住地感慨， “小弟这真是长大了，我记得我头一回来咱家的时候，小弟那会儿还是个小孩儿呢。” 吴小弟听着这话，难得地有些发窘， “好好好，不提那些了，爸妈这几年身体不错，依着我的意思多出去走走，省的在家里憋着，多难受呀！” 叶念国顺势地就转移了话题。 “学校要返聘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多教课，只是在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带着孩子突击突击，你这些年弄回来的数学和理科的复习资料可是帮了学校大忙了，现在咱们一中的升学率在省城都是响当当的，全省的好苗子可着咱们挑的……” 吴爸爸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能为孩子们做点儿什么，可不就是最高兴了！ 第61节 “这是好事儿呀，如果爸爸的身体没问题的话，我觉得可以的。” 大姐夫立即地接话道，他可是受了岳父是老师的不少好处了，这个县城里，有不少人都是岳父教出来的，人家晓得他是吴家的女婿后，很多时候能帮衬一把就是一把的。 所以他很支持吴主任回去就对了。 “我也觉得，有个事儿打发时间也是好的，这忙了一辈子，闲在家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吴主任自己也紧接着说道，他是真的心动了的，除了真的喜欢教书之外，如今打发时间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活儿。 “爸爸喜欢就回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每年也就忙半年，问题倒不是很大的。” 叶念国也赞同，人闲的时间多了就废了，有点儿事儿做，精气神也在的。 吴主任受到了两个女婿的赞同之后，决定接受学校的返聘了，吴小弟自己也是无语，他明明也是支持爸爸的，可吴爸爸觉得儿子就是在捣乱，还真是没地儿说理去了。 这就是偏见！ 吴妈妈这边儿虽然晓得闺女们日子都过的挺好的，现在也没有什么委屈可受的，不过当妈的么，不问问，不听听的还是要操心，放心不下的。 看着二闺女皮肤细腻，跟二十岁的小姑娘似的就知道她的日子不错，至于老大，离得近，也晓得情况的，平时节假日了也帮忙照看照看孩子，去她那儿帮着收拾收拾家里，做做饭的。 吴妈妈觉得自己这辈子挺值的了，除了儿子不成器之外，剩下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可也不至于是生日过不下去的那种，所以凑合过，在小县城里他们家的日子也照样是让人羡慕的那种。 叶念国一家子在吴家待到了下午的光景，虽然聊的还不是太尽兴，可没辙，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毕竟他们还要回村呢。 叶妈从坐上车就开始给孙子孙女们儿科普了，这儿是什么地界儿，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儿，那头是王家村，以前他们村的兔子特别多，据说还有养兔子发家了的呢。 总之没有她不熟悉的！ 到了村口，看着大白杨，老槐树的，叶妈就真的是坐不住了。 车子是到不了门口的，在马路边儿上就停下了。 听着声音看热闹的可不在少数，可不单单是叶家的本家三五十口子的人，还有乡民呢，少说了也有七八十，近百的人呢。 叶念国记得以前村里没这么多人呀，现在可是不得了了。 虽然是有计划生育，可三四个孩子的才是标配，一两个的基本上就是零星的一两户人家罢了。 村里算是富裕的，所以超生了就交罚款呗，怕啥，家里人口多了安全感也足。 叶妈和以往处的好的几个老姐妹们聊着天儿，问候着老人们，叶念国则被已经退休了的老村长和老支书拽住不放了。 叶老三的俩闺女毕竟还小，没见过这种阵势，再加上好些个老烟枪，味道也不是太好，俩人就有些受不住了，扯着嗓子开始哭上了，这里的人有点儿可怕的。 陈莹莹急忙地拉着孩子先回了屋子，至少在房间里头能让孩子先暂时地安静下来。 叶晨晓姐妹俩帮着三伯娘照顾孩子去了。 叶晨晖和叶晨俊俩是逃不开地跟在叶念国兄弟的身后挨个儿地问候人， “这个是堂爷爷，这是村长爷爷，咱们家受两位照顾颇多，这就是恩情，你们也要记住的……” 叶念国实话实说，并没有夸大其词，对于村长和支书俩位老人，他真的是很感激的。 “嘿，别听你爸瞎说，咱们呐，受了你爸的恩惠才是最多的，村里的小学，图书馆，老师，这可都是你爸帮着咱们弄的，现在孩子们能去学习念书，成绩好了还有奖学金，家庭不好的还有助学金，该谢也是咱们谢你爸的。” 老支书虽然已经不担任任何职位了，可是村里照样是一言九鼎，因为他是叶家人，因为叶念国对于村里很多的福利都是通过他发放的，所以不管是真尊敬还是图些什么，大家对着他那真是言听计从的。 这种程度的“商业互吹”对于叶晨晖和叶晨俊俩人来说都是毛毛雨，所以应对自如，并没有因为人多就胆怯或者是其他的，也算是给叶念国兄弟涨面子了。 叶念国听着别人夸他儿子，夸他侄儿，心里甭提有多美了，比起夸自己，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不知道多少。 这趟回家，高兴的可不止是叶妈，叶念国兄妹几个也很高兴，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回想过去，不管你的过去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会无法避免地想起这些，聊起这些来。 唯一的遗憾就是叶老二没了，不然的话，还是团团圆圆地一家人呀。 叶妈这次回来，也是想要完整地替叶老二处置完后事的，比方说从族谱上划掉叶老二的名字。 再就是给叶家的小一辈们添上去，尤其是两个男丁…… 第77章 叶家人和村里的亲戚，往日的邻居们寒暄了好几个小时这才能一家子人安静下来，因为回来之前已经特意地找人给房子收拾干净了，这会儿叶小妹和桃红几个女人把厨房再收拾收拾，叶念国兄弟带着几个孩子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了，该送厨房的送厨房，还有日常要用的东西也都找出来，省的用的时候再找不着。 收拾好了之后，孩子们烧火，大人做饭，因为可能会有亲戚邻居地过来聊天，所以大家的动作很麻利，早点儿吃完了该休息的休息，该聊天的去聊天儿。 叶念国兄妹，吴曼青这个长媳，桃红和小妹姐儿俩，谁忙也忙不过叶妈的，这家也要去探望一下，那家也应该进门串门子的，她这会儿已经带着孙子孙女儿们开始整治要带的礼了。 烟酒糖茶，饼干，白糖，果脯蜜饯，衣裳料子，稀罕点儿的水果，总之按着远近亲疏地一份份准备好，基本上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的，不然这就是要结仇了。 给多给少没问题，哪怕是给孩子塞几颗糖那也是礼数。 叶妈对着孩子们解释道，不过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好在没人反驳叶妈的就对了，她在这里是权威，大家听着就好了，总归听她的没错儿。 叶念国兄弟给各处又收拾了一遍，他们家的菜园子也是有人种着的，是不远处的大爷家，这之前叶妈搬走的时候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搭理了多年的菜园子，索性地就让人家继续地种着了。 “想要吃什么菜，自己去园子里摘，也尝个鲜儿，咱们这里别的不一定好，可自家种的菜却绝对好，水灵也没有上药的，放心吃吧。” 虽然隔着距离呢，可是婶子站在她家的房梁上，对着叶妈喊道。 “成，那我一会儿带着孩子们瞧瞧去，这些个孩子可没怎么见过这个，给他们开开眼界。” 叶妈也不客套，虽然她家在院子里也有菜园子呢，可是地方实在是太小，也种不了多少东西。 好容易回来一趟，叶妈也得让孙子孙女儿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菜园子才行，有一种国王带领臣民们巡视自己的领地的骄傲就对了。 小孩儿家怕个虫子呀，怕个蛇的也正常，叶妈就给他们解释， “蛇这东西很有灵性的，只要你不冒犯它；它也不会攻击你的，一旦有了人烟，它们很快就换地方了，所以千万别想着伤害它们……” 叶家的小一辈儿对于奶妈的这种敬畏也弄不明白，不过听叶念国的就对了，照着做，你奶奶不会害你们的。 有些事情叶念国也没办法解释，只能这么吩咐了，说起来也是邪性的很，反正这个村里，人们敬畏蛇，蛇也真的基本上没有伤害过大家，几十年也没听说过有人给蛇咬了这种事情。 “现在蛇是越来越少了，像我们小时候，基本上路边儿，草垛子里都有的，像现在，也只有菜园子呀，小山崖这种地方才会有了。” 跟着来弄几根香菜的叶小妹对着侄儿侄女们道。 叶妈闻言点头。 吃过了酸汤面之后，叶妈就带着儿媳妇，闺女，孩子们各家各户地开始串门子了。 叶念国兄弟俩跟着老村长，支书去开会了。 说是要介绍村里的下一代给他们认识，当然，叶家兄弟这几年在村里的花销也要给他们看看的，谁也没有贪污，而是每一分钱都正经地用到了该用到的地方了。 老一辈的觉得，不管怎么样，现在叶家兄弟来了，也该是让他们知道成果的时候了。 年轻一代的想法不同，可拗不过长辈们，只能按着他们的吩咐来。 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加起来也就几万块钱，可叶念国兄弟俩还是很严肃地开始查账，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叶念国念数字，叶老三拨拉算盘，两兄弟一个说，一个算，核对了三遍，证明在账本子上没有作假。 老村长和老支书俩人脸上明显地很欣慰就对了，他们老哥俩没有辜负叶家兄弟的信任，做到了给出的承诺。 “明年劳烦老叔带我们哥儿俩到处去看看，各处的工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有资助的学生们到底成绩怎么样，孩子们的伙食保准是不是有保障，这些我都得了解一下……” 叶老三对着两位老人道。 “没问题，没问题的，我说呀就该这样，我们心里也坦荡，你们也放心的，也该让大家伙儿瞧瞧，咱们村里不是那种坏了良心的！” 这几年风言风语地也有不少，两位老人对着这个也是着急的很，毕竟人心难测，他们也不明白怎么人心就变的这么厉害呢。 有了几个臭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的不在少数，他们村里基础好，现在有好几个厂子，有好几个建工队，所以各家各户地都富裕起来了，这些人也没想着回报乡邻，而是觉得自己跩的二五八万的，他们这心里也不痛快，看不过眼的很。 再看看同样是有钱人的叶家，就是不一样，晓得感恩的。所以他们也愿意维护叶家的利益。 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祖辈地都知道某些人是个什么德行，可有些事情他们不好做的，现在正主儿来了，该好好儿地整顿整顿了。 叶念国哥儿俩当然有所察觉的，不过以前忙，也没拿着这点儿钱当回事儿的，所以就没理会，现在看来情况比他们以为的稍微还要严重点儿。 “回去了之后两个基金会，从上到下地开始查账，全都查一遍，如果真的有那种缺德的，实在是太恶心人了，监管部门的人该问责的问责，该法办的法办，这事儿遇上轮上谁都不能姑息，杀鸡儆猴！” 叶念国对着叶老三说道。 “放心吧，大哥，我也觉得恶心，不会便宜了那些孙子的。” 叶老三这些年在商场上什么没见过，一点儿也不会心慈手软就对了。 兄弟俩聊完了这事儿，拉着两位老人上他们家去了，吃食不多，可大家也不是太在意这个，弄了几盘诸如花生米这之类的的，开了两瓶好酒，给俩老爷子敬上一杯，算是谢过了他们这几年为叶家操持过的一片心意。 这下子，两位老人可算是喝的舒心了， “嚯，这可是好酒呀！” 口感绵柔，吞下去之后回甘，可不就是好酒么。 叶念国对着老头儿竖起了大拇指，赞赏他识货。 他们路过小县城的一个快要倒闭了的酒厂时，弄来了人家厂长私藏了几十年的压箱底儿的好东西，如果这不是招待这两位，叶念国哥儿俩肯定舍不得拿出来的。 两位喝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叶家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都是来瞎聊天的。 吴曼青几个女人也没想着自己下厨招待这些人，村口也是有饭店的，直接找了他们订，拿手的好酒好菜地准备了五六卓，先做吧，到时候拿他们的大桌子搁院子里一摆，也挺好的。 叶妈也不反对，儿媳妇下厨房做饭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让她们下厨房做饭，那不是难为人么，这么多人呢，想累死谁。 这下子，热闹多了，毕竟有香味了，好饭也不怕晚，大家聊着天，磕着瓜子，吃点儿瓜果的，时间过的也快。 毕竟是饭店么，应付五六桌饭菜的能力还是有的，两个多小时，晚上八点多，饭菜终于都上桌了，大家也不客套，找不着椅子凳子的自己打发孩子回家搬去了。 几个大电灯泡一照，亮堂堂的。叶念国哥俩招呼了几句，大家也不客套，直接开吃了。 虽然仍旧是村头的饭店，大多数人都是吃过不少回的，可总觉得这顿饭比以往的好吃多了。 一直折腾到了十一点才算是收摊了，叶家其实没觉得会来这么多人的，不过既然来了，自然要谦让一番的，聊聊家里的孩子呀，问问现在的收成之类的，反正时间过的也快的。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叶妈带着两个男孩儿睡了，叶晨曦姐妹俩霸占了一个房间，其他的都死各回各屋了。 过几天叶晨晓就要回省城，回到自己的家了。 “我真不想回去呀，晨曦姐姐，大家在一起真好呀！” 小姑娘之前是独生女，家里也没个能说小秘密的姐妹，现在可算是有了，还真舍不得就对了。 “等节假日呀，寒假的你就来呗，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找你去玩儿的，好好儿收心学习，如果成绩不好，家里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自在的，成绩好了等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求我爸带咱们去海边儿玩呀，我还去过南边呢。” 叶晨曦对着妹妹鼓励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讨厌她的，不过现在了解了之后，也晓得了她的性格了，对着叶晨晓只剩下怜惜了，有了当姐姐的自觉性了。 第62节 “唉，到时候再说吧，我总不能真就一直这么丢下妈妈，自己玩儿的，以后还是要多陪陪她的。” 叶晨晓这么一路走过来，也懂事了不少，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妈妈，可至少能体谅她的不容易了。 “嗯，反正时间还早呢，赶紧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儿的！” 叶晨曦也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的，索性地不提这个话题了。 累了的一家人很快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大家神情严肃地上了山，去祭拜了叶念国的爷爷奶奶以及他的父亲，如今叶老二也没了，合情合理地也要来跟他们说一声的。 希望在那个世界里，他们膝下不至于荒凉，叶老二也不会孤单，不会受人欺负。 叶妈说起了儿子，哭都不能自已，叶晨晓，跪在奶奶的身后，也是不停地掉眼泪。 至于叶晨俊，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不至于到落泪的地步。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冷血，人都没了，哭两声又怎么了呢？ 可惜的是，哭不出来的。 好在自家人对着叶晨俊很宽容，并没有人指责他不孝就是了。 从坟地上下来，去了族长家里，叶念国的堂兄用朱笔将叶老二的名字勾去，然后再用金笔将叶家的长孙，次孙，长孙女，次孙女等等的名字写上去，最后大家一起跪拜，算是完成了整个的仪式…… 第78章 叶念国记得小时候，这个仪式可是浓重的很，最起码得宰杀牲口的，哪怕是没有猪羊那也得有鸡鸭的，不能寒碜了老祖宗的。 可惜现在，大家已经不大讲究这些个了，年轻一辈的让他们磕几个头都是不情不愿的。 好在不会强迫所有人都磕头，不然的话指不定是要怎么抨击呢。 都是封建迷信，都是不该信的。 总之这几年人们的信念是越来越混乱，年轻一辈们的顾忌也少了很多，很是无法无天地就对了。 叶妈觉得这就是人心教坏了，小时候打砸抢，现在一切朝钱看，没什么让他们怕的了，所以社会的风气就自然而然地坏了。 这话赢来了大家一致的赞同，现在的孩子，可不就是这样么？ 不过即便叶念国是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善解决这些问题就对了。 外头的大环境不变的话，似乎谁也没辙。 不过唯一能保证的是，自家孩子的品性一定得过得去，心地善良，有同理心，不至于作奸犯科，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他也没办法。个人的力量始终太小了，这种事情政府不早早地牵头改善，这个社会就会越来越冷漠，道德底线一旦被破坏，想要重建，简直是太困难了…… 叶老三带着喊来的人一起验收叶家在村里的花钱建的学校，还有学生的早餐这些的到底达标了没有，当然，也只有这里是可以自己亲力亲为的。 至于学校呀，马路这些的都还算是不错的，至于早餐呀，还有孩子的奖学金，助学金这些的上面，还是有些猫腻的，数额不是很大，可是叶老三还是觉得自己的一片善心被辜负了。是可以不追究，可是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所以只能这么想法子解决问题了。 叶念国倒也不至于觉得失望，人性本来就经不住考验的，这以后就该有正常的审核制度。不能因为这里是他们的老家就格外地优待，这不正常的。 叶老三对此不置可否，当初明明要优待的就是大哥，他对于老家的这些人观感可没有大哥那么好。 现在听着大哥这么说，叶老三也是很想笑就对了。 反正怎么着都是大哥有理，他并不反驳就对了，由着大哥吧，年纪大了，有任性的资本。 好在叶妈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儿，所以想要求情的人来说话，叶妈都不耐烦的， “你直接去找老大和老三吧，这些事情我都不懂，他们哥俩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好好儿说话总不至于跟你们打起来的，所以别来找我了。” 想要求情的人，他们也没想过叶妈会是这个路数呀。 “看在咱们老姐妹一场的份上，让他们别难为我儿子好不好？” 叶妈对这话可不爱听的很，到底是为难谁？ “那你也看在咱们老姐妹的情分上，让你儿子把他吞下去的那些钱还回来吧好不啦！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让老大和老三琢磨要不要送他去班房的！” 叶妈这话倒真是让人紧张起来了！ “这还能让人坐牢的么？” “当然了，他们挪用了公款怎么就不能坐牢了！大码，您早点儿让他们给钱还回来还好说的，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一旦警察抓人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按着公家的法律说话了，两千块就能坐牢了，您儿子拿了多少他自己知道，我们也知道的，不想坐牢就自己主动点儿，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好做的。” 叶念国听说了有人找他妈之后就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了，说话也不客气的，不过主要是给钱要回来，而不是把事情闹大。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当初我劝过他的呀，千万别乱来，非不相信，看吧，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要走人了，叶老三后头说了一句， “早点儿还回来，我可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也不会告诉别人，不然的话您让他自己想想还怎么在这村里活人吧！” 有些时候人情世故比法律警察地更有震慑人心的，尤其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村人们对于法律法规地可能不大了解，觉得人家可能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想着叶家将这些事情披露出来，他们就会让村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所以慌里慌张地走了。 叶妈啐了一口，觉得这些人也太没脸没皮的了，什么钱都敢贪，真应该送去让公家好好儿管教的。 叶念国点头，既然叶妈觉得应该送去坐牢，那就报警呗！ “你个死孩子就知道气我，明明晓得我说的是气话，还这么气我！” 叶妈气的拍打了儿子几下，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也真没办法因为这点儿钱就给看着长大的孩子送去吃牢饭的，叶妈觉得钱不多，那是因为叶家不缺钱，叶念国觉得这个人绝对是因为人品坏了，孩子的早餐费都能贪，简直丧心病狂！ 所以这种人一定要受到惩罚的，现在给贪的钱款还回来，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很快地，那人就给钱还回来了，据说是找了不少人借钱才能还上的，虽然耷拉着脑袋，头发乱糟糟，瞧着也是有些憔悴的，不过叶念国觉得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同情，给他写了收据，让他签了字，回去了。 虽然不用他说，可是这人丢了基金会的活儿大家活儿还是能发现的，当然也会猜测这里头的原因，无缘无故地叶家人干嘛不用你了呢？很快地，关于他贪污孩子们的早餐钱这事儿就曝出来了，村里人那叫一个恼恨，对着他家风言风语地就没少过，压根儿就不用叶家人出手做什么就有人惩罚他们了。 所以说，有些错误能犯，因为你还有改正的机会，可是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犯了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因为村里这样的人还有三五个的，所以叶念国兄弟就将他们村的援助统一地放在了基金会的名下，每次想要拿钱都得通过层层的审核，而且还不一定能拿到，毕竟比他们村穷，缺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老板是这个村里出来的，他们村压根儿就不会上他们基金会的捐助名单。 这下子好了，很多的隐形福利都没了，虽然还是有些好处的，可是比起以前来，现在的这种生活一点儿也不好，大家心里更不平衡了。在大声地咒骂那几个人的同时，叶家兄弟也遭了大家的问候，毕竟犯错的不过是那几个人而已，怎么就牵连到了全村人呢？ 叶念国想想也对，当初叶家生活在那里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叶家是友善的呀，为什么他们现在这些福利要针对所有人呢？ 索性地除了奖学金和助学金，女性救助基金之外，其他的福利一概地取消了，对着曾经对着自己表达过善意的人好就可以了。 他们一家子这些年的付出应该也算是偿还了别人的善意了吧，这以后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好了。毕竟国家这么大，需要帮衬的人多了去了，他们村里已经算是了很富裕的了，所以完全没必要再额外付出了。 村里人这下子反而是没话说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如今叶家兄弟忙完了村里的各种审核之后，叶妈跟着大家的叙旧工作也是做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这天晚上，叶妈神色有些为难地跟着两个儿子提起了另一个要求， “你外婆的年纪大了，她虽然嘴上骂着，可我晓得她老人家心里也是惦记着你大舅的，当初你外公去世的时候也想见他一面的，只是不想让你大舅妈伤心，所以算是带着遗憾走的……” “成吧，明天咱们去一趟北山林场呗，离的也不远，况且这么些年都过去了，大舅妈早就不介意那些个了。” 叶念国满口地答应了下来，他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毕竟这一趟回家还是以叶妈为主的，为了让她散散心，让她探探亲，消解一下失去儿子的伤痛，至于其他人，即便是大舅妈是个可怜人，那也要排在叶妈后头的。 老大答应了，叶妈的忐忑也就放下来了，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上两个舅舅，可那是我兄弟，别人谁都能嫌弃，都能不理他们，可是我实在做不到的，唉……” 叶妈满是感慨，叶老二没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大，或者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叶妈如今已经藏不住自己的脆弱了，不经意地就会在儿孙面前流露出来了。 叶念国心情也随着沉重起来了，或者这些年叶妈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幸福，他们这些当儿孙的给叶妈订的标准太高了，让她的压力太大了吧？ 叶念国跟着家里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