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军婚男主的前妻》 第1节 ==================== 《穿成军婚男主的前妻》 作者:嫣梦轩 文案: 谢苗前世记忆觉醒,发现自己居然胎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 爹是大队书记,奶奶是养猪能手,自己未来还将嫁给从小定了娃娃亲的军官男主,成为十里八乡人人羡慕的对象。 然而她不过是个炮灰前妻。 结婚没两年,男主就找到了真爱,以没有感情为由提出离婚…… 想到未来,正走在倒追路上的谢苗把盆一摔:有这闲工夫不好好学习,考个清华北大,追什么狗男人! 男主:对,媳妇儿你躺着,我来追你就好~ #二十一世纪学渣考霸七零校园# #装逼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穿书后,我靠学习发家致富了# 只想嫁给学习的女主x偏执狂科研大佬男主 背景半架空,考据党轻拍~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苗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好好学习,绝不早恋~ ==================== 第1章 觉醒 秋高气爽,阳光普照。 谢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身影投射在大大的洗衣盆中,一会儿变成一个“傻”字,一会儿变成一个“逼”字,对她进行着无声的嘲笑。 她太难了,真的真的太难了! 谢苗在心里叹口气,眯眼去打量自己按在搓衣板上那双小手。 如削葱般嫩生生的指头上沾着肥皂泡,已经不堪搓磨微微泛红,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大概是磨破了皮,仔细感觉,掌根处还有隐约的刺痛。 要不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是个苦逼的穿越者。 谢苗,红河县建设镇北岔村人,目前初三在读。 身为大队书记的女儿,她这些年吃得饱穿得暖,在物资匮乏的六七十年代廓落地活到了十五岁,前几个月还收获了颜值逆天的娃娃亲未婚夫一枚。 未婚夫帅绝苍穹,她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从此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眼瞅着再相处几年,她就能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特么前世的记忆觉醒了! 谢苗这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山沟沟里的小村姑,而是来自现代世界的高三狗。每天兢兢业业奋斗在题海最前沿,只等挤过独木桥,过上赖床逃课谈恋爱的美好大学生活。 可惜辛苦奋斗十几年,眼看胜利在即,她又回到了解放前。 就在高考前两天,谢苗接受学霸表姐的安利,下了个晋江app看减压。 其中有一本叫做《军婚时代;首长的蜜宠娇妻》的军婚文,男主相貌英俊家世不凡,还年纪轻轻就凭借军功当上了高级军官,可以说是又苏又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而很不巧,男主那位从小就和他定了娃娃亲、后来又被他踹了的前妻,也叫谢苗。 谢苗实在没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一不小心,把自己代入了那个同名女配。 然后她就发现,男主对女主是很宠,可对前妻来说,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两人虽然从小定了娃娃亲,但不过是双方家长的口头约定。男主要是不想娶对方,完全可以不娶。 但他偏偏娶了,娶完又不好好对人家,把前妻一个人丢在老家守活寡。 两人相距千里,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前妻实在没忍住思念,偷偷跑到部队来看他。 谁知男主已经结识了真爱女主,根本就不想见到她,还以没有感情为由向她提出离婚…… 谢苗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在章节下面留了条评论,问男主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她已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还是招来了作者的粉丝,组团掐了她二十多楼。 还有人在下面恶意满满地说:“你这么同情她,自己怎么不去替她承受这些?我看你要么就跟她一样臭不要脸对人死缠烂打,要么就是也被男人甩了不甘心,才在这里瞎哔哔!” 然后,谢苗眼一闭一睁,就胎穿成了书中那个同名女配。还好死不死地被封锁了记忆,提线木偶一般按照原书剧情对男主一见钟情,义无反顾开始当舔狗。 要不是刚刚身体里仿佛有什么禁制被打破,让她瞬间想起一切。说不定她就要把那个傻逼恋爱脑的人设维持到底,和同名女配一样将那些冷待和不公统统体会一遍。 想到这些,谢苗再看盆里那些明显属于异性的衣服,目光就有些不善。 帅有什么用? 就算长得帅能当饭吃,那饭也不是给她吃的。 她爹跟她奶奶辛辛苦苦,把她养得这么白白嫩嫩,在家都不舍得让她干活。凭什么便宜这么个渣男?给他洗衣服!给他做饭! 可滚犊子去吧! 谢苗面无表情在大盆里洗了洗手,就要撂挑子走人。 谁知她还没站起身,旁边突然响起少女阴阳怪气的声音。 “某些人不是非要给涵江哥洗衣服吗?咋不洗了?偷懒呢?” 谢苗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正站在屋檐下,斜着眼看她。 “吴淑琴?”刚接收了太多信息,谢苗此刻反应还有些迟钝。 对方听她这带了点疑问的语气,立马嘲讽,“你不是才干了这么点活,就累得连人都认不出来了吧?咋了涵江哥不在这儿,就不装你的贤惠了?” 谢苗顿时无语。 这个世界简直对她充满了恶意,不仅让她做舔狗,还给她安排了个难缠的小姑子。 这小姑娘叫吴淑琴,是如今收养男主那位姑奶奶家的孙女,男主顾涵江的表妹。 她和谢苗这具身体同岁,两人还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可谓是缘分不浅。 可惜这缘分全都是孽缘,大概是因为八字不合,吴淑琴从小就看谢苗不顺眼,处处跟她作对。 本来两个人就有点水火不容的意思,男主一来,她们之间的矛盾彻底升级了。 只要一想到谢苗会嫁给表哥顾涵江,成为自己的表嫂,吴淑琴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苗这几个月没少受对方的气,只是为了讨好男主和男主的家人,全都忍了下来。 此刻她心情正不好,吴淑琴又来找她茬,她能给对方好脸才怪。 谢苗伸手在大盆里扒拉了下,拎出件花布上一,挑眉望向对方,微笑,“顾涵江什么时候有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了?看不出来,他爱好还挺特别的。” 吴淑琴一听,脸立马涨得通红。 为了给谢苗找不痛快,也为了偷懒,去表哥顾涵江那里找脏衣服的时候,她把自己换下来的也掺了进去。 只是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谢苗脸上虽然不忿,却什么都不敢说,默默帮她洗了。 今天谢苗突然这么问她,倒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吴淑琴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干脆虚张声势。 “你到底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就别干,哪来这么多废话!” 谁知话音刚落,谢苗就把那件花布上衣往泥地里一丢,“不干就不干,当谁愿意伺候你们似的!”站起身扭头便走。 这、这反应不对啊! 吴淑琴一下子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冲着谢苗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喊:“站住!” 谢苗恍若未闻,脚步都没停一下。 “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吴淑琴在后面直跳脚,“再不站住,信不信我去告诉涵江哥!” 顾涵江就是谢苗的软肋。 以前吴淑琴不论有多过分,只要提到顾涵江,谢苗都会忍下来。 果然,这话一出口,谢苗就顿在了原地。 “现在知道怕了吧?还不把我的衣服捡起来洗干净,再给我道个歉。” 吴淑琴脸上现出得意,“要是你道歉的态度让我满意,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告诉涵江哥了。” 谢苗却回头拿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解开身上的围裙随手丢在刚才坐过的板凳上。 “我就是忘了摘围裙了,你戏怎么这么多?” 吴淑琴:“……” 不等吴淑琴再说什么,谢苗甩着湿漉漉的手,直接出了吴家的院门往家里走去。 谢家和吴家同属于河东生产大队,即使农村地广人稀,房屋都盖得比较分散,也相去不远。 谢苗只用了三五分钟就走到了家,进门的时候,她奶奶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的压水井边,一面哼着小戏一面洗刷家里用来弄猪食的锅和盆。 见谢苗回来,老太太把东西往边上一撂,在围裙上擦擦手迎了上来。 “苗苗,今天咋这早就回来了?他们家人惹你不高兴了?” 老太太关切地问着,从口袋里摸出盒蛤蜊油,拉过孙女儿的手就往上面抹。 </div> </div> 第2节 从谢苗开始往吴家跑,非要给男主干这干那,她兜里就常备着这东西。每次谢苗一回来,老人家总要拉着她细细抹上半天,生怕孙女的小手变粗糙了。 倒是老太太自己,因为常年操劳,手指骨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茧。 谢苗感受到那些老茧磨在皮肤上,笑起来,“奶,我没事儿,没谁惹我不高兴。” 就算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就算她之前被系统安排着成了男主的舔狗,她和家人的感情总是真的。 谢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当然想得开,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见谢苗笑起来,老太太也弯起眉眼,眼角的褶子里都是对孙女儿的疼爱,“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不用惯着他,咱们又不是离了他就嫁不出去了。” 其实要照老太太看来,当初那啥娃娃亲就不该定,太草率了。 谁能知道当初看着那么好的人家,咋说出事就出事了,弄得连子孙都保不住,要送到乡下来。 以顾家现在的情况,她家孙女将来嫁过去,不是要跟着吃苦遭罪吗? 当然,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谁叫她家的傻丫头真看上了人家。 听着老太太的絮叨,谢苗心里没有一点不耐烦,只觉得温暖。 但怕手上的擦伤被看出来,她还是抽回了手,自己抹着上面的油往屋里走去。 “奶,我作业还没写完,回屋写作业了啊。” “写作业?” 老太太一愣。 她家这个大孙女不是最不爱学习,每次都要等来不及了再赶作业的吗?今天咋这积极? 难道是在吴家受了啥委屈,怕她知道了担心,才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 老太太站在那儿脑补了一堆,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只觉得孙女懂事,会体贴人。 里面,谢苗正抱着书包,准备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她放下书包,匆匆跑到门边,往墙上挂着的圆镜子里一照。 我去这是照妖镜吧! 她刚才怎么就忘了,到河边先洗把脸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开新文啦~ 老规矩,日更,有事会在文案请假,不写完不开新~ 前三章每章随机发99个红包,能不能全送出去就看你们的了! 第2章 学渣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产力低下,因为政治原因,人民也都以朴素为美。除了最基本的雪花膏和粉,根本没什么化妆品。 谢苗万万没想到,条件都简陋成这样了,自己之前还能把自己化成个鬼。 别人舍不得用的香粉,她厚厚搽了满脸,看着跟僵尸似的,指头一捻还掉渣。 全脸上下,就只有眼睛和嘴唇还是原样,可叫脸上的粉一衬,也显得有些吓人。 谢苗叫自己吓了一跳,麻溜儿滚去洗了脸,心里的mmp简直要刷屏。 话说,她当时把自己化成这个鬼样子,是因为什么来着? 因为她比男主小两岁,今年才只有十五。她怕男主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特地磨着奶奶给自己买了盒粉,想要往成熟里打扮。 嗯,成熟…… 也不知道才十五作者就安排她当恋爱脑,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谢苗腹诽着洗完脸,在镜子里重新看到记忆中那个桃花眼樱桃唇、一颦一笑都动人的小美人儿,总算放下心,坐回写字桌边。 以前没恢复记忆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未来走向,她总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 在北岔村这种偏僻山区,除了种地,最好的出路也不过是到工厂做个工人。 谢苗想象了下自己满面沧桑背着一窝孩子刨地的场景,又遥望了下自己人到中年,因为下岗绝望地四处找工作养家糊口的未来,瞬间坚定了自己努力学习的心。 就她这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小身板儿,就她这除了念书空空如也的技能栏。种地和再就业都不适合她,,她还是重操旧业,老老实实滚去考大学吧。 正好今年已经是七七年,等她高中毕业,早就恢复高考了。 想到就做,谢苗弯身拉开写字桌的柜门,开始找初一初二的课本。 她上辈子初中毕业多年,这辈子又根本没认真学习过,初中学那些东西已经差不多还给老师了。想要捡起来,估计得花点时间从头复习。 然而,谢苗找了半天,旁人拿来当宝贝的小人书找到不少,却没瞧见一本课本。 她不得不出去问奶奶王贵芝:“奶,你知不知道我初一初二的课本都放哪儿了?” “你初一初二的课本,你找那玩意儿干啥?” “不干啥,就是突然想看看,奶你知道放哪儿了吗?” 王贵芝:“不用找了,叫你爹拿去队里,擦屁股了。” “擦、擦屁股了!”谢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你不是说那玩意儿没用吗?你爹说反正放着也占地方,就拿去擦屁股了。” 谢苗:“……” 我就是想好好学习而已,用得着这么艰难吗? 向幸福出发的第一步就惨遭滑铁卢,谢苗突然爆发的学习热情却并没有因此减退。 她跟奶奶王贵芝打了个招呼,决定出去找找自家堂弟,先把初一的课本借过来看看。 谢苗父亲那一辈兄弟两个,她大伯因为在战场上受过伤,瞎了一只眼睛,蹉跎到她出生那年才说上媳妇儿。所以她堂弟谢建华也比她小上一岁,今年刚好读初二。 谢苗刚出门没多远,就碰上邻居家赵婶子端着盆出来泼水。 她忙往后退了一步,以免脏水和泥点子溅到裤腿上。 结果对方泼完水,一见是她,拎着空盆笑呵呵站住了。 “苗苗今天把脸洗干净了啊?我就说你还是这样好看,瞧这小脸儿,白里透红的,多清爽。” 谢苗一听这话,立即想到当初自己刚开始抹粉的时候,自家爹自家奶奶的评价。 他们是得有多眼瞎,才能拍着胸脯跟她说她化得很好看,很成熟,很像个大姑娘? 自家爹和自家奶奶这滤镜少说有两米八吧? 呵呵,就凭这,以后谁要是说她不是谢家亲生的,那绝对是嫉妒他们家庭和睦。 谢苗忍着抽嘴角的冲动,冲对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婶子,建华他们是不是跟你家刚子一块儿出去玩儿了?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我有点事想找建华。” 赵婶子本也就是随口一说,听谢苗问,立马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应该是去后山那边儿打木仓去了。刚子出门的时候把他爹新给他刻的木木仓带上了,看那嘚瑟样儿,是要出去跟人显摆呢。” 谢苗闻言,就和对方道了声谢,往后山那边走去。 农村孩子野,半大姑娘和半大小子玩到一块儿是常有的事。 以前顾涵江没来的时候,谢苗也不像现在这样不是往他身边凑,就是待在家里装贤惠装淑女。所以一听说谢建华他们去了后山,没多一会儿,她就根据经验找到了人。 一群从十二三到十五六不等的男孩子,正人手一把用木头雕刻的手木仓,分成两拨躲在树林里,piupiupiu对打得欢。 远远瞧见谢苗,立马有人扯着嗓子怪腔怪调喊:“报告皇军,这里发现一个花姑娘,大大的漂亮!” 正兢兢业业扮演鬼子的谢建华从树后探出脑袋,“别动,放着劳资来!” 说完,他灵巧地从树后窜出来,边躲边往谢苗这边跑,“小的们上,别让她跑了。” 谢苗:“……” 这小子入戏挺深啊。 刚这么想着,另一边演八路的人里面,她那对双胞胎弟弟也嚷嚷起来:“保护咱姐!快保护咱姐!不能让她被鬼子抢了!” 谢苗实在叫这帮演上瘾的熊孩子搞无语了,上去揪住堂弟谢建华,就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谢建华被打了也不恼,嬉皮笑脸出卖同伴,“不是我说的,是刚子说你是花姑娘的。” “我管你是谁说的。”谢苗拽拽他,“你过来,我有事儿问你。” “啥事儿啊?” 谢建华摸着后脑勺跟她走到一边,脸上掩不住的好奇。 “你初一的课本还留着吧?”谢苗问。 “没。”谢建华果断摇头,“初一都念完了,谁没事儿还留那玩意儿啊。” “你不是也把课本拿去擦屁股了吧?”谢苗有点牙疼。 “那倒没有。”谢建华十分坦然,“我瞧着纸不错,拿着折飞机玩儿了。” 谢苗:“……” 见谢苗表情,谢建华歪着脑袋,满脸诧异,“姐你还跟我一起玩儿来着,你忘了?” 谢苗:“……” 她不死心地朝跟着过来的两个弟弟望去,却见那对刚上初一的双胞胎正满脸心虚,极有默契地悄悄往后退,登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敢情学渣的不只有她一个,谢家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好读书的。 也难怪,谢家几代都是贫农,根正苗红,不然他爹也不能当上大队书记。 高考已经停了十年,在这时代背景下,估计所有人都觉得读书没用,谁会在上面下功夫。 知道说了也不会有人听,谢苗没多解释,只问谢建华:“你没留也不要紧,你能不能帮我借到?最好初一初二的都有,我有用。” “姐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谢建华不解地挠挠头,但还是回头吼了一嗓子:“喂!你们谁有初一初二的全套教材?” “我没有。” “我的都给我妹了,她没买书。” </div> </div> 第3节 稍大些的孩子纷纷摇头,只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小胖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瓮声瓮气说:“那个,初一初二的书我都有,你要干嘛?” 谢苗一瞅,哎哟,这不是自己同班同学王大力吗? 在这个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像小胖子这样喝凉水都长肉、拥有如此丰满身材的,除了买布的时候,那简直是人人称羡。 所以都不用看脸,谢苗也能一眼认出对方。 她忙走过去,跟对方说自己想借他的书看看。 王大力跟谢苗这个同学关系一般,却和谢建华他们玩得很好,没犹豫,一口答应了。 “谢苗你啥时候要?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取。” 人家这正玩得高兴呢,哪好让人家丢下小伙伴儿回去帮自己拿东西。 谢苗忙说不急,小胖子却有些不好意思,“那啥,我搁这儿玩半天了,跑不太动了。” 谢苗就没再拒绝,准备等对方歇一口气,跟对方道他家里拿书。 他们这边一说定,谢苗家那对双胞胎就凑了上来。 “姐你咋跑这儿来了?你今天没去给顾涵江洗衣服啊?” 谢建华一听,也好奇起来,“就是,往常这个点儿你还在吴家没回来呢,今天咋了?” 谢苗脸上因为成功借到书,刚浮现的一抹微笑,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自家几个熊孩子表明一下立场,“我没去,而且以后都不会去了。” “为啥啊?”三个正处在变声期的粗哑嗓音同时问。 谢苗:“都是爹生妈养的,凭啥我要低三下四,让别人对着我吆五喝六?” “有道理。” 三颗毛脑袋同时点头,点完又异口同声,“啥意思?” 谢苗:“……” 谢苗不想再理这三个学渣中的战斗机,见小胖子休息得差不多了,跟他一起往山下走去。 谁知才走出没两步,就听到仨熊孩子在后面嘀嘀咕咕。 “咱姐这是转性了?咋说不去给顾涵江那家伙洗衣服就不去了?” “谁知道,说不定她今天下午就改变主意,又去了。” “有可能。” “哎你们说,咱姐到底能坚持几天不往老吴家跑?” “我觉得最多五天,不,三天,不能再多了。” “你也太高估咱姐了,要我说最多两天,她就好坚持不住了。” “你说你俩咋这么不相信咱姐呢?咱姐是那种说话不算的人吗?我猜一天。” 走在前面的谢苗差点脚下一滑,从坡路上摔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人家学渣的书都是上面一个字没有,我却连书都没了,我太难了! 今天依旧随机发红包,小天使们踊跃留言啊~~~ 感谢在20191110 22:13:32~20191112 11:2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甜的糖 2瓶;不吃狐萝卜、沽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不熟 谢家三兄弟的那些话,小胖子王大力也听到了。 下山这一路,他时不时就要偷偷往谢苗那边瞟一眼。 可惜,谢苗除了一开始脸有些黑之外,表情很快便恢复了自然,完全看不出端倪。 倒是她这素面朝天的样子小胖子已经有几个月没看到了,觉得比之前顺眼多了。 至少,至少天黑的时候再碰到,他不会误以为自己见到了鬼,差点被吓尿。 就是不知道这都初三了,一向不学习的谢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看初一初二的课本。 难道又是为了那个顾涵江? 在小胖子看来,谢苗不再喜欢顾涵江那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他王大力瘦成一道闪电,也是不可能的。 正这么想着,谢苗突然有所察觉,偏头朝他这边望来。 王大力立马心虚地将脑袋侧转九十度,假装自己在东张西望。 然后,他肉乎乎的身体猛地僵住,脖子卡卡卡,又艰难地转了回来。 妈耶! 顾、顾涵江,怎么碰上他这个煞星了! 谢苗也瞧见了不远处,那个穿梭在树荫下的俊美少年。 他瘦瘦高高,背上背着个看着就挺沉的背筐,脊背却挺得笔直,远远望去有如一棵青竹。 隔着好一段距离,谢苗都能清楚地看见他那张漂亮到让人失神的脸,和眉眼间拢着的一抹阴沉。 顾涵江这个人,向来喜怒无常,颜值有多逆天,人就有多难相处。 可越是这样,就越吸引人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好奇他拒人于千里的表象下,是怎样的内心。 要不然,之前谢苗也不会做了那么多傻逼事儿。 一想到过去的自己,谢苗就恨不得就近找棵树自挂东南枝,看看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没有。 她旁边的小胖子则有些纠结。 谁都知道谢苗只要见到顾涵江,是眼也直了,魂也丢了,路也走不动了。 那谢苗要是像以往一样,扑上去缠着顾涵江嘘寒问暖外加抢着背东西,完全不记得周围还有别人。他是自己回去拿书,自己回去拿书,还是自己回去拿书呢? 心里这么想着,小胖子脚下就有些迟疑。 也就是这一迟疑的工夫,原本和他并肩而行的谢苗越过了他,直冲顾涵江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就知道! 小胖子不忍直视地捂上了脸,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谢苗故作娇嗲的声音。 他一怔,颇觉意外地睁开眼。就见谢苗目不斜视地从顾涵江身边经过,看都没看顾涵江一眼,就这么走了……走了?! 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喂! 小胖子愣神的工夫,谢苗已经发现了他的掉队,回头问他:“怎么了王大力?” “没怎么。”他忙跟上去,走到谢苗身边又忍不住问,“谢苗,你刚才没看到顾涵江吗?” “看到了啊,”谢苗语气十分寻常。 可就是这份寻常,让小胖子嗅到了不寻常。 “那可是顾涵江啊,是顾涵江,不是别人。” “我知道。” “知道你咋不上去打个招呼,反倒跟没看见似的?” 谢苗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跟他不熟,为什么要上去打招呼?” 额,不熟…… 娃娃亲都定了还叫不熟?这几个月恨不得天天见面还叫不熟? 你对不熟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胖子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口:“谢苗,你刚才说那啥都是爹生妈养的,不愿意低三下四,让别人对你吆五喝六,是真的啊……” 谢苗回了什么,因为二人渐行渐远,已经听不太真切。 顾涵江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自一胖一瘦两个背影上一掠而过,唇角无声溢出嗤笑。 这是见他始终淡淡的,换新花样了? 少年提了提沉重的背筐,垂下长睫遮住眼中的情绪,继续往山下走。 下了山,路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 凡是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往他脸上多看几眼,尤其是年纪较轻的大姑娘小媳妇。 可直到他到家,也没一个人上来跟他打招呼,像是将他隔离在这个村子之外。 顾涵江全然不在乎,自顾自走回姑奶奶家里,将背筐解下来放在檐下的地上。 吴淑琴正磨着牙往绳上晾衣服,见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涵江哥!” “嗯。” 顾涵江头也没抬,十分吝啬地给了个敷衍的回应。 吴淑琴却一点也不恼,走过来欲言又止地又低声叫了声:“涵江哥。” 这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终于让倒提着背筐往外倒东西的少年,施舍给了她一瞥。 吴淑琴就开始告状,说谢苗又厚着脸皮来给他洗衣服了,谁拦也不好使。说谢苗自己抢着要干的,偏还嫌累,没洗两件就撂挑子跑了。 她早把自己的衣服捞出来,和那件沾满泥土的花布上衣一起洗了,就等顾涵江回来,狠狠给谢苗上点眼药。 果然一听谢苗又来给自己洗衣服了,少年眸色便是一沉。 再看自己的衣服被乱七八糟泡在大洗衣盆里,盆中早已浑浊不堪的水面上还飘着白色的肥皂沫,他脸色更是难看。 顾涵江抿紧唇大步走过去,捞出那些衣服连换两盆水,将其挨个涮过几遍。这才拽过板凳坐下来,一言不发开始搓洗。 吴淑琴一瞧他这反应,就知道他生气了,心里颇觉解气。 </div> </div> 第4节 她使劲儿抿着嘴角不让得意显露在脸上,跟过来继续添油加柴。 “涵江哥你是不知道,你一不在家,谢苗就全变了,脾气又大,又娇贵。她走的时候,我还听她嘟囔说天天干这干那也没啥用,以后再不伺候你了。” 再不伺候他了? 顾涵江想到回来路上听到的那段对话,动作一顿。 吴淑琴看到,说得更起劲儿,“涵江哥你又没使唤她,还不是她不顾你反对,抢着要干的。现在又来说你不是,真是……”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吴淑琴心一跳,“咋、咋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句再不伺候你了,就是谢苗自己说的。” “她自己说的?”少年缓缓勾起唇,望着她语气极淡,“你惹她了吧?” 吴淑琴头皮一紧,突然觉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 而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对方的面前,根本无处隐藏。 * 谢苗抱着刚借回来的课本进屋,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很好,除了封皮上写着小胖子的大名,里面干干净净,一个字儿都没。 这才是学渣的书该有的样子好吗?拿去擦屁股折飞机了什么鬼? 谢苗吐着槽,找到初一上学期的数学书,认真看起来。 读完高三,再回头看初一的课程还是很简单的。她一面翻,一面拿钢笔在本子上做例题,很快就看了将近四分之一,人也渐渐找回点高三刷题的状态。 谢卫民跟媳妇儿和大哥两口子一起回来吃饭的时候,见到闺女又安安静静窝在写字桌边,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还以为她这是在看小人书。 他没太当回事儿,匆匆吃过饭又到地里去了。结果晚上回来,闺女还是那个样子。 谢卫民心里有些不踏实了,忙去厨房找王贵芝。 “妈,苗苗今天没去找顾家那小子吗?咋一直待在家里看小人书?” “看啥小人书?”王贵芝白他一眼,“苗苗那是在学习。” “学习?” 谢卫民倒吸一口气,更担心了,“妈,苗苗出啥事儿了?” 要说谢家谁最不爱读书,三个臭小子绑一块儿也比不过一个谢苗。 至少谢建华他们怕挨抽,还不敢明目张胆逃课。谢苗偶尔找借口不去上学,家里却没人说她。 所以一听说谢苗在学习,谢卫民第一反应就是他家姑娘肯定受大刺激了,不然哪能这么反常。 王贵芝也是这么想的,见儿子表情赶忙警告他:“我哪知道出啥事儿了,反正苗苗上午从吴家回来就这样了。你可别去问啊,省的惹她伤心。” “他们家人欺负她了?” 谢卫民一下子瞪圆俩眼珠,瞪完想一想,又冷哼。 “不去更好,我可没看上顾家那小子。瞅他瘦得跟个竹竿儿似的,哪里配得上咱们苗苗。” 娘俩在厨房里嘀咕一阵,达成了共识,谁也没跑去问谢苗,只是…… 谢苗:我爹我奶这眼神肿么肥四?为毛看着那么像关爱智障= =? * 短暂的周末很快结束,转过天便是星期一。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时间都这么晚了。” 吴淑琴满脸歉意,边跑边问站在门口的顾涵江:“涵江哥你等很久了吧?” 顾涵江没说话,转身便往外走,微抿的唇毫不避讳地泄出不耐。 吴淑琴一见赶忙识趣地闭上嘴,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她是故意磨蹭到现在的。 谢苗为了和顾涵江一起上下学,几乎每天都要提前个十分二十分在村口等他们。她故意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出门,就想看看谢苗那副明明急死了,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谁知到了村口,那里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吴淑琴傻眼了,“谢苗呢?难道今天起晚了?” 顾涵江也觉得意外,只是这点意外很快便被讥诮取代。 他抬腕看了下表,见还有时间,冷冷一挑眉,“再等两分钟。” 他倒要看看,谢苗除了不来他家、假装对他视而不见,这又是想干嘛。 吴淑琴一听却急了,“再晚一会儿,涵江哥你就赶不上早上那般车了。” 顾涵江在县里读高中,要到镇上做通勤车去学校,如果赶不上这一班,很有可能要迟到。 顾涵江本人却不甚在意,“你可以先走。” 吴淑琴一窒,张张嘴欲再劝两句,想到他的性子,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行吧,等就等,反正迟到的也不是她。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眼见早一班的通勤车是肯定赶不上了,她自己也要迟到,谢苗却依旧没有出现,吴淑琴终于等不下去了,“她可能是今天不去了,涵江哥咱们走吧,再不走咱们俩都得罚站。” 顾涵江瞳眸黑沉,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闻言动也没动一下。 吴淑琴心里着急,见他一副搁这儿耗上了的架势,再顾不得其他。 “那涵江哥我先走了,上学要不跟趟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突然风风火火拽着书包跑了过来,那架势,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吴淑琴一瞅,居然是谢建华,赶忙扯住他书包,“谢建华,谢苗呢?” 顾涵江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谢建华跑得一头汗,哪有心思跟人废话,一面往回拉自己的书包一面急急道:“我姐他们早走了。哎你快放开,我今天起来晚了,要迟到了!” 谢苗早走了? 谢苗竟然根本就没等他们,早走了! 那他们搁这儿跟个傻狍子似的站半天,是为了干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等什么狗男人,我和学习谈恋爱,越爱越愉快~ 这章评论依旧随机发红包啊,小天使们给点力,我红包到现在都没发完qaq 第4章 学校 吴淑琴和顾涵江两人还在村口凹造型的时候,谢苗和自家双胞胎弟弟已经踏着晨光,走出好一段距离。 “姐,咱们今天真不等顾涵江他们了啊?” 双胞胎里面的弟弟谢建中忍不住开口问,一双眉毛拧得都要打成结了。 倒不是他觉得谢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实在是他昨天刚和哥哥以及堂哥打了赌,猜谢苗到底能坚持几天不去找顾涵江,怕输了赔光自己这些年攒的玻璃弹珠。 毕竟他哥谢建军赌的是三天,堂哥谢建华赌了两天。只有他,迷之自信地说谢苗连一天都坚持不到,距离彻底被打脸仅剩不足三小时。 谢苗完全体会不到她弟心中的焦急,闻言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等他们?” 谢建中:“……” 你为啥要等他们我咋知道?不一直都是你拖着我们等的吗? 谢建中很想无条件支持他姐的一切决定,但思及自己即将飞走的玻璃弹珠,他还是果断出卖了良心,“就算不等顾涵江他们,也得等等建华哥吧?他……” 谢建中想着,要是能说服他姐停下来等等堂哥谢建华,说不定就能碰上顾涵江他们。到时候四舍五入,他姐也算是等了顾涵江了。 可话才说到一半,他就被自家亲哥眼明手快堵了嘴。 “姐你不用管他,咱们走的时候建华哥还没起来呢,等他到了咱们肯定都得晚。” 谢建军乖巧朝谢苗一笑,接着脸一变,跟恶霸强抢民女似的直接将他拖到了路边的草稞子里,额,呵痒痒。 “说好了打赌,不带你这么玩赖的啊。” 很快,谢苗身后就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还夹杂着几声变了调的“不要”“我不行了”“你别碰我”,听得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妈耶,他们年轻人可真会玩,比不了比不了。 * 北岔村离镇里并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谢苗他们就读的建设镇中学是个盖了不少平房的大院子,学生不算多,但初中高中都有。 正是早上上学的时间,校门口往来穿梭的全是衣着朴素却朝气满满的少男少女。 谢苗和两个弟弟随着人流一起进去,走到初中部那几排平房前,就说了再见。 临别时,谢建中哀怨又绝望地看了谢苗好几眼,才被自家哥哥拖走。 谢苗叫他那小表情看得好笑,走到教室门边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微笑。结果刚迈步进去,就差点和里面正追逐打闹的两个男生撞了个满怀。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那男生也急急刹住脚步,跟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边说边抬头,在看到谢苗脸的那刻突然愣住。 眼前的小姑娘肌肤瓷白,剪水一般的桃花眸里秋波盈盈,漾着些微笑意。明明是熟悉的五官轮廓,却漂亮太过,让人一时间竟不敢认。 男生愣了好一下,才迟疑地开口,“谢苗?” “嗯。”谢苗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绕过他走到教室倒数第三排的中间坐下。 男生就不可置信地嘟哝了一声:“还真是谢苗,她今天咋没抹粉?” 他拿胳膊肘拐拐刚才追在自己身后的小伙伴儿,“哎,你不觉得谢苗好像变好看了吗?” “快拉倒吧你,怎么都比她之前把自己抹得跟鬼似的好看行不?” “说的也是。” </div> </div> 第5节 谢苗放下书包,看了眼黑板边写着的今日课表,就拿出书开始预习。 这几个月她不是看小人书,就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大家倒没觉得意外,对着她干干净净的脸议论了两句就干别的去了。 只有和谢苗同桌的李腊梅发现她是在学习,心里十分错愕,又不敢出声打扰她。 快上早自习的时候,一路狂奔的吴淑琴终于顶着被吹乱的刘海,气喘吁吁到了。 她一进门,就四下一扫,气冲冲直奔谢苗而来。 “谢苗你今天早上咋回事儿?为啥不等我和涵江哥就走?” 她气急之下也没控制音量,立马将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那对谢苗和顾涵江的事情稍微有所了解的,脸上就露出诧异的神色。 刚才光顾着关注谢苗的脸了,竟然没注意,她今天是自己来的。 听吴淑琴这意思,谢苗今天根本就没等她和顾涵江。 这、这还是谢苗吗? 只有李腊梅素来和谢苗关系不错,又知道因为顾涵江谢苗一向对吴淑琴多有忍让,怕她真把吴淑琴惹火了吃亏,轻轻拉了拉她,“谢苗。” 谢苗不慌不忙,把最后一点内容看完,这才合上书望向来人,“我为什么要等你们?” 此话一出,不光吴淑琴,全班同学都愣了。 愣过之后,吴淑琴面上更怒。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害得我跟涵江哥在村口等了你半天,你还有理了?” “你和顾涵江在村口等了我半天?你说真的?”谢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淑琴却把她眼中的惊讶理解成了惊吓,冷哼一声,“反正因为等你,涵江哥今天上学迟到了。他走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迟到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们等。” 吴淑琴本以为会看到谢苗惊慌失措甚至急得要哭的表情,没想到谢苗居然笑盈盈说了这么一句。 她一怔,“你说啥?” 谢苗:“好话不说第二遍。” 这回是个人都能发现谢苗今天不对劲儿了。 要知道,自从顾涵江来了后,谢苗可是从来不敢这么跟吴淑琴说话的。 这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啊?咋谢苗今天突然这么刚了? 吴淑琴没想到谢苗会是这种反应,气得脸通红,“你!你也不怕我把这话告诉涵江哥!” “你随便。” 谢苗表示,现在的她无所畏惧。 吴淑琴除了顾涵江,其实根本就没有能拿捏住她的地方。 她连顾涵江都不喜欢了,还怕吴淑琴个毛线球!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看书了。” 不理会吴淑琴要喷火的眼神,谢苗重新翻开课本,垂眸掩去眼中那抹轻嘲。 顾涵江这个人性子古怪,吴淑琴根本劝不动。所以留下来等她,只能是顾涵江做的决定。 以前她天天在村口等他,他嫌烦。现在她不等了,他又反过来等她了。 呵,男人。 吴淑琴被谢苗噎得半天都没接上话,刚好这时候早自习铃响了,她就坡下驴,丢下一句“你等着”,气鼓鼓回了座位。 谢苗才不理她,专心致志学习,专心致志上课,还拿了本子开始记笔记。 十年xx刚过去,学校里的学习氛围其实并不浓。 而且因为批*斗老师曾风靡一时,老师们如今也很难在学生们面前树立起绝对的威信。所以学生们上课不听讲,搞点小动作,只要不太影响课堂纪律,一般不会有人管。 当然也有人是例外,比如说谢苗他们班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常说多学点知识没坏处,让他们不要浪费大好的青春。 所以上午第四节 数学课,当发现谢苗一直刷刷刷写着什么,疑似在浪费青春的时候,他皱起了眉。 就在上个礼拜,刘老师刚没收了谢苗一个本子。 上面乱七八糟,除了瞧不出是啥玩意儿的灵魂画作,还有无数脑残花痴言论。 刘老师只看了一眼就觉辣眼睛,和谢苗好一通谈心,让她把别的先放放,好好学习。 结果他的话全成了那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刘老师不太高兴,讲着课,一个粉笔头就砸了过去。 谢苗这正认真做笔记呢,一个粉笔头突然砸她面前,可把她吓了一跳。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朝讲台上望去,发现班主任老师正瞪着自己,更茫然了。 话说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被老师警告了? 实在想不明白,谢苗干脆不再想,继续边听课边记笔记。 刘老师见了,还当她是屡教不改,干脆下了讲台,一面讲课,一面在过道里溜达。 路过谢苗桌边的时候,他动作飞快地一抽,将谢苗的本子拽到了手里。 “上课不好好听课,又写什么呢?” 他严肃着声音往本子上看去,突然一愣,不可置信地瞅了谢苗一眼,“这你写的?” “嗯。”谢苗点头。 刘老师就又看了眼本子上的内容。 字写得不算十分漂亮,但却很工整,隐约能看出点娟秀的味道。 而他这节课所讲的内容全记在上面,条理分明重点清晰。说实话,很多刚分到学校的新老师,一开始写的教案,都没这个写得好。 刘老师难得给了谢苗这个小学渣一个赞许的微笑,“不错,继续保持。”将本子还给了她。 这下,正等着看好戏的全班同学都懵逼了。 谢苗到底写了啥,居然能让老刘笑得这么和蔼可亲? 这个疑惑存在大家心里,一下课,坐在谢苗前排的小胖子就忍不住回头问她。 谢苗把本子递过去,“你看吧,我去找建华他们吃饭了。”抱着饭盒出了教室。 立马有好几颗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见上面是笔记,又不感兴趣地散开。 比起这个,班里的女生明显对谢苗的脸更感兴趣。 “你们觉不觉得,谢苗比前几个月没开始抹粉的时候,又好看了?” 女生们可比男生心细多了,此言一出,马上得到数声附和。 “我觉得她可比几个月前白多了。刚才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眼,那皮肤好得,跟会发光似的!” “是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一个夏天过去,居然一点都没晒黑。” “能不能是因为她抹粉抹得厚,太阳晒不透?”有人猜测。 吴淑琴立马一哂,“得了吧你,粉那东西就是抹上显得白,哪有这功能。” 班里其他女生可不是之前的谢苗,因为有所顾忌不敢得罪她,闻言看她一眼,接着讨论。 “不信拉倒。”吴淑琴闹了个没趣,愤愤转回头拿起自己的饭盒开始吃饭。 可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住偷偷摸了下额头上刚冒出的两颗痘痘。 把粉抹厚点,真能让皮肤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建中:姐你咋说变就变了?你伟大的爱情呢tat? 红包没发完,今天继续发,小天使们快用评论砸死我!! 感谢在20191113 11:28:42~20191114 11:4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隨風飄散的雲、1614590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zyd** 20瓶;最甜的糖 2瓶;沽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等人 一到中午,离学校近的学生都回家吃饭了,像谢苗这样家里住得比较远的,则要自己带饭。 谢苗端着那种在现代根本没的卖了的铝制饭盒,和三个弟弟找了个阳光温暖的位置坐下来边聊边吃,吃完又到水房刷干净饭盒,才回到教室。 谢苗回去的时候,她前座的小胖子王大力也吃完饭了,正在那嘎嘣嘎嘣嚼豆子。 见到她,王大力忙说:“谢苗,本子我给你放桌上了啊。” “嗯。” 谢苗已经看到了。 她把饭盒放到一边晾着,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正准备将本子收起来,王大力转回了头,犹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问:“谢苗,这笔记真是你自己写的啊?” “是啊,怎么了?” “真牛!”小胖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刘老师讲那些东西,有好几个地方本来我都忘了,一看你这笔记又全想起来了,你记得真好。” 谢苗记笔记,完全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她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学生,没法做到上课随便听听都能考个不错的成绩。为了不被其他人甩开太远,只能尽量把笔记记得详细,方便以后复习。 没想到这个习惯才带来这个世界半天,就连着被两个人夸了,还都是真心真意夸的。 是她记笔记的姿势太时髦太超前,还是这个年代的学生们学习技巧太匮乏? 谢苗突然有了种满级大佬砍号重练,凭借经验在新手村碾压小新人的爽感。 </div> </div> 第6节 真是罪过啊,嘿嘿。 小胖子也没啥学习热情,随口问了两句就继续吃炒黄豆去了,还抓了把问谢苗要不要,“我家今年豆子收得早,这是我姐今天早上给我炒的,挺香的,你吃不?” 谢苗在家里受宠,不缺这点吃的,笑着摇了摇头,没要。 小胖子就自己咯嘣咯嘣吃了半个下午。等到上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他终于不吃了,却开始疯狂挪椅子,声音大得谢苗都有些静不下心来做作业。 没办法,谢苗只好停下笔,打算拍拍小胖子问他怎么了。 可是手伸出去,刚要触及小胖子的后背,对方突然身子一歪,朝过道栽去。 谢苗当时就惊了。 她、她还没碰到人呢,他怎么就飞出去了? 难道她不但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还突然得到了金手指,拥有传说中用气劲就能伤人的绝世神功? 她也没感觉身体里有什么暖流流过啊? 谢苗望着自己停在半空的白皙小手正惊疑不定,突然“砰”地一声,以饿虎扑羊的英勇姿势飞扑在地的小胖子王大力,放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巨响无比的屁。 谢苗一愣,继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小子,该不会是为了掩盖放屁的声音,才一直大声挪椅子的吧? 比起谢苗,其他人的笑声就更不加掩饰了。 有几个男生还捂着肚子拍着桌子,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王大力你可真厉害,放个屁都把自己崩地上去了,啊哈哈哈哈!” 一脸懵逼趴在地上的王大力:“……” 我、我以后再也不吃炒黄豆了qaq! 虽然盖世大侠的梦碎了,但这件事,还是够谢苗很不厚道地笑上一年。 放学的路上,她把小胖子的大名用我们班有个同学代替,讲给三个弟弟听。 谢建华他们也全校疯了,然后,争先恐后跟她分享自己身边的糗事。 姐弟四个一路开着糗事百科回家,连痛失弹珠的谢建中,也稍稍驱散了些心头萦绕不去的悲伤与不舍,傻缺似的跟着笑出一口小白牙。 回去后忙着吃饭、帮大人干活、出去玩,谢苗还好,几个男孩子在外面野到天黑,等想起来自己还有作业没写完,已经是晚上点灯的时间了。 生活实在太充实,谢建华也没工夫细想其他,匆匆写完作业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才突然记起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 完了,完了完了! 他就说怎么今天到家这么早,敢情是他姐没等顾涵江,一放学,就直接回家了。 天哪,他赌的可是两天,这不知不觉都过去快一半了。要是明天早上他姐还不去找顾涵江,他那些宝贝弹珠岂不是也得输光? 难怪回来这一路,谢建中那小子输了还能笑那么开心,搞半天是等着看他笑话呢。 谢建华脸色几惊变换,懊恼地简直想拿脑袋撞墙。 他妈却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咋了?” “没咋,没咋,我睡毛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谢建华赶忙又直挺挺躺了回去,望着黑乎乎的棚顶绞尽脑汁想自己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谢苗就惊奇地发现,他们家最爱赖床的谢建华,竟然难得地起了个大早。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朝王贵芝屋里摆着的小座钟看,吃完又催他们赶紧出发,别迟到了。 谢苗就从来没见他对上学这么积极过,不禁疑惑,“你这么着急干嘛?想去学校抄作业?” “啊?是、是啊,这都叫你看出来了。” 谢建华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昨天晚上玩太晚,作业没写完。” “没写完怕啥?你把作业本留在家里,说忘带了不就得了?” 谢建中不以为意,一看就很有经验。 就连谢建军也点头附和,看得谢建华那个气啊。 我就是顺着咱姐的话头那么一说,你俩一唱一和的想干嘛? 坑死我,然后一起继承我的弹珠吗? 谢建华义正言辞,“你这是说的啥话?我是那么不诚实的人吗?” 谢苗:“……” 抄作业跟诚实也搭不上边好吗?你对诚实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既然谢建华着急去学校抄作业,谢苗他们今天走得就快了点。 谁知眼见要到村口了,谢建华突然一拍脑门。 “啊!我才想起来,昨晚写作业写得太晚,我忘把作业本装书包里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回跑,“姐,建军见中,你们先等我一会儿啊!我回去拿一下作业本,很快就回来!”眨眼的工夫就窜出了老远。 谢苗有些无语,“他这速度,不去跑短跑真可惜了。” 谢建中:“姐你忘了,去年运动会他一百米、四百米、一千五百米,都拿了第一。” 谢苗:“……” 原来她上辈子之所以体育不好,要靠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及格,归根究底是因为从小就没有赖床、忘带作业的习惯,呵呵。 谢建华说是很快就回来,可谢苗和两个弟弟在村口等了好半天,也没瞧见他人影。 “就拿个作业本,至于这老半天吗?”谢建中等得不耐烦,忍不住踢了踢路边的杂草,“再待一会儿,咱们上学都要迟到了,他哪还有时间抄作业?” 谢建军却想到了什么,将他拖去一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不带他这么玩儿的!”谢建中一听立马跳脚,“我昨天……” “嘘——” 谢建军忙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谢苗还在呢。 谢建中赶忙又捂了嘴,极小声极小声地抱怨:“我昨天都输了,我说啥了我?” “你昨天怎么劝咱姐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谢建军斜眼看他。 谢建中底气立马弱了三分,“我、我那不是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吗?”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吧,万一一会儿顾涵江来了……” 谢建军话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甚至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前面那个身姿笔挺却薄唇微抿、一身孤僻气息的,不是刚才他口中的顾涵江又是哪个。 叫你乌鸦嘴! “涵江哥你慢点儿,刚才出门走太急了,我书包还没背好呢。” 今天早上,顾涵江不知为什么比往常走得早了许多,大有不等表妹吴淑琴的架势。吴淑琴不敢埋怨他,只能一路小跑着,艰难地跟在身高腿长的他后面。 正说着,她前面始终健步如飞的人突然慢下了脚步。 吴淑琴一愣,抬头看去,发现谢苗和谢家那对双胞胎兄弟正等在村口。 还以为能坚持多久呢,没想到这才不到两天,就又厚着脸皮凑上来了。 她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屑,“哟,这不是谢苗吗?我记得昨天还有人问我她为啥要等涵江哥,一副不稀罕跟我们打交道的架势,咋今天就变卦了?”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谢建军谢建中兄弟俩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谢苗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见谢苗没说话,吴淑琴以为她这是无言以对,忍不住嗤笑,“咋不说话了?你昨天不是嘴皮子挺利索……” 嘲讽刚开了个头,顾涵江突然冷冷扫过来一眼,让她一下子住了口。 “走吧。”顾涵江在谢苗身边稍微停了下脚步,难得主动开口跟她说了句话。 谢苗却看也没看他,表情如常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顾涵江眼中闪过丝错愕,接着危险地眯起眼,“你在欲擒故纵?” 谢苗没想过顾涵江会主动找她说话,原本只打算和他当陌生人,见了面相互不搭理就行了。 此刻顾涵江这么问,她不得不为自己解释一句:“不好意思,建华忘带作业本回去取了,我们在这儿等会儿他。” 言下之意,我没等你,你可以圆润地离开了。 顾涵江闻言,黑沉沉的眸子里反倒更添了几分探究。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写着不信。 吴淑琴更是嗤笑出声,“你片谁呢?昨天谢建华走晚了,你们咋没等他?想等涵江哥就直说,找那么多理由干啥?你以前死皮赖脸那股劲儿哪去了?” “我姐愿意等谁关你屁事?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比较沉不住气的谢建中听不下去了,谢建军也站到了谢苗前面,隐隐将她护在身后。 谢苗闻言,眼神本来已经冷了下来。见两个弟弟这维护的举动,她突然又心情好了不少,笑着问对面二人:“你们知不知道水仙花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吴淑琴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愣反问了一句。 谢苗:“自恋恋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本文又名《我和我的沙雕弟弟们》,你问我男主?男主是哪个?我怎么不知道这文还有男主? 至于水仙花,是古希腊神话里的一个故事。美少年那喀索斯因为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求而不得之下死在了水边,死后化作了一朵水仙花,所以也把自恋的人称为水仙花,大家应该听说过吧~ 来来来,继续发红包~大家踊跃发言啊哈哈哈哈~ 感谢在20191114 11:48:35~20191115 11:4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隨風飄散的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音色如此妖娆 80瓶;隨風飄散的雲 50瓶;沽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div> </div> 第7节 第6章 东西 谢苗本来还想再怼那对表兄妹两句来着。 毕竟虽然她没像原书中那般守活寡好几年,也没被离婚,这几个月的付出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涵江这个人除了一张脸,狗脾气实在古怪,特别不好接近,话还少。 谢苗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讨好他,简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现在好容易跳出火坑了,他又来跟她说什么欲擒故纵,这能忍吗?能忍吗? 只是偏巧在这时候,回去拿作业本的谢建华回来了。 谢苗一想堂弟的作业要紧,犯不着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也就没多说,上去拽住谢建华的书包便走,“作业本取回来了?取回来了就赶紧走吧。” 谢建华找借口离开,为的就是谢苗在村口等他,会有很大几率碰上顾涵江他们。 到时候两边一起去上学,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谢苗等了顾涵江,他就不算输。 谁知他瞅准时机跑回来,刚到,谢苗就丢下顾涵江他们,拽着他走了。 谢建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一个劲儿回头往顾涵江那边瞅,“姐,你咋不……” 话未说完,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伸过来,将他的嘴封了个严实。 “哎呀,建华哥你嘴里味儿咋这么重,回去偷偷吃大葱了?” “我说取个作业咋花这老长时间,行了你快别说话了,小心熏着咱姐,她揍你。” 谢建华气得直瞪眼。 哪个吃大葱了?咱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你俩绝对是怕我赢了,串通好故意不让我开口的! 谢苗走得飞快,不多久,姐弟四人就将顾涵江和吴淑琴甩在了身后。 吴淑琴没想到谢苗还真是在等谢建华,根本没有要和他们一起走的意思,脸上憋得通红。 以前谢苗不是最喜欢涵江哥了吗?怎么突然态度变化这么大? 就算、就算她那天说的话的确不好听,可也不应该啊! 比那更不好听的话她又不是没说过,谢苗哪次不是忍了,偏这次这么有气性。 吴淑琴心里有些不安,可想想顾涵江好像并不喜欢谢苗,谢苗不来烦他,他应该更高兴才对。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忍不住偷眼往顾涵江那边看去。 和想象中不一样,顾涵江脸上并不见一丝愉悦甚至讥嘲,反而紧锁眉头,一副深思的模样。 吴淑琴心里突然一咯噔。 涵江哥他、他不会是在意谢苗的转变吧?他不是看不上谢苗吗? * 这年代上学也是要劳动的,几乎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地种粮食种菜。 谢苗他们所在的学校每班每周劳动两天,有时候是半天,有时候是整天。 周二这天上午上了一上午课,下午整个初三年级就都带着工具到地里干活去了。 谢苗因为是女孩子,没被分配到挑粪浇地这类脏活累活,只拔了半天的草。 饶是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也累得不轻,干完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回校后放下工具,到水房洗手,出去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捶了两下腰。 班里几个同样出身周边农村的女生见了,不免撇嘴。 “又来了,好像就她长了腰,咱们都没长似的。” “那能比吗?人家可是大队书记的女儿,娇贵着呢。” “再娇贵能娇贵几年?将来嫁了人,还不照样得下地干活?到时候不仅得下地挣工分,回家还得喂鸡喂鸭洗衣做饭,她不干,她婆家还不得一天打她八遍?” 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他们回家就得干活,忙起来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谢苗却跟个大小姐似的,什么都不用干,谁见了心里能平衡。 所以时不时的,几人就要在背后酸两句,通过畅想谢苗的悲惨未来自我安慰。 这会儿说起谢苗,有人就笑道:“哎你们没发现,谢苗她居然开始学习了吗?谢苗诶,从来都在班里倒数的谢苗,她居然开始学习了,上课还记什么笔记,稀不稀奇?” “真的?就她那猪脑子,能学出个啥来啊?” “不知道,估计能从第三名前进到第二,倒数的。” 几人说着全笑了起来,甚至根本就没人相信谢苗这样差生中的差生,能一直坚持学习。 谢苗大伯娘,也就是谢建华他妈刘招娣,也不相信谢苗真是在学习。 晚上吃完饭,王贵芝又让家里几个小子上山捡柴火。 刘招娣看了眼正坐在写字桌边做作业的谢苗,没好气地偷偷拉了自家儿子一把,“你姐都不干,你这么积极干嘛?你傻啊?不会跟你奶说你不想干?” 刘招娣她妈连生了四个闺女,才终于得了个儿子,把刘招娣她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刘招娣耳濡目染,从小就知道丫头片子全是赔钱货,生了也没用。要想能在婆家站住脚,要想有人养老送终,还得生儿子。 因此进门就给谢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还是谢家长房长孙,她别提有多得意了。 可婆婆王贵芝对她儿子是很喜欢,但明显更偏爱谢苗这个孙女。 家里有好吃的,王贵芝总会偷着多给谢苗两口,家里有活儿干的时候倒想到几个孙子了。 别人家里都是姑娘干活儿子玩,他们家倒好,完全翻了个个儿,刘招娣心里能痛快才怪。 听刘招娣这么说,谢建华却不以为意,“我姐学习呢,没时间。” “以前有时间也没见她干活,你咋不说?” 刘招娣简直恨铁不成钢,“再说她说学习你就信啊?她成绩还没你好呢,能学出个啥玩意儿来?听妈的,去跟你奶说你要写作业,让建军和建中自己去。” 她心疼地摸摸儿子晒得黑黑的手,“要不就叫你姐替你干,她在老吴家那么勤快,别人不叫她干都不行,凭啥在家就偷懒?家里有丫头片子,哪有叫小子干活的道理。” 谢建华打赌输了,本来心里就不是太高兴。 听他妈又唠唠叨叨说这些他不爱听的,他不耐烦了,“你要是不想我去,跟我奶说去。行了,建军和建中在外面喊我了,我得走了。” 王贵芝早年丧夫,一个人把两儿一女拉扯长大,除了能干,性子也很泼辣。 刘招娣还真有些怕这个婆婆,所以有不满也只敢在自家孩子面前嘟囔,哪敢真去找王贵芝说。 见谢建华一溜烟跑远了,她只能看着干瞪眼。 恰巧这时候王贵芝把做好的猪食拎了出来,“招娣,你去把猪喂一下。” 刘招娣赶忙应一声,过去接过猪食,到后院猪圈喂猪去了。 七几年初开始,附近几个公社就管得没那么严了,各家各户都能偷着养几头猪。 王贵芝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养猪能手,养的猪个个膘肥体壮,还很少生病。谢家这两年年年要养四头猪,除了自家吃的,其余的偷着卖了能换不少钱。 谢家几个孩子上学花的学费,还有平时的零花钱,全是王贵芝出的。 就凭这一点,王贵芝就可以在家说一不二,没谁愿意得罪她这个财神爷。 “还有工夫说闲话,我看她是活儿干少了。” 把大儿媳妇打发走,老太太冷哼一声,抻头往谢苗屋里看一眼,又回厨房去了。 谢建军和谢建中兄弟俩出去没多一会儿,就颠颠儿跑了回来。 “姐,姐,顾涵江找你!” “顾涵江找我?”谢苗停下笔,明显有些意外,“他找我干嘛?” “不知道。”谢建军摇头,“刚才我俩碰上吴奶奶了,她说顾涵江有事儿找你,让你去他们家一趟。我俩腿脚快,就替吴奶奶回来跑腿儿了。” 谢苗听了,只好合上笔盖,和王贵芝说了声后出去了。 吴老太太是顾涵江爷爷的亲姐姐,顾涵江的姑奶奶。 十年xx开始后,顾家受到迫害,顾爷爷率先被关了起来,顾家全家上下都自身难保。 当时顾涵江被托付给了顾爷爷一位早已退伍的老下属照料,可不知怎么的,今年春天吴老爷子过世,吴老太太送老伴儿回老家安葬,竟把他带了回来。 当时顾涵江瘦得皮包骨头,人也戒备心极重,一旦有人靠近,眼神立马凶狠起来。 不过吴老太太是对他真好,几个月下来,总算将他捂出了些人气儿。 所以两兄弟说是吴老太太帮着传的话,谢苗倒也没太怀疑。 谢苗到吴家的时候,吴淑琴刚打开粉盒,正拿着粉扑准备往脸上拍呢。听到她的声音,又刷一下合上了,还慌里慌张藏到了抽屉里。 吴淑琴磨了她妈一天多,才磨得她妈把用剩下那半盒粉给了她。 她要面子,不敢像谢苗之前那样顶着一脸厚粉出门,就准备晚上抹上,睡一宿第二天早上洗掉。她觉得算算时间跟白天抹也差不了多少,应该一样有效果。 谁知刚要付诸行动,谢苗就来了,把她吓了一大跳。 吴淑琴摸着砰砰跳的小心脏气恼不已,不知道谢苗嘴上说得那么硬气,怎么又来了,来和她作对的吗? 外面,正坐在小板凳上沉默地抠着核桃仁的顾涵江见到谢苗,也有瞬间的意外。 “你怎么来了?” 少年微微仰着头,下颌舒展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光看脸,就是视觉上的一种享受。 可谢苗却没有要欣赏的意思。 她蹙起眉,“不是你有事找我,叫人帮忙传的话吗?” 他有事找她? 顾涵江放下锥子,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静静看了谢苗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这个借口找的不错,比以前聪明多了。” 谢苗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不是你叫吴奶奶找人通知我,说有事找我?” 顾涵江没说话,意思不言自明。 谢苗立马气得磨牙。 那两个熊孩子,居然敢骗她!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div> </div> 第8节 谢苗很想扭头就走,可余光瞥见在窗边探头探脑的吴淑琴,她又改了主意。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谢苗也算是个场面人,哪能就这么让人看了笑话。 “顾涵江,我之前缝给你的布口袋呢?”她问顾涵江,“还有我折给你的纸鹤,糊给你的笔筒,要是你没扔,就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写晚了,啥也不说了,留评的小天使发红包!!! 感谢在20191115 11:45:49~20191116 12:5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撇清 既然人都被坑来了,谢苗也没打算就这么白跑一趟。 吃了她的她没办法叫顾涵江吐出来,拿了她的总得叫他还回来吧。 何况那些布口袋、纸鹤、笔筒之类,全是她亲手做的,凭啥就这么便宜了狗男人。 见少年闻言明显十分错愕,谢苗好心又提醒了他一句,“顾涵江同志,别的我不知道,那个用烟盒做的笔筒我记得上周还摆在你桌上。我看你也不怎么瞧得上,就还给我吧。” 她是真想把之前送给他的东西全要回去? 顾涵江望着谢苗,薄唇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吴家的几个月里,他身上已经长了些肉,可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十分清瘦。 他唇色本就偏淡,此时紧紧抿在一起,更是隐约透出几分苍白来。 谢苗一下子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情景。 当时他也是这样紧紧抿着唇,瘦得风一吹就倒似的,却倔强地挺直着脊背,不肯弯下分毫。 她长那么大,还从来没见过瘦成那样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少年,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他敏锐地察觉,立马全身紧绷,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眼神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戒备,和欲择人而噬的凶狠,仿若一头饿极又受了伤的孤狼。 现在想想,顾涵江在被吴老太太接来之前,八成过的不是啥好日子。而像他这样不论经历过什么都会挺直脊背的人,性格通常都十分坚韧,也很固执。 他不喜欢她,那么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改变心意,她早该知道。 想到这里,谢苗笑了,“你这么震惊干嘛?我就是把我的东西要回来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谢苗这一笑,反倒让顾涵江皱起了眉。 从前谢苗与他相处,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是笑,也带着讨好的意味,像极了小时候围着他转的那些人。 可那些人,在顾家出事后全变了嘴脸,甚至反过来落井下石。 所以他不愿意看到谢苗,生怕自己想起那些,会控制不住体内暴虐的情绪。 可如今,谢苗却笑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骤然放下了什么。 “你怎么了?”少年一双瞳仁黑沉沉的,语气生硬中带着几分费解。 “没怎么。”谢苗弯弯桃花眼,轻描淡写,“就是有些事情想开了,准备跟你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 顾涵江盯着她,拧眉半晌,才问:“那天她和你说什么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谢苗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她说的是吴淑琴。 谢苗有些好笑,“她没说什么,是我自己累了,不想再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 没说什么? 可是她如今的变化,全是从那天上午开始的。 顾涵江抿唇思索半晌,还是将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了?” 谢苗却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还不还给我?给个准话行不行?” 顾涵江不回答,依旧固执地询问:“你到底怎么了?” “行了你爱还不还,我就当那些东西全丢垃圾堆了。反正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谢苗以后绝对不会再纠缠你,哪怕在路上遇见,也会当没看到你,你放心。” 谢苗说完,转身就出了院子,头也不回。 吴老太太刚从后园子出来就听到这么句话,着实一愣,“苗苗。” “吴奶奶。”谢苗对吴老太太倒很有礼貌,回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吴老太太就问:“苗苗啥时候来的?咋不进屋坐坐?” “不了。”谢苗婉拒,“我作业还没写完,得赶紧回去。” 吴老太太看着她走远,忍不住转头问自家侄孙子:“涵江,苗苗这是咋了?” 顾涵江不语,只低头拿起锥子,抿着唇继续重复之前枯燥且劳累的抠核桃动作。 * 从吴家出来,谢苗就直奔几个臭小子经常捡柴火的地方而去。 可惜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她只好先回了家。 进院,谢苗就瞧见谢建华兄弟仨正躲在院子的角落里说悄悄话。 “咱姐真去找顾涵江了?”谢建华不可置信。 “去了,咱奶可以作证,咱姐走的时候跟她说了。”谢建军说。 谢建华依旧不信,谢建中等得不耐烦,就问他:“你不是舍不得你的弹珠,故意耍赖吧?” “你这么着急干啥?赢的又不是你。你的弹珠呢?你先给了,我就给。” 谢苗心里本来就有气,再听到这么几句对话,顿时冷笑。 “就为了几个弹珠,你们就把我这个姐卖了是吧?你们可真行。” 她目光一一从三个熊孩子脸上略过,面无表情转身便走。 谢建华他们一下子慌了。 “咱姐这是生气了?” 谢建中更是捅了捅谢建军,“我就说你这法子不行,现在好了,咱姐生气了吧。” 谢建军无语,“现在马后炮有啥用,我说把赢来的弹珠分你一半,你不是马上就答应了?” 没多一会儿,三个熊孩子就蔫头耷脑进了谢苗的房间。 “姐,我们错了。” 谢苗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三人一眼,只低头写作业。 三个熊孩子偷眼看了她半晌,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姐,我们真知道错了。” 这次,谢苗总算斜瞥过来一个眼神。 谢建军赶忙从背后搬出搓板,谢建中拿过扫把,谢建华则献上皮带。 “姐,对不起。” 体罚道具都准备好了,这是想知错就改,然后改了再犯? 谢苗的目光在几样东西上一顿,才淡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谢建中就竹筒倒豆子,把几人打赌的全过程交代了个干净。 “所以建华今天早上忘带作业,还有刚才建军建中跟我说顾涵江找我,全是为了这个?” 谢苗听完几人认错的话,更气了,“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好过日子,非要让我去倒贴?” 倒贴? 三个熊孩子全愣了,“啥叫倒贴?” 这年代信息不发达,孩子也单纯。十三四的年纪,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叫处对象,什么叫倒贴。 谢家三兄弟只见到谢苗每次从吴家回来,都眼睛亮亮的,开心到飞起。 于是他们不觉得谢苗去找顾涵江有什么不对,打赌的时候,也就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一见几人茫然的表情,谢苗满腔怒火一滞,突然有些头疼。 她奶挺精明的一个人,她爹跟她大伯也不差,咋这兄弟仨就跟傻狍子似的? 谢家要是以后全指望他们三个,那还能有未来吗? 谢苗懒得跟那三个没脑子的弟弟解释太多,干脆说:“我和顾涵江的事儿你们以后就别管了。我不喜欢他了,以后也不会再去找他,你们少给我瞎掺和。” “你们不是定了娃娃亲吗?你不喜欢他喜欢谁?”三人异口同声。 谢苗:“我移情别恋,改喜欢司大地了行不行?” 司大地?那是谁? 直到被扫地出门,兄弟仨也没想明白这位司大地是何方神圣。 倒是谢建华,很快没心没肺地开始找双胞胎算账,“你们不是说是咱姐主动去找顾涵江的吗?你们居然为了弹珠联合起来骗我!” 不等谢建军谢建中兄弟俩说什么,谢苗的声音突然从屋门口响起。 “既然你们三个都赌输了,那就是庄家通吃,全都回去把弹珠拿来给我。” 这年头玻璃弹珠也挺贵的,大的要五分钱一个,小的也要两分钱一个。 谢家三兄弟的零花钱在村里已经算多的了,这些年攒下来,也才一人一小铅笔盒。每次拿出去跟人显摆,都能收获无数羡慕的目光,三人宝贝得什么似的。 谢苗简直是正掐在几人的脉门上,此言一出,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三个熊孩子,顿时全哭丧了脸。 * “哎老刘,你们班那个谢苗最近是不是都没再抹粉?” 和刘老师邻桌的兰老师去水房打完水回来,进门就问正埋头批作业的刘老师。 </div> </div> 第9节 “嗯,最近挺老实的,上课也认真听讲了。”刘老师说。 兰老师就端着个搪瓷缸子,一面吹着热水喝一面和他说话,“我刚去水房看到那小姑娘了,长得挺好一孩子,也不知道之前咋了,非得把自己抹成那个样子。” “不管她之前怎么样,知道好好学习了就是好孩子。”刘老师倒不是特别在乎谢苗的外表。 兰老师闻言,有些不信,“真开始好好学习了?她在你们班不是一直排倒数吗?” 刘老师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把手里刚批完的作业本拿给她看。 “你看看,这道题解得怎么样?不比你们班何有志差吧?” 学校初三年级六个班,一共就两名数学老师。 其中刘老师教一二三三个班,同时兼任二班的班主任。兰老师则教剩下三个班,是四班的班主任。 何有志是四班成绩最好的学生,尤其擅长数学。 兰老师没想到刘老师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作业上了,但还是接过作业本看了起来。 “是解得不错,解题思路特别清晰。这你们班谁的作业本?吴淑琴的还是陈大明的?” 她说着,合上作业本看了眼封皮上写着的名字,突然一愣,“谢苗? 兰老师回去看看那页全是对号的数学作业,又看看本子上的名字,始终觉得不可置信。 “这真是你们班谢苗的作业?她不是找人帮她写的吧?” “应该不是。”刘老师摇头,“她的笔迹我认识,而且最后一道题最后一个小问有点难度,到现在我还没批到第二个做对的。” 可就是因为有难度,兰老师才不愿意相信谢苗居然能做得出来。 见兰老师的表情,刘老师将作业本从她手里拿回来,又往前翻了两页。 “她这几天上课认真听讲,还做了笔记,但凡我讲过的知识点,基本都做对了。我觉得她脑子不笨,就是之前心思不在学习上,成绩才一直跟不上来。” 这下,办公室里另外几个知道谢苗的老师也被勾起了好奇。尤其是谢苗其他几个科目的科任老师,全拿过谢苗的作业本瞅了瞅,“是她的字没错。” 这其中,就包括正收拾课本教案,准备到三班去上课的物理老师周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顾涵江:不,你还是要我的命吧,我的命全给你。 额,咱们今天还发红包吗? 感谢在20191116 12:59:54~20191116 22:1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沽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做题 一下课,被拘了整节课的学生们就如同一只只撒欢的羊驼,瞬间打满鸡血。 谢苗同桌李腊梅出去跟人踢毽子了,后排几个男生也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周围空了一大片。 只有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将上节课老师留的作业题一一誊抄下来。抄一道,就粗略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解题步骤,流出足够的空间,用格尺划一条横线。 这是谢苗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做作业前提前将题目抄下来,既可以在抄写过程中加深对题目的理解记忆,也不容易出错。 只不过上辈子到了高三,五花八门的卷子习题册都做不完,老师们也就几乎不在本上留作业了,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把这个习惯捡起来。 谢苗专心致志,等抄完合上作业本,才发现周老师已不知在边上站了多久。 她有些意外。 周老师据说当年被批*斗得不轻,人心灰意冷了,也不太爱管学生学不学习了。 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十分惜才,对班里几个肯认真学习又成绩不错的学生十分上心。 至于那些只是来混日子、就没想过好好学习的,则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谢苗之前,就是周老师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那种学生。 没等谢苗想明白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老师已经自她桌上收回视线,背着手转身回了讲台,仿佛刚刚就只是路过。 周老师一走,才从外面回来的李腊梅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凑过来小声问谢苗:“周老师刚才站这儿干嘛呢?他不是一向不往后三排来吗?” “我也不知道。”谢苗小声回了她一句,听到上课铃响,赶忙拿出课本。 李腊梅知道她最近突然开始认真学习了,也没打扰她,自己拿了铅笔在本子上画画玩儿。 谢苗在班里一直倒数,物理成绩尤其不好,曾勇创个位数的低分记录。 因此一开始在办公室听刘老师说她最近学习很用心,进步也很大,周老师还不太相信。 没想到下课之后别人都去玩儿了,她却在整理作业,还整理得十分仔细。 周老师心里意外,上课的时候也就在他比较看重那些学生之外,又多注意了谢苗两分。 这一注意他才发现,谢苗不光是在认真听讲,还和班里那几个成绩不错的同学一样不时用眼神给予他回应,像是他讲的内容都听懂了。 周老师心里一动,在找人到黑板上做题的时候,突然点了谢苗的名字。 谢苗? 李腊梅笔一顿。 躲在后面看小人书的几个男生更是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老师上课提问,叫人到黑板上做题,那都是挑人的。 一看就没听讲的学生,或是成绩太差根本答不上来的,他懒得浪费时间在对方身上。 今天他怎么会突然点了谢苗? 口误,还是看谢苗不顺眼,想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没人觉得谢苗个小学渣能答得上来,吴淑琴甚至不无得意地回头瞥了她一眼。 装得再像,一旦动了真格的,还不是得马上露馅儿? 别说她这几天是不是真开始学习了,就算是真的,以她那猪脑子这几天时间能学出个啥? 就算留级一年,她都未必能考及格,现在?哼! 吴淑琴和同桌对了个眼神,发现对方也一脸不屑,嘴角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心情大好,又回过头,打算看看谢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点名,会惊慌成什么样儿。 不成想,谢苗只是错愕了一瞬,就面色如常站起身,朝讲台走去。 吴淑琴一愣,其他同学也有些意外。 不会做,还一点不慌,谢苗心理素质这么好的吗? 那她上次被刘老师没收了本子,怎么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还哭得脸上粉都糊了? 心疼的?那本子里面夹着钱啊? 众人正不解,谢苗已经从周老师手里接过粉笔,抬手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解字。 接下来,她是打算看着题目在讲台上呆站半天,等周老师不耐烦撵她下去?还是直接说自己不会做? 同学们已经在脑内为谢苗设想好她会有的一百零八种反应,谢苗却哪一种都没选。 她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刷刷刷开始写解题步骤,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小胖子王大力忍不住回头问李腊梅:“她真会做啊?” “我哪知道。”小学渣李腊梅一脸茫然。 后排几个男生更是双目炯炯,“真不愧是一直稳坐一二三名的人物,看这笔拿得多稳,看这答案编得多六。我要是有这本是,我爹就不会嫌我卷子大半都空着,要抽我了。” 前排那些成绩比较好的学生看到谢苗的解题步骤,神色确渐渐认真起来。 谢苗的解题思路完全正确,甚至一个多余的步骤都没有,根本就不像不会的样子。 谢苗居然真能解出来? 当谢苗将最后的答案工工整整写在黑板上,学渣们还好,几乎整个教室前半部分都沉默了。 谢苗没注意那许多,做完后检查一遍,将粉笔还给周老师,“老师,我好了。” 周老师朝她点点头,“回去吧。” 谢苗就下了讲台,然后一抬头,对上无数不可置信的目光。 同学们这么热情的吗? 谢苗眨眨眼,突然想起一个表情包——此处应有掌声,jpg。 一路迎着大家的注视回到座位上,谢苗刚坐下,立马被后座的杨小毛拍了拍。 “哎谢苗你是咋编的?教教我呗。” 不等谢苗说话,讲台上周老师已经用红色粉笔在她的答案编上打了个对勾,“谢苗同学做得很好,这道题考的就是我刚刚讲过的……” 做、做对了?! 杨小毛一下子收起脸上的嬉笑,看谢苗的眼神有几分惊恐。 瞎编都能编出正确答案来,这么牛的吗?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不少人直到下课,还在想谢苗是怎么做出来的。 才认真学习几天就能有这样的效果,会不会太扯了点? 最后还是吴淑琴拉了把自己的同桌,“狗屎运罢了,有啥好在意的。再说那题那么简单,是你不会做还是我不会做?走走,出去玩去,老待在教室里闷死了。” 众人一想也是啊,狗屎运能走第一次还能走第二次吗?有啥好在意的,又都活跃起来。 谢苗听到了,也没解释。 她是不是真学习进步了,考完期中考试不就知道了? 现在费再多口舌,估计也没人信吧,毕竟她以前成绩是真差。 * </div> </div> 第10节 周五,初三年级又安排了集体劳动,全天。 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谢苗一身热汗,感觉里面穿着的小背心都黏在了身上。 所以她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从里道外全脱下来换了,拿个盆装了准备去河边洗。 “奶,我上河洗衣服了啊。” 一面找肥皂,谢苗一面和院子里正剁菜准备喂鸡的王贵芝说。 王贵芝一听,赶忙站起身,要过来夺她手上的盆,“洗啥衣服洗衣服?今天干了一天活儿你不累啊?你放着,奶一会儿剁完就给你洗了,用不着你。” 谢家几个壮劳力都在队里挣工分,家里上下全是王贵芝一个人忙活,一天也难有闲着的时候。 以前不懂事也就罢了,现在记忆觉醒了,谢苗哪能再让老太太给自己洗衣服。 “不用了,统共也没几件,还都不太脏,我随便搓搓就行了。” 谢苗已经找到了肥皂,拿上后仗着自己人小跑得快,嗖一下就窜出了门。 “哎呀你慢点儿,小心摔了。” 王贵芝在后面喊了一句,想想孙女这一阵都挺乖巧懂事,又笑了。 好孩子,最近学习一定辛苦了,等回来,拿红糖给她冲俩鸡蛋。 谢苗一口气跑出二三十米,才慢下脚步,端着盆往河边去。 北岔村自北向南有条河,将村子分成河东河西两个大队,谢家和吴家都住在河东大队。 农村倒水不方便,一般洗衣服都会到河边来,流动水也洗得更干净。 谢苗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那儿洗衣服了。 见到谢苗,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看上去不过十七八的年轻女孩回头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问:“又来帮顾涵江洗衣服啊?顾涵江呢,咋没和你一起来” 自从被教育过,谢家三兄弟已经有几天没在谢苗面前提到顾涵江三个字了。 谢苗耳根清净得很,哪知道出来洗个衣服还有人给她找不痛快。 她弯弯唇,“你这么关心我干嘛?我要洗的不是顾涵江的衣服,你还能把肥皂吃了啊?” 这人叫钱丽,家就住在吴家隔壁。, 顾涵江刚来那会儿,她见谢苗傻哄着谢苗套了不少话,然后添油加醋传出去,到处笑话谢苗不知羞倒追男人,谢苗早和她撕破了脸。 听谢苗这么说,钱丽一噎,脸上有些不好。 但转念一想,谢苗再嘴硬,在顾涵江和吴淑琴面前还不是得装孙子,她又笑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这么急头白脸的干啥?” 钱丽假装无意,将洗完的衣服放在旁边的空石板上,占了附近最后一块石板,问谢苗:“你和顾涵江定亲也有十来年了吧?咋从不见他陪你出来溜达?他有那么忙吗?” “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你们住那么近,他肯定愿意告诉你。” 钱丽又是一噎。 顾涵江性子孤僻,来了几个月了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叫她怎么问? 谢苗懒得理她,已经在另一处水流刚好的地方找到了块适合洗衣服的石板。 只是这两天没下雨,水小了些,得把石板再往里抬一抬。 谢苗放下盆,弯腰正要去搬,那边钱丽又是一声嗤笑。 “人家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她还倒贴上去,真当人家会把那啥娃娃亲当回事儿啊。” 这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欠怼? 谢苗转过头,刚要说什么,一双修长清瘦、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搬起了那块石板。 “放哪儿?” 有个熟悉的低沉嗓音,淡淡在她耳畔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同学们:谢苗还真会编啊哈哈哈哈——妈的又考第一,还让不让劳资自我安慰一会儿了? 今天继续发红包~~~ 感谢在20191116 22:16:30~20191118 11: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隨風飄散的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隨風飄散的雲 45瓶;521 2瓶;蓝田日暖玉生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打脸 钱丽一见来人,刚还挂在嘴角的嘲讽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谢苗在村里出了名的娇生惯养,养了一身白嫩的好皮肤和一双漂亮的手,就连手腕子都纤纤巧巧的,一看就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所以看到谢苗居然跑去搬石板,钱丽说完那番话就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出丑,然后狠很地讥讽她一无是处还自不量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说完顾涵江看都不愿意看谢苗一眼,顾涵江就跑来帮谢苗搬东西了。 这、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钱丽脸上阵红阵白,那边,谢苗也着实愣了一下。 其实不用顾涵江开口,光看那双手,谢苗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顾涵江个子高,指骨也十分修长,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弹钢琴的好苗子。 可和谢苗上辈子见过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生不同,他的手并不算白皙,被太阳晒成了浅浅的麦色。而且一看就十分有力,掌心和指腹还有磨出来的薄茧。 这样一双漂亮又不失力感的手,绝对是谢苗生平仅见。 可再好看的皮囊,再吸引人的气质,都改变不了对方是个渣男的事实。 谢苗很有骨气地从那双手上移开视线,没说话,也没看来人。 她说了以后见到对方,也当不认识咩,这才几天啊,能反悔吗? 谢苗不接话,场面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顾涵江微微皱了一下眉,开口,又问了一遍:“放哪儿?” 他身上还背着背筐,其实是正准备上山,恰好从这边路过。 本来两人在路上遇见,都是谢苗主动缠上来,顾涵江从来不和她打招呼。 可听到钱丽嘲讽的话,再看谢苗袖间露出那半截小臂纤细得一折就断似的,完全不像是能搬动那样大一块石板,他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顾涵江连问两遍,谢苗还不觉怎样,钱丽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家和吴家住得近,进进出出经常能看到顾涵江,哪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 以他的孤僻冷漠,别说主动帮谁忙了,别人跟他说话,十次里都有八*九次是不理的。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咋主动的变成了顾涵江,谢苗反倒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不是刚才被谢苗气坏了,出现幻觉了吧? 钱丽在那边怀疑人生,谢苗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觉得顾涵江就是来跟她作对的。 不然怎么之前那么久,他都对她不冷不热的。她一立flag要把他当陌生人,他就主动凑上来了,还第一时间挟持了物质,迫她跟他说话。 没想到这男人不仅狗,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她不过想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他就记上仇了。 谢苗抬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用眼神警告他赶紧把物质放了。 顾涵江静静回望着她,没说话。 叫他把东西放下没看出来吗?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谢苗又瞪过去一眼。 这回顾涵江终于开口了,“说话,到底放哪儿?” 呵,这是想用这种方式骗她啪啪打自己的脸呢,想得可真美。 谢苗一言不发端起放在地上的盆,转身便走。 他要抱着那块石板不放,就抱回家当媳妇儿,搂着睡觉好了。 河岸这么长,又不是除了这里,就找不到洗衣服的地方了。 谢苗走得太干脆利落,一时间,反倒衬得抱着石板站在那里的顾涵江像个傻子。 好半天,少年才将石板放回去,望着她远去的纤细背影紧紧锁眉。 她居然连话都不跟他说,这是真打算跟他划清界限?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让她变成了这样? 顾涵江百思不得其解,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的钱丽则目瞪狗呆。 她看看顾涵江,又看看已经走远的谢苗,在狠抽自己一嘴巴看是不是幻觉和开口向当事人求证之间,选择了后者,“那啥,你真是顾涵江?” 别是顾涵江失散在外的双胞胎兄弟吧?要不这两人咋都这么反常? 钱丽的话打断了顾涵江的思绪。 他收回视线,提了提身上的背筐,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要离开。 这是不想搭理她还是没听见? 钱丽不死心,又追着连问两声:“你是顾涵江吧?就住我家隔壁那个顾涵江。” 这一回,少年终于肯施舍给她一个眼神了。 他说:“你烦不烦?” 钱丽:“……” 说话这么难听,谁要是说他不是顾涵江,她跟谁急。 </div> </div> 第11节 钱丽被顾涵江一句“你烦不烦”怼得满脸难堪,直到顾涵江走远了,才带着满腔羞愤与气恼继续洗衣服,把个衣服搓得哐哐响。 稍远些的地方,几个年纪大些的妇女也瞧见了刚才那一幕,只是距离原因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有人难掩好奇,“不是都说老谢家苗苗追着吴家那个侄孙跑吗?我看着咋不像?” “我看也不像,追着人家跑,还能甩下人家自己走了啊?” “可我之前见过苗苗缠着姓顾那小子,把人缠得都不耐烦了,倒的确挺像倒贴的。” “倒贴啥倒贴?人家定了娃娃亲的,哪里倒贴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婶子突然插了一句。 众人一想也是,而且要是真像人家说的那样,是谢苗自己一厢情愿,顾涵江刚才哪里会主动过去帮忙。 看那样子,分明是俩孩子闹别扭了,谢苗正在生顾涵江的气。 所以之前那些上赶着倒贴、死缠烂打之类的难听话,都是哪个明白人传出来的? * 谢苗换了个地方将衣服洗干净,拿回家晾好,刚进屋歇口气,王贵芝就端着个粗瓷大碗进来了。 “来,苗苗,。奶给你用红糖冲了俩鸡蛋,赶紧趁热喝。” 谢苗又是下地干活,又是上河洗衣服,闻到红糖鸡蛋那股子甜香,还真有点饿。 她把碗接过来,却没喝,而是送到了王贵芝嘴边,“奶,你先喝点儿。” 这年代糖都是限量供应,要拿着副食卡片去镇里的副食商店排队购买,稀罕得很。 王贵芝哪里舍得喝,忙往后躲,“奶不喝,苗苗你自己喝吧。” “奶你要是不喝,我也不喝了。” 谢苗撒娇卖痴,哄着老太太连喝了好几口才肯罢休。 王贵芝嘴上说她太闹腾,可一张老脸都快笑成菊花了,看着孙女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喝完红糖鸡蛋,胃里心里都暖了,谢苗稍作休息便拿出了初一的课本。 今天不用写作业,应该能把初一的数学和语文全看完。 五点多的时候,谢卫国谢卫民兄弟俩和刘招娣两妯娌都回来了。 瞧见谢苗又在家,刘招娣忍不住跟自家弟妹嘀咕。 “立春啊,你家苗苗这两天咋回事儿?咋不往她婆家去了?”不是说了让她勤快点儿,跟婆家人处好关系,以后嫁过去日子才好过吗? “我也不知道啊,咱妈不让我问。” 谢苗她妈程立春是个没啥主意的,平时谢苗的事情都是老太太王贵芝和谢卫民做主,她只专心照顾几个孩子,给孩子们做针线。 “妈不让你问,你不会偷着问啊?” 刘招娣最看不上程立春这种软性子,“你们家苗苗明年可就初中毕业了,该结婚了。你是她亲妈,也不多为她打算打算。” “苗苗明年周岁才十六……” “十六咋了?十六七结婚的还少了?女人生下来就是嫁人生孩子的,咱家又不指望她帮家里干活儿挣工分,留她那老些年干啥?让他俩早点结婚,也能早生儿子早得济。” 程立春不说话。 刘招娣待要再劝,谢建华和谢建军兄弟几个从外面回来了,一回来就嚷嚷着往谢苗屋里冲。 王贵芝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招娣,立春,你俩菜洗好了没?建华他们都回来了,还磨蹭呢?” 刘招娣只好止住话头。 “姐,姐,我们抓了一大桶蝲蛄,今晚让咱奶给你做蝲蛄豆腐吃!” 还没等进到谢苗屋里,谢建中就开始邀功。 蝲蛄是一种长得和小龙虾有点像的水中动物。 抓回来掀掉背壳洗干净,拿刀剁碎成糊状,用纱布过滤出汁。然后拿勺子舀了粘稠的肉汁下到汤里,肉汁会在热汤中熟透绽开,仿若一朵朵洁白的豆花,味道很是鲜美。 谢苗比较爱吃水产,三兄弟自从惹了她,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才想到这么个法子讨好她。 他们姐吃高兴了,也就消气了,说不定还能把没收他们的弹珠还给他们。 兄弟几个想得好,谢苗一听却蹙起了眉,“这都九月初了你们还下水抓蝲蛄,也不怕凉坏了。” 北岔村这边比较冷,立了秋之后就不好长时间下水了。谢苗有些担心几个熊孩子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凉出毛病来,将来像村里一些老人那样腿疼得路都走不了。 “没事儿,今天太阳好,水一点也不凉。”谢建华赶忙解释。 “太阳好也不行,下次再想去,跟人多借两双水靴子。” “嗯嗯,听姐的。” 三兄弟忙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女人尖细的声音,“卫国大哥你在家啊。那正好,你来给我评评理。” 刚还笑嘻嘻的谢建华兄弟三个听了,突然脸色齐齐一变,“她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百思不得其解,嗯,百思不得其姐~ 来吧,继续用你们的评论砸死我,你们敢留评,我就敢发红包~ 感谢在20191118 11:59:31~20191119 11:4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打酱油、智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甜的糖 2瓶;素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道歉 几个傻弟弟连情绪都不会掩饰,谢苗又不瞎,能看不出其中有事吗? 她顺着窗户往院子里一望,正见一个中年女人气哼哼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垂头丧气的少年。 这是多么熟悉的配方,多么熟悉的味道。 谢苗狐疑地看向三兄弟,“你们不是跟孙雷打架了吧?” 谢建华他们立马心虚地躲开她的视线。 “还真是?”谢苗有些想抽嘴角。 来的这母子俩,女人叫姜继红,少年叫孙雷,都是河西大队的。 但姜继红是河东大队嫁过去的,孙雷也在村里十分有名,谢苗倒还都认识。 她不明白的是,孙雷比顾涵江还要大上一些,家又住在河西,向来就跟谢家三兄弟没多少往来。三兄弟是怎么跟他打起来的?而且看起来还占了上风。 谢苗有心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外面姜继红已经将儿子拽到了她大伯谢卫国跟前。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原本我也没想来。可你们家孩子说动手就动手,三个打我们家大雷一个,瞅瞅把他打的,哪有下手这么重的!” 谢苗这才注意到孙雷很对称地被揍了俩乌眼青,鼻子上还塞着两坨做工粗糙的红色卫生纸。一喘气,卫生纸参差不齐的边缘就跟着飘啊飘,很有几分,额,滑稽。 谢建华几兄弟也看到了,立马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被谢苗拿眼一瞪,又都老实地装起鹌鹑。 刘招娣听到姜继红那话,却不乐意了,,“就一点皮外伤,哪儿下手重了?” 她就谢建华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溺爱非常,一向护短。 再说明明是三个孩子一起打的人,对方进门却先找自家丈夫。这不是看谢卫民是大队书记,他家卫国啥也不是,欺负人呢吗? 刘招娣想想就生气,说话也就没嘴上留德,“我们家建华可是好孩子,乖乖上学从不惹事,这事儿还不知道谁惹的谁呢,你们家大雷啥德行你心里又不是没数。” 孙雷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初中毕业后就不念书了,也不找活儿干,天天在村里闲晃。 大家都比较唾弃闲汉懒汉,没少在背后拿他当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孩子。 姜继红却不觉得自家儿子这样有啥毛病,气得眉毛倒竖,“我们家大雷咋了?我们家大雷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你们家孩子把人打成这样,你还有理了是吧?” 眼见事情还没弄清楚,刘招娣就要跟人吵起来了,谢卫国赶忙把媳妇儿拉到一边,“有话好好说,怎么也得把几个孩子叫过来,问问来龙去脉。” “问啥问?你们就说大雷这伤咋办吧。” 姜继红冷笑一声,指着孙雷脸上的伤,“我们家大雷看东西都模糊了,谁知道眼睛被没被打坏。还有这鼻子,一个劲儿出血,不去医院看看能行吗?” 这哪是来找人评理要说法的,明明更像是来讹钱的。 谢家诸人脸色都不好起来,谢建中更是气得两眼冒火,直接从屋里冲了出来,“他挨揍他活该!谁叫他满嘴喷粪没一句人话!我们还觉得打轻了呢!” “就是。”谢建华和谢建军紧随其后,谢建华更是朝孙雷狠狠呸了一口,“多大的人了还回去告家长,我都替你丢人!我看你就是揍轻了,不长记性的玩意儿!” “你们家孩子这咋说话呢?” 姜继红被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兄弟仨就要破口大骂,孙雷却避了下几人的眼神,往后缩去。 谢卫国和谢卫民一瞧,就知道这件事八成是孙雷理亏,哪里肯让姜继红胡搅蛮缠。 谢卫民直接瞪了儿子一眼,“说,到底为啥动手打人?” “他说我姐,我打他咋了?” 谢建中一句话,让谢卫国谢卫民两兄弟脸色都沉了沉,“他说你姐啥了?” 孙雷看见,立马拽了拽姜继红,“妈,要不还是算了吧。” “凭啥算了?”姜继红一甩被他拽住的胳膊,“说句话就要打人,大队书记家孩子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大雷你别怕,妈今天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孙雷还想再拽,谢建军已经拦住了性子冲动的弟弟。 “爹,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今天下河抓蝲蛄,碰到孙雷,他非要我们把抓到的蝲蛄先给他,自己再抓。我们不给,他就阴阳怪气说我们不孝敬姐夫。” 不孝敬姐夫? 谢卫国谢卫民一听这话,怒了,“你居然调戏我们家苗苗!” 姜继红也有些愣。 刚才孙雷回去找她要钱,说要去医院,她想着这打不能白挨就带人过来了,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姜继红回头看了心虚的孙雷一眼,强自嘴硬道:“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div> </div> 第12节 “他是只开个玩笑吗?他还说他跟我姐在苞米地……” 谢建中话说到一半就被双胞胎哥哥捂了嘴,可在场一大半都是成年人,谁不明白。 王贵芝当时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王八犊子敢欺负苗苗!不想活了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老太太说着,就回屋找笤帚。 “奶,这个给你。”谢苗面沉如水从屋里跟出来,直接递给老太太一把菜刀。 姜继红听到谢建中那话心里便是一咯噔,此时见到那雪亮的刀锋,更是不自觉往后退去,“你、你们想干嘛?杀、杀人可是犯法的!” 孙雷更是脸都白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说给人递刀就给人递刀,眼都不眨?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图嘴上痛快,瞎几把乱说了! 孙家母子俩被王贵芝挥着菜刀从谢家院子里赶出来,周围看热闹的居然没一个敢上来劝的。 王贵芝有多泼辣,又有多宝贝谢苗这个孙女,这么些年邻居谁不知道? 调戏谢苗,那不是茅楼里打灯笼——找死吗? 何况谢家老二谢卫民还是他们河东大队大队书记,队里分活儿全归他管,谁愿意得罪。 孙家母子俩愣是被追出了半条街,才屁滚尿流从老太太刀下逃出去。 饶是这样,王贵芝还站那儿骂了半天,方提着菜刀回去。 当晚,除了谢苗,谢建华三兄弟也比旁人多分了一大勺蝲蛄豆腐。 “干得好,以后谁敢欺负你姐,就给奶使劲儿揍他!”王贵芝表扬几个孙子。 刘招娣听了,心里有些不高兴。 揍啥揍?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今天那个孙雷可是比她家建华还大四岁。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自家儿子一脸傻笑拼命点头,连一向严厉的丈夫也把自己那份蝲蛄豆腐分给了儿子,“今天表现不错,就不抽你了。” 刘招娣:“……‘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至于吗? * 七几年的时候还没有双休日,学校周六照常要上课。 下午放学,谢苗背着周末的作业刚和几个弟弟走到村口那边,居然又瞧见了孙雷。 对方像是早在那里等着了,一见他们就走了过来。 谢家兄弟忙将谢苗护在身后,“你又想干嘛?” 孙雷不理他们,低着脑袋对谢苗说:“对不起,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说完啪啪连给自己俩嘴巴,转身便走。 这下不光三兄弟,谢苗也愣了,“他这是怎么了?你们又去找他麻烦了?” “没有啊。” “那他干嘛突然跑来和我道歉?” “不知道。” 谢苗蹙起眉,“你们觉不觉得,他脸上的伤好像比昨天还重?” 她一说,谢建华几个才反应过来。 “是啊,他那脸都快肿成猪头了,昨天他来咱们家的时候还没这样儿,他这是又让人揍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爹听说他闯祸了,回去把他修理了一顿。” 孙雷他爹要是真对他这么严厉,他还能一天天啥也不干,没钱了就冲父母伸手要? 谢苗有些不信,但除了这个,她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想想只要不是几兄弟干的,就与自己无瓜,她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当天晚上,谢苗就将作业全写完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见天色还不错,她找了个背筐,准备上山捡点蘑菇。 随着天气变冷,园子里的菜渐渐少了,倒是山上现在都是蘑菇,正是吃蘑菇的时候。 谢苗虽然在家不干活,但从小没少跟着自家大伯往山上跑。王贵芝还是比较放心的,嘱咐了孙女两句“别太累着”“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就放人了。 谁知今年蘑菇不太收,谢苗往深山里走了走,才捡了差不多半背筐。 她估算了下,这些应该够吃两顿,剩下的还能晒一点。正准备下山,突然发现了自家大伯做的记号,还在记号附近看到了野兔的脚印。 村里人常说兔子转山坡,转来转去回老窝。 意思是野兔这种动物它有严重的强迫症,跑得从来都是同一条路线,根本不换。只要发现脚印,在附近设好陷阱,它就有很大几率自投罗网。 谢苗根据记号在附近找了找,果然找到她大伯设的陷阱。 可惜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抓到野兔。 谢苗有些失望的把陷阱上面的掩护重新弄好,起身刚要走,目光触及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又晚了,我是废柴我道歉! 今天依旧发红包,补偿大家么么哒~ 感谢在20191119 11:49:04~20191120 13:0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泡泡 6瓶;rue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相救 谢苗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小山坡的坡顶,坡度不高,再往前不远便是一片野生核桃树林。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近百米外地上那个大坑,和坑边不远处躺着的背筐。 那坑黑洞洞的,一看就不浅,以谢苗的经验判断,八成是附近山民挖来抓野猪的。 所以,该不会是有人掉进陷阱里了吧? 谢苗探头往那边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到人影,赶忙疾走过去。 待靠得近了,她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陷阱边有一处踩了几个凌乱的脚印,地上还散落着些山核桃,陷阱上用来做遮掩的树枝和树叶已经塌下去一大块,露出漆黑的洞口。 谢苗加快脚步,边走边问:“陷阱里有人吗?是不是有人掉下去了?”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受伤了,好一会儿,才闷闷传出一声“嗯”。 一般人掉陷阱里面肯定急着出去,听到有人来了还不得赶紧求助,嗯是什么鬼? 谢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未及多想,人已经来到了陷阱边。 她小心拨开地上的枯枝败叶,一点点靠近陷阱口,探头往下面一望。 正好下面的人听到声音抬头看来,一双黑沉如墨的眸子和她对了个正着。 顾、顾涵江?! 谢苗先是一愣,然后脑内突然跳出一个表情包。 小样儿,你也有今天.jpg。 还有——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想着自己当初撂下的狠话,谢苗纠结了两秒,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开口问:“你受伤了没?” “还好。”顾涵江语气平静,面上并不见痛苦神色。 谢苗松一口气,也不急着救人了,反而蹲在陷阱边,欣赏起对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顾涵江抬头看了半晌,发现谢苗居然就这么居高临下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脸上的神色还挺……怡然自得? 他蹙了蹙眉,沉声开口:“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 这男人会不会说话? 他都落到这个地步了,不说两句好听的请她帮忙,竟然一开口就这么狗。 她那句话就是人道关怀他一下,他心里没点逼数吗? 谢苗眨眨桃花眼,“大黄你说什么?语言不通我听不懂啊。” 大黄? 她这是在骂他吧? 一向在她面前乖得像绵羊、只知道讨好的谢苗,居然也会骂他! 顾涵江眯起眼,眉尾兴味地挑了挑,突然道:“你头上落了个虫子。” “啊?在哪儿在哪儿?” 谢苗一惊,赶忙往头上摸去。 可摸了半天,她头上除了发卡连片落叶都没,更别提虫子了。 “你不是听不懂吗?” 顾涵江垂眸哼笑一声,语气中很有几分轻嘲。 谢苗反应过来,立马朝他狠狠瞪去,“你骗我?” 这个不要脸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撒谎面不改色、瞎话张嘴就来的人? 谢苗这一瞪,桃花眼半嗔半怒,反倒比平时更多了两分潋滟之色。 顾涵江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再不说话了。 谢苗最烦的就是他这副喜怒无常、叫人全然摸不透的样子,总是让她想起曾经小心翼翼卑微跪舔的自己,她脸上渐渐没了表情,“你求求我,我就救你上来。” </div> </div> 第13节 顾涵江不言语,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有脊背在这种困境之下依旧挺得笔直。 这是宁可在里面待到地老天荒,也绝不开口求人的意思? 谢苗被气笑了。 行,你不用我救你是吧?正好我也没想救你这个渣男。 她在旁边扒拉了下,连泥土加树叶捧起一把,直接往顾涵江头上砸去。 “大黄你一路走好啊,来年今天,姐姐会尽量记得来给你上柱香的。” 顾涵江一直垂着视线,没防备之下,被谢苗洒了一头一身,狼狈至极。 他一面用力拍着头上身上,一面皱眉朝上面望去,始作俑者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脚步重重踏过地上的枯枝败叶,渐渐远去,很快,就连声音也听不大真切了。 顾涵江动作一顿,突然垂眸,不无嘲讽地笑了下。 之前还围着他打转,一副什么都肯为他做的模样,现在还不是翻脸无情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付出是不图回报的,又哪里有什么真感情,说白了不过是一看脸二看利。 就连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不也多是你得势时苍蝇一般扑上来,你落魄了又远远避开,生怕被你连累,何况别人? 所以就别指望别人会帮你、救你,真正可以依靠信任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 谢苗嘴上那么说,但其实并没打算真把顾涵江丢那儿不管。 只不过顾涵江掉下去那个陷阱看着少说得有两米半深,他虽然瘦,身高却在那里。就她那小身板儿,只有被他拽下去的份儿,哪能把他拉上来。 谢苗想着回去找两个壮年男人过来,就说有人掉陷阱里了,乡亲们都会帮忙的。 可走出没多远,天色突然暗下来,接着啪嗒啪嗒往下掉雨珠。 谢苗加快脚步往前小跑了一段,一个人没遇到,雨势却越来越大。 不行,看到下雨大家都会往山下赶的,她又没哪吒的风火轮,哪里追得上。 等回到村里找了人再回来,那边还不知成什么样了。 谢苗抬头望望天色,一咬牙,转身便往回跑。 顾涵江从来就不是那种遇到困境,只会手足无措等着别人伸出援手的人。 谢苗一走,他就挨个试了下四周洞壁的硬度,找了个土质较松软的地方从中间开始挖。 正好他是因为跳起来抓高处的树枝摘核桃时,被树枝的反弹力弄得没站稳,误踩了陷阱。那段树枝已经断了,此时就在他手里,拿来挖土刚刚好。 谢苗跑回来的时候,顾涵江已经挖下来不少土在脚下踩实,人看着明显比之前高了一小截。 谢苗看得一愣。 他是不是根本用不着她跑回来救? 见谢苗去而复返,顾涵江也很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顾涵江向来孤僻阴沉,这么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还真是不多见。 可惜谢苗没那么多心情欣赏,她身上已经被浇透了,湿哒哒的衣服冷冰冰贴在皮肤上特别难受,现在只想赶紧把他弄上来然后回家。 她把自己和顾涵江背筐上的带子都解下来,打结连在一起,可长度只刚刚够最近一棵树到陷阱口的距离,根本没办法放下去拉人。 谢苗只好将绑带一头系在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防止自己被拉下去。然后她拿顾涵江的镰刀砍下一根结实的树枝,除去枝叶弄出一根有弧度的长棍子,伸到陷阱里。 “能抓到吗?” 她抻着头问下面的人。 “能抓到。” 顾涵江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从来没想过谢苗居然会回来。 更没想过她那么纤细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想凭自己一人之力将他拉上去。 有什么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东西在缓慢崩塌,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之前那些猜测会不会太过片面。 只是心里虽有诸多情绪,谢苗在做准备的时候顾涵江也没闲着。 他又挖下来一些土垫在脚下,还在靠近谢苗那侧的洞壁上压实了几个小坑供一会儿下脚。 他抓住伸下来的树枝拽了拽,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立马给予他回应,“抓好了?” “嗯,抓好了。” “那你上来吧。”谢苗深吸一口气,赶紧扎实马步,用力握住手里的树枝。 顾涵江借力一跃,踩着事先被压出来的小坑,两步就窜上来大半米。 谢苗只觉得一股巨力自树枝上传来,饶是她已经很用力了,手里的树枝依旧被拽脱了十多厘米,上面的凸起甚至在她白皙的右小臂上划出道长长的口子。 她倒抽一口气,忍着手心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又加大了几分力道。 这下,顾涵江被雨水打得**的俊脸终于出现在了陷阱外。 一手拉着树枝,一手撑住地面,他很快灵巧地翻身跃了上来。 谢苗见他站稳了,手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玛累使宝宝了! 她现在是胳膊疼、手疼,腰也快被勒断了,简直是用绳命在拯救狗男人。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谢苗扁扁嘴,桃花眼里立马积蓄起一汪水儿,看起来既委屈,又让人忍不住想再欺负一下。 顾涵江定定望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谢谢。” 呵呵,原来这狗男人也会说谢谢。 以前帮他洗衣服做饭,帮他收拾屋子,他怎么不说谢谢?还嫌她烦!不让她碰他的东西! 谢苗不说话,站那儿使劲喘了几口气,就开始解身上绑着的带子。 她从小娇生惯养,农活儿都没干过,刚才用力太过,一双手臂早酸得没有一点力气。再加上被划伤的地方疼得厉害,她抖啊抖,半天才勉强把带子从腰间解下来。 “我来。” 顾涵江见她小脸儿煞白,明显脱力了,忙接过带子,帮她把上面打着的结一一解开。 谢苗没拒绝,只拉下袖子,遮住手臂上渗血的伤口。 顾涵江很快将带子全部解好,系回背筐上。谢苗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拿过自己的背筐直接背在背上,“反正你也知道回家的路,姐姐我就不等你了。” 没想到谢苗把他救上来,居然只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要走人,顾涵江一愣,“谢苗。” 谢苗头也不回,仿佛根本没听见。 他忍不住跟上前几步,又喊了声谢苗。 这回,前方那个背影纤细的小姑娘总算回了头。 “别喊我,我不认识你!”她凶巴巴地瞪他。 顾涵江脚步顿住,果然没有再出声。 他抿唇静静立在雨中,望了她远去的背影良久,直到再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秋雨依旧在下,落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顾涵江却仿佛对这种冰冷和身上的狼狈早习以为常,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他将背筐整理好,准备再摘点山核桃,装满一背筐再回去。 就在这时,少年余光瞥过之前谢苗用来拉他的树枝,蓦地全身一僵。 被胡乱丢弃在地的树枝上残留着一抹血色,即便已经被雨水冲淡,依旧刺目非常。 她,受伤了! 顾涵江再顾不得其他,背起背筐就朝山下追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天晴了,雨停了,狗男人要不行了~哈哈哈哈~ 第12章 伤口 谢苗从十一二岁就跟着大伯谢卫国往山上跑,对后山的路还是比较熟的。 身上衣服和鞋已经湿透了,特别的冷,她干脆也不找地方避雨了,直接抄近路下山。 雨差不多停了的时候,谢苗也走到了山脚下,迎面正碰上被王贵芝打发出来找她的谢建中。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咱奶跟咱爹都急坏了!” 谢建中一瞧见谢苗就咋咋呼呼跑过来,还扯着嗓门儿喊:“哥,建华哥,咱姐回来了!” 因为天色不好看不到太阳,谢苗也没法判断时间,一面加快脚步往家里走一面问自家弟弟:“现在什么时候了?午饭吃过了没有?” “午饭早吃过了,要不是外面下雨,咱爹他们都该下地干活儿了。” 那的确是挺晚了,难怪她这么饿。 谢苗揉揉抗议个没完的胃,觉得自己全身酸软,快要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谢建军一跑过来就发现自家姐姐浑身湿透脚步虚浮,他那个傻弟弟却愣是一点没看出来,还在那儿叽咕叽咕说话,“姐你咋才回来?咱奶可担心你了,从开始下雨就一个劲儿往外瞅。” 他有些无奈,走过去跟谢苗说:“姐,背筐我帮你背着吧。” 谢建中这才反应过来,“我背我背,姐你歇着,我背。” 谢苗是真又累又饿,也没强撑着,取下背筐给了两个弟弟。 谢建中赶忙抢过去背在了身上,姐弟三人汇合了匆匆赶来的谢建华,一起往家里去。 几人到家的时候,老太太王贵芝果然站在大门口张望,脸上难掩担忧。 “奶,我姐回来了!” 谢建中立马颠颠儿跑过去,王贵芝却看也没看孙子一眼,匆匆迎上来心疼地拉住谢苗的手。 </div> </div> 第14节 “咋淋成这样儿了?没找个地方躲雨啊?早知道要变天,早上就不让你出去了。你瞅瞅你这手凉的,冻坏了吧?赶紧进屋,奶给你煮了姜汤……” 老太太唠叨到一半,突然变了脸,“苗苗,你手咋伤了?” 一路下山,谢苗手上的伤早疼得有些麻木了,她也就没太注意。 这会儿突然叫王贵芝碰到,谢苗疼得直皱眉,偏还不想让老太太太担心,只能忍着,说:“没事儿,下山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抓树枝借力的时候不小心刮的。” 谢苗说没事儿,可看到她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心的血口子,谢家哪个人会当她真没事儿。 顾涵江追着谢苗来到谢家的时候,王贵芝和谢家大小男人正团团围着谢苗,如临大敌。 谢卫国满面郑重,“一定得好好把伤口洗干净,千万别感染了。” 谢卫民一脸心疼,“苗苗你疼不疼?疼爹叫你奶轻点儿。” 谢建华更是愤愤,“姐,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树枝害你伤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去把它砍了!” 谢家那对双胞胎兄弟还在一边点头附和,“对,砍成八段,拿回来烧火给姐做好吃的。” 顾不长眼睛害谢苗受伤树枝涵江:“……” 他现在进去说谢苗之所以受伤全是因为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涵江正准备开口叫人,谢家院子角落里拴着的土狗已经汪汪汪叫了起来。 农村人多喜欢养猫养狗,用来抓耗子看家。 不过谢卫民是大队书记,家里常会有人来。因此他们家的狗不仅拴在院子的角落里,也没别人家狗那么凶,一来人就叫个没完。 谢家人听到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没想到出来一看,居然是顾涵江。 谢卫民眼里流露出些嫌弃,“原来是小顾啊,你来我们家有啥事儿吗?” 谢建华三兄弟则只探头瞅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谢苗的伤口。 见谢家人这冷淡的反应,顾涵江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当初经常往他姑奶奶家跑的谢苗。 他抿抿唇,“谢叔叔,我来看谢苗。” “我们家苗苗受伤了,你要是有事找她,改天吧。”谢卫民并不很想让他进去。 就是因为谢苗受伤了,他才来的。 在亲眼看到谢苗伤势轻重之前,顾涵江没有离开的打算,“对不起,是因为我……” 他一张嘴,院子角落里的土狗就跟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野兽派喊麦高手的大嗓门儿极具穿透力,完全覆盖了他说话的声音。 谢苗被自家狗子吵得不耐烦,忍不住朝外娇喝一声:“大黄你闭嘴!” 瞬间,狗子安静了,顾涵江的话也卡在了喉咙口,脸还有些黑。 谢卫民着急回屋看闺女,又见顾涵江一时打发不走的样子,也就懒得再拦他了。 顾涵江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谢苗的伤口上。 小姑娘白生生的手臂内侧被划得惨兮兮的,掌心也脱了一大块皮,光看着就觉得疼。 老太太王贵芝戴着个老花镜,正小心翼翼给她挑扎进肉里的木刺,边挑边唠叨。 “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下雨了你就找个地方躲一会儿,乱跑啥?你说你也不看清楚就伸手扶,伤成这样还不如干脆摔一跤,顶多衣服埋汰点儿。” 谢苗皱着细眉强忍疼痛,任由老太太数落,一句话也没反驳。 顾涵江看着,心情愈发的复杂。 她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而且听谢奶奶的意思,谢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谢奶奶……” 顾涵江沉声开口,想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却被谢苗一声痛呼打断,“奶你轻点儿,疼疼疼!” 谢家人的注意力立马全被她吸引过去,“咋了咋了?要不你先缓一会儿?”再没人理顾涵江。 王贵芝更是心疼得不得了,“苗苗你忍着点儿,这些刺都得挑出来,要是长里面就不好了。你说你也不注意点儿,把自个儿伤成这样,看留了疤,以后谁愿意娶你。” 老太太本来就是吓唬吓唬谢苗,顾涵江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谢奶奶,我……” 他本想说我和谢苗有婚约,我娶她。 结果话刚开了个头,又被谢苗抢着打断了,“没人娶正好,我就可以嫁给司大地了。” 顾涵江表情骤然一僵。 司大地?司大地是谁? 不等他将疑问说出口,外面突然传来吴淑琴的声音,“谢奶奶,涵江哥是不是在你们家?我听人说他往你们家来了。” 顾涵将过了饭点还没回家,吴老太太不放心,雨一停,也叫家里孩子出来找他。 谢家人的注意力全在谢苗身上,原本就没心情搭理顾涵江,闻言忙劝他赶紧回去。 顾涵江没办法,又不想让对自己很好的姑奶奶担心,一句话都没能和谢苗说上,就这么走了。 嗯,临走前还凉凉看了眼正冲自己得意狂啸的土狗大黄。 晚上,顾涵江照常抠核桃仁抠到光线彻底暗下来,才收拾东西回房间。 他将锥子放进抽屉里,正准备去打水洗漱,突然看到写字桌上那个用烟盒糊成的笔筒。 笔筒不是很漂亮,但可以看得出,做它的人十分用心。 顾涵江回想了下谢苗当时把这个送给他时的表情,却除了一张被粉遮得看不出真容的脸,什么都记不起来。 倒是今天她瞪他的样子,她手上的伤还有强忍疼痛时水润润的小眼神,不经意间就会从他脑海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动。 顾涵江从笔筒上收回视线,转身出去找表妹吴淑琴。 天一黑,吴淑琴就躲在房间里,偷偷把自己化成了谢苗第二,括弧——曾经的。 顾涵江去找她的时候,她因为尿急,正做贼似的把门开了条缝偷偷往外张望。打算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没有人就抓紧时间赶快去趟厕所。 门刚一开,两人就毫无防备地和彼此来了个对眼,全被惊了下。 吴淑琴更是砰一声又将门关上了,拽着门把手直在那里乱蹦。 完了完了,涵江哥看到了,涵江哥全看到了! 以前她可是最瞧不上谢苗把自己化得跟鬼似的,涵江哥知道她居然偷着学谢苗,会怎么看她? 顾涵江倒是很快回过了神,抬手在房门上轻敲两下,“我有事问你。” “啥、啥事儿?”吴淑琴一脸生无可恋,隔着门板道。 顾涵江:“知道司大地是谁吗?” “司大地?没、没听说过啊。” “真没?” “没,姓司的我都没听说过。” 淑琴也不认识吗? 顾涵江蹙了蹙眉,又问:“之前你说谢苗开始学习了,还跟人借了初一初二的书,真的?” 吴淑琴不明白向来对谢苗漠不关心的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真的。” 顾涵江就再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 听他好像走了,吴淑琴松一口气,又轻轻打开门探头出来。 谁知顾涵江突然转头回来,“你不是说难看吗?干嘛还学她?” 吴淑琴:“……” 你真是我哥吗?别是谢苗派来气我的吧! * 谢苗光荣负伤,谢家人本来是打算帮她请几天假,在家养伤的。 但她觉得没必要。 右手虽然不太灵便,但她左手还能用。这个年代没有电视电脑没有wifi网络更没有手机,无聊得一批,她在家也是和咸鱼比谁更闲,还不如去学校。 于是这天早上出门,谢建华主动背起了谢苗的书包,谢建军帮谢苗抱着饭盒。谢建中实在没什么拿的了,以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标准姿势扶住了谢苗的胳膊= =。 谢苗:“……” 就一点皮外伤,至于吗? 事实证明,在三个熊孩子眼里,至于。 谢建华三兄弟一直将谢苗送进教室,帮她拉开椅子、放好书包饭盒,又以老父亲一样慈爱而认真的语气嘱咐她有事记得去找他们,才鱼贯着离开初三三班的教室。 他们一走,李腊梅就泪汪汪望向谢苗:“谢苗,你这是咋了?” 前座王大力和后作杨小毛也探头过来,“对啊,谢苗你咋了?” “没怎么。”谢苗晃晃缠着纱布的手,“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事儿,是他们太紧张了。” “真的?”李腊梅明显不信。 “真的。” 杨小毛就大大松了口气,重新懒洋洋趴回桌上。 “还好还好,看你弟弟那样儿,我还以为你得了啥绝症,要死了。” 谢苗:“……”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你才要死了呢! 好在没多一会儿,早自习就开始了。 教他们语文的牛老师过来了一趟,叫语文课代表看着他们默写上周新学的课文。教室里一片哀嚎之声,谁也没心思再关注谢苗的手了。 谁知默写收上去,下第一节 课的时候,牛老师突然来了教室。 “谢苗,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我是先宰了那条狗呢?还是先宰了那个司大地? 大黄:汪汪汪,谁也别想取代我在苗苗心中的地位! </div> </div> 第15节 多了不说,今天继续发红包,嘿嘿嘿嘿 感谢在20191121 11:46:29~20191122 11:4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黄三锁、雨 5瓶;ruei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默写 谢苗一离开教室,同学们就低声议论起来。 没办法,自从卸下脸上的厚粉,她看着越来越好看了,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哎你说,牛老师突然叫谢苗去办公室,是要干啥?”有人捅捅自己的同桌。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看牛老师表情挺严肃的,应该不是啥好事儿。” “也是,牛老师平常都笑呵呵的,很少这么严肃。” 有人就猜测,“你们说,牛老师找谢苗,能不能是和早自习的默写有关?” 众人一想还真有点道理,那几个平常就看谢苗不顺眼的女生更是撇撇嘴,幸灾乐祸笑起来。 “我看谢苗是交白卷了吧?她哪回默写课文不得抄别人的?” “蒙对一道物理题就真当自己是啥好学生了,天天坐在那儿装,现在露馅儿了吧?”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干脆也不出去玩了,就坐在位置上等谢苗回来看谢苗笑话。 吴淑琴后座的男生有些听不下去,小声嘀咕:“牛老师找谢苗就不能是好事儿啊?一个个咋说话这么难听?人家谢苗好好学习碍着谁了?” 不知为什么,吴淑琴一听这话,就想起昨晚顾涵江跟她说的那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刷一下转回头,瞪着那男生,“你说啥?” 男生被瞪得莫名其妙,“我又没说你。” “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才这么向着谢苗说话的?”吴淑琴冷笑。 她可是记得曾经听到过他和别人讨论班里的女生,说谢苗不仅在班里,在全校都是最好看的。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那男生登时涨红了脸,“你、你瞎说啥呢?” “你要是真觉得牛老师找谢苗不是坏事儿,敢不敢跟我打赌?”吴淑琴把自己刚拿出来准备跟人显摆的嘎拉哈抓过来直接拍男生桌上,“要是我输了,这些就给你。” 嘎拉哈指的是动物的膝盖骨,一般都是用来抓抛着玩儿的。 只不过大小最合适的嘎拉哈是羊膝盖骨,这个年代比较少见,大家玩的多数还是猪的。 吴淑琴刚得到这四个羊嘎拉哈,其实挺稀罕的,可是…… “这些都是小姑娘玩儿的东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要来干啥?再说我为啥要跟你打赌?” “你是不敢吧?” 男生也不知道吴淑琴今天为什么这么杠,不是暗杠是明杠,还恨不得杠上开花。 见吴淑琴始终不依不饶,他被惹急了,一咬牙,“赌就赌,有啥了不起的!要是我输了,我、我、”我了半天,才想出个合理的赌注,“我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说你长得比谢苗好看!” 终于逼得对方妥协,吴淑琴却一点得意不起来,反而更气了。 你、你说后半句话时那一脸愧对良心的表情是咋回事儿?你能解释一下吗? 谢苗其实也挺好奇牛老师找自己干什么。 但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自认并没有犯啥错误,心里并不如何忐忑。 牛老师语气倒不是很严厉,在办公桌前坐下就问谢苗:“我听说你最近学习很用心?” “还好吧。”谢苗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选择了个比较保守的回答。 见她嘴上说得谦虚,表情里也看不出得意,牛老师神色又温和了些。 “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但语文身为主科之一,还是要重视起来的。你愿意好好学习老师很欣慰,但老师也希望你不要偏科,能和对待数学物理一样对待语文这个科目……” 牛老师突然化身宫里的皇太后,苦口婆心劝起她要雨露均沾来,着实让谢苗一愣。 她对所有学科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冷落哪一个啊,看她早上交上去的默写就知道了。 谢苗不明所以地听了半天,牛老师才拿过来一张作业纸,递给她。 “这件事老师就不追究了,不过下不为例。回去把早上的课文再默写一遍,放学前送到办公室来。” 谢苗一看,居然是自己交上去的默写,更懵逼了,“老师,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 牛老师蹙眉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没问题?” 谢苗又仔细看了一遍,依旧茫然,“没写错啊。” 这在牛老师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嘴硬不肯承认错误。 她对谢苗的态度已经很温和了,为了给谢苗留面子,也没直接说破。 牛老师眼神淡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分严厉,“这篇默写真是你自己写的么?” “是啊。” “那字迹怎么跟你以前交上来的作业不一样?” 字迹? 谢苗终于反应过来,继而有些哭笑不得。 她撸开袖子给牛老师看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老师,我右手受伤了,默写是用左手写的。” 她不惯用左手写字,写出来的字迹别说牛老师了,她自己也不认识。 牛老师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面上顿时有些尴尬。 但她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听谢苗这么说,她找来张纸,让谢苗现场默写了一遍。 果然字迹和早上那份是一样的,也同样通篇没有一处错漏。 牛老师很满意,又有些不好意思,“是老师错怪你了,你很好,回去上课吧。” 临走前,她还鼓励谢苗,“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见读书还是有用的,就算现在不能考大学,依旧可以通过读书明理,充实自己,你好好保持。” 谢苗点点头,“谢谢老师。”转身出了办公室。 谢苗一回到教室,立马有无数道目光刷刷刷落在她身上,个个根x光似的。 “怎么表情这么平静?没被老师训吗?” 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垂头丧气,或者委屈含泪,同学们表示非常意外。 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女生更是满脸失望。 倒是吴淑琴后座的男生一下子什么紧张全没了,“我就说牛老师找谢苗,不一定是坏事儿。” “她那是装的吧?”吴淑琴咬牙,“她都能装好好学习了,装没挨训有什么奇怪的?等上语文课,等上语文课牛老师把默写发下来再说。” 像谢苗这种能装的女生最讨厌了! 明明表里不一,偏还有那么多人被她表象所骗,就连、就连涵江哥都开始注意她了。 只要想到自家表哥这朵鲜花即将插在名为谢苗的牛粪上,吴淑琴的小宇宙就随时处在爆发边缘。 然而等到上午第三节 语文课,牛老师进门刚把默写交给课代表让她发下去,就提起了谢苗。 “这次我要重点表扬一下咱们班谢苗同学。她不仅坚持带伤上学,不肯浪费一点学习时间,还克服困难,在右手不方便的情况下用左手完成了默写。” 之前猜测过谢苗为什么被叫去办公室的同学,全都是这样的表情:(⊙⊙)。 说好的牛老师表情严肃肯定不是好事儿呢? 说好的装逼一时爽露馅火葬场呢? 谢苗她明明是去接受老师一对一真情表扬的! 这还不算完,牛老师温柔微笑,又来了几句扎心之语。 “而且,谢苗同学这次默写全对,看得出来平时学习十分认真。希望这次错了三处以上的同学能够向谢苗同学看齐,也希望那些用右手写字还不如人家用左手写得工整的同学注意一下字迹问题,考试可是有卷面分的。” 一时马虎刚好错了三处的吴淑琴:“……” 字体独具一格堪比狗爬的部分同学:“……” 确定过眼神,这就是传说中名为别人家孩子的人。 谢苗上辈子在班里是个小学渣,需要很努力才能不被一群牲口落下太远那种,何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在被各种羡慕嫉妒恨包围的瞬间,她赶忙撸起袖子看了眼自己纤细的手臂,又自摸了一把小蛮腰。 还好还好,没膨胀。 另一边,看到默写上那些红圈圈,吴淑琴却脸涨得通红,生怕别人看到般赶紧塞进了课桌里。 就在这时,她后座的男生踢了踢她的椅子,“怎么样?我说对了吧?这回你还有啥好说的?” 本就心虚的吴淑琴被吓了一跳,继而面上更加滚烫。 “上课呢你干嘛?”她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对方一眼。 男生:“愿赌服输,你不是想赖账吧?” “你不是说那是小姑娘玩的玩意儿,你不要吗?” “我可以拿回去给我妹妹。” 吴淑琴:“……” 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啊啊啊! 吴淑琴自闭了,直到下午开始上课,依旧处在情绪低落的状态。 昨天晚上最先给她会心一击的顾涵江,却收到了表弟吴正方从家里带来的一摞课本。 “喏,你要的初中教材。太多了我估计你也拿不回去,先给你找了初一的。” 顾涵江接过来看了一下,确定一本没缺,冲他点点头,“谢谢。” </div> </div> 第16节 吴正方不免好奇,“涵江哥,你要这些书干嘛?” “随便看看。”顾涵江将书整整齐齐放进自己的课桌。 吴正方的视线,就落在了他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上,“你还在抠核桃仁?” “嗯。” “我说你干啥非得把自己弄这么累?家里又不是条件差养不起,你看你这手伤的……” 吴家何止是条件不差,要真论起来,吴老太太在北岔村过得可比王贵芝还自在。 她统共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县里革委会做主任,二儿子是纺织厂车间主任。只有小儿子不爱读书又没去当兵,留在村里种地,顺便照顾老父母。 吴正方就是吴老太太大儿子家次子,比顾涵江小将近一岁。 他很清楚自己家的情况,自然没办法理解顾涵江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夏天采山菜,秋天摘山核桃,费劲吧啦地抠核桃仁卖去食品厂换钱。 又不是他自己不想办法挣,他奶就不给他钱交学费、买鞋买袜子了。 大家都是亲戚,他现在又没了家人,那么见外干嘛? 可吴正方话才说了一半,顾涵江便转过头望着他,抿唇不语。 他立马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不愿意给我奶添麻烦,我不说了,不说了。” 顾涵江从表弟那里借来初一到初三的课本,分了几天才全背回家。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难得没有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摘核桃抠核桃仁。谢苗也足有好一阵子没再碰到过他,那是天蓝了水清了空气都新鲜了。 直到大半个月后,他提前堵在了她放学的路上,“谢苗。”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学: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她呀,就宠我,就宠我~ 物理:放屁,皇上明明更宠本宫,本宫是她第一个带到人前的! 语文:你们都弱爆了,本宫已经抱上了太后她老人家的大腿,太后会为本宫做主的~ 顾涵江:……苗苗你看看我,我真的比课本好看! 今天继续发红包哦~~最近感受到了小天使们的热情呢嘿嘿嘿 还有,司大地就是学习study啊,我看很多小天使都猜到了~ 感谢在20191122 11:41:24~20191123 11:2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 5瓶;彤彤敲可爱滴呀、zoey、ssssssss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笔记 “你们都几岁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从放学起,三个熊孩子就好像那出了笼的小鸟儿,四处撒着欢儿扑腾,精力永远用不完似的。 他们不累,谢苗却被闹得有点头疼。 谢建华刚连挫敌军两员猛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闻言他一点不以为耻,厚着脸皮嘿嘿笑,“我今年才四岁。”再次举着手里的叶梗向双胞胎挑衅,“来来,看我的大宝杠怎么把你们杀个七窍生烟含笑九泉!” “七窍生烟和含笑九泉是这么用的吗?” 谢苗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以后给我好好学语文,少说些莫名其妙的成语。” 谢建中却已经从落叶中找到了片合适的,揪掉叶片将叶梗揉了揉就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来来来,这回不把你这个拉断,我就跟你姓!” 两人一人一根叶梗,在那里玩起了幼稚的拉宝杠,嘴里还哼哼着配上用足全力的声音。 谢苗实在没眼看,干脆越过他们,自己先走了。 谁知走出没多远,一抬眸,她居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个让自己有些意外的人。 少年一身朴素的蓝布衣服,斜背着个黄帆布书包,单腿曲起半靠在路边一棵杨树上。 饶是这样随意的动作,由他做来依旧有一种身姿笔挺的感觉。 而他脸上的疏淡和眉眼间压着那丝阴沉,则完美地和这落叶遍地的秋日景象融合到了一起。 这个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瞬间让周遭的一切全部沦为陪衬。 谢苗目光平静地从那张轮廓分明的俊美侧脸上收回视线。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脸,居然长在了狗男人身上,真是可惜。 谢苗本想假装没看见对方,对方却转眸过来,淡声叫她:“谢苗。” 这下,正疯闹的三兄弟也看到他了,第一时间齐刷刷往谢苗脸上望去。 谢苗没听见似的,回头招呼几个弟弟,“别玩了,赶紧回家。” “哎。”谢建华三兄弟赶忙应一声,小跑着根上来。 顾涵江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起身拦在了谢苗前面。 谢家三兄弟立马如临大敌,目光戒备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自从谢苗明确表示过自己移情别恋司大地了之后,仨熊孩子就在想自家姐姐以前那么喜欢顾涵江,比喜欢他们喜欢多了,为啥说变心就变心了。 得出的结论是,那个姓顾的绝对是做了啥对不起他们姐的事儿,让姐伤心了。 那还了得,必须得怼他,怼他,往死里怼他。 更别提就因为他,他们才被没收了宝贝弹珠,到现在都还没要回来,正是需要好好表现的时候。 这反应看得谢苗有些好笑。 之前还想方设法让她和顾涵江见面,现在又这样,真是翻脸比渣男还快。 她压了压唇角,正准备目不斜视绕过那个挡在自己前面的人,顾涵江已经垂眸,从书包里翻出一沓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啥?”谢建中忍不住探头瞅了一眼。 顾涵江望着谢苗,“这是我初中时的笔记,昨天找东西翻出来的。放家里太占地方,你成绩差,给你吧。” 谢建华一听不乐意了,“我姐成绩差不差关你啥事儿?你这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就是。”谢建中也拿眼瞪他,“凭啥你不要了的东西,就得丢给我姐?我姐收垃圾的啊?” 谢建军很想纠正一下自家堂哥,那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瞅瞅眼下的局面,到底没开口。 只有谢苗,目光在那些笔记本上瞥过一眼,突然笑了。 “纸张这么新,字迹这么清楚,你告诉我这是你初中时记的?你带着笔记本穿越了?” 顾涵江一窒,嘴硬道:“我保存得好。” “保存得好?可我记得你来吴奶奶家的时候除了几件衣服,根本什么都没带。” 顾涵江又是一噎。 谢苗的语气带上了些嘲讽。 “顾涵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咱们说好了以后划清界限,见面也当不认识的。” 见顾涵江依旧稳稳维持着递东西的动作,薄唇抿紧,她又想到什么,恍然,“你是想拿这个还上次我拉你那事儿,跟我扯平?你不会以为我之所以救你,是想拿这个做要挟……” “你说的,我没同意。”少年突然开口打断她。 什么她说的? 谢苗一愣。 “划清界限,你说的,我没同意。” 谢苗被气笑了,“你不同意?你当你是谁呢,我做的决定还需要你同意?” 谢家几兄弟也瞧出她不待见对方了,立马同仇敌忾地跟着点头。 “就是,我姐做啥决定,还轮不着你管。” 谢建中更是不耐烦地挥手赶人,“你说完了没?说完了赶紧走,好狗不挡道。” 见顾涵江闻言蹙起眉,谢苗也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了。 “就算那天不是你,换了别人我一样不会坐视不理,你放心,我没有想借这件事缠着你的意思。至于那个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两家长辈随口一说,相信你也没放在心上……” 不想话未说完,顾涵江突然翻了脸。 “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他把那厚厚一摞笔记往谢苗怀里一塞,转身便走,眉眼间骤然加深的阴沉居然看得众人都是一愣,忘了阻拦。 好一会儿,谢建中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跳脚,“这、这都什么人呐!狗脾气也太差了吧?” 谢建华也满脸不悦,“我看咱姐改喜欢司大地就对了,喜欢谁都比喜欢他强。” 说到这里,谢建军突然问谢苗:“对了姐,你和那个司大地咋样儿了?” 司大地? 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的顾涵江突然身形一顿,可远远传入耳中的,只有小姑娘清脆的嗓音。 “小孩子家管那么些干嘛?赶紧回去看书,下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 * 谢苗没想收顾涵江的东西,但也懒得跟他撕扯。 顾涵江腿辣么辣么长,可不只是好看,估计跑起来十个她也追不上。 所以女追男隔层纱什么的,纯属扯淡,除非那层纱的名字叫跑断腿。 “先带回家,明天上学拿给吴淑琴,叫她背回去。” 三个弟弟问她要怎么处理那些笔记时,她说。 谢建华立马主动请缨,“那姐我帮你拿着。” 姐弟四个到家的时候,王贵芝正在里面训自家大儿媳。 </div> </div> 第17节 “回什么娘家回娘家?眼瞅着要收地了,你跟我说你要回娘家住两天,你是不是打算住到秋收完再回来,替你那个没用的弟弟下地挣工分?啊?” 刘招娣被喷了一脸,却还是努力争取,“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妈她不太舒服,捎信儿让我回去看看,不是因为宝根……” “你快闭嘴吧你!” 王贵芝打断她,“上回你也这么说的,结果跑回去帮着收了半个月的地,自己家这边请假。你那弟弟是断手啦还是断脚啦?凭啥一到农忙就让别人替他去干活儿?” 谢建华一听,原本还笑嘻嘻的脸上立马没了表情。 谢苗怕他觉得难堪,现在也的确不是进去的好时候,太尴尬了,悄声拉了拉几个弟弟,“我发卡好像掉了,你们赔我回去找找呗。” 谢建华如蒙大赦,“好,姐你把发卡掉哪儿了?我帮你找。” 几人轻手轻脚退出去的时候,老太太还在那中气十足地吼:“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儿媳妇儿?你瞅瞅立春,她啥时候像你这么多事儿了……” 谢建华听见,赶忙加快了脚步。 几人再回去的时候,家里果然已经安静下来。 王贵芝去后院园子劈白菜帮子去了,刘招娣则眼眶红红地往里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见到自家儿子,她赶忙往后院看去一眼,做贼似的拽他进屋。 “建华你来,妈有事儿找你。你是你奶大孙子,你去跟她说说,让妈回娘家住两天……” 谢建华本就心情不好,听他妈这么说,不耐烦了,“妈,小舅家的事儿你以后能不能少管?” “你这说得啥话?那是我亲弟弟,我能不管吗?” 刘招娣瞪他,“再说你懂个啥?这女人出了门子,哪能没个娘家兄弟帮衬?你小舅过好了,还能忘了我这个姐姐,忘了你这个外甥?” “可这都多少年了,小舅除了找你帮忙干活儿就是找你借钱,啥时候帮衬过咱家?” 谢建华撇撇嘴,突然觉得他奶说得一点没错。 男孩子就是不能惯,不然像他小舅那样,怎么支撑起一个家? 倒是女孩子惯着点儿没关系,反正惯不坏,像他姐这样就很好。 想起之前谢苗帮自己解围,谢建华也不管他妈说什么了,抱着那摞笔记转身就走。 “我姐东西还在我这儿呢,我得给她送去。” 气得刘招娣直跺脚,“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你姐你姐,你姐亲还是你妈亲?” * 谢苗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放学,就把那摞笔记放到了吴淑琴桌上,“这是顾涵江的东西,你帮他带回去吧。” “我凭啥帮你带东西?” 吴淑琴下意识就要拒绝,可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她愣住了,“涵江哥把这些给你了?” 谢苗没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收拾书包。 吴淑琴就气咻咻跟了过来,“涵江哥给你的,你为啥不要?” “他给我的我就一定得要?这什么道理?” “那可是涵江哥熬夜写的,你咋能这样!”吴淑琴脱口而出。 谢苗一听,笑了,“顾涵江熬夜写的?你说顾涵江会熬夜给我写笔记?这话你自己信吗?” 如果是听别人说起,当然不信,可她是亲眼所见的。 吴淑琴想起有几次自己晚上出来上厕所,顾涵江屋里还开着灯,低头在那里写什么。 他那个人那么聪明,作业很快就能写完,不整理这些笔记,哪里需要熬夜? 越想,吴淑琴就越替自家表哥不值,气得眼都红了。 “你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你良心让狗吃了?涵江哥辛辛苦苦熬夜帮你整理笔记,你还不领情,你……” “以前我帮他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的时候,他也没领情。” 谢苗打断她,冷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别拿来要求别人。当初你怎么不去找顾涵江,质问他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哦我忘了,你那时候忙着嘲笑我讥讽我,哪有那闲工夫。” 吴淑琴语凝。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教室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之后,三个熊孩子终于明白了嫁人是什么意思。 谢建华扑过去抱住谢苗的大腿:“姐你可不能走啊,你不能为了狗男人就丢下我们啊!” 谢建中:“姐你要嫁给谁?顾涵江还是司大地?你说,我去宰了他!” 谢建军:“刀拿好,我给你打掩护。” 小天使们真敞亮,今天继续发红包哟~ 感谢在20191123 11:29:46~20191124 11:4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璨月雪儿 10瓶;ruei、黄三锁 2瓶;zoey、大黄猫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期中 谢苗是胎穿的,所以对她来说,那些不是来自原主的记忆,而是她的真实经历。 她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帮顾涵江整理房间后他的表情。 那么阴沉那么冰冷,眼神就仿佛最锋利的钢刀,寸寸刮过她的脸皮,让她只觉无地自容。 一瞬间,她心里的小得意,和对被夸奖的期盼,全碎了。 可那时的她纵使眼眶通红,却连当着他的面哭都不敢,只小心翼翼问他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他说,她马上改。 他给她的回答,是沉默地指指门口让她离开,然后在她走后将桌上的东西全挥到地面上。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宿,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让他这么讨厌。 现在想来真是傻逼透了。 放着全家宠爱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倒追狗男人,为个不值得的人掉眼泪,作者这是给她脑子里灌了多少水? 想到这些,再看眼前吴淑琴那副又气又被噎得无言以对的表情,谢苗就觉得心情舒畅。 “怎么不说话了?无话可说了吧?无话可说了就赶紧闪开,我要走了。” 吴淑琴因为要等顾涵江从县里回来,和他一起回家,通常都走得比较晚。谢苗将笔记交给她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今天从中午就开始下雨,谢苗还真担心自己和她耽误太长时间,家里那几个熊孩子等得不耐烦,会跑到雨里嘚瑟,把自个儿弄感冒。 吴淑琴却被谢苗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你知道啥?涵江哥他最不喜欢别人碰……” 话说到一半,教室门口突然传来谢建中的声音,“顾涵江你站这儿堵着门干嘛?还让不让人出来了?” 吴淑琴一惊,忙收住话头,错愕地望向门口。 屋檐下立着一个身形颀长的清瘦少年。 他单手撑着伞,半隐在外面昏暗的天色里,乍一看,竟显得十分清冷孤寂。 谢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吴淑琴却难掩惊讶,“涵江哥你怎么来了?” 她还准备跟以往一样,掐着时间去校门口等他呢。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来教室找她了,还这么早。 听她这么问,顾涵江没说话,只看了谢苗一眼,转身走回雨中。 谢家几个熊孩子立马从门口探进脑袋来,“姐,姐你好了没啊?” “好了。”谢苗应一声,赶忙背上书包拎上伞,走了出去。 眼看着谢苗就这么离开了,吴淑琴抱起那摞笔记,有些不知所措,“涵江哥,谢苗她……” 不等她说完,顾涵江就一言不发接过那些笔记,装进了自己书包里。 吴淑琴见他这样,心里更慌了,“涵江哥,你没事儿吧?” 顾涵江没说话,合上书包撑好伞,率先走了。 “谢苗她就那样,涵江哥你别往心里去啊。反正以她的成绩,看不看笔记都没啥区别,这些给她也是浪费。等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她还不知道得后悔成啥样儿呢……” 吴淑琴赶忙打开伞跟了上去。 她一走,教室里仅剩的几颗脑袋就八卦兮兮凑到了一起。 “刚才吴淑琴和谢苗说那些话,你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我耳朵又不聋。” “你们绝不觉得,谢苗拿话怼吴淑琴的时候,挺霸气的?我当时听了都想给她鼓掌了。话说吴淑琴那个表哥那么好看,没想到她还真说不搭理就不搭理了,……” 教室里议论纷纷,教室外,吴淑琴却望着顾涵江手里的伞疑惑起来。 “涵江哥,你今天出门带了两把伞吗?不对,你拿着的这把好像是新买的,你不是有伞吗?还买新的干啥?” 顾涵江闻言,忍不住抬眼朝前方的雨幕中看去。 还买新的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昨天闹得不太愉快,想给彼此找个台阶,缓和一下关系……吧。 毕竟,她的确救了他,还因此受了伤…… 顾涵江垂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早上伞掉地上,被自行车压了,我以为坏了,没想到还能用。” * 这场秋雨一直淅淅沥沥,持续到次日傍晚才停。 而这场雨过后,一连许多天都是大晴天,正是抢收粮食的好天气。 刘招娣到底没能回城娘家,就连她妈后来派人来催,都被王贵芝给打发了。 </div> </div> 第18节 为此她心情一直不大好,每次累了一天从地理回来,看到谢苗更是满心不痛快。 可惜她找程立春说了几次,谢苗该学着干活了,省的以后嫁人了被婆家嫌弃。程立春都只是笑着点头,过后该干嘛还干嘛。 她又不敢在自己婆婆和丈夫面前提起这个,简直是又累又生气,只觉两边肋叉子生疼。 待河东大队的粮食全都收上来,放进四面通风的仓子里晾着,期中考试的时间也到了。 考试前一天,谢苗就将铅笔削了,钢笔打满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谨慎起见,考试当天到校后,她还检查了一遍。 和她隔着个过道的段树花见了,就笑了声。 “哟,这么认真呢?咱们的好学生这次打算考第一还是第二?” 段树花也是农村来的,家离北岔村不远,说起来,还和孙雷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本来她就是那群看不惯谢苗娇生惯养的女生之一,后来听说孙雷被谢苗弟弟打了,就更不待见谢苗了,铆足劲儿等着看谢苗在这次期中考试中出丑。 段树花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女生也噗嗤乐了。 “就她,还考第一第二?倒数第一第二吧。” “我看人家也未必有那么远大的理想,没见前排那些同学都在抓紧时间看书,就她在那儿无聊地数笔玩儿吗?” “这群人咋这么烦?”李腊梅听到,不满地看过去一眼。 谢苗也挺无语的。 大家都是坐在后排的小学渣,相亲相爱共同取暖不好吗?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她叹口气,“她们可能是昨晚洗头,头发没干就睡觉了。” “这跟洗不洗头有啥关系?”李腊梅不解。 谢苗:“因为头发没干就睡觉了,所以脑子里进了点水。” “脑子里进了点水?噗——” 李腊梅喷了,段树花却黑了脸,“你才脑子进水呢,你会不会说话?” 另几个女生也满脸怒色。 “你成绩还不如我们呢,还好意思说我们没复习心里没底,脸皮够厚的。” “那咱们就来比比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好了。”谢苗挑眉。 她早就觉得这几个人烦了,干脆趁着这次考试给她们点深刻美好的回忆,省的以后没完没了。 谢苗要和她们比成绩? 回回考全班倒数一二三的谢苗说要和她们比成绩? 她以为她还能跟上次做物理题一样,走狗屎运蒙对啊! 段树花她们笑得不行,“你真要比?不后悔?” 不等谢苗回答,李腊梅已经急急拽了下她的胳膊。就连后座的杨小毛也拿指头捅捅她,给她使眼色叫她别冲动,一双肿眼泡的单眼皮挤得抽筋似的。 谢苗假装没看到,“当然不后悔。” “那你说怎么比吧。” 谢苗:“成绩出来后,你们比我少考多少分,就当众拔多少根腿毛,敢不敢?” 拔腿毛? 这啥比法? 不光段树花她们,周围听到的同学全愣了。 好半晌,才有人问谢苗:“那你要是考得比我们差呢?” 谢苗:“我比你们每个人少考多少分,加起来一起拔。” 当然,她是不会输的。她腿上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也没有腿毛可拔~ 两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下了这个赌约,除了李腊梅几个为谢苗担心不已,其他同学全兴奋莫名,突然对这场考试充满了期待。 嗯,在卷子发下来、发现上面有好多题自己不会之前。 谢苗倒是觉得这次考试题目挺简单,即使她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距离及格遥遥无期。 所以她一直都怀疑,作者不仅给她立了舔狗人设,还开了降智光环来着。 第一场语文很快考完,除了理解和作文那里,谢苗答得一气呵成。 由于答得太快,反而叫那些一直偷偷关注她的人以为她又和以前一样,把会做的做了,能蒙的蒙了,就开始瞅着卷子发呆。 段树花她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都觉得这次自己这边稳了。 没多久,铃声响起,第二科数学开考了。 这次监考初三三班数学的是兰老师。 谢苗他们班班主任刘老师因为是出卷子的,没有监考任何一个班级,只进来问了一句“有没有卷子有问题或是看不清的”,就到其他班级去了。 兰老师手里还剩了一张卷子,等同学们开始答题,她便站在讲台上,拿笔做了起来。 刘老师卷子出得很认真,整体来说不算难,又有几道拉分题,能看出个人的水平。 兰老师边做边点头,不时抬头往下面看一眼,然后她就皱起了眉。 坐在倒数第三排那个长得最漂亮、名叫谢苗的女生太格格不入了。 她周围的人要么发呆,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就咬着笔,一副抓耳挠腮的苦逼样儿。 只有她,全程表情平静,手下的笔就没停过。 兰老师连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前教三班物理的周老师可是在办公室里抱怨过,说谢苗物理才考了四分,就算闭着眼睛答也不能只考那么点,可见她成绩有多差。 那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兰老师望着谢苗,眼里露出些怀疑。 刚巧在这时,谢苗放下手,想要挪一下椅子。 兰老师还以为她是想借机做什么,一下子沉了脸,噔噔噔走到她桌边,“你起来。”伸手便去翻她桌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一考除毛,你值得拥有~ 第16章 怀疑 兰老师下来的时候, 谢苗刚挪完椅子, 正准备拿起笔继续做题。 冷不丁听到一声语气严厉的“你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 接着便让对方的举动气到了。 这时候大家还没几十年后那么重视学习,考试没按年级排名分考场,都是在自己搬里考的。也不用把桌子转过去,老师最多叫他们横着串两排, 有的老师连座位都懒得串。 所以兰老师翻她桌洞, 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在怀疑她作弊! 谢苗上辈子读书那会儿,老师和家长几乎都是以成绩论英雄。 可压力再大,她这个小学渣都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成绩不好可以, 但一定要诚实。 现在她拿的是比上辈子初三时更简单的课本,考的是已经学过一遍、只要认真复习就能轻松掌握的知识, 起点高了那么多,更不可能作弊。 兰老师这样,是瞧不起她的成绩, 还是人品? 谢苗冷着脸站到一边,倒要看看这位女老师能从自己桌洞里翻出什么来。 而整个初三二班的教室, 也因为兰老师的举动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谢苗这是作弊被老师发现了? 她不是怕输了和段树花她们打的赌才作弊的吧?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胜负心这么重? 怕输就别赌啊,比考试成绩这事儿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别人。 碍于正在考试,同学们没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只在心里小声哔哔。 然后很快便有同样学渣本渣的同学突然反应过来, 趁没人注意赶忙抻头朝别人卷子上看去。 嗯,选择题的答案是cdabd……吗? 只有段树花等几个女生相互对了个眼神,满眼都是鄙夷,还有期待。 谢苗可真是够蠢的,作弊都不知道挑人,偏选在了兰老师监考的时候。 以兰老师的脾气,要是真从她桌洞里搜出了什么,一个零分是肯定跑不了的。 到时候谢苗估计还得被狠批一顿,兰老师嘴毒可是出了名的,上个月还把一个女生说哭了。 想到这些,段树花嘴角忍不住挂起个笑。 可下一秒,那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兰老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搜谢苗的桌洞,却只从里面搜出了一个书包。 书包里除了饭盒就只有几根头绳,连张写着公式的纸都没,更别提书了。 兰老师一愣,不信邪地将书包又翻了遍,还把谢苗的饭盒也打开看了。 依旧没有。 她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沉着脸将书包放回去,又拿起谢苗垫在卷子下面的演算本。 这个结果让关注着这边的同学们全感觉到了意外。 谢苗居然没作弊吗? 那兰老师气势汹汹下来干嘛? 段树花几人更是蹙起眉,死死盯住兰老师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只有谢苗俏生生立在那里,脸上平静如水,不见一点慌乱与心虚。 一片静默中,兰老师将演算本从头翻到尾,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烦躁。 </div> </div> 第19节 她正准备再翻一遍,谢苗淡声开了口,“老师,能让我考试了吗?” 兰老师动作一顿,“啪”一下将本子拍回了桌上。 “我会看着你的,你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让我抓到。” 她面色难看地撂下这么句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大步回了讲台。 谢苗则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笔继续算题,一点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好一会儿,目瞪狗呆的同学们才先后回了神。 兰老师这是啥也没找着? 那谢苗的确是没作弊了? 话说,从来就只有学生作弊现场被老师抓包,又急又怕求着老师手下留情的。 像谢苗这么清纯不做作,居然让老师碰了一鼻子灰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诶。 其他同学看谁的热闹都是看,只觉得有意思,段树花她们却难掩失望。 虽然怎么比都是赢,但能让谢苗多出点丑当然更好,可惜兰老师咋就没抓到现行呢。 兰老师说会看着谢苗,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不做卷子了,专心盯着下面的学生考试,重点关注谢苗那边。 偶尔,她还会下来溜达,这可苦了谢苗附近的同学们。 虽说大家对成绩不是特别在意,用不着非得作弊,但一直被这么盯着也很不自在啊。 谢苗还没怎么样呢,李腊梅的手就开始抖了,她厚座的杨小毛更是屁股上长了刺似的不停妖娆扭动,扭得上了年纪的木头椅子接连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兰老师没抓到谢苗的小尾巴,正心烦,听见了忍不住说他:“你多动症犯了?” “没有没有。”杨小毛赶紧摇头,“我就是想交卷了。” 兰老师看了下表,发现考试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以上,不耐烦地摆摆手。 “交吧交吧,别在这儿打扰别人考试。” 同学们:“……” 明明更打扰我们考试的是老师你好吗? 你是不是跟我们刘老师有什么过节,故意用这种方式拉低我们班的数学平均分? 杨小毛交卷没多久,他的同桌也把卷子交了,接着是饱受摧残的李腊梅…… 只有段树花咬牙坚持着,好像她比谢苗早交卷,就输给了谢苗一样。 没想到她在那边度秒如年,谢苗却刷刷刷将卷子写完了,从头检查过一遍后直接交了上去。 这……谢苗这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放弃数学这一门了? 兰老师自认对那些成绩差的学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他们不会做,也不耐烦在那里干坐着。 见谢苗提前交卷,她毫不意外,只淡淡扫了谢苗一眼,嘴角隐含不屑。 谢苗却将自己的演算本也一起递了过去,“老师,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我的运算过程?” 兰老师一愣,接着脸便黑了,“你什么意思?” 谢苗挑挑眉,五官立马比刚刚沉静做题时多了几分明艳,也多了几分攻击性。 “老师我知道你刚才怀疑我作弊,只不过没有证据。我觉得你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的运算过程检查一遍比较好,省的你不放心,我身上也平白无故多了个作弊的嫌疑。”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同学们几乎同时想要掏一掏耳朵,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之前谢苗怼吴淑琴,已经很刚了,没想到她对老师也这么刚。 看不出来啊,以前她虽然成绩一直倒数,可真不是那种跟老师对着干的学生,她这是咋了? 同学们震惊莫名,兰老师更是被气得不轻。 眼前这个小姑娘生就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挑眉看人时眼尾也跟着上挑,简直就是大写的挑衅。 兰老师年轻,到建设镇当老师时痛批臭老九的大风潮已经过去,还从没被学生这样对待过。 她怒极反笑,“有啥可看的?就你那脑子,给你答案照着抄你都未必能抄对。真当我不知道你平时都考多少分怎么的?你这次数学能考及格,我兰字倒过来写!” 老师你都不看看我的卷子就立fg,头这么铁吗? 谢苗看对方一眼,点点头,“那老师你记得你今天说这句话,我先走了。” “赶紧走赶紧走,别站这儿碍眼!也不知道你们刘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的,一个个不好好学习就罢了,品行还差,一点礼貌都没有。” 谢苗抱着书包正要推门出去,听到这话突然回头道:“我们刘老师至少不会污蔑学生作弊。” “你说什么?” 兰老师刷一下转头,谢苗已经关上了门,身影消失在门口。 谢苗一出教室,就一路小跑离开了是非之地,把气急败坏的兰老师留给了目瞪狗呆的同学们。 她在操场边的双杠上找到了自家几个弟弟,“你们又提前交卷了?” “啊。”三个熊孩子承认得十分坦然,“反正也不会做,在里面干靠多没意思。” 谢建中更是从上面跳下来,手臂搭在双杠上笑嘻嘻问她:“姐,你也提前交卷了啊?你不是最近都在好好学习吗?咋还啥也不会做……” 话未说完,他就被自家双胞胎哥哥踢了一脚。 谢建华更是直瞪他,“闭嘴,!咱姐现在正是撕心裂肺的时候,你给我少说两句。” 谢苗:“那个,建华我问你个事儿,这次期中考试,你语文能及格吗?” 谢建华:“……” 谢建华选择跳下来帮谢苗拿书包,顺便转移话题,“姐你饿了没?饿了咱们这就去打水吃饭。” 教室里,直到谢苗走出老远,兰老师还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这都是些什么学生?老师管她是为了她好,她倒好,一点儿不领情,还反过来气老师。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二班风气这么差,你们刘老师平时都是怎么管的你们?” 她自己怀疑人家作弊又找不到证据,关他们班风气啥事?关刘老师啥事? 下面的同学在心里撇撇嘴,对这个不教他们的兰老师印象更差了。 有的甚至直接交卷走人,懒得再看她那张晚娘脸。 兰老师又说了好几句,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收上来的试卷,正打算接着做自己刚才没做完那半张,目光却顿住了。 这谁的卷子?怎么答得这么满,一点都不像会提前交卷的差生? 她把卷子翻到背面,发现后面的大题也全做了,还写得十分工整,更觉意外。 兰老师忍不住拿过自己做的卷子,和手中这份对起了答案。 填空题,全对。 选择题,全对。 就连计算题也…… 她不无惊奇地往卷头写着班级姓名那一处看去,想瞧瞧二班是谁考得这么好,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初三二班,谢苗。 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真是够了!我们老谢家到底是基因有问题,还是风气有问题? 第17章 满分 兰老师表情太难看, 弄得二班的同学们都不敢提前交卷了。 好容易熬到考试结束铃响, 她把卷子收上去走人, 教室里剩下的同学才齐齐松了口气。 “唉呀妈呀可考完了, 这一场考得我憋屈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那算啥?我坐第一排,第一排啊,还是第一排正中间!你不知道她那脸色近距离看有多吓人, 我总觉得她随时会跳起来杀人似的。” “真有那么恐怖?” “有, 我都后悔怎么没赶在谢苗前面交卷。” 说起谢苗,同学们不由想起她交卷时跟兰老师说那些话。 “谢苗是越来越厉害了,自从跟吴淑琴翻了脸,一天比一天硬气, 现在连老师都敢顶了。” “可是你不觉得,真他妈顶得好吗?那老妖婆说话太刻薄了, 还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么看人。”一个小个子男生仰高头,努力摆了个引项向天歌的照型。 虽然他眼睛太小, 大家压根儿没看清到底是怎么个看人法,但不妨碍他们队此表示认同。 “是顶得好, 我现在就希望谢苗这次考试数学能及格,让她把兰字倒过来写。” “我也希望,不过就谢苗那成绩……哎——” 几人说着,收拾东西去水房打热水吃饭,正好碰到谢苗在里面刷饭盒。 那小个子男生立马来了精神, “谢苗,你最近这么努力,这次数学能考及格吧?” 这男生成绩在班里排中游,又因为个头原因一直坐在第一排,跟谢苗并不熟。 谢苗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搭话,但还是如实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那你加油。”男生鼓励她,“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能考及格的。” 跟进来的同学也点头附和,“对,你加油,考个及格给那老妖婆看看。” 旁边的人一听有故事啊,就拉了个相熟的二班同学询问。一来二去的,大家很快都知道兰老师放言谢苗如果这次数学能考及格,就把姓倒过来写。 有那曾经被兰老师嘴毒喷得狗血淋头的,不免扼腕叹息。 “这么好的事儿,咋就落到了谢苗头上?这要是我,我分分钟考个满分!” 听得旁人直翻白眼,“拉倒去吧,你要是数学能考满分,还用得着挨批?” 同学们笑笑也就过了,另一边,被他们提到的兰老师却是满面寒霜,进了办公室。 </div> </div> 第20节 办公室里热闹而忙碌,有的老师正在边聊天边吃饭,还有的老师在忙着批上午刚考完的试卷。 其他班的数学卷子也收上来了,刘老师正拿着锥子和麻绳,准备将各班的单独装订在一起。省得这么多卷子放一起弄混了,或者不小心丢了哪张。 见兰老师进来,他抬头看了眼,“怎么脸色不太好?我们班同学惹你生气了?” 同事这么些年,刘老师对兰老师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她这人好强,还要面子。 他笑着劝她:“都是一帮半大孩子,再淘气也就能淘这一年,估计明年就得有一大半下来上班了。有什么你跟我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那你呢?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做这种有违师德的事儿?” 兰老师突然低声问他,语气中满是压也压不住的愤怒。 “我?”刘老师一愣,“我怎么了?” 兰老师看了眼周围的同事,到底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一会儿没人了我再跟你说。” 刘老师却不干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他自认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怕兰老师当众说出来。 怕只怕兰老师这样话说半截,让别人在心里各种猜测。 就刚才那几句话的工夫,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目光里全是疑惑和打量。 见刘老师没有一点心虚愧疚的意思,兰老师也来了火气,“你真要我在这儿说?” “就在这儿说。” 刘老师把手头的东西全都放下,抬眼目光严肃地望着她,“我也好奇,我刘有宗这些年兢兢业业教书,到底做了啥有违师德的事儿,值得你这么生气。” “行,这是你自己让我说的。” 兰老师点点头,直接将谢苗的卷子递给了他,“你说,这卷子是怎么回事儿?” 刘老师皱眉接过去,不解,“卷子能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兰老师冷笑,“如果不是你提前泄露答案,就她这成绩,能考满分吗?” 刘老师向来认真负责,做事也十分有原则。 他每次出考试卷子,考前都会注意,尽量避免把相似的题型做重点讲给班里的学生。怕的就是别人说他泄题,影响考试的公平公正。 如今兰老师不仅说他泄题,还污蔑她泄露答案,他心里哪能不气。 刘老师当时便沉下了脸,“这么多年的同事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这些年我出过的卷子也有几十上百了,啥时候泄过题?你说!” 周围的几个老师见此情形,也过来打圆场。 “小兰,小刘的确不像是那样的人,你看这里面会不会有啥误会?” “是啊,你俩教一个年部也挺长时间了,还信不过他的为人啊?” 兰老师听了却无动于衷,“他以前不是,可不代表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她指指刘老师手里那张卷子,“不然这个怎么解释?一个初中三年数学就没及格过的学生,突然就能考满分了,说她是自己考的,你们谁信?” 这话倒听得大家有些意外了,赶忙拿过那张卷子看了下姓名,“谢苗?” “你说谁?谢苗?” 教谢苗他们班化学的李老师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几步走过来,“我看看。” 一看之下她大为震惊,“还真是谢苗,谢苗考了满分?兰老师你没弄错吧?” “你也知道她考不出这成绩吧?”兰老师嗤笑。 “话不能这么说,谢苗这位同学最近学习还是很努力的,进步也非常快。以她平时的表现,这次考试肯定能前进一大截,根本用不着作弊。” 周老师帮谢苗说了句话。 他这一阵经常叫谢苗起来回答问题,批作业的时候也重点留意了下她,自然知道她的努力和进步都是实实在在不掺假的,更不像是那种会作弊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她数学考了满分?” 兰老师噎了周老师一句,转头望向刘老师,“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泄露的答案,除了她又还泄露给了谁。但这件事,你总得给大家给那些遭遇不公对待的同学们一个说法吧?” 刘老师不说话,只把那张试卷从前到后仔细看了一遍。 突然,他抬起头,问兰老师:“如果我能证明我没有泄露答案,谢苗是凭自己努力考的满分,你是不是也要为你这番话给我们一个交代,向我和谢苗同学道歉?” 都这种时候了还试图狡辩。 兰老师满眼嘲讽,“那你证明给我看啊,你要是能证明,我就能道歉。” “行,这可是你说的。” 刘老师深深看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出卷子时整理的样题和答案,放在桌上。 “最后一道大题,和倒数地二道大题第二小问,谢苗虽然做对了,用的却不是和我一样的解题方法。她应该是用了点高中才会学到的知识,不信你自己看看吧。” 兰老师当然不信。 她冷笑着拿起那份答案,和谢苗的卷子比对起来,然后突然面色一僵。 “看出来了?”刘老师问她。 “谁知道这种做法是不是也是你告诉她的。”兰老师嘴硬。 却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牛老师突然咦了一声,指了手里卷子叫自己旁边的汪老师,“你来看看,谢苗这语文答得是不是不错?前面选择题和古诗词默写全都对了,还有这翻译。” 一时间,办公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兰老师所有的话全被噎了回去,甚至,面色渐渐由红转白。 谢苗语文居然也考得很好,这怎么可能! 数学考得好,还可以说是刘老师提前泄露答案。可这次出语文卷子的却是不教谢苗他们班的汪老师,汪老师跟谢苗一点交集都没有,总不能说他也泄露了答案吧? 其他老师看看兰老师,又看看那边的牛老师和汪老师,忍不住都去瞅了眼谢苗的语文试卷。 然后,他们全一副三观受到挑战的表情。 还真有人能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把成绩从班级倒数提高到这种水平,而且不止是一门。 这个谢苗是太过聪明,还是以前都在扮猪吃老虎,从来没认真考过试? 不行,回头批到二班其他科目的卷子,也得重点关注一下这个谢苗。 众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一片寂静中,只有刘老师的目光一直落在兰老师身上,不曾离开。 “现在,你该道歉了吧?” 兰老师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一下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很想装没听见,可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想开口也得开口。 兰老师骑虎难下,好半晌,才梗着脖子说了一句:“对不起。”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兰老师面子上过不去,一听这话居然红了眼圈,恼羞成怒地道:“刘有宗,这次是我弄错了,误会了你,你也用不着这么不依不饶吧?” “我不依不饶?” 刘老师面沉如水,说话毫不留情,“人家谢苗同学好好学习,凭自己的努力考了满分,你却毫无证据怀疑她作弊,你难道不该跟她道歉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我才发现,同学们居然这么关心我的o(╯□╰)o 第二更,这章继续发红包,小天使们多多流评啊!!大声嘶吼.jpg 第18章 腿毛 七七年的这时候还没有恢复高考, 也没有后来的文理分科。 像谢苗他们学校, 初三就只学数学、语文、物理、化学和政治这五门课, 连一天半都用不上便考完了。 谢家一家子学渣, 考试考不好怎么办那是从来不担心的。 反倒是每次考完都会连带着周日放足足一天半的假,简直让人浦大喜奔。 只不过有些同学一休息在家就得干活儿,其实比起放假,说不定还更期待开学。 周一回去上课的时候, 谢苗就发现段树花像被人榨干了似的, 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不动。 见到谢苗,她精神一振,立马打满了鸡血,“我们的班级第一来了?” 她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笑起来, “别瞎说,说不定是第二呢。” 对于这种秋后的蚂蚱谢苗一向比较宽容, 只笑着说了声“谢谢祝福”,就把足够的空间留给她们,让她们愉快地享受这最后的美好蹦跶时光。 几个女生一拳打在棉花上, 心里别提多不得劲儿了,登时就有人冷笑着拽了段树花一把, “你和她说这些干嘛?反正一会儿成绩下来,她就要当众拔腿毛了。” 段树花一想也是,反倒不气了,“你们说,她这是不是虚张声势呢?” “肯定是, 我觉得我这次考得挺好的,让她拔个百八十根没问题,你们呢?” 听她们这么说,本就有些担心谢苗的李腊梅心里更没底了,凑到谢苗耳边悄声问她:“谢苗,你跟我说实话,这次你到底考得咋样?” 谢苗:“还行吧。” “还行是咋样?” “就是肯定不能输。”谢苗刚这么说,身后杨小毛戳了戳她,“看在咱俩前后座挺长时间了,你还没少借作业给我抄,一会儿你腿上毛不够了,就拔我的吧。” 谢苗:“……” 什么叫她腿上毛不够了? 在这货心里,她到底是得比段树花那帮人少考多少分啊? 谢苗正想严肃地纠正一下杨小毛同学对自己的认知,刘老师胳膊底下夹着试卷进来了。 这是要发卷子了? 同学们一见,全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望向讲台。 </div> </div> 第21节 刘老师任教二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当时就愣了。 他是进来发卷子的,又不是来宣布放假的,一个个都这么期待干啥?集体吃错药了? 尤其是后排那些成绩比较差的,他教他们都两年多了,就没见他们除了淘气有这么精神过。 刘老师脚步一顿,走到讲台上轻轻敲了敲讲桌,“我看人也差不多到齐了,那就把数学卷子发一下,你们看下有没有分算错的,第四节 课我过来讲。” 来了来了,谢苗和段树花她们的第一场对决来了! 围观同学搓搓小手,看着比谢苗这个当事人还紧张期待。 数学课代表马敬业一看,干脆边发卷子边念起了成绩,“何宝旦,12分。杨小毛,16分……” 大概念了有五六张,他才念到段树花那边的一个女生,“赵小红,24分。”接着是段树花和另外一人,分数都在二十分到三十分不等,最好的也才37分。 等马敬业念到:“王大力,61分。”同学们坐不住了。 这卷子是从低到高排的,咋都念到及格线以上了,还没听到谢苗的名字? 段树花那几个女生更是满心焦急。 “谢苗到底考了多少分?她不能是真考及格了吧?” “说不定她的卷子被放错了,再等等。” 就连吴淑琴也有些焦躁。 几次三番在谢苗那里没占到便宜,她已经学乖,尽量不主动找谢苗麻烦了。 但这不妨碍她看谢苗的笑话,反正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吃亏。 很快,就连班里成绩最好的吴淑琴、陈大明都念到了,马敬业手里就剩下最后一张卷子。 同学们全屏住了呼吸。 这肯定是谢苗的,这一张肯定是谢苗的! 可他们都快憋死了,马敬业依旧愣愣看着卷子,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有人忍不住催他,‘’念啊,你咋不念了。 马敬业这才一个颤悠回过神来,以被雷劈中后留了后遗症的颤抖嗓音道:“谢谢谢谢苗,一百分!” 终于念出来了。 同学们齐齐吐出一口气,然后,就和马敬业刚刚一样,石化在了当场。 他刚才说啥? 一百分! 谢苗考了满分! 杨小毛一巴掌呼在了自己脑门儿上,“还真疼诶,看来不是做梦。” 刷刷刷—— 同学们的视线全落在了他身上,接着一转,望向目光平静从马敬业手里接过试卷的谢苗。 李腊梅和小胖子王大力更是伸长了脖子。 “我看看我看看。哇——还真是一百分!谢苗你简直太厉害了!” 一片震惊中,段树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师,谢苗的分数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 刘老师突然笑了,难得露出了些自得的神色,“谢苗同学这次期中数学的确拿了满分,是咱们年级唯一的一个满分。除了她,最高分就是四班的何有志,81分。” 嘶—— 四班那个何有志才81分,谢苗却考了一百,足足拉出第二名19分? 何有志还是全年级数学最好的,是兰老师的得意门生,其他人想考个七十分都很难。 这、这还是人吗?她才开始好好学习一个多月啊! 纵使同学们都不学习,私心里也不认为学习有啥用,还是觉得谢苗这次牛逼大了。 杨小毛这个只考了十六分的学渣更是一下自习,就抱住了谢苗的腿,额,椅子腿。 “谢苗,你教教我吧,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小人书都上供给你,换你全蒙对的绝招!省的下次我爹问我啥,我答错了,被他拿笤帚满院子追着抽。” 只有段树花那几个女生脸色十分难看,甚至隐隐觉得脸疼,以及腿疼。 光数学一门,谢苗就拉出了他们六七十分,这还怎么比? 她们只能安慰自己,谢苗也就数学学得好,总分她们还是能拼一拼的。 然而接下来几门成绩下来,谢苗语文93分,物理86分,化学91分,政治78分。 总分448,而且除了政治之外,每一科都是年级最高分。 毫无疑问,她是这次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一,足足甩出第二名四五十分。 同学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的内心毫无波澜,就是想发疯啊啊啊啊! 学习这么简单的吗?他们怎么没发现? 谢苗也有些懵逼。 她知道自己这次考得不错,却没想居然能拿年级第一,这和她的学渣人设不符啊喂! 而且她上辈子学的是理,根本就不考政治。 就这样她政治还拿了全班最高分,一个集体不学习的时代到底是有多可怕。 就在谢苗思考人生这当口,李腊梅拿胳膊肘拐了拐她,示意她往旁边看。 谢苗一转头,正瞧见段树花几人蹑手蹑脚,拎了书包想趁老师不在提前溜出去。 她立马想到了之前打的那个赌,“你们还没拔腿毛呢?跑什么?” 几人一僵。 早就等着看好戏的同学们则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望过来,兴奋莫名。 “谢苗说得没错,腿毛还没拔呢,你们跑啥?” “来来来,快拔,我都帮你们计着数呢。”有人甚至拿出了计着谢苗和段树花几人分数的小本本,“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人拔腿毛,你们可得叫我开开眼。” 几个女生脸都青了。 以前她们在背后嘲笑谢苗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为谢苗打抱不平,怎么现在全向着谢苗说话? 有个女生眼圈都红了,“我们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谢苗你至于吗?” 谢苗:“你的意思是你输不起,要当缩头乌龟了?” 女生一噎。 见她们磨磨唧唧的就是不肯拔腿毛,围观群众不耐烦了。 “你们到底拔不拔?咋了赌输了就打算赖账啊?” 段树花几个人被说得脸上阵红阵白,没办法,只能一咬牙撸起裤腿,“拔就拔,谁赖账了!” 几人一撸起裤腿,就有人倒抽了口气。 “我还以为她们腿上没二三百根毛拔呢,没想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看低了她们。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 段树花:“……” 这些人到底对她们有多大的恶意? 几个女生咬牙忍着疼,在那拔了半天,也只揪下来几根,距离总数遥遥无期。 她们现在简直后悔死了。 早知道谢苗能考这么多分,她们说什么也不和她打这个赌。 不,她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谢苗! 没多一会儿,之前那个红了眼圈的女生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就是考了把第一吗?有啥了不起的!考再多分,初中毕业不还得跟我们一样下来干活儿。真当像老师们说的那样还是十几年以前,学好了能考大学啊!” 她连裤腿都没整理,抓起书包转身便跑。 段树花和另一个女生一见,也不拔了。 “学习好算个啥,有能耐你将来靠学习找个比我们好的工作,挣得比我们多啊!一天天是个活儿都不会干,我看你毕业了咋办!” 看着几个小姑娘气鼓鼓走了,谢苗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好心地告诉她们,国家就快要恢复高考了。 而大学毕业以后,国家是包分配工作的。 几个女生走后,同学们见没热闹看了,很快散开各干各的事情。 前面第一排那个小个子男生更是兴奋不已地跟周围人讨论起来,这次谢苗考得这么好,兰老师那个老妖婆会是个什么表情,会不会真把姓倒过来写。 而吴淑琴默默围观完全程,突然发现考试前自己没去招惹谢苗,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不然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拔腿毛的,说不定就有她了。 只是…… 谢苗她怎么能考年级第一啊啊啊啊! 谢苗怎么能从全班倒数,考到年级第一,还门门功课都比她分数高! 吴淑琴绝望地拿脑袋磕桌子,可脑门儿刚刚碰到桌面,她就疼得龇牙咧嘴。 对了,还有她脸上这些痘痘。 凭什么谢苗抹粉,就能皮肤越变越好,她脸上的疙瘩却越长越多? 就因为谢苗是白天抹的,而她是晚上抹的吗? 今天的吴淑琴,依旧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于是直到下午放学,她都蔫头耷脑的,仿若霜打的小白菜。 顾涵江放学回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次期中考得怎么样?” </div> </div> 第22节 “还行吧,跟以前差不太多。” 吴淑琴随口应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惊喜,“涵江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顾涵江被她闪着小星星的眼神看得一顿,半晌方道:“我问的是谢苗。” 吴淑琴:“……” 这个世界不能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不管了,我不管了!就算谢苗不要求换男主,我也要求换表哥!!! 这章继续发红包,订阅留评走起来~~~ 第19章 第一 一百分的试卷题量不算大, 一天的时间差不多都讲完了。 放学后, 谢苗将卷子装进书包, 准备拿回去把做错的题全整理到错题本上。 刚装好, 才窜出门外的杨小毛又把脑袋伸了进来,“谢苗,有人找。” 谢苗应了声,有些疑惑地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却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中等的个子, 大概是家境不太好,衣服膝盖和手肘处都打着补丁。 见到谢苗,对方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就是谢苗?” 这问题问的, 附近听到的几个二班同学都有些无语。 全校就没哪个女生长得比谢苗更好看了,这么突出的相貌, 他居然不认识? 他是眼瞎啊?还是故意装不认识谢苗过来搭话呢? 谢苗倒没想那么多,闻言点点头,“我是。” “我叫何有志, 下次期末考试,我不会输给你的。” 对方表情严肃地撂下这句话, 再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谢苗懵逼。 这人跑来找她,就为了跟她说这番没头没尾的话? 怎么感觉这么中二气息爆棚呢? 就好像动漫里那句经典台词——“我是xxx,注定要打败你的男人!” 正无语,之前鼓励谢苗数学考及格那个小个子男生在一边撇了撇嘴, “谢苗,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肯定是这次考试数学没考过你,又叫姓兰那老妖婆好顿骂,心里有气才来找你的。” 谢苗立刻反应过来,何有志就是兰老师他们班那个数学特别好的男生。 她蹙起眉,“你说兰老师骂他了?” 何有志考得并不差,如果没有她,这次肯定又是年级最高分,兰老师骂他做什么? “骂了。”小个子男生说起这个就语气愤愤,“那老妖婆肯定是见你考得好心理不痛快,不仅把何有志骂了,他们班所有同学都被批了一顿,真是有病。” 谢苗早知道就算她考及格了,兰老师也不可能真说到做到,把兰字倒过来写。 但自己心情不好就拿班里学生出气,做得也太过了。 男生跟谢苗吐槽了两句就走了,谢苗则在操场上找到了正和人拿报纸团当球踢的三个弟弟。 三个熊孩子早跑得脸蛋通红,廓落得像个傻子,完全看不出考试成绩刚下来,见到谢苗还问她:“姐,你说我们仨一起攒钱,买个足球咋样?废报纸太轻了,踢起来感觉也不对。” 谢苗点头,“行啊,你们先攒着,到时候要是不够,我帮你们添点。” 几个熊孩子立马欢呼一声,“万岁!就知道姐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姐姐!” 谢苗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了这张好人卡,然后,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点了根蜡。 尽情享受这最后的美好吧,等高考恢复,你们就知道什么叫被成绩支配的恐惧了。 * 晚上谢卫国谢卫民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终于有人想起要问谢苗的成绩了。 “苗苗,听说你们今天出成绩,这次期中考得咋样啊?” 刘招娣一句话,把谢卫国谢卫民全听愣了,“今天出成绩?苗苗他们期中考试考完了吗?” 这反应看得谢苗直想抽嘴角。 上辈子考完试,回家后家长第一句话就是问成绩。 现在倒好,不仅没人问,她大伯和她爹甚至连什么时候考试都不知道。 这么不走心,也难怪他们姐弟四个个顶个的学渣。 王贵芝是知道谢苗他们刚考完试的,但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几个孙子孙女能考多少分,还用问吗? 她瞪了自家大儿媳妇一眼,“学习又没用,你问这个干啥?” “我那不是看苗苗最近一直都在学习,就想问问她进步了没吗?” 刘招娣笑笑,带着一脸长辈关心晚辈的慈爱表情,又问了一遍:“苗苗这次考了第几名啊?” “招娣。” 王贵芝拉下脸,谢卫国也沉眸瞅了自己媳妇一眼,“吃饭。” 他们都知道谢苗的成绩如何,刘招娣问什么不好非要问这个,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就连谢建华,见自家奶奶和爹这个反应,也明白过来他妈八成说的不是啥好话,在桌下踢了踢她。 只有谢苗表情最为平静,甚至还弯起桃花眼笑了笑,“还行吧,也就考了个第一。” 天知道她上辈子最讨厌班里那些牲口说这种话。 “还行吧,也就考了个第x名。” “这次考得不是很理想,只得了xxx分。” “这次竞赛没发挥好,只拿了个x等奖。” 你妹的考得不好! 你们这是在谦虚吗?你们分明就是在装逼!气谁呢都! 然而,谢苗现在只想说——装逼真爽哈哈哈哈! 谢苗说的是实话,谢家人听了,却没一个信的。 王贵芝忙安慰她:“考得不好没关系,反正学习也没啥用。你爹也成绩不好,还不是当了大队书记。还有你大爷,初中没毕业就去当兵了。” “就是。”被提到的谢卫民谢卫国齐齐点头,“咱们家几代贫农,那绝对是根正苗红。苗苗你多交几次白卷,说不定也能被选上,送去读那啥工农兵大学。” 听得谢苗简直哭笑不得。 刘招娣最看不惯的就是谢家全家上下全无脑宠谢苗,拿谢苗这么个赔钱货当宝。 一片安慰声中,只有她画风与众不同。 “学了一个多月,不但没进步,反而考了倒数第一,我看苗苗你以后还是别费那工夫了。建华他从来都不学习,考试也没考过班级最后三名,这玩意儿估计分人。” 她这话,就差直说谢苗脑子不好使,学了也赶不上人家没学的。 王贵芝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刘招娣被吓了一跳,见婆婆真生气了,只能不情不愿闭了嘴。 谢苗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大娘你弄错了,我考的不是倒数第一,是正数的。” “你说啥?正数的?”刘招娣刷一下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尤其是三个熊孩子,手里的饼子都快掉了。 “是正数的,还是我们年级全年级第一。” 谢苗起身回屋,拿出了自己的书包,“这是这次考试的卷子。” 一家人接过来一瞅。 妈耶! 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对号,这么高的分数咧! 谢卫国转头问自家儿子,“建华,这次你考了多少分?” 谢建华:“七、七十三。” “你俩呢?”谢卫民也问。 谢建军:“九十一。” 谢建中:“七十九。” 也就是说,三个人,没有一个总分能赶得上谢苗一科的。 刘招娣一张微黑的圆脸腾地就红了,像被人狠狠抽了几耳光般火辣辣的。 老太太王贵芝却乐开了花,“考得好!奶就知道咱们家苗苗最聪明了,是个学习的料子。” 她爱不释手把那几张卷子翻来覆去地看,“回头找点胶布,粘我那屋墙上去。等家里来人了让他们瞅瞅,咱们家苗苗才学了一个月就能考年级第一了,多厉害。” “也给我那屋贴一张。”谢卫民道。 谢建华不甘示弱,“还有我们那屋!” 谢苗又不是他们家孩子,他们那屋贴个啥? 刘招娣有心张嘴,王贵芝却已经乐呵呵应了下来,“好好,都贴,都贴。”又抱住谢苗好一阵稀罕,“咱们苗苗好样的,奶明天就把家里小公鸡杀一只,炖了给你吃肉。” 吃肉! 这年代一年到头也见不几回肉,一听这俩字,谢建华三兄弟立马两眼直冒绿光,“奶,咱家明天炖小鸡吃吗?” “没你们的份儿。”老太太翻脸无情,“好几门总分加一起赶不上苗苗一门,还有脸吃肉” 谢建华:“……” </div> </div> 第23节 能看不能吃,这不折磨人吗? 妈你为啥要提起成绩这一茬啊? 刘招娣这会儿比自家儿子还要郁闷。 刚才以为谢苗考了倒数第一,就说学习没用。 现在听说是正数的,又高兴得恨不得到处跟人显摆,这么快就把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正想着,王贵芝突然叫她,“招娣,你觉得苗苗考得咋样啊?” 刘招娣:“挺、挺好的。” “比建华考得好吧?” “嗯。” “这一个多月是不是没白学?” 刘招娣:“……” 刘招娣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叫你欠!叫你多嘴! 你闲着没事儿问谢苗的成绩干嘛?嫌她在家还不够得宠咋地? 王贵芝说到做到,吃完晚饭就去抓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小公鸡,拿绳子拴在院子里提前禁食。 第二天早上姐弟几个去上学的时候,她连菜刀都磨起来了。 谢家三兄弟见了,忍不住拉拉谢苗,“姐,你跟奶求求情,让她炖了小鸡给我们也吃一口呗?就一口。” 谢苗:“想吃肉,为啥不自己考个第一。” “那我们还是吃素吧。” 谢苗:“……” 谢苗到校后不久,段树花她们也陆续来了。 几个女生一见到谢苗就觉得腿疼,忙绕道从另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一个个嘴都噘得老高。 看谢苗又在认认真真学习,这回没人当她是装的了,心里却依旧不服气。 “学习好咋了?学习好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学学人家白卷先生,说不定能混上个工农兵大学。” “哎咱们别管她,等她下去上班了,有她哭的时候。” 几个女生没敢再大声嘲讽,拿手挡着嘴小声说了几句,生怕谢苗听见。 谁知到了下午,刘老师突然宣布下午的劳动取消,让他们在教室里上自习。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带着满脸严肃回来。 “跟同学们宣布一件事,国家有通知下来,要恢复高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要恢复高考了哈哈哈哈! 谢家三兄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又带着红包来啦~评论评论走起来~ 另外,白天可能还有一章,我尽量写,如果没有就明天凌晨更新。 感谢在20191125 23:04:51~20191126 22:3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zyd** 50瓶;於是天清日宴、azurevvちゃん 10瓶;雨、小音、阿寻 5瓶;zoey、透明星空、大黄猫咪、翎月千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福气 高考要恢复了? 下面的同学们眨眨眼, 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卧槽高考要恢复了! 据说停了十年的高考, 居然特么要恢复了! 有那平常特别不走心的,还悄悄捅了捅同桌, “那个,高考是啥玩意儿啊?” 刘老师停顿一下,留给下面足够的反应时间,才继续道。 “今年的高考定在了一个月后, 面向全社会招生, 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退伍军人还有应届毕业生都可以参加。当然,你们才初三,要考也得两年以后,这次高考跟你们没多大关系。” 没关系啊,那整这严肃认真干嘛? 同学们齐齐松一口气,原本笔直的坐姿也放松了。 “然而……”刘老师突然来了个大喘气。 下面的同学又赶忙挺直脊背竖起耳朵。 “然而, 由于大学毕业后, 国家包分配工作, 对同学们来说是条非常好的出路。学校已经开会决定, 从今天起严抓学习,同学们要努力了。” 说到这里, 刘老师看了眼班里几个成绩不错的同学, 突然笑了,“老师希望明年大家都能考上高中,更希望两年以后, 能听到你们金榜题名的消息。大家有信心没有?” 同学们目光呆滞,没一个应声的。 他们只听到了一句严抓学习,严……抓学习! 这句话咋听着那么渗人呢? 见无人回答,刘老师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有信心没有?” 一片静默中,只有谢苗后座的杨小毛突然打了鸡血,大喊一声。 “没有!” 然后谢苗就看到刘老师原本还挂着微笑的脸,瞬间黑了。 他点点杨小毛,“行,今天数学作业你交双份儿。” 杨小毛立马傻眼。” 他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要写双份儿的作业? 刘老师丢下这么个重磅炸*弹,又鼓励了同学们一番,走了。 他一离开,还没下课呢,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真要恢复高考了啊?那以后学习是不是就有用了?” “不知道,反正说是国家包分配,怎么也比回农村下地挣工分强吧?” “那肯定的了,种地多累啊,一年到头刨出去口粮,也剩不几个钱。所以我妈之前老担心我将来要下乡知青,说我长的小,怕挨不了那个累。” 大家议论着议论着,就有人目光诡异地打量段树花她们几个。 “昨天你们不是说学习好没用,反正也考不了大学吗?” “是啊,咋你们才说完,就恢复高考了?你们乌鸦嘴啊?” 段树花几人一噎。 不等她们说什么,有人已经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昨天还说啥人家谢苗成绩再好,也不能靠学习找到比她们更好的工作,挣得比她们多,今天就被打脸了哈哈哈!” 众人被这么一提醒,也全想起来昨天下午她们几个拔腿毛的事儿了,乐得不行。 所以才说话不能乱说。 天天嘲笑人家谢苗学习是装的吧,谢苗考了第一;说学习好没用吧,高考又恢复了。 这几个人是来搞笑的吗? 段树花几个被笑得满脸通红,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们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为啥连老天爷都向着谢苗,处处跟她们作对! 好容易等大家笑够了,注意力转去了其他方面,段树花这边才终于能透一口气。 有个女生忍不住抱怨起来,“都怪赵小红,就她先说学习好没用,我们才跟着说的。” 赵小红就是昨天那个哭着跑了的,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我说咋了?我哪知道要恢复高考?再说我说完就走了,你们说了啥关我屁事?别啥都赖我。” “咋就不关你事儿了?要不是你提起这茬,我们能想到吗?” “我提这茬了,我逼你们跟着我说了吗?凭啥一出点啥事儿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段树花被吵得头疼,一脚踹在了桌子腿上,“你俩能不能闭嘴!” 两人终于安静下来,可看那脸色,估计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气。 这一幕简直把李腊梅看呆了。 一直到昨天,她们还联手挤兑谢苗来着,咋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呢? 她瞅瞅脸色难看的几个女生,又瞅瞅淡定做作业的谢苗,一股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这个,是不是就是语文书上说的那啥,不战而屈人之兵? * 大概是高考离自己还太遥远,这事儿绝大多数同学听过也就听过了,该干嘛还继续干嘛。 谢家三兄弟就一脸无知无觉,只顾着磨谢苗,让她跟王贵芝求情,给他们几口肉吃。 “要恢复高考了你们听说没?”谢苗问他们。 谢建军点头,“听说了啊。” 谢建华一脸纳闷儿,“可那根我们有啥关系?” 谢建中更绝,“恢复高考?啥时候说的这事儿我咋不知道?” 谢苗:“……” </div> </div> 第24节 行吧,回去就跟奶奶说,让他们晚上也吃两口鸡肉。 可怜的孩子,估计从今往后唯一能吃到的,就只有棒子炖肉了。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四点,老太太王贵芝已经把小公鸡上大地锅炖上了,等谢卫民他们回来吃正好。 三个熊孩子也不出去玩了,就蹲在厨房里等着鸡肉熟。好像她们一眼没看到,谢苗就一个人全吃光了似的。 谢苗觉得好笑,回屋放下书包,也跟进了厨房,把要恢复高考的好消息告诉给王贵芝。 王贵芝哪知道啥叫高考,但听谢苗解释说考了大学将来国家给分配工作,立马就高兴起来。 “我就知道咱们苗苗是个有福的,咱们苗苗不用干活儿,将来也能有出息。” 王贵芝虽然偏疼谢苗这个大孙女,可人还是很精明的,哪里不知道别人都在背后说什么。 那些人就见不得她对苗苗好,天天叨叨让她叫苗苗干活儿,说苗苗啥都不会干,以后离了她的手肯定得遭老罪了。 遭个屁的罪! 他们家苗苗是能考大学分配工作的,将来不仅不遭罪,还能到城里住,吃商品粮。 老太太乐坏了,走路都像带风,还点点几个孙子,“都好好跟你们姐学着点儿。” 晚上谢卫民他们回来,听说这个好消息,也乐得不行。 谢卫国甚至乐呵呵拍了拍侄女儿的肩膀,“好好学习,回头大爷给你抓两只野兔做帽子。” 只有刘招娣不以为然。 一个丫头片子考什么大学找什么工作?有这好事儿,就应该让小子去。 她把儿子谢建华叫去了一边。 “建华,你和你姐感情好,你去问问她都是咋学的。到时候你也考个年级第一,也考个大学,去城里上班,让妈跟你爹就等着跟你到城里享福。” 谢建华:“……” 臣、臣妾做不到啊! 谢卫民很清楚,可以考大学,就意味着又多了一条出路。 因此高兴完,他就给公社书记去了个电话,询问此事。 待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他匆匆去开了广播喇叭,将这件事通知给队里每家每户。 听说要恢复高考了,队里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们都高兴坏了。 相比之下,绝大多数村民听完都是茫然的,只有吴老太太还有些见识,跟顾涵江和吴淑琴说:“涵江成绩好,淑琴也学得不错,你俩努努力,都考个大学让我高兴高兴。” 顾涵江点头应下,吴淑琴心里却有些不痛快。 谢苗刚考了年级第一,就恢复高考了,以前她考班级倒数的时候咋不恢复? 这个谢苗,运气也太好了! 吴淑琴边在心里嘀咕边吃饭,吃完回到房间,嘴巴还是噘着的。 没想到她前脚进屋,后脚顾涵江就跟了进来,将一瓶友谊雪花膏放在了她桌上。 友谊雪花膏是现在最好的护肤品了,比蛤蜊油和人参雪花膏都贵。尤其是这种瓶装的,商店里卖一块五一瓶,一般人根本不舍得买。 最近天冷了,正是需要拿护肤品擦脸擦手的时候,吴淑琴眼立马就亮了,却又有些不敢确定,“给我的?” 顾涵江不说话,又将一盒万紫千红的粉放到雪花膏的盒子上。 吴淑琴眼睛更亮, “这个总是给我的了吧?” “你觉得呢?”顾涵江看她一眼。 “难、难道你要给谢苗?”吴淑琴一脸不可置信。 顾涵江闻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散粉,“你想办法把那些给她,这个就给你。” 吴淑琴:“……” 给谢苗就是贵的瓶装雪花膏、盒装粉,给她的就是袋装的,涵江哥你的良心呢? 再说,她是那种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人吗? 她…… 好吧她是。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我太难了,我明明辣么讨厌谢苗,却还要帮我哥追她呜呜呜呜 感谢在20191126 22:31:51~20191127 18:0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 5瓶;大黄猫咪、zoey、ssssssss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吵架 本来好好学习也没有出路, 大家都不怎么在意谁考第一。 可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公布, 同学们看谢苗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她第二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明显发现或明或暗打量她的视线变多了,还有人窃窃私语。 “看到了没?那就是我们年部第一, 长得好看吧?” “好看,不过你说她以前成绩倒数, 真的啊?” “真的,他们班同学说, 她以前最好也才考全班到第三。” “那她也太聪明了吧?这才一个多月的就能考第一了!不知道我要是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 能不能像她进步那么快, 我今年都高一了……” 谢苗倒没受什么影响,照常进了教室后把书拿出来,将昨天学的古文重新背了两遍。 刚背没多久,吴淑琴到了。进门也不回自己的座位,直接走到谢苗这边。 每回吴淑琴找她都没好事,谢苗立即警惕起来, “你又想干嘛?” 这什么反应?她又不是来找茬的。 吴淑琴翻了个白眼,“没干嘛, 我奶让我给你捎点东西。。” 要不是她妈给她那半盒粉早用完了,她现在正没东西抹, 她才懒得搭理谢苗。 不过原本她还好奇,涵江哥以前也不待见谢苗,怎么突然对谢苗这么好。问了才知道,原来谢苗救过他, 还因此受了伤,养了半个月才好。 吴淑琴的目光从谢苗右手上还没好的浅粉色伤疤上掠过,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将雪花膏和粉拿出来放在了谢苗桌上。 雪花膏是那种大肚子瓷瓶的,外面还有着纸盒包装,粉则是用铁盒装的。 两样东西一看就不便宜,谢苗不免疑惑,“你说这是吴奶奶让你给我的?” “嗯。我奶前两天去县里买东西了,这两样是给你的。” 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要给人办事,吴淑琴这点节操还是有的。 只不过顾涵江不自己送给谢苗,就是怕谢苗知道东西是他买的,不收。吴淑琴觉得以她和谢苗的关系,她送谢苗八成也不会收,才扯了个谎,说是吴老太太给的。 吴老太太从小就对谢苗不错,一般她在,吴淑琴也不敢挤兑谢苗,谢苗还是领情的。 因此一听说是吴老太太给的,她就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帮我谢谢吴奶奶,就说我很喜欢。” “嗯。” 任务完成,吴淑琴松一口气,立马头也不回走了。 李腊梅就凑过来,语气里满是艳羡,“吴淑琴她奶对你可真好,这雪花膏和粉可不便宜。我想要个袋装的友谊雪花膏我妈都不给我买,只让我用蛤蜊油。” 谢苗上辈子那会儿,友谊雪花膏已经没多少人用了,嫌味儿太重。 那时候各种化妆品已经多到排起来能绕地球好几圈,她倒不觉得稀奇。何况因为她成绩好,她奶原还说等这个周末带她去县里,给她买点雪花膏之类的好东西。 谢苗将东西装进书包里,冲李腊梅笑笑,“等我开了封,也让你用个试试。” “真的?”李腊梅一脸惊喜,随即想到什么,又扭扭捏捏从口袋里摸出已经被摩挲得很是光滑的蛤蜊壳,“我不能白占你便宜,要不我的蛤蜊油先给你用?” 她的雪花膏还没开封呢,这丫头就把自己的蛤蜊油先贡献出来了。 谢苗有些好笑地捏了把李腊梅的小脸蛋儿,“行了,我也带着呢,快把你的收起来吧。” 东西放好,谢苗继续背课文。 谁知道上完上午第三节 课,突然有人跑过来跟她说,她弟弟和兰老师吵起来了。 谢建华今年初二,谢建军和谢建中则读初一。 三个熊孩子都和教初三的兰老师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吵起来了? 谢苗直觉这件事可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赶忙放下笔跟了过去。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跑去通知了老师,谢苗赶到的时候,三个熊孩子已经被各自的班主任拎到办公室进行爱的教育去了。初三年级的办公室也紧闭着门,里面隐有嘈杂人声。 “到底怎么回事儿?”谢苗问之前跑来给她报信那个男生。 “我也不太清楚。”近距离与谢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对视,男生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不过听着好像跟你有关,你弟弟一直嚷嚷着以后不许兰老师欺负你。” “这个我知道。” 旁边有个外班的男生不知道围观多久了,听谢苗问赶忙凑了过来。 “当时他们吵起来的时候我也在,你那三个弟弟提前堵在办公室门口,一见到那老妖婆就问她:‘你就是兰老师啊?那天考试你凭啥欺负我姐?’脾气可冲了。” 还真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几个熊孩子从哪里听说这事的。 谢苗抚额,“他们还说什么了?没骂人吧?” “那倒没有。不过……” 男生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那对双胞胎里有一个说那老妖婆:‘你不是说我姐脑子不好使,抄都抄不及格吗?现在她考了年级第一,你咋不把你那兰字儿倒过来写?’老妖婆当时脸就绿了。” 这话这两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过,只不过没人敢这么直接跑去问兰老师就是了。 当时在场众人,知道这件事的全没忍住笑了,偏还不敢笑出声,个个憋得脸通红。 男生现在提起来还眉飞色舞的,语气中对谢家三兄弟大有佩服之意,“有胆,够爷们儿。” </div> </div> 第25节 呵呵,那几个熊孩子从小上房揭瓦下河摸鱼,除了自家老子的皮带就没怕过啥,能不有胆吗? 谢苗和对方道了声谢就回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问几个弟弟,“你们和兰老师吵架那事儿,班主任老师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训一顿然后叫家长呗。”谢建中撇嘴。 “建华也被叫家长了?” “嗯。” “那你们打算回去怎么说?” 谢建军想了下,道:“我们可以回去先说那老妖婆是怎么欺负你的,我们实再看不下去了才去找她理论,咱爹和咱大爷保准儿不会抽我们。” 她家这几个傻弟弟,还没完全傻透嘛。 谢苗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们在告诉爹和大爷之前,可以把这事儿先告诉咱奶。” 谢建华立马一拍大腿,“对啊,反正我爹和我叔也没工夫,既然叫家长就让咱奶去好了。咱奶去,肯定吃不了亏,嘿嘿嘿嘿。” 几人商定好,一回家,仨熊孩子就跑王贵芝面前排排站,主动坦白错误去了。 果然王贵芝一听说兰老师欺负谢苗了,登时火冒三丈,“这都什么老师?居然敢欺负苗苗,真当咱们老谢家没人了啊!”再顾不得几个孙子是不是闯祸被叫了家长。 老太太正拿着菜刀收拾白菜,准备往地窖里装呢。这会儿一面说话手上一面用力,好好一棵白菜就这么被从中腰斩,哐当掉在了地上。 谢建华三兄弟见了,齐齐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点同情起那位兰老师。 谢苗怕王贵芝伤到自己,赶忙上去挽了她的胳膊,“对了奶,我还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她把吴老太太让吴淑琴给她送雪花膏和粉的事儿说了,王贵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吴奶奶给你,你就收着,以后咱们家有好东西也给她送些去就行了。” 王贵芝摆摆手,想到什么,又进了厨房,“正好,我今天才拿芥菜英子做了一锅小豆腐。我盛一盆,你们谁腿勤快往你吴奶奶家跑一趟,给她送去。” 三个熊孩子立马主动寻求表现,一盆小豆腐三个人抢着端,一路打仗似的跑去了吴家。 跑到门口一喊,出来的居然是平时不大爱理人的顾涵江。 三个熊孩子立马敛了笑,拉着脸问:“吴奶奶在家吗?” 顾涵江见只有他们,垂了垂眸,“姑奶奶去地里抠萝卜了。” “那你把这个给她。”谢建华递过装小豆腐的盆,“就说我奶谢谢她给我姐的东西。” “好。” 顾涵江接过来端在手上,见几人转身要走,突然问:“她喜欢吗?” “喜欢啥?”三人不解。 “姑奶奶给的东西。” “哦,你说那个啊。我姐看着挺平常的,也没多高兴,不像是……” 喜欢俩字还没出口,谢建中这个不会说话的就被自家双胞胎哥哥瞪了一眼,“别听他瞎说,我姐挺喜欢的,还让我们好好谢谢吴奶奶。” 那也就是不喜欢了…… 顾涵江没说什么,等三个熊孩子走远了,端着盆进了屋。 吴老太太却并没在地里,而是在厨房。 听到动静,她探出头,“刚来人了?” “嗯,谢奶奶让人送了盆小豆腐……” * 第二天早上,王贵芝先把家里的活儿都干完,才换了身干净衣服,带上门去了谢苗他们学校。 她到的时候正赶上课间操时间,她就随口叫住了个男生,问他初三老师的办公室怎么走。 可巧,老太太叫住的刚好是谢苗他们班那个个子小眼睛也小、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礼强,李强一听这个笑眯眯的老奶奶问路,赶忙将人带到了办公室门口。 “就是这儿?王贵芝看看上面的牌子,大概认出初三和办公俩词儿。 李强点头,“就是这儿。” “那谢谢小同志了。” 王贵芝笑着道谢,一转头,拉下脸一把推开办公室门,“你们谁是兰老师?” 李强当时就懵逼了。 上一秒还是慈祥老奶奶,下一秒就成泼辣老太太了,变脸这么快的吗? 然后,他就跟个傻逼似的,呆呆站在一边,全程目睹了王贵芝是怎么把兰老师喷出翔的。 “我们家苗苗好好学习,凭本事考的第一,你凭啥怀疑她作弊?你眼瞎吗?还骂她脑子不好,你脑子好,你上学的时候咋没考年级第一,咋没甩出第二名好几十分?” “我告诉你姓兰的,你想欺负我们家苗苗,没门儿!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说苗苗受了啥委屈,我不管是谁干的,就找你,就去告你,让你回家吃自己去!” 王贵芝岁数不小了,中气却十足,嗓门儿大得隔老远都能听到。 兰老师平常脾气那样大,竟然没怼过一个老太太,差点没气昏过去。 尤其是王贵芝那句,不管以后谁给谢苗委屈受,都找她、告她,简直太狠了,好像兰老师能管住别人不找谢苗麻烦一样。 但素…… 真的太解气了有木有? 让她嘴毒,!让她不讲理!这回碰上个比她更不讲理的了吧? 王贵芝把人喷了个狗血临头,才冷哼一声,去找几个孙子的班主任。 兰老师都被她喷没电了,这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俩老师将她请进办公室,说了几句孩子应该多尊重老师的场面话,就送她出门了。 王贵芝大胜而归,又去看了眼宝贝孙女,才回了家。 自此她一战成名,虽然人已经离开了江湖,江湖上却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 作为整个事件中心的谢苗,更是没人敢再惹。 吴淑琴还好,段树花她们都要吓尿了好吗? 这一家子太护犊子了,惹了谢苗,谢苗几个弟弟就上了。 她几个弟弟要是不行,家里还有她奶,谁敢说自己能喷过她奶? 惹不起惹不起。 日子突然就平静下来,转眼进了十一月下旬。红河县这边连着下了几场雪,天冷了下来,教室里也生上了炉子,可还是冻得人手冷脚冷。 谢苗有些畏寒,天一冷就懒洋洋不爱动,除了上学就只想窝在热烘烘的炕头上。 三个熊孩子却精力旺盛得很,打雪仗、抽陀螺……每天没个闲着的时候,还拽出谢卫国钉好的爬犁找谢苗一起放。 “姐你多穿点儿就不冷了,到时候你不用动,就坐在爬犁上,我们拉着你” 他们拉着她? 正趴在炕上做期末复习计划的谢苗抬起头,瞅了眼自家三个傻弟弟,不知为何,脑海里冒出一个词——雪橇三傻。 咳咳,谢建华是微笑天使萨摩耶,谢建军是阿拉斯加。 至于谢建中,除了哈士奇,没狗能配得上他的二…… 谢苗满心吐槽,但想想计划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学习需要劳逸结合,出去放松一下也好,没拒绝。 一路上,几个熊孩子果然跑在前面拉着她,只是这拉爬犁的水平…… 谢苗带着棉手套的小手死死抓住屁股底下的木板,“你们慢点儿跑行不行?我快被颠飞了。” 正说着,斜刺里突然飞过来一样东西,当一声砸在木板上又弹起,掉进谢苗怀里。 谢苗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骂骂咧咧从斜前方一户人家板杖子后面跑了出来,被后面跟着的人追上,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她一惊,赶忙抬头望去,不期然与一双暴戾阴鸷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雪花膏和粉,是我奶让我给你的。 顾·奶奶·涵江:……我喊你一声孙女,你敢答应吗? 依旧有红包,然后,明天上夹子,更新在晚上。 另外,推荐一下我的预收文:《带着生活系统穿七零》 文案: 陆桃上辈子太懒,躺在床上玩了一个月手机,把自己玩死了。 一睁眼,居然回到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七零年代。 爹死了,妈改嫁了,只留给她一个眼盲的奶奶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陆桃刷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我太难了,我还是再死一次吧。” 就在这时,她耳边响起叮的一声。 250号生活系统竭诚为您服务,现在发布新手任务。 任务内容:帮奶奶把碗刷干净。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内含粮票一斤、肉票一斤、布票一市尺、积分50。 亲,积分可以在商城进行兑换哦~加油做任务吧~ 陆桃挣扎着看了眼积分商城,突然觉得,她或许还能狗一下。 第22章 手表 谢苗初见顾涵江, 就被他戒备地用凶狠的眼神瞪过。 当时她已经觉得很吓人了,却远没有此刻这一幕来的震撼。 少年一双漆黑的眸子危险眯起, 眸底的暴虐几乎满溢, 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那架势, 说他要直接将人打死,也不会有人怀疑。 </div> </div> 第26节 被打的男青年这一摔,头上的棉帽子已经掉了,露出他留着板寸的脑袋和整张脸。 谢苗仔细辨认了下,发现这人自己还认识,是后山附近马奶奶家孙子马伟。 话说顾涵江向来独来独往, 十分孤僻, 这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疑惑间,马伟已经抽着冷气骂起来,“敲里吗!居然敢打老子!你……” 话未说完, 顾涵江眼神一厉,抬手又是一拳。 他忙往旁边一滚,可侧脸还是挨了一下,登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狗日的顾涵江!老子就是看一下你那破表, 又没看你妈, 你至于动手打人吗?” 马伟火了, 一骨碌爬起来就朝顾涵江打去, “老子让着你,别他妈给脸不要!” 破表? 谢苗一下子想起刚掉到自己怀里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忙低头去看。 也就在这时, 谢建华几个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拉动爬犁将谢苗拽去一边。 “要打边上打去,离我姐远点儿!谁敢伤着我姐我跟谁拼命!” 三个熊孩子嘟嘟囔囔,哗啦一下围上来挡住了谢苗的视线,“姐你没吓着吧?” 打架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吓着的? 谢苗摇摇头,“我没事儿。”从几人身侧探出脑袋,又往那边瞅了一眼。 这一会儿工夫,顾涵江已经灵巧地躲过了马伟的拳头,此刻正揪住对方的衣领,往刚才那户人家的板杖子后面拖。 一片凌乱的雪地上,还残留着几滴猩红。 见到血,谢苗脑海中蓦地浮现刚才顾涵江的眼神,赶忙喊:“你别把人打坏了!” 顾涵江听见,原本落向对方太阳穴的拳头一顿,改为掐住对方的脖子。 马伟立马被掐得咳嗽起来,“姓、姓顾的,你到底要咋样?” 顾涵江凑近他,声音比他身下的雪还要冰冷,“我说了,别碰我东西。” “你有病啊?一块表而、而已,我、我又没准备真抢,你他妈、他妈至于吗?” 马伟有些喘不上气,使劲儿去掰顾涵江的双手。 顾涵江遏住他脖子的力道却愈发重了,“还有,再骂我妈一句,我弄死你。” 马伟差点叫他掐背过气去,突然无比后悔自己刚才手贱,招惹了这么个煞星。 马伟这人有点吊儿郎当,成日里撩猫逗狗,没个正行。 今天见顾涵江手表掉地上了,他想也没想就抢着捡了起来。 顾涵江伸手叫他还回来,他也不理,反而往后躲,“我就是看看,又不抢你的,你着啥急?”边说还边装模作样把手表举到眼前细看,“啧啧,一百多块钱的东西呢,你小子挺衬啊。” 结果这一撩,就把自己撩成了这个下场。 顾涵江亲身向他演示了一遍什么叫人狠话不多,第二句话都没有,直接上拳头跟他讲道理。 真他妈不作死就不会死! 直逼得马伟道了歉服了软,顾涵江才放开他,“滚!” 马伟是真被他这股要人命的狠劲儿吓怕了,闻言连气都没喘匀,就捂着脖子跌跌撞撞跑了。 顾涵江则缓缓蹲下*身,垂眸平复了□□内翻涌的情绪。 他已经有阵子没想起过去那些事了。 那些在爷爷和父亲出事后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寄人篱下时受过的冷眼挨过的饿。 要不是刚刚马伟抢他的手表,触及到他某段回忆,他也不至于如此暴怒。 好半晌,顾涵江才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表情,起身朝外走去。 走出两步,看到手上沾了点血迹,他又到路边抓了把雪,仔细将手擦干净了。 等他回到刚才遇到谢苗的地方时,谢家几姐弟还没走,正在那窃窃私语。 “姐,咱们为啥要在这儿等顾涵江啊?你不是挺烦他的吗?” “你当我愿意啊,不是他手表掉我怀里了吗?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他手表丢了,怀疑我是偷表贼怎么办?” 正说着,见顾涵江过来,谢建华赶忙抓过那块银色腕表塞给他,“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顾涵江下意识接住,结果就看到透明表面上一片蜘蛛网般的裂痕。 他瞳孔一缩,刚消退下去的暴虐气息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抱膝坐在爬犁上的谢苗解开了口。 “手表掉我怀里的时候就这样了,可不是我弄坏的。当然,你要是坚持认为这是我们家爬犁撞坏的我也没办法,别找我赔就行。” 他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顾涵江抬眸看了谢苗一眼,到底把心头所有负面情绪全压了下去。 “吓着你了吗?” 他尽可能放缓语气问她,可刚发过怒,话说出来还是有些冷硬。 谢苗没想到他这么冷漠孤僻的人,居然还会问别人被没被他吓到,有些意外。 但不等她开口,谢建中已经不耐烦了,“吓着了吓着了,我姐让你吓得都突突了。所以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继续吓唬她。” “就是。” 谢建华也跟着附和,谢建军更是拽起拖爬犁的绳子,“走啦走啦,带咱姐放爬犁去。” 几个人再没理顾涵江,一路说笑着跑远了。 待走出一段距离,谢建华才突然想起什么,转过来一面倒着走一面问谢苗:“姐,你刚才提醒他别把人打坏了干啥?他把人打坏了又不用咱们赔钱。” 谢苗:“我心疼马伟,不行啊?” 刚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的顾涵江一窒。 心疼马伟? 谢苗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从学校回来,居然在家里看到了吴老太太。 吴老太太手里用手绢包着个东西,正在炕边和王贵芝说话。 “我记得,你们家梅子她女婿家里,有人在百货商店上班是吧?哪天你去县里,能不能帮我问问这表他们商店有人能修不?这玩意儿太贵,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王贵芝除了谢卫国谢卫民两兄弟,还生有一个女儿,比谢卫民大两岁,叫谢梅。 谢梅长得漂亮,嘴又甜,经人介绍嫁到了县里,她小姑子就在百货商店上班。 听吴老太太这话,王贵芝接过手绢打开看了看,“这么贵的东西,咋弄成这样了?” 这年代别说农村了,县里上班的工人,除了高级技工,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四十块。 而一块最便宜的上海牌手表要一百二十五,瑞士进口的罗马手表更贵,要四百多。如果坏了,光修都得花不少钱。 “我也不知道,反正昨天涵江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后来他回屋把自己这大半年卖这卖那攒下的钱都拿出来了,找我问认不认识会修表的,我才知道是表坏了。” 吴老太太说:“贵不贵倒在其次,关键这表是涵江他爷爷的,涵江从被送出来就带在身上。他爷爷到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他拿着这个,好歹是个念想。” “这么重要的东西,倒真得想办法赶紧修好了。”王贵芝把东西放回炕上,打包票,“你放心,我看看明儿个就去趟县里,把这事儿给办了。” 吴老太太赶忙跟她道谢,又叹气。 “妹子你不知道,当初我在我们家老吴老家看到涵江的时候,他都瘦得没人样了,大冷天穿着个单鞋还露脚指头,我半天都没敢认。结果那孩子不哭不闹,也不跟我告状,听说我要带他走,只说了一句话:‘爷爷的表让他们抢走了。’我当时那个心呐。” 谢苗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这番话,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昨天顾涵江那副要杀人的凶悍模样。 谢建华几兄弟却不管那许多,一进来就跺着鞋子上的雪开始喊:“奶,我们回来啦!” 王贵芝一听,赶忙从炕上下来,“苗苗放学了啊?快到炕上暖和暖和。” 两边打过招呼,吴老太太也就收了脸上的伤感,“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当初能碰上涵江我就挺满足了,他妹妹还不知道被送去了哪儿,过得咋样呢。” “顾涵江有妹妹?” 谢苗正盘腿坐在炕上,把一双有些凉的小手伸到炕上铺着的小褥子底下取暖,闻言十分震惊。 原书可没提男主有妹妹啊,至少到她弃文之前没提到过。 难道这个世界和她看过的那本书不一样? 也不对,男女主初见时男主就一直盯着女主看,后来被人问起,他曾说过女主长得像他妹妹。 只不过当时她和那个询问男主的角色一样,都以为那是他找的借口,他就是对女主一见钟情了。 谢苗心里正惊疑不定,吴老太太已经解释道:“他是有个妹妹,比你小一岁,小名叫安安。就是当初他们俩被分开送去了两个地方,安安现在人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这事儿以前咋没听你提过?”王贵芝也觉得意外。 吴老太太:“涵江那孩子太敏感,我怕他听了受不了,一直没敢当着他的面儿提。今天这话你们听了就当没听过,可千万别往外说,尤其别传到他耳朵里。” “知道。”王贵芝忙点头。 谢苗也跟着点点头,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原来顾涵江有个妹妹叫安安,难怪书中有一段剧情,他失口叫了女主乔又安一声安安。 那女主到底是不是他那个妹妹? 难道……难道她看的那个《军婚时代:首长的蜜宠娇妻》它不只是军婚文,还是本骨科文? 我勒个去!颜色辣么环保健康的晋江还让写这种东西? * “二百二十一、二百二十二、二百二十三、二百二十三块五、六、七……” 王贵芝关起门,仔仔细细把手里一大把零钱又数了一遍,递给谢苗,“苗苗你学习好,快帮奶数数,是不是二百二十三快七。” 每年到了年底,都是谢家人最开心的时候。 王贵芝养那四头猪,过年之前几乎几天杀一头,三头卖给村里乡亲,一头留着自家吃。 一般农村请人帮忙杀猪,都是不给钱的。用酸菜和猪血、猪下水、五花肉炖一大锅杀猪菜,伺候着喝一顿酒,临走割上二斤肉带上就行了。 谢家三个熊孩子这些天吃杀猪菜吃得满嘴流油,老太太王贵芝则每天关起门来数钱。除了谢苗,还没人能在她数钱的时候进她的屋。 </div> </div> 第27节 见奶奶把钱递过来,谢苗接过帮着数了一遍,又递回去,“是二百二十三块七。” 王贵芝就瞅眼外面,偷偷把那三块七的零钱抽出来塞谢苗手上,“这个你拿着,买点头绳发卡之类的,买点吃的也行。别叫别人看见,你那几个弟弟我再给。” 说完,她又朝外面看了几眼,将那二百二十块钱和卖之前两头猪的一起藏好,“这些奶都给你攒着,留着你上大学用。” “离我上大学还有两年半呢。”谢苗哭笑不得,“再说奶你还有三个孙子,不管他们了?” “就他们那成绩,也得能考上算。”王贵芝冷哼一声。 前两天返校,学校公布了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 谢苗不出意外又是第一名,分数甚至比上次期中考试还多了十几分。 而当初找她撂狠话的何有志虽然也有进步,却依旧被她压得死死的,不知得有多郁闷。 学校领导见到谢苗这个分数,觉得她肯定能在明年中考中给学校拿个好成绩,当即决定给她颁发一个奖状。 现在那个奖状就挂在王贵芝这屋墙上,来一个人老太太便要炫耀一次,别提多得意。 相比之下,家里三个学渣中的战斗机就颇受嫌弃了,这几天怕老爹看了碍眼,整天都不着家。 说起三个弟弟,谢苗就不怀好意地笑了,“奶,你说我寒假帮他们补补课怎么样?” “补课?”这个词在王贵芝听来还是很新鲜的。 “就是帮他们讲讲以前学过的内容,再预习一下下学期要学的。”谢苗解释说,“他们基础太差了,不过建军建中才初一,建华也才初二,补补课肯定能进步。” 王贵芝有些犹豫,“会不会不耽误你学习?” “不会,我帮他们补课,也等于自己又复习了一遍。” “那就补。”王贵芝一锤定音,“等他们回来我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往外跑了。” 正在结了冰的河面上跟人抽陀螺的谢家三兄弟:阿嚏—— 今天太阳挺好的啊,咋说打喷嚏就打喷嚏了? 说定了补课的事儿,王贵芝转头看了眼写字桌上放着的小座钟,“这都几点了,你姑和文丽他们咋还没到?” 因为谢卫民是大队书记,北岔村唯二的两部电话,其中一部就安在谢家。 一般谢苗姑姑谢梅有什么事,就会借单位的电话往家里打。昨天她刚来过电话,说今天上午会带着女儿儿子回娘家住两天,照理说这个时间该到了。 “我去村口看看吧。”谢苗下了炕。 “也行,不过你多穿点儿,外面冷。” 老太太立马从柜子里拿出个紫红色大方围巾,对折好往谢苗脑袋上包,“正好你吴奶奶让他们家淑琴过来送了点东西,里面这个围巾指名道姓说是给你的,你围上再去。” 王贵芝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答应吴老太太第二天,就亲自往县里跑了一趟。 只是顾涵江那表太贵,据说是红河县这边都没的卖的牌子,耽误了好长时间才弄到合适的表面,谢苗他们期末考那会儿刚修好送了回来。 吴老太太会送东西感谢王贵芝帮忙谢苗不意外,但王贵芝这种包围巾法…… “这线织的围巾哪有皮帽子暖和,我还是带那个兔皮帽子吧,这个围脖子上。” 为了不像这个年代的广大女同胞一样,顶着个鸡妈妈造型出门。谢苗将围巾拿下来,,从前到后围上,又将两边的小角从颈后绕出来,在前方大三角下面系好。 “还是咱们苗苗手巧,看这围巾系得多漂亮。”王贵芝赶忙笑眯眯给自家孙女点赞。 谢苗笑笑,带上她妈程立春才给她做的兔皮帽子出了门。 谢卫国说要打野兔子给谢苗做帽子,可巧没多久就逮住了两只。 程立春针线活儿好,很快照谢苗说的做出来一个。虽然是灰毛的,但戴着实在漂亮,又暖和。 毛茸茸的兔皮帽子配上谢苗系得围巾,愈发衬得她小脸儿白里透红,五官精致如画。 刚出门没多久,她就碰上了邻居赵婶子,“哟,苗苗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干啥去呀?” “去看看我姑回来了没?”谢苗笑着道。 等谢苗走远了,赵婶子抖抖扫帚上的雪,转身进了院子,跟自家婆婆说:“老谢家苗苗真是越长越漂亮,学习也好,听说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可惜小小年纪就定了亲。” “咋了,没定亲你还要娶来家当媳妇儿啊?她可比刚子大三岁。”她婆婆睨她一眼。 “大三岁咋了?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比起这个,我倒是怕咱家刚子将来长大了不够有出息,人家看不上……” 赵婶子在那儿和婆婆说起谢苗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被谢苗惊艳到,看得眼都直了。 不是说北岔村就是个乡下地方,人都特别土吗? 咋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水灵灵跟朵花儿似的。 站在路边的年轻男人忍不住把手放到嘴边,冲谢苗吹了个流氓哨。 谢苗听到,皱了皱眉,没理。 对方却不依不饶,笑嘻嘻跟了上来,“哎这位女同志你别走啊,跟你问个路呗。”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我总觉得我揍马伟揍轻了。还有,我刚送了苗苗围巾,她就出去沾花惹草了,我…… 谢家三兄弟:你那算个啥?我姐居然要给我们补课呜呜呜呜,我们太难了! 依旧发红包,还有,明天的更新估计也在晚上…… 感谢在20191128 11:49:05~20191129 22:2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翠翠 10瓶;雨 5瓶;风陈曦 2瓶;有趣、sssssssss、九方尘玥、小淨、zoey、笙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姑姑 七几年时民风还比较淳朴, 会像年轻男人这样嬉皮笑脸跟在小姑娘身后的真没几个。 而一般小姑娘要是又被人吹流氓哨又被人跟在屁股后面搭讪,八成早满面通红惊慌失措了。 可惜谢苗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当众示爱都围观过不止一次, 这点小阵仗还吓不到她。 见那男人一个劲儿追着她说:“女同志我问你路呢, 你倒是说句话啊。主席说了, 人民群众要互帮互助, 同志你这样不搭理人, 思想觉悟不行啊。”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轻轻笑了下, “同志你要去哪里?” 小姑娘生就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即使看着尚有些青涩, 笑起来依旧看得人心里怦怦直跳。 年轻男人晃了下神, “啊?” 谢苗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要问路吗?你要去哪儿?” “啊, 是要问路是要问路。” 男人反应过来, 笑着冲谢苗挤了挤眼睛,“女同志,你家怎么走呀?” “你问我家?”谢苗挑了挑眉。 男人笑眯眯点头, “是啊,你家怎么走?我想拜访一下你家长辈。” 还拜访她家长辈? 谢苗心里冷哼一声, 回手就指了身后,“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到第二个岔路口往北转上山。然后第一个岔路口左转,第三个岔路口右转, 走到头就到了。” 她说得太认真,原本就是想撩拨她一下的年轻男人居然跟着记起来。 记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你家住在山上?” “不是。”谢苗笑着摇头,“那是我们村坟茔地。” 坟茔地? 年轻男人一噎。 “你不是要拜访我家长辈吗?我爷爷一个人在山上也挺寂寞的,估计他老人家会很欢迎你。” 谢苗说完转身就走,男人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跟上去。 “女同志你说话还挺有意思,你叫啥名呀?” 谢苗头也没回,“我姓马,单名一个麻字。” “马麻……” 男人笑着念叨了一句,刚想夸这个名字好,特别,脸突然绿了。 马麻……妈妈…… 他还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呢,这小姑娘先白赚了个儿子。 现在的农村小姑娘,说话都这么噎人的吗? 年轻男人本来也就是觉得谢苗好看,现在被她连噎两句,反对她兴趣更浓了。 看着谢苗裹在厚厚棉衣里依旧不显臃肿的背影,他正要抬步继续跟,却被人叫住了。 “军子哥,我回来了!” 孙雷呼哧呼哧拎着个大包跑过来,“东西拿好了,我这就送你回县里。” 被叫军子哥的年轻男人却朝他摆摆手,“不着急。”然后指了前面的谢苗问他:“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是谁?你认识不?认识给我介绍介绍。” 孙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瞧见那个毛茸茸的兔皮帽子,瞬间脸色大变,“卧槽谢苗!” “你说她叫谢苗?”男人念叨一句,“果然她说自己叫马那什么就是骗人的。” 听到这话,孙雷脸色又是一变,“军子哥你跟她搭话了?你没调戏她吧?” “我调没调戏她关你啥事儿?”军子睨他一眼,“咋了?你也看上她了?” “我哪敢呐。” 孙雷嘟囔一句,见对方打算跟上谢苗,赶忙死命拽住,“哎军子哥你别冲动,谢苗她跟人定了娃娃亲的,你可千万别去撩她。” “定了娃娃亲?” 军子皱了下眉,又很快放开,“结了婚还能离呢,定了娃娃亲算个啥,说退就能退的事儿。” “可和她定了娃娃亲那个人咱惹不起啊。哥你听我的,县里好姑娘有的是,咱离她远点儿。” “惹不起?怎么个惹不起法?” 军子一听孙雷那话,反倒被激出了几分不服,“那男的家里当官的,你这么怕他?” </div> </div> 第28节 “要真只是当官的就好了。” 孙雷哭丧着脸,把自己当初调戏谢苗挨揍那事儿说了。 “她弟弟前一天刚打完,第二天,她那个未婚夫就把我给揍了。下手那个狠,我养了快半个月才好,他还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一顿打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军子打断他。 “关键他说见我一次打我一次不是说着玩儿的,后来我又碰上他两回,他都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他妈都让他打出心理阴影了,一见他就想绕道走。” “卧槽!真见一回打一回,这人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病我不知道,反正惹不起是真的。哥,你是我亲哥,为了弟弟的小命,你就别去招惹谢苗了,咱安安稳稳回县里行不?” 孙雷一面陈述着自己的血泪史,一面用绳命拖住军子,愣是绕了个大远把对方送走了。 而谢苗在村口站了半天,还被附近乡亲邀请去家里暖和了一阵儿,才终于等到姑姑谢梅。 只不过谢梅这次来,不仅带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个和谢苗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对方生得颇为高挑,眼睛很大,就是满脸的不情愿,但凡眼睛没毛病都看得出来。 谢梅给谢苗介绍,“这是你秀珍姑家姑娘曹洁,跟你同岁。”又指了谢苗笑着对那小姑娘道“这是我侄女谢苗,你卫民舅家姑娘。” 谢梅丈夫有个妹妹叫许秀珍,一听她这话,谢苗便知道,这小姑娘八成就是表妹许文丽跟她吐槽过好多次那个蛮不讲理的表姐了。 她挂上礼貌的微笑,刚要跟对方打招呼,对方却开口就问她:“喂,你这围巾怎么系的?” 许文丽立马蹙眉,“什么喂?你有没有礼貌?” 曹洁像没听到似的,伸手就要过来扯谢苗的围巾,“问你话呢,到底怎么系的?” 她和许文丽一样,都是拿方形围巾包着头,典型的鸡妈妈造型。 以前大家都这样,还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和谢苗的系法一比,才看出土来。 对方这举动,叫谢苗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许。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的手。 曹洁立马不乐意了,“我就是看看,你这么小气干嘛?” “我怕冷,等回去再告诉你怎么系的吧。” 谢苗笑了笑,伸手去接许文丽手上的包,“来文丽,我帮你拿着。” 许文丽登时眉开眼笑,“谢谢苗苗姐。”上来挽住了谢苗的胳膊。 谢梅就笑着对曹洁道:“有话咱们到了再说,路上我听你嘟囔好几回冷了。” 她本来打算出来打个圆场的,但见谢苗自己处理了,就没再说什么。毕竟她只是个舅妈,上有婆婆下有小姑子,话说深了反而要遭埋怨。 曹洁一路从镇里走过来,的确又冷又累,很想马上进到温暖的屋子里休息。 闻言她点点头,没再伸手要看谢苗的围巾是怎么系的,眼神却始终在谢苗身上打转。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谢苗头上的兔皮帽子上,“你这帽子在哪儿买的?” 谢苗并不怎么想搭理对方,但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还是说:“不是买的,是我妈做的。” “我说呢,我妈她们商店可是红河东西最多最全的,要是有卖的,我肯定见过。” 曹洁嘟囔了一句,见没人搭理自己,又问谢苗:“我出三块钱,你这帽子卖我行不?” 许文丽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人造毛的棉帽子还要三块多钱,狗皮帽子更是得五六块。苗苗姐这个可是纯兔毛的,比狗皮帽子还值钱,三块钱就想买,你想啥好事儿呢?” 被许文丽这么一说,曹洁脸上立马有些挂不住,“她那帽子是自己家做的,能有几个成本?再说这个她都戴旧了,三块钱你嫌少,我还觉得给多了呢。” “那你就别买,好像谁叫你买了似的!” 许文丽还待再说,见谢梅给自己使眼色,又愤愤住了嘴。 好在这时也差不多到了,谢苗直接拽着许文丽加快脚步,将曹洁甩在了后面。 见到比预期多出来一个人,王贵芝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将人迎了进去,拿了前两天刚炒的瓜子给几个孩子吃。 曹洁心不在焉,直盯着谢苗看她把围巾摘下来,大概弄明白系法,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这一打量,她又皱起眉,小声问许文丽:“你姥家几年没重新糊墙了?墙上的报纸这么黄。” 许文丽不想理她,只嗑着瓜子和谢苗说话。 倒是谢梅一眼就看到了墙壁正中挂着那个奖状,“最佳进步奖,妈,这是学校发给苗苗的?” “可不。” 一听人问起墙上的奖状,王贵芝立马笑开了花,“这是期末考完试,苗苗他们老师发给她的,说是表扬她成绩进步。全校上千学生,就她自个儿有。” “苗苗进步那么多吗?都能拿奖状了。” 谢梅听了也替谢苗开心,赶忙把自己这次回来买的橘子瓣糖拿出来给她吃,“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大学,也让姑跟着你高兴高兴。” 谁知话刚出口,曹洁就笑了,“二舅妈,大学哪有那么好考,咱们县今年才考上几个啊?再说成绩进步大的那都是差生,能考进班级中游就不错了,还考大学。”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上到王贵芝,下到谢梅母女,脸色全难看起来。 就连谢苗面上也没了表情。 要说一开始只觉得对方说话做事没分寸没礼貌,也不懂得考虑别人的感受,那么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个曹洁对她绝对有敌意。 可是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谢苗想着,拽了把就要开口的许文丽,抢在众人前面好奇地问曹洁:“你这么懂,成绩一定很好吧?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名啊?” 曹洁也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变化,却丝毫不在意,“我成绩比较好,期末考了班级第九。” 她今天本就是不情不愿来的,自然看什么都不顺眼,没事也能找点事出来。 何况她根本就没瞧得起北岔村这小破农村,觉得这里的人肯定都像小市场那些沟里下来卖东西的一样,又丑又土,还特别穷。 谁知进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长得漂亮还会打扮的谢苗,她心里难免气不顺。 王贵芝才不管对方是谁,心情好不好,敢挤兑她家苗苗,那就是欠收拾。 不过谢苗一说那话,她就明白是啥意思了,也没急着开喷。 这会儿听曹洁说自己考了班级第九,老太太立马板起脸。 “小丫头,你这就不谦虚了,才班级第九,咋就考得比较好了?我们家苗苗这学期期中期末全是年级第一,她都没出去跟人说她考得好,怕人笑话她狂。” 期中期末全是年级第一? 这下除了谢苗,屋内众人全震惊了。 刚说谢苗能考到班级中游就不错了的曹洁,更是腾地涨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不就是叫妈妈吗?我可以的。 啊啊啊今天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吃不对了,胃一直不太舒服,所以今天有点少,见谅。 为了补偿大家,本章所有两分评全有红包,我去喝热水睡觉了,拜~ 第24章 补课 到底是闺女小姑子家孩子,不好喷得太狠。 王贵芝百六十度无死角,吹了一波谢苗的成绩,就拉着谢梅到厨房做饭去了。 “你咋把秀珍家孩子也带来了?”她问自家闺女。 “我也不想带,但没办法。”谢梅苦笑,“她在家老和她弟弟打仗,昨天还把保国推倒了,脑门上磕那老大个包。我老婆婆怕他俩又打起来,非叫我把她带上。” “她跟亲弟弟都打成那样,跟别人就能处好了?” 王贵芝冷哼一声,拿起围裙套脖子上。 谢梅立马很有眼力见地帮她把背后的系带系好,“那肯定没法跟咱们家苗苗比,不过说实话,像咱们家苗苗跟建华他们这么好的,十个里面也不一定有一个。” “那是。” 老太太面有得色,立马拉着闺女说起谢苗,“不是我吹,咱们家苗苗就是有姐姐样儿,比秀珍家那姑娘可强多了。你没来那会儿,她还跟我说,要给她几个弟弟补课……” 屋里,王贵芝和谢梅一走,许丽弟弟许勇就坐不住了。 “苗苗姐,建华哥他们呢?咋没在家?” 大概小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许勇比谢苗那对双胞胎弟弟小两岁,每回跟着谢梅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谢家那傻。 许丽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就知道你进门不摘帽子不摘套,肯定是想出去野。” 许勇也不反驳,只拿热切的小眼神儿望谢苗,“苗苗姐。” “行了,他们在桥边那一片抽陀螺呢,你去找他们玩吧。”谢苗好笑地捏捏他小脸。 许勇立马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似地冲了出去。 这下屋内就剩下个小姑娘,曹洁瞬间被孤立了。 许丽拉着谢苗翻来覆去看她那个兔皮帽子。 “这帽子样式可真新鲜,我还没见别人戴过,是二舅妈想出来的吗?还是二舅妈巧,比我妈强多了,上回她用碎布头给我拼那个屁股垫,我同学都说好看。” “丽那个屁股垫是你妈做的?”曹洁闻言,忍不住插嘴问谢苗。 没人理她,许丽只看着谢苗,“等二舅妈回来,你让她教教我妈。回头大舅要是再打了兔子,我去跟他要皮子,叫我妈也给我做个。” “哪用那么麻烦。”谢苗笑,“到时候我叫我妈直接给你做出来。” 许丽立马眉开眼笑,抱住谢苗胳膊,“我就知道苗苗姐最好了~” 才被打了脸,曹洁本就心里不痛快。现在又叫两人无视了个彻底,她心里腾地窜起一团火,冷笑,“有些人在沟里的破学校考个第一,还真当自己是啥好学生了。” 许丽没想到她又提起这茬,愤怒地瞪她,“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曹洁却一点不怵,还扬了扬下巴。 “我哪儿说错了?历年考,他们这些沟里的学生就没一个考进全县前百的。她这个年级第一在咱们学校估计连前二百都考不进去,还不如我呢,有啥好狂的?” 谢苗上辈子做了多年小学渣,心态已经比较佛了,能够客观理智地看待自己和别人的成绩。 她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建设镇学教学质量一般,她这点成绩并不足以让她骄傲自满。 </div> </div> 第29节 可曹洁从见面就处处针对她,话里话外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城里人姿态,就让人很不爽了。 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凭什么瞧不起农村出身的? 再说红河县在真正的城里人眼里,还不是个小县城,这人哪里来的优越感? 谢苗收了唇角的笑,“到底谁成绩好,考考完不就知道了?明年考成绩出来,我要是分数没你高,随便你怎么嘲,墙上这个奖状也送给你当战利品。不过……” 她话音一顿,语气骤然变得冷肃,“不过如果我考得比你好,就请你收回刚才的话,再写一篇一万字的小论反省自己赞美农村,高一开学的时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朗读。” 高一开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朗读,那不是叫她一开学就在新同学面前丢脸? 曹洁不乐意了,“我又没做错,凭啥要反省?” “你不敢?” 谢苗挑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还就不信你一个大沟里的能考得比我好。” “那好。”谢苗转头望向许丽,“丽你帮我做个见证,省的有些人将来反悔。” “我还怕你反悔呢。”曹洁冷哼,“到时候你别叫她撒谎说没有这件事就行。”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又补充:“听说你们沟里有很多人连初都念不完,就下来干活儿了,尤其是姑娘。到时候你不会不去参加考吧?” “怎么可能?我还担心你输了不去念高呢。” “那说好了,谁反悔谁是小狗,祖宗十八代全是乌龟王八蛋。” “哎你怎么骂人呢?”许丽不满。 谢苗却是满口答应下来,“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那就好。” 曹洁糟糕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搭理自己,一个人坐那儿吃糖嗑瓜子。 到了午吃饭的时间,带队去接林场外包清林工作赚钱的谢卫民他们回来了。 接着许勇和谢建华几人也咋咋呼呼跑进了门,进来就抽着鼻子嚷嚷:“家里做啥了这么香?” “去洗吃饭。” 谢梅把一大盆杀猪菜端上了桌,然后是用自家榨的豆油炒得黄橙橙的土鸡蛋。 曹洁本来撇着嘴,满脸都写着嫌弃。可一看桌上的菜色,她傻眼了。 杀猪菜里面除了猪血、猪下水,还有不少切成大片的肥肉,看着就让人眼馋。 炒鸡蛋更是油汪汪的,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豆油味儿。 这……农村的伙食这么好的吗? 要知道在县里,猪肉和油都是卡片供应,一年下来也分不到几斤。 肥肉那都是用来榨油的,瘦的也要留着过年过节包饺子。油也得省着用,平常菜里根本难见个油花,有的人家甚至炒菜就拿筷子在油碗里蘸一蘸。 曹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谁知这还没完。 随着一阵诱人的香味儿逼近,王贵芝居然端了一小盆曹洁见都没见过的红烧肉进来。 那肉被切成了麻将大小,肥瘦相间,全是上好的猪五花。 肉表面裹着粘稠的汤汁,已经被染成了棕红色,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曹洁咕咚一声,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只觉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饿过。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盆红烧肉,来时的不情愿、对谢苗的不喜和对乡下的轻视全烟消云散。 王贵芝看到曹洁这个反应,哼笑了声。 “咱家一年也就杀这一回猪,都敞开肚皮使劲儿吃,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说着,将盆放到了离曹洁最远的谢苗面前。 曹洁:“……” 好吃的不是应该放间,方便大家夹吗?放那么远她怎么够? 曹洁面皮都僵了,其他人却不管那许多,等王贵芝上了桌就果断开吃。 离那盆红烧肉比较远的,就伸把碗递了过去,“姐,帮我盛点儿肉。” 谢苗笑着帮他们每人都夹了些,还拿勺子舀了点汤汁浇在上面。 转眼间那一小盆就下去了大半,曹洁周围的人全吃上了,只有她在那儿干看着闻味儿。 她有心想叫谢苗也帮她盛点儿,却拉不下脸。就在这时,谢苗看了过来。 曹洁立马眼睛一亮。 她是客人,出于礼貌对方也得招呼她吃肉,根本不用自己开口嘛。 谁知谢苗却说:“你是县城里来的,不比我们乡下人,肯定不差这点吃的,我就不招呼你了。” 曹洁:“……” 不,她差,她很差! 她都要馋死了这人看不出来吗? 曹洁一面气得肝疼,一面内心煎熬。 她好容易才说服自己脸哪有吃肉重要,正准备将碗递给谢苗,一抬眼,红烧肉吃完了…… 吃完了! 曹洁:我@#¥%…… 曹洁又生气又委屈,饭还没吃完,就闹着要回家。 谢梅看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吃饱了,干脆借着这个会,带着她和一双儿女告辞了。 几人出了谢家大门,曹洁一人气鼓鼓地在前面走着,许丽则和许勇慢悠悠坠在后面,一本满足地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你们能不能走快点儿?” 曹洁回头瞪他们,余光瞥见什么,语声突然戛然而止。 不远处,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正拖着爬犁走过,爬犁上满满的全是柴火。 他身上套着厚厚的棉大衣,却依旧不掩身高腿长。过分俊美的五官比这天地间茫茫雪色更加冰冷淡漠,但就是让人看上一眼,便再难移开视线。 北岔村一个小破山沟沟,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曹洁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指着那个身影急急问:“你们知不知道那是谁?” “谁啊?” 许丽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却已经走远,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曹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回去这一路,比来的时候还要闷闷不乐。 一进家门,她就绷着脸往炕上一趴,任谁问话都不搭理。 谢梅婆婆看着纳闷儿,找了个会问谢梅:“不是说要住几天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梅欲言又止,“我是想住几天来着,可洁子要回来,我总不能让她自个儿走吧?” 一看她这表情,她婆婆就知道事情肯定没她说的那么简单。 曹洁在学校还比较能装,可一回到家,就什么本性都暴露出来了,任性又难相处。 谢梅婆婆还是知道自家外孙女什么性子的,不由叹气。 “算了,你改天再找时间领孩子回去吧,不用带着洁子了。” 谢建华几兄弟也吃撑了,个个半瘫在炕边感叹:“要是天天都能吃上红烧肉就好了。” 谢苗也觉得很是幸福。 别说这个年代猪肉限量供应,平常有多难买到了。就她穿过来之前,二师兄还曾有段时间身价疯涨,一举攀上了猪生巅峰。 那时候去食堂吃饭,如果能在菜里面看到一块肉,同学们都会惊喜无比,“啊,一块钱!” 所以穿一回年代,还能碰上个养猪能奶奶,她这运气也不算差了。 正想着,几个熊孩子已经坚强地站起来,把自己全副武装好,扶着墙往外面走。 “你们几个干啥去?” 王贵芝看到,赶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谢建华本来想说出去玩来着,见自家爹拉着脸,眼珠一转,又改了说法。 “我和建军建上山捡柴火去。” “对,上山捡柴火。” 谢建军跟着附和,还拽住自家双胞胎弟弟不让他乱说话。 然后,谢建是没说话,却张嘴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王贵芝听得翻了个白眼,“吃这么撑,能哈下腰吗?要不歇一会儿?” “不用了不用了。”几人赶忙摇头,“我们已经歇好了。” “既然不用歇了,都回屋拿书,让你们姐给你们补课去。” 几个正要抬脚走人的熊孩子闻言全愣了,“啥?补课?” “嗯,补课。”谢苗出来,直接把个傻弟弟成绩最好的谢建军拎了进去,“建回去把你上学期的课本找出来,从今天开始我先给你们补初一的数学和语。” 谢家兄弟如遭雷劈。 不—— 谁来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 “窍生烟,形容人气愤之极,好像耳目口鼻都冒火。含笑九泉,在九泉之下满含笑容,表示死后也感到欣慰和高兴……” 谢建华一面嘟嘟囔囔背着成语,一面偷偷拿眼打量正在认真做假期作业的谢苗。 被抓来补课已经大半个月,每天都要煎熬上个半天,他感觉自己都快死不瞑目了。 </div> </div> 第30节 谢建军和谢建也没好到哪儿去,尤其是谢建。 在第n次把“日月之行,若出其。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背成“日月之行,若出期。星汉灿烂,若出期末。”之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姐,我们为啥非得补课学习啊?” 谢苗:“我喜欢。” 谢建:“……” “那我们不学行不行?”谢建华为自己和弟弟们努力争取,“我们个身体好得很,初毕业就下来干活儿也没事儿,就不用读高考大学了吧?” 谢苗抬头看他一眼,“那我将来上大学,一走四五年不回来怎么办?” 四五年? 个傻弟弟掰着指头一数,好像是长了点儿。 谢苗又问:“万一我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你!”谢建立马瞪眼睛。 “到时候你们又不在我身边,谁不敢欺负我?”谢苗说,“还有,万一将来我跟学校同学吵起来了,你们一个个一点化没有,怎么帮我吵赢?干看着我被人噎死吗?” 没人说话了,谢建军更是重新拿起,皱眉算自己的数学题。 许久,谢建才小声嘟囔一句,“既然上大学那么危险,姐你就别去上了呗。” 谢苗装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寒假作业就剩几篇作了,她准备这两天就找人借一下初下学期的课本提前预习。 赌已经和曹洁打了,那么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对方无话可说。 一篇作刚写完,王贵芝从外面进来,“苗苗,快出来看,咱们村来扭秧歌的了。” 农村娱乐少,最多夏天看几场露天电影,冬天看几场秧歌。 谢苗以前最爱凑这些热闹,所以秧歌队一来,王贵芝就赶紧来通知她了。 谢苗本来是去不去都行,但见几个弟弟一听这话心都跑了,站起身,“那就去看看吧。” 他们赶到村口的时候,穿得花花绿绿的秧歌队刚进村。队伍尾端大头人的后面却已经跟了一群小孩子,在那边又跳又扭,路边也围了不少乡亲。 除了划旱船坐轿子的,秧歌队其余成员脚下都踩着高跷,居然也走得稳稳当当。 谢建一到就兴奋地嚷嚷起来:“看!孙悟空,还有猪八戒、沙和尚!” 也有人指了队伍里那个头上窝了个揪、耳朵上挂俩红辣椒当耳环的老太太,笑得不行,“那是男的扮的吧?今年这个比去年那个扭得好。” 那人涂着个红脸蛋儿,走一步退步,不时还瘪着嘴抽一口里半米多长的大烟袋,谢苗也觉得挺有意思。 正围观呢,有个一身儿绿色戏服,头戴绿色官帽的男人,扭着扭着就扭到了谢苗面前。 谢苗见这人扭得跟绿孔雀开屏似的,不由感慨。 帽子颜色这么正,还能这么开心,绝逼是大肚能容的真汉子。 哎等等! 这人虽然化了妆,但瞅着,好像有点眼熟啊。 谢苗才这么想着,那人里骚包无比的粉色扇子已经脱而出,朝她飞了过来。 第25章 绝活 见那扇子飞过来,谢苗正要躲, 旁边谢建军已经眼明手快拉了她一把。 然后那骚包粉的布扇子就擦着她头侧, “啪”一下拍在了后面正抻头往前挤的吴淑琴脸上。 吴淑琴被打得一愣, 继而捂着鼻子怒瞪过去,“这谁的扇子” 本准备借机跟谢苗搭个讪的付军也一懵。 扇子砸错人了,那他接下来该怎么继续? 付军那天虽然被孙雷拼死拼活拖走了, 可回到家, 脑海中还是不时浮现谢苗娇俏的面容。 所以一听他家一个在秧歌队的亲戚说今天要来北岔村扭秧歌, 他就自告奋勇来了。想着到时候谢苗说不定会出来看热闹, 可以想办法再跟她搭两句话, 最好能和她认识一下。 进村这一路, 别人都在认真扭秧歌, 就他眼神四下乱瞟,专门往围观的年轻姑娘身上看。有好几次他都险些被人当成流氓,收获白眼无数。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他碰着谢苗了。 付军觉得自己不能浪费这大好的机会,干脆假装没看清被砸的是谁, 踩着高跷走向谢苗。 “对不起对不起, 不小心没拿住,砸着你了。” 谢苗:“……” 好的,现在她可以确定, 这人的确是故意的了。 不等谢苗说话,一边的吴淑琴已经出离愤怒了。 “你眼瞎啊?你那扇子砸中的是我,是我!你跟她道啥歉!” 付军见糊弄不过去, 只能干笑着先跟吴淑琴道歉:“不好意思看错了,我还以为杂着的是这位女同志呢,没想到是你,真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吴淑琴冷哼一声,面色刚有所缓和,就见对方脑袋一转,冲谢苗露出了意外又惊喜的表情。 “原来是你啊女同志,真巧,没想到居然又碰上你了。那啥,你能帮我把扇子捡一下吗?” 付军都想好了,他踩着高跷不方便,正好可以让谢苗帮他捡扇子。然后等一会儿扭完秧歌,他就以感谢谢苗为借口,上谢家认个门,顺便再和谢苗说两句话。 到时候他跟谢苗做个自我介绍,两人也算认识了,说不定还能在谢苗家人面前混个眼熟。 然而美好的幻想就和规矩一样,都是用来打破的。 谢家几个兄弟在场,哪可能让谢苗去捡什么扇子,谢建华直接弯下腰,“我来。” 可吴淑琴比他还快,已经捞过那粉扇子朝付军丢了过去,“给你,别搁这儿挡着我们看扭秧歌。” 付军下意识伸手接住,脸上虽还笑嘻嘻,心里简直妈卖批。 这个包得就露俩眼睛的姑娘咋回事儿?咋就一直跟他对着干呢? 他不死心地打开扇子,摆了个自以为很潇洒的造型,问谢苗:“咋样?我刚才扭得还行吧?” 这一身标准的原谅色,再配上左手粉绸子右手粉扇子,简直不能更辣眼睛。 谢苗强忍着抽嘴角的冲动,提醒对方:“你掉队了。” “没事儿,少我一个不要紧。” 付军说着,又问了一遍:“你觉得我扭得咋样啊?”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孙雷欲哭无泪。 说了多少遍了别去招惹谢苗,他咋就不听呢?非要挨顿揍才肯消停? 孙雷想冲过去把付军拽走,可余光瞥见人群中一个人影,又脑袋一缩,藏到了别人身后。 军子哥这是你自己找的,要死死你一个,咱们兄弟以后就不要相认了。 顾涵江却完全没注意到孙雷,只望着不远处的付军皱眉。 这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是在纠缠谢苗?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顾涵江沉着眸,四下一逡巡,捡了块小石子丢了过去。 付军正没话找话,问谢苗跟她一块儿的是不是她弟弟,高跷突然踩倒什么,一歪。 冬天地上有雪,本来就滑,他一下子失去平衡,结结实实来了个大劈叉。 付军当时就懵了,疼懵的。 天知道他这副高跷足有近一米高,再加上腿长,从上面劈下来得有多酸爽。 周围人却当这是他的表演项目,注意力立马全转到了这边。 “这小伙子挺软乎啊,说劈叉就劈叉,眼都不带眨的。” “今年这秧歌队比去年的强太多了,那个扭老太太的扭得好,这小伙子也厉害,有绝活儿。” 有人甚至啪啪啪鼓起了掌。 “漂亮!再来一个!” “对,再来一个横劈的!小伙子真像样儿!” 付?有绝活儿?军:“……” 他都要疼死了,还再来一个? 这些人啥毛病,这么爱看人劈叉? 一片笑声叫好声中,只有孙雷不忍直视地捂上了脸。 他看了眼之前顾涵江所在的位置,见顾涵江已经走了,赶忙冲过去扶付军。 “军子哥,你不要紧吧?” “别动!” 付军赶忙阻止他。 “咋了?你哪儿摔坏了?” 孙雷一惊,不觉提高嗓门儿。 这下周围人也发现不对了。 “小伙子你不是表演绝活儿啊?” “哎哟你没摔坏吧?快起来,快起来瞅瞅。” 一片嘘寒问暖声中,付军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迅速转红,然后变轻。 “你嚷嚷什么?”他狠狠瞪孙雷。 </div> </div> 第31节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孙雷一脸无辜,“军子哥,你到底伤到哪儿了?” “没伤到哪儿。” 付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刚才扯到了,我蛋疼。” * 这年代的农村别看条件差,过年其实很热闹,比谢苗上辈子那会儿有年味儿多了。 三十晚上守完岁,大半夜,就开始有孩子三一群五一伙到各家各户拜年。 村里的小姑娘更是排好节目到别人家里表演,跳《北京的金山上》,跳《咏梅》。 说下腰就下腰,说劈叉就劈叉,身段儿绝不是那天那个绿孔雀能比的。 因为要出去拜年,家里也经常有客人来,谢苗好心给弟弟们放了几天假,初七才恢复补课。 刘招娣从厨房里出来,就瞧见谢建华扒在炕柜边,从底下那挂小鞭上往下解鞭炮。 “课补完了?”她问自家儿子。 “还没,我出来尿尿的。”谢建华一面解一面往兜里揣,闻言头也没抬。 “没补完你弄这玩意儿干啥?想偷跑出去啊?” 刘招娣虽然依旧看谢苗不顺眼,但谢苗给自家儿子补课,她还是支持的。 她往外看一眼,走过去悄悄塞给谢建华俩煮鸡蛋,“给你,赶紧吃完回去。” 谢建华嘴上应着,可装好鞭炮,转身就拿着鸡蛋朝谢苗那屋跑。 “哎我说啥你没听着啊?”刘招娣气得在后面喊他。 谢建华想要干什么,用脚指头想她都知道。 刘招娣不明白,自己咋就养了这么个傻儿子。 偷着给他煮俩鸡蛋,他不赶紧吃,反而拿去给别人,这不缺心眼吗? 也不知道老二家那仨孩子给他灌了啥**汤,尤其是那个谢苗。 刘招娣正想着,谢建华突然停住了脚步。 “咋了?” 她还以为儿子想通了,谢建华却朝厨房跑去,“刚才弄鞭炮了,我去洗洗手,我姐爱干净。” 刘招娣:“……” 这要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老二家的孩子来养。 谢建华洗完手,回去就把俩鸡蛋掏了出来,“我妈给咱们煮了鸡蛋,吃完再学呗。” 谢苗深知自家大伯娘对自己的态度,看破不说破,“那就休息十分钟。” 谢建军谢建中两兄弟立马丢开笔,抢着要帮谢建华剥鸡蛋。 谢建华给了他们一颗,自己剥了一颗,将蛋黄递给谢苗。 谢苗爱吃蛋黄,不喜欢蛋清,家里人吃鸡蛋都会把蛋黄给她。 “谢谢。” 谢苗接过来刚咬一口,小胖子王大力从外面进来了,“谢奶奶,建华建军他们在家吗?” “在呢,都在苗苗屋里。”正在里屋补袜子的王贵芝探头应了一声。 王大力立马轻车熟路找过来,“奶奶你忙,我来找他们玩。” “我发现,最近来找你们玩的人变多了啊,你们没跟他们说上午要补课?” 谢苗看了仨熊孩子一眼。 谢建军赶忙道:“说了,可能是最近没太出去玩,他们才总来找我们。” “是吗?” 谢苗勾勾唇,转头对刚进来的王大力说:“他们还没补完课,你下午再来吧。” 王大力坐在谢苗前排,是亲眼目睹她怎么从学渣逆袭成年级第一的,莫名就对她有点敬畏。 听谢苗这么说,他立马犹豫了。 谢建华见了,赶紧说:“人家都来了,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下午再补课。” “不行。” 谢苗一口回绝,“下午天黑得早,晚上点灯看书对眼睛不好。” 北岔村前年刚通电,用的还是那种很昏黄的老灯泡,根本不够亮。 “那我们明天补上?”谢建中小心询问。 谢苗一挑眉,“然后明天拖后天?” 王大力加上谢建华兄弟三个一起上,也没能让谢苗改变主意,只好无功而返。 王大力一走,三兄弟就偷着对起了眼色。 谢建中:“小胖子也失败了,怎么办?” 谢建军:“我就说这招不行,咱姐不吃这一套,还是听她的好好学习吧。” 谢建华:“不行明天换个人再试试,小胖子太怂了。” 正眉目传情呢,谢苗清了清嗓子,三个熊孩子赶忙收回视线,老老实实低头做题。 没想到,过不多久,王大力又回来了。 谢建中眼睛一亮,“他们又叫你来叫我们了?” “没。”小胖子垂头丧气,从身后拎出了书包,“我爹说我虚胖,不适合种地。让我也过来跟你们一块儿补课,将来考大学,找个城里的工作。” 谢家三傻当时就傻眼了。 我去又来一个补课的! 这个世界到底咋了? 王大力说要来补课,可不是说假的。 当天中午,他妈就带着自家做的麻籽豆腐来了谢家,拜托谢苗帮忙带带他的成绩。 “不用特地给他讲,苗苗给建华他们补课的时候让他听听就行。我们家大力就不是个种地的料,要是下地干活儿,一天八个工分都挣不上,还是跟苗苗一样考大学吧,哪怕考个大专也行。王姨你放心,不管大力将来能不能考上,我们家都不会忘了苗苗的。” 王贵芝没大包大揽应下,先问了问谢苗的意见。 谢苗想了下,点头,“行,王大娘你让大力过来听吧。” 别的不说,王大力数学还是可以的,经常能考及格。 他应该不笨,只要肯努力,又找对学习方法,自己也能有进步。 不过谢苗还是强调了下,她精力有限,四个已经很吃力了,不能再教别人。 王大娘心领神会,“知道,知道,我回去就说大力是过来做作业的。正好你俩一个班,一起做作业也没啥。” 于是从第二天起,小胖子就开始每天拎着书包到谢家报到,直到开学前一天返校。 大概天底下学渣都是一样的,假期浪翻天,开学累断手。 教室里五十来号学生,有一半都在赶作业。 见王大力稳稳当当坐那儿没动,他同桌还纳闷儿,“你假期作业都写完了?” “写完了。”王大力突然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你要吗?要借给你抄。” “数学要,其他的就算了。”同桌说。 “物理化学不要?” “不要!” 行吧,不要就不要。 他才不会告诉他,那些都是年级第一指导过的作业,绝对错不了。 刘老师进门看到教室里的场景,就知道今天作业肯定又收不上来,“明天收作业,没写完的抓紧了。到时候谁要是跟我说没带,就回家给我拿去。” 下面一片哀嚎。 刘老师顿了顿,又道:“课代表做一下调整,这学期的数学课代表,谢苗你来当。” 她? 谢苗有些意外,但还是起身应好。 同学们却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谢苗上学期期中期末数学都考了满分,当课代表挺合适。 当天发完书打扫完卫生就散了,第二天早自习,谢苗走马上任,挨个收了数学作业。 纵使刘老师已经警告过了,可还是有几个同学顶风作案,谢苗把名字都记下来,抱着作业本去了办公室。 刘老师并不在,谢苗放下作业本,跟教自己语文的牛老师借了纸和笔,正准备把没交作业的名单写下来,兰老师风风火火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苗低着头,兰老师也没看清是谁,见是个女生,还以为是三班的数学课代表。 她直接将自己的水杯放到了谢苗面前,语气有些不耐,“帮我去水房打杯热水。” 这人被她奶骂了一顿之后虽然老实了不少,但可没少在背后说她和她家人坏话,有啥脸让她干活? 谢苗闻言头也没抬,直接拒绝:“我忙,没空。” 作者有话要说:  付军:不知道说啥了……我给大家劈个叉吧。 另外,看到有亲说顾涵江不像是渣男,所以其实他在原书中并没有出轨。 至于原书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涉及剧透,后面会一点点放出来。 今天留评的,随机发66个红包。 感谢在20191202 22:16:45~20191203 22:1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遇见唯一的奇迹 10瓶;辣鱼 5瓶;竹霏染 2瓶;成人之美,却成全不了、小飞象想要sweet 、三月、九方尘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div> </div> 第32节 第26章 新课 兰老师没想到会遇上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 愣了下, 这才仔细看了谢苗一眼, “是你?” 谢苗跟没听到似的, 刷刷刷写完名单, 将那张纸半夹在了最上面那本作业中。 这种无视的态度,立马让兰老师想到去年被王贵芝指着鼻子痛骂时的羞耻与愤怒。 她拉下脸, “老师跟你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点礼貌和尊重了?” “老师, 尊重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这句话。” 谢苗没什么诚意地冲她笑笑, 转头将笔还给牛老师,“谢谢老师, 我用完了。” “不用客气。”牛老师笑着收回钢笔,问谢苗:“寒假没放松学习吧?马上中考了, 好多人盯着你这个第一呢, 你可别懈怠了。” 牛老师待学生一向温和亲切,比较受同学们欢迎。 面对她, 谢苗的笑容就真诚多了, “谢谢老师关心, 我一直没懈怠,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如此明显的对比, 看得兰老师脸上一阵发青。 “在镇中学考个第一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缸子,扭头去了水房。 兰玉芬自己就是镇中学的老师, 怎么这话听着像是瞧不起她们学校? 牛老师闻言轻轻蹙了下眉,意有所指地对谢苗道:“学习是给自己学的,你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其他的用不着往心里去。” 这是劝她别把兰老师的话放在心上吗? 谢苗弯起眉眼,“我知道的老师,谢谢你。” 牛老师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笑了,“行了,回去吧,别耽误上早自习。” 谢苗就和她道别,出了办公室。谁知刚关上门,抬眼便看到了刘老师。 “作业都收上来了?”刘老师问她。 谢苗如实道:“有几个同学忘带了,名单我夹在了最上面的作业本里。” 刘老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她:“你那附近都是成绩不好的学生,影不影响你学习?用不用老师给你换个位置?” “谢谢老师,不过我在那边坐得挺习惯的,就不用换了。”谢苗婉言拒绝。 刘老师一想上学期她坐在那儿一学期,成绩一直稳步上升,不像是有什么影响,就没坚持。也省的她换去其他地方,还要重新跟周围的同学磨合。 “那就不换了,你回去吧,回去叫吴淑琴过来抄咱们班这学期的课表。” 吴淑琴是谢苗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抄课表这类事情一般都由她负责。 “好。”谢苗点点头,回去叫了吴淑琴。 没多一会儿,吴淑琴拿着抄好的课表从办公室回来,满脸都是难掩的兴奋。 “咱们这学期又多了一门课,你们猜是啥?” 又要多学多考一门课,有啥好高兴的? 学渣们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捂上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倒是前面成绩比较好的同学给了点反应,“这都最后一个学期了,添了啥新课啊?” 谢苗也有些好奇。 建设镇中学初三开设的课程,比她上辈子少了英语、生物、历史、地理四门。 究竟哪一门值得在初中最后一学期突然开课,又让吴淑琴兴奋成这样? 吴淑琴本来还想卖个关子,刘老师却带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面生男人进来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英语老师王老师。” 英语老师? 英语是啥玩意儿? 除了极个别同学,大家听了刘老师的话,全都一脸茫然。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他们就从来没听说过英语这个词。就连建设中学的高中部也是日语和俄语混着教,每个班级学的都不一样,水平更是仅限于能蹦出几个单词和日常问候。 现在剩一个学期就初中毕业了,突然要学英语,啥情况? 刘老师对同学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敲敲讲台,解释说:“从今年开始,高考就要加上一门英语了。为了不让同学们输在起跑线上,学校特地聘请了几位英语老师。不过师资力量有限,除了高中部,就只有咱们初三开设了英语课,希望同学们能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刘老师说得语重心长,可除了个别有志考大学的同学,其他人根本不在乎这个机会难不难得。 甚至比起英语课,大家对这个新来的英语老师兴趣反而更大。 “这个王老师是不是有点内向?我看他站在讲台上挺不好意思的,都不太敢看咱们。” “好像是有点,不过他长得还挺好看,尤其是笑的时候,嘴角还有酒窝。” 刘老师和王老师一离开,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一片窃窃私语声中,只有谢苗保持着一贯的淡定,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李腊梅有些好奇,等她写完,问她:“谢苗你干啥呢?” 谢苗:“给我家几个熊孩子的补课计划上再添一门课。” 嗯,学外语要从娃娃抓起,她家那仨巨婴,也勉强能算个娃娃吧。 * 王老师看着腼腆,可居然难得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不同于其他老师用中文标注英文发音,带着学生死记硬背,他先教的是音标和字母。而且口语发音也比较标准,并没有混着让人听着难受的方言腔。 谢苗有些意外,后来才听说这位王老师家是市里的,前几年作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才插队到了建设镇下属的一个公社。 要不是怕他返乡,教不了多久,学校早让他带高二的英语了。 不过无论如何,老师给力,对谢苗来说都是件好事儿。 至少她不用太藏着自己的英语水平了。 谢苗一目十行地将手里几份单词默写看完,拿红笔将上面的错漏一一圈了出来。 “王大力和建军十个单词全写对了,腊梅错了两个,建中……” 她抬头无语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你数学不是学得还行吗?怎么单词错这么多?” 为了督促几个弟弟学习,她基本上每天中午吃完饭,都要抽一点时间考他们默写。一三五是语文,二四六是英语。 一开始参与默写的只有谢家三兄弟和王大力,后来见他们英语和语文都有进步,一些中午不回家吃饭的同学也加入进来,只是没好意思麻烦谢苗帮着批改。 这件事被王老师无意间发现,还曾在别的班表扬过谢苗,让谢苗又小小出了次风头。 谢建中不是第一次被点名批评了。 听谢苗这么问,他忍不住小声嘟哝:“英语不及格,证明我爱国,行不行?我就不明白了,咱好好的中国人,学老外说鸟语干啥?闲的啊?” “少给自己找借口。”谢苗将默写贴他脸上,“错了的回去抄十遍。下次再错同样的,就抄二十遍,再下次四十变,以此类推。” 谢建中一算,要是同一个单词错个五六遍,自己估计得累死,顿时虎躯一震,老实了。 等谢苗和几个弟弟出去了,吴淑琴才看眼四周,拿出笔记把之前偷着默写的单词批了。 批完,她小心将纸折好塞进兜里,一脸若无其事拿起鸡毛毽准备出去踢。 结果有几个其他班的女生正在二班门口探头探脑,见到她立马问:“吴淑琴,刚才你们班谢苗是不是在班里考单词默写了?我听王老师说,她天天中午在班里组织默写。” “不是天天,一周也就两三次吧。”吴淑琴假装不在意地解释。 几个女生立马撇嘴,“真能装,好像就她英语学得好似的。” “就是,我们班林大江也英语学得好,可从来没像她那么能显摆。” 说着,还有人问吴淑琴:“我记得你成绩也不错,你英语学得咋样?不比谢苗差吧?” “还行吧。” 不知为什么,原本挺爱听人说谢苗不好的吴淑琴,这会儿心情有些烦躁。 那几个女生却没留意到她话中的敷衍,继续道:“你看你一直成绩那么好,都没到处嘚瑟。她才考了两次第一尾巴就翘上天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学习有多好有多努力。” 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家孩子了。 比别人家孩子更讨厌的,是这个别人家孩子,以前特么是被你鄙视的小学渣。 每次听到老师夸谢苗,她们就浑身不得劲儿,心里酸泡泡直冒。 吴淑琴却越听越觉得这些话千篇一律,听着一点意思没有。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们忘了谢苗她奶多厉害了?” 几个女生表情一滞,讪讪道:“这不是见没外人,我们才说的吗?你总不能往外传吧?” 见吴淑琴似乎不太想说起学习这个话题,有个圆圆脸女生话锋一转,“对了,这次运动会你报项目了没?” 学校前几天通知下来,下个月月初举办春季运动会。 难得有个活动,学生们这两天讨论的都是这件事情,吴淑琴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 她脸色缓和了少许,“我报了,报了一百米、二百米和四乘一百米接力。” “那谢苗呢?她是不是又啥也没报?” 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到谢苗身上了? 吴淑琴皱眉,“她没报,咋了?” “就知道她体育不行,肯定啥也不会报。” 圆圆脸女生笑起来,“谢苗那就是个书呆子,除了念书啥也不会。跑运动会没有她,军乐队没有她,学校举办元旦晚会她也出不了节目,比你可差远了。” “就是,我看她这回肯定跟上次一样,运动会直接请假不来,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 吴淑琴实在不耐烦听他们说这个,转身就走,“我去踢毽子,不和你们说了。” 几个女生连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应,不免抱怨:“她怎么说来脾气就来脾气?我看她和谢苗半斤八两,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 </div> </div> 第33节 大概是找到了足够的优越感,被别人家孩子打击得不行的女生们心里终于平衡了。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学校军乐队传出消息:之前做指挥那个高一女生回家结婚了,不念了,老师临时决定让谢苗这个全校长得最漂亮的女生顶上。 几个外班女生全傻眼了,吴淑琴则心有余悸地摸摸兜。 果然少说谢苗坏话是对的,段树花她们已经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脸疼是种什么感觉。 可只摸了一下,她脸色就变了。 她放在兜里那张默写呢?掉哪儿去了? 吴淑琴生怕被人发现,赶忙去找。 就在这时,谢建中从教室外探进头来,“姐,我在操场边捡到了张纸,上面好像是咱们今天中午的默写,你看看这是你们班谁的?” 吴淑琴脸色一变,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啪”一下,又死死落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建中:“谁发明的英语,我去宰了他!” 谢建华还有数学、语文、物理、化学、政治等等等等。 谢建军:……人太多了,我觉得,咱们还是把王老师套麻袋打一顿,别让他来上课比较实在。 啊啊啊本来想放小顾出来的,但是我太困了,效率奇低,只能明天让他出来了。 这章有些短,所有留评全发红包,补偿大家!! 啊啊啊困成狗的作者下去睡觉觉了,晚安! 第27章 指挥 谢苗并不太熟悉吴淑琴的字。 她拿到谢建中送过来的默写后问了问是谁掉的, 见没人应, 就放到了讲桌上。 吴淑琴同桌黄秀霞有些好奇, “都说谢苗中午在教室考默写,都考的啥啊?” “不知道。”吴淑琴面色隐隐发僵。 “你不是中午不回家吃饭吗?咋不知道?”黄秀霞不信。 吴淑琴:“我又不默写, 上哪儿知道去。” 黄秀霞一想她和谢苗之间的不融洽,点点头。 “也是,除非你脑袋让驴踢了, 不然根本不可能参与谢苗的默写, 我就不该问你。” 吴脑袋被驴踢了淑琴:“……” 你说话就说话, 没事儿扯驴干什么? 黄秀霞却没注意到同桌的不自在,一把拽起她, “走,咱们去看看他们都考了啥。” “要看你自己去看,拉我干啥?” 吴淑琴往回抽手, 黄秀霞却跟大力水手附体了似的,愣是把她拖上了讲台。 “e、zoo、book……这不都是最简单的单词吗?有啥好考的?” 黄秀霞撇撇嘴,小声咕哝:“这些谁不会,还用得着她考了。” 吴淑琴没说话, 看着面无表情的,脚却不自觉挪了两部,透出些许紧张。 好在黄秀霞把那些单词看完, 就拽着她回去了,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 吴淑琴暗暗松了口气,却在这时黄秀霞突然咦了一声, 又折了回去,“淑琴,这些单词咋这么像你写的啊?尤其是这个e,跟你一样喜欢在收笔的时候往下带一下。” 吴淑琴:“……” 老铁,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人艰不拆吗? * 知道谢苗要做军乐队指挥,谢家三兄弟都一脸与有荣焉,放学回家花式吹了她一路。 王贵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周天奶就领你去县里,买双拉带小白鞋,再买几根好看的头绳。我就说你们学校还是有人有眼光的,知道咱们苗苗长得漂亮,适合当那啥指挥。” 谢卫民也一脸老父亲的感慨,“一转眼,咱们苗苗都长成大姑娘了。” 没用上两天,河东大队就几乎都知道谢苗被选上做军乐队指挥了。 谢苗上学出门放学回来,路上总要被人问两句,待遇堪比北岔村一星。 之前说她书呆子那些女生听到她要做指挥的消息,却心里更酸了。 她们笑话她抹粉抹得跟鬼似的,丑人多作怪。 她就不抹粉了,干干净净一张小脸比谁都漂亮。 她们瞧不起她猪脑子考班级倒数,就只有一张脸能看。 她立马连考两个年级第一,让她们把嘴闭上。 现在她又跑去当指挥,打她们的脸,她不和她们作对能死啊?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还是那个圆圆脸女生先开了口。 “你们这是干嘛?真当她能当了这个指挥啊?她当初连军乐队打鼓的都没选上。” 众人一想也是,说不定没两天,谢苗就因为表现太差,被老师给换了。 可直到运动会前夕,军乐队的服装发下来,谢苗依旧好好的做着她的指挥。还因为这一阵的排练和不少军乐队成员打成一片,混得如鱼得水。 几个女生咬牙。 再等等,等正式上场,她就该掉链子了。 谢苗并不知道自己当了一个指挥,让多少人嫉妒得眼睛发红。 她把指挥的服装带回家洗好晾干,装在书包里,和新买的白色拉带鞋一起背去了学校。 运动会当天早上,当化了淡妆的谢苗换好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同学都看呆了。 这年代没人穿裙子,军乐队的服装都是成套的衣服裤子。 谢苗一双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质感偏硬的白色长裤中,轮廓若隐若现,比穿了裙子还吸人视线。军装样式的纯白上衣更是微微收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 偏她生就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脂粉淡施下整个人飒爽中又透出些青涩的妩媚。哪怕一脸严肃站在那儿,也有一堆人看得失了神,小心脏砰砰直跳。 李腊梅满眼小星星抱着谢苗的东西过来,眼中难掩赞叹。 “谢苗,这身衣服可真适合你,你穿着比原来那个指挥好看多了。” 这种真心夸赞谁都爱听,谢苗冲她笑笑,低头理好胸前的黄色穗子,又披上仅到臀下的深红色小披风,最后拿过她手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那帽子方形、平顶,有些类似某些西方国家的军帽,看起来十分漂亮。 谢苗一装扮好,整个人的气质又上了个台阶,周围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她戴好学校发的白手套,拿起指挥棒站到军乐队最前面,才有人吐了口气。 “这女生可真漂亮。” “是啊,以前也觉得指挥的衣服好看,却没想到还能好看成这样。” “还是看人吧,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就连以前和谢苗有过矛盾的段树花几个,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眼睛里满是羡慕。 “她好像又变好看了。” “是啊,不但变好看了,还长高了,我记得她去年腿没这么长。” 有那特地跑过来看新指挥的高中部男生,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个指挥你们认识啊?” “认识,她是我们班同学。” 段树花她们不太想接话的,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立马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她叫啥啊?还有,你们是哪个班的?” 段树花几人:“……” 特么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居然是因为谢苗! 都别跟她们说话,她们想静静,别问她们静静是谁。 * 听说镇中学今天要举办运动会,不少人都跑到路边围观。就连王贵芝也特地从家里过来,提前找了个好位置抻着头等待。 当谢苗手持指挥棒,跟在打旗和护旗的同学后面走出校门,众人眼前都一亮。 “哎哟,这小姑娘长得俊,走路姿势也好看,跟棵水葱似的。” “这不是去年那个吧?去年那个好像没这么高的个子,裤腿都挽着。” 人群里,王贵芝听着别人对自家孙女的夸奖,眼睛都笑没了。 另一边,付军也忍不住朝谢苗吹了个口哨,满脸都是兴奋。 “看到没?就那个戴披风的指挥。就她,她就是谢苗。” 旁边跟他站在一起的两个男生眼睛都直了,“还真好看啊,比咱们学校女生都好看。” “怎么样?今天没白来吧?”付军得意挑眉。 “没白来。” 另两人齐刷刷点头,“帮个忙,一会儿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呗。” 付军一听,立马拉下脸,“介绍啥介绍,你们想得美。” “就是认识认识,我们又没想干啥。你反应这么大,不是自己也还没搭上吧?” 几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跟着军乐队走。却没注意有一双黑沉如墨的眼睛,在听到他们所说内容后,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顾涵江本来是准备去县里卖山菜的。 春天正是吃山菜的好时候,那些山菜在镇里卖不上价,县里却有不少人会买。 结果早上出门,吴淑琴跟他说他们学校今天办运动会,他就没着急走,站在路边看了会儿。 </div> </div> 第34节 这一站,他就意外地看到了谢苗英姿飒爽又明艳自信的模样,半晌没挪步。 于是付军和小伙伴儿说的话,也就一字不落地进了他耳朵里。 顾涵江记忆力不错,立马通过付军的脸和声音认出他就是扭秧歌那天纠缠谢苗的人。 所以这人是还没吃够教训,又想来烦她? 顾涵江眯起眼,突然指了付军的背影,大喊:“抓小偷!有小偷!” “在哪儿?小偷在哪儿?” 围观路人一惊,有的四处张望,有的则摸起了自己的口袋。 付军几个也跟着张望起来,却听顾涵江又道:“就前面那个穿绿衣服贼眉鼠眼的!”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朝付军他们追了过去,“别跑!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 付军听到那句别跑,当时脑子一懵,拔腿就开始飞奔。 他两个小伙伴见了,也下意识跟着跑了起来。 这下,大家更肯定他们就是小偷了,忙追了上去,一时倒没几个人再关注谢苗。 顾涵江没有追,他看了眼谢苗的背影,转身没入人群,朝北岔村走去。 “你不是去县里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顾涵江去而复返,吴老太太很是意外。 “今天不卖了。”顾涵江放下背筐,说:“姑奶,淑琴他们今天跑运动会,你拿这些炒两个菜,我送去给她和谢苗。” 吴老太太难得听他关心别人,赶忙笑着应一声,又道:“她俩也吃不了这老些,剩下的你送完饭,在镇上卖卖吧,多少能挣两个。” 顾涵江却拒绝,“剩下的,咱们家吃不完就送给谢奶奶。” “行,正好你今天也歇歇,上淑琴他们学校看看热闹。” 一个来小时后,顾涵江带着吴老太太炒好的菜和新烙的几张面饼,重新去了建设镇。 彼时谢苗刚从厕所出来,被几个没见过的男生叫住了。 “这位同学,你好,我能问问你叫啥名字吗?” 为首的是一个相貌斯文的男生,跟谢苗说话的时候很客气,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知为什么,谢苗一下子想到了当初跟在她屁股后面搭讪的付军,脱口而出:“你不能。” 额…… 那个斯文男生一噎,跟他一起来的几个人脸上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好半晌,才有人干笑着打圆场,“呵呵,这位同学你真幽默。” “是啊。”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同学我们都是高一的,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初中部的吗?” 谢苗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点怼人,礼貌地点了下头,“是,我是初中部的。” 那斯文男生被人捅了捅腰,忙道:“难怪以前没见过你,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徐鹏……” “请问初二三班怎么走?” 他的话未说完,谢苗身后突然插进来一个冷沉的声音。 谢苗一愕,回头看去,果然见顾涵江微抿着薄唇站在自己身后。 “请问,初二三班怎么走?” 没听到回答,顾涵江沉声又问了一遍。 他这是假装不认识她? 装不认识她还跟她问路,他怎么不找别人?别是故意膈应她的吧? 谢苗心里吐着槽,嘴上却借着这个机会脱身,“我知道,我带你去。”说着朝几个男生抱歉一笑,率先朝初二几个班级的方向走去。 几个男生立马大呼可惜。 “真是的,还没问出来她名字和班级呢,就被打断了,那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那个自我介绍到一半的斯文男生更是难掩失望,“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以后再找机会。” 好半晌,才有人想起来,“她知道初二三班在哪儿,说不定就是初二的,回头咱们去初二那边找找看,说不定还能碰上。” 几人盘算得挺好,那边,刚走出他们视线范围的顾涵江却顿住了脚步,“我来找淑琴。” 他不是问初二三班吗?怎么又成找吴淑琴了? 谢苗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吴淑琴马上要跑二百米了,现在在操场边热身。” 顾涵江闻言却动也未动,并没有去找吴淑琴的意思。 谢苗见了,就不再理他,径直回了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 顾涵江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刚到地方,迎面碰上了吴淑琴同桌黄秀霞。 黄秀霞看到他,眼睛一亮,“你、你是不是吴淑琴表哥?” 她声音有点高,不少同学都闻声望了过来。 然后,有些不认识顾涵江的女生就惊了。 这谁啊长这么好看?以前咋没在学校见过? 女生们议论起来,有人甚至搬了张空椅子给顾涵江,“表哥你坐。” 就连脸都被打肿了的圆圆脸她们也顾不上气恼,频频探头往二班这边看。 吴淑琴跑完二百米回来,就见顾涵江静静坐在他们班最后一排,一双大长腿伸在外面,有些无处安放。 她十分意外,“涵江哥你咋来了?” “姑奶让我再给你送点饭。” 顾涵江垂眸淡淡说了声,骨节分明的右手探进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递给她。 “奶奶让你给我送饭?” 吴淑琴脸上现出惊喜,“她做啥好吃的了?” “自己看。”顾涵江的目光落在了斜前方坐着的谢苗身上,“还有一份给谢苗的。” 给谢苗的? 吴淑琴想到之前自家表哥让她帮忙做的那些事情,面皮一紧。 该不会给她送饭都是借口,涵江哥他真正的目的是送吃的给谢苗? 吴淑琴突然就对饭盒里的东西失去了兴趣。 黄秀霞不知道内情,见顾涵江起身找谢苗去了,悄悄拉拉吴淑琴,“你奶咋那么喜欢谢苗?我都看你给她送好几回东西了。” “我哪知道。”吴淑琴噘噘嘴,说了句“我刚跑完有点累”,瘫进椅子里不想理人。 那边,顾涵江刚走到谢苗附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肉乎乎的身影突然挤开他,抱着个大饭盒跑到谢苗面前献宝。 “谢苗,刚才我姐来给我送饭了,里面有我妈自己包的粘耗子。我记得你好像爱吃甜的,你快把饭盒打开,我分你几个。” 顾涵江被挤得一愣,接着眸色一沉。 这个小胖子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要给谢苗送吃的? 不等他想明白,坐在谢苗旁边的李腊梅一拍脑门儿。 “王大力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今天也多带了几个粘火勺过来,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吃。” 顾涵江低头望望手里的饭盒,突然皱起眉。 怎么这么多人都给她送吃的?她吃得完吗? 正想着,又有个男生喊:“谢苗。” 他神色一紧,忙过去将饭盒塞到谢苗手上,“姑奶说今天运动会,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谢苗:“……” 很好,再集齐几个饭盒,她就可以开吃播召唤神龙了。 当天中午,谢苗这边一群人凑在一起聚餐时,被几个彪悍大妈扭送到公安局的付军几个才在唾沫说干之前,终于洗清嫌疑被放了出来。 然而谢苗已经换下了那身容易脏的白色衣服,操场上人又实在多。他们转了好大一圈也没找到人,只能自认倒霉,叹着气回县里去了。 当天下午,运动会结束,谢苗所在的二班拿了初三年级总分第二。 同学们兴奋劲儿还没褪,刘老师却丢下个炸*弹,“好了,运动会跑完了,大家都收收心,好好为下下周的期中考试做准备。” 期中考试! 同学们脸上的笑全僵住了,只有谢苗表情如常。 对她来说,考试比运动会重要,所以这一段时间她从来没放松过学习。 可即便准备充足,拿到这次期中考试的数学卷子之后,她还是蹙起了眉。 这试卷上的题,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居然拿我当借口给谢苗送东西,不行,强烈要求换表哥! 顾涵江:天天一起上课还看不住人,我也要求换表妹。 随机红包x66,我去睡觉了。 感谢在20191204 23:40:01~20191205 23: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626782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uei 2瓶;九方尘玥、三月、一剪春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不平 谢苗手里这张卷子, 有将近一半的题目出得比较偏, 考的并不是常规知识点。 </div> </div> 第35节 最后两道大题更是严重超纲, 用上了高一才会学的内容,她读过高中,绝不会看错。 是卷子发错了, 还是只有她这一张有问题? 谢苗抬头朝其他同学看去。 李腊梅望着卷子一脸茫然,完全无从下手,前排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也半晌没有动笔。 身为学习委员, 吴淑琴率先举起了手,“老师, 卷子是不是拿错了?” 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对啊老师, 上面的题型我见都没见过,是不是拿错了?” 这次监考二班数学的是教他们英语的王老师,听大家都这么说,他蹙眉拿过吴淑琴的卷子,“我看看。”又问班里数学最好的几个学生:“你们也都不会做?” “有会做的, 但差不多一半不会。”陈大明说。 王老师看向谢苗。 谢苗道:“的确超纲了, 还有几道是高一的内容。” 听谢苗这么说,王老师又瞅了眼卷子, 拿在手上出了教室。 “你们先别动笔, 我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一走, 教室里的同学们就开始交头接耳。 “我还以为就我啥也不会呢,没想到谢苗也说这卷子超纲了。” “谢苗上学期期中期末数学全满分,刘老师说她解题比答案还标准。她都说超纲了, 那肯定没跑,你说是不是谁把咱们的卷子和高一的弄混了?” “高一又不跟咱们一个办公室,怎么弄混?除非是印刷厂那边出的问题。” 可就算印刷厂那边给拿错了,卷子回来出题老师也都会再看一遍,怎么可能没发现? 谢苗盯着开头比较正常的几道选择题,突然想起来,这次出题的好像不是他们刘老师。 同学们还没讨论出个结果,王老师拿着卷子又回来了。 他把卷子还给吴淑琴,“我问过了,没拿错,同学们赶紧答题吧。” 没拿错? 下面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王老师见了,就又道:“老师这么出题肯定有这么出题的理由,大家别多想,都拿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好好答题,能考成什么样就考成什么样。” 同学们闻言,只能把疑惑都藏在心里,继续低头冥思苦想。 谢苗却发现,王老师在大家开始重新答题后,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一门数学考得同学们差点怀疑人生,等王老师收卷子走了,立马有人围过来问谢苗:“你之前说,卷子上有几道题考的是高一才会学到的内容,真的啊?” “是啊,真的吗?你咋知道是高一的内容?” “的确有高一的内容。”谢苗说,“我寒假跟人借了高一上学期的课本,在上面看到过类似题型。” “原来是这样。”同学们点点头,纷纷抱怨起来,“高一的内容咱们考啥啊?这谁能答上来?” 而距此不远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王老师拿着卷子进去的时候,刘老师正在质问兰老师。 “你这出的什么题?该考的知识点一个没考,偏门题出了一堆。还有最后这两道,他们才初三,你考他们高一内容,你让他们怎么答?” 兰老师低头剪着指甲,表情颇不以为意,“还能怎么答?就那么答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老师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兰老师却抬头看他一眼,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我能有什么态度?马上要中考了,我出点难题给他们紧紧弦,省的他们觉得自己学的挺好,放松了。有啥不对吗?” “你这只是题难吗?你考的内容一大半都超纲了!” “什么叫超纲?”兰老师反问他,“中考会出什么题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你出的就是重要考点,到我这里就成超纲了,讲不讲理?” 上学期期中,兰老师怀疑刘老师将答案泄露给了谢苗,发现是自己弄错了之后虽然表情难看,但当场就道了歉,哪像此刻这样胡搅蛮缠。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王老师见气氛不对,脚步一顿,还是走过去把卷子放在了刘老师桌上。 “刘老师你先别生气,喝口水缓缓,有话慢慢说。” “这种对学生不负责任的老师,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刘老师冷哼一声,拿过自己班的卷子准备装订,想一想,又大概翻了翻。 兰老师就发出声低低的嗤笑,收起指甲刀。 “不就是怕你们班这回没人考满分了吗?你放心,我没泄题,咱们几个班还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倒觉得真金不怕火炼,题难才能看出一个学生的真正水平。” 刘老师本来没想搭理她,但看到某张试卷之后,突然笑了。 “你说得没错,真金不怕火炼。” 这下兰老师反倒一愣,“你啥意思?” 刘老师没说话,只合上卷子,拿起锥子和麻绳利落地将其装订好。 对兰老师出的卷子不满的,又何止刘老师一个人。 马上就要中考了,她突然出这么个卷子,不是打击学生自信心吗? 要是有些原本成绩不错的学生因此受到影响,中考发挥失利,谁负责? 因此下午物理开考前,各班班主任特地安慰了番班里的同学:“这次数学题比较难,也是考验大家知识的全面性。考得不好的同学不要泄气,中考题目比这简单多了。” 这番安慰起没起作用不知道,反正剩下几门课,包括新添的英语,都没再出过这种幺蛾子。 等考完最后一科,还有同学想起昨天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那卷子肯定不是刘老师出的,刘老师从来不出这么偏的题。” “的确不是刘老师出的,是老妖婆出的,我已经打听出来了。” “卧槽!她出这么难的题干啥?报复社会?” “谁知道,说不定是看不惯谢苗一直考满分。” “她看不惯谢苗关咱们啥事儿?咱们数学还是她教的,她这不有病吗?” 谢苗很清楚地知道数学超纲在哪里,倒没那么大反应。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出来,她问在外面等自己的几个弟弟:“这次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那必须有!不然咋对得起姐你最近的辛苦,是吧?” 谢建华抢着道,谢建军也跟着点头。 只有谢建中特别实在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卷子都写满了,应该算进步吧?” “算。”谢苗弯起眉眼,“等成绩下来,我叫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几个熊孩子立马高兴起来。 “我想吃鸡。” “我想吃鸭子,就上回炖那啥老鸭汤。” “吃啥鸡和鸭子?吃鱼,吃鱼补脑!我想吃鲇鱼豆腐,还有鲫鱼……” 谢苗:“……” 她就知道这几个熊孩子一提学习就跟要死了似的,只有在吃和玩面前活蹦乱跳。 * 学生们放假回去休息了,老师们却还得抓紧时间把卷子批出来。 不过相比其他科目,这次的数学试卷因为题目严重超纲,居然成了最好批的。 周六下午放学前,刘老师和兰老师就将卷子全批完了。 兰老师合了一下分,笑了。 “还不错,何有志及格了。我就说真金不怕火炼,学得扎不扎实,出点难题就知道了。” 几次下来,刘老师也算跟她撕破了脸,连表面上的和平都懒得维持。 闻言他看了下和有志卷子上那个大大的62,冷笑一声没说话。 兰老师却难得扬眉吐气一次,笑着问他:“你们班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及格?” 她是想问他谢苗考得怎么样吧? 刘老师心中闪过丝嘲讽,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喝了起来。 见他不接话,兰老师眼中笑意更浓。 “考得不理想也没关系,毕竟题难。不过你们班想考高中的可要抓紧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中考题目到底简单还是难,知识不全面,可打不过县里那些好中学的学生。” 这不是兰老师第一次话里话外说他们学校的学生比不上县里的,好脾气如牛老师,也有些生气了,“你出高一的内容,换了哪个学校的初三生也答不上来。” “那可未必……” 兰老师刚要说什么,刘老师放下了茶缸子,“你说得对,我们班这次考得的确不理想。全班就一个及格的,还只考了85分,哎——” 刘老师长叹一口气,眼神充满了淡淡的忧桑,却把牛老师他们都给逗笑了。 不用说,这个考了85分的肯定是谢苗。 兰玉芬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才出了那么张卷子。 结果人家谢苗依旧能考85分,甩出她那得意门生23分,真是讽刺。 有老师甚至低低笑起来,“果然真金不怕火炼。” 这句话就像一记巴掌,狠狠甩在了兰老师脸上。 她面上阵红阵白,“怎么可能有人能考85分?你算错分了吧?” “不信你自己看看。”刘老师将谢苗的卷子递给她。 兰老师立马先加了一下总分,没问题,又挨个题看有没有批错。 可谢苗除了最后两道大题空了几个小问,就只错了一道填空,的确是85分没错。 </div> </div> 第36节 兰老师眼睛一点点瞪大,最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刘老师见了,心情突然大好。 他端起茶缸子,好整以暇又喝了口水,“这次题是你出的,你总不会泄露答案吧?” 兰老师:“……” 兰老师的脸彻底变得清白交加。 全年级都没有几个数学及格的,谢苗能考那么多分,老师们其实挺意外。 但兰老师最近做事越来越没分寸,大家心里都不痛快。谢苗能狠狠打她的脸,他们乐见其成。 相比之下,二班的同学们对谢苗就只有无尽的崇拜了。 “这么难的题你还能考85?刘批!” “对呀对呀,那个老妖婆一定想不到,你连高一的数学都会。” “也不算会。”谢苗纠正对方,“最后两道大题,涉及高一知识的小问我都空着。” 当然,她那是故意空着的,省的有些人鸡蛋里面挑骨头,找她麻烦。 “就算空着,能考85也很厉害了。”同学们不以为然,“听说四班那个何有志才考了62,老妖婆出了这么张卷子,结果你跟他们班何有志的差距比上学期还大,我估计她得气吐血。” 正说着,班长陈大明突然走了过来。 “谢苗,你那英语和语文默写能挪到早上吗?我也想参加,但我中午得回家吃饭。” “还有我,我也想参加。”曾亲眼目睹王贵芝怒喷兰老师的李强同学也举起手。 他同桌闻言满脸纳闷儿,“你以前不是挺不感兴趣的吗?咋想起来参加这个了?” 李强压低声音,“你没看到王大力还有李腊梅他们的成绩啊?” “王大力和李腊梅他们的成绩?” 同桌一愣,赶忙去门口看墙上贴着的成绩单。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好的后面几排全是学渣呢?怎么一个个都跑他前面来了? 尤其是王大力,分数比以前几乎翻了一番,简直不要脸。 就连李腊梅也有不小的进步,这学期才开的英语,成绩更是能排到班级前列。 同桌柠檬了,同桌吃醋了,同桌表示,他也要紧抱谢苗大腿。 正抱着卷子傻笑的小胖子一抬头,就见好多同学两眼冒着狼光,要来和他抢谢苗,顿时怒了。 “凭啥你们说改到早上就改到早上?来那么早,谢苗还睡不睡觉了?” 他胖墩墩的身体往谢苗前面一挡,说着还回头问:“谢苗,我说得对吧?” “对。”谢苗忍俊,“所以同学们要参加默写,就中午早点来。我下午上课前抽点时间考,考完将正确答案写在黑板上,大家自己照着批改。”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反正她只批自家几个弟弟的。 陈大明他们听了,脸上纷纷露出笑容,真诚地向她道谢。 等他们走了,小胖子王大力就悄悄趴在了谢苗桌上。 “那啥,谢苗你上学期和这学期的笔记能借给我看一下吗?我记得你笔记记得特别好,快中考了,我想抄一份儿复习用。” 李腊梅离得近,听到他这话立马翻给他个白眼,“你怎么这么精?我都没想起来笔记这茬。” 王大力不说话,只憨笑着挠挠脑袋,期待地望向谢苗。 “行。” 谢苗答应得挺爽快,“回头我就找给你,你快点抄,别耽误我复习就行。” “那我也抄一份儿。”李腊梅说,“原来我还以为自己肯定考不上高中,得下去找活儿干了。看这次的成绩,我觉得我应该还能挣扎一下,晚两年挨累。” “那你加油。” 谢苗鼓励她一句,话音刚落,有人突然风风火火从外面跑了进来,进门就朝外面张望两眼,把门关上了。 “我刚听说了个消息,你们猜是啥?” “说话没头没尾的,你让我们咋猜?” “那就给个提示,消息跟四班那老妖婆有关。” 跟兰老师有关? 同学们终于来了点兴致,“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那人被问住了,“我也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啥叫你也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同学们给他这个回答打差评。 “我真不知道啊,老妖婆要走后门,调到县里去了,算好还是坏?” “算好吧。”有人说,“她走了,四班五班六班就解放了,不好吗?” “可她要攀高枝去县里当老师了,肯定很高兴,她高兴的事儿就不是好事儿。” 同学们议论了两句,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啥?她要调去县里了?真的假的?” “真的,严锋他大伯是咱们学校副校长,这话就是他说的。” 教室里突然一阵沉默,好半晌,第一排坐着的李强愤愤地拍了下桌子。 “靠!我说她这次出题咋这么坑,敢情是要走了,想咋折腾就咋折腾。” 同学们都气得不行,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老师们脸色也不大好看。 难怪最近兰老师说话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话里还经常透出对他们学校的贬低,原来是走了后门,要去县里当老师去了。 就这种没有师德的人,咋啥好事儿都能落她头上? 因为这件事,晚上放学回家,吴淑琴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进门她妈问起她的成绩,听说她数学才考了49,登时来了气。 “你数学不是挺好吗?咋才49分?你最近上课都干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这次期中数学超纲了吗?” 吴淑琴她爸性格比较温和,她妈妈却很厉害,她一直比较怕她妈。 见老妈竖起眉毛,她赶忙为自己辩解。 “妈你不知道,那个姓兰的老师走了后门,要调到县里了,临走前特地出了一堆超纲题整我们。听我们班谢苗说,这次数学最后两道大题考的都是高一的内容。” “老师特地整你们?她整你们干啥?”她妈明显不信。 “我哪知道她整我们干啥?反正她在我们学校外号叫老妖婆,老妖婆啊,妈你品品,你细品。” “老妖婆咋了?学生给老师起外号是啥稀罕事儿吗?” “可是她监考的时候没证据就怀疑谢苗作弊,搜谢苗桌洞,还骂她脑子不好,抄都抄不及格。” 吴淑琴把去年期中考试发生的事说给她妈听,“就她那小心眼,说不定就是记恨去年谢奶奶去学校替谢苗出头,骂了她一顿,故意出难题不让谢苗考满分。”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谢苗真的学习很好,但为了解释这次的49分,只能这么说了。 谁知就在此时,顾涵江突然从屋里出来,冷声问:“你说那个兰老师欺负谢苗?” 少年剑眉薄唇,问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全是慑人的锋锐。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亲问小顾同志不去上学吗,我突然悲从中来。 难道就只有我念书的时候,学校喜欢占用节假日搞运动会艺术节这类活动呜呜呜呜? 感谢在20191205 23:22:33~20191206 22:2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呵呵 50瓶;喵喵喵 2瓶;三月、九方尘玥、小飞象想要sweet 、20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露馅 谢卫国和谢卫民他们回来的时候, 院子角落里已经绑了只嘎嘎叫的鸭子, 谢建华兄弟三个蹲着围成一圈儿,正在那里议论。 “哥,你确定这是咱们家最肥的公鸭子?”谢建中不太敢确信的样子。 谢建军点头, “我关注它好久了, 它绝对是咱们家肉最多的鸭子。” “关注好久了?”谢建华奇怪地看他,“你不是一直都在觊觎它的肉*体吧?” 谢建军:“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次期中考试咱们三个里面, 我年级排名最高。” 谢建中和谢建华:“……” 今天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三兄弟不出意外,全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谢苗说到做到,忙替几个弟弟在奶奶王贵芝面前美言了几句。 王贵芝听了见牙不见眼,当即拍板, “做,明天奶就给你们做!” 可是谢建中想吃鸡, 谢建军要吃鸭子,谢建华则看上了鱼。几兄弟意见不统一,家里也没那条件三样都吃, 最后只能优先考虑了三人中名次最高的谢建军的提议。 此刻听谢建军这么说, 谢建华跟谢建中立马不干了。 “哥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 建军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谈。” 谢建华扳住谢建军的脑袋,就要往一边脱,转头看到他爹和他叔,又赶紧把手松了。 “爹, 妈,二叔二婶,你们回来了啊。” 谢卫国向来严肃,闻言点头“嗯”了声,“这次考得咋样啊?” 刘招娣一听就紧张起来,“刚回来你着啥急?待会儿再问不行?” </div> </div> 第37节 倒是以往最怕他爹的谢建华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并不见以往的心虚与畏惧。 “爹,你儿子这次考了年级一百七十七,咋样?厉害吧?” 建设镇中学学生不多,每个年级只有六个班,每班五六十人不等。 年级177,已经是中游成绩了。 刘招娣立马一脸惊喜,‘’真的?这次咋考这好? “当然是我姐教得好,这次她讲的好几个题型都考了。”谢建华骄傲挺胸。 “不错,没白瞎你姐那些工夫。” 谢卫国难得表扬儿子一句,又问:“你姐这次考得咋样?” “那还用说吗?我姐肯定是年级第一,还是比第二多出来好几十分那种。” 这下,谢卫国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些笑意,让他因瞎了一只眼而有些吓人的面容都柔和起来。 “别有一点儿进步就骄傲,多跟你姐学学,听到没?” 听得刘招娣心里直翻白眼。 他儿子进步那么多,他一句不错就打发了,听说谢苗又考了第一却笑成这样? 咋了?建华不是他亲生的,谢苗才是? 刘招娣看都懒得看自家丈夫一眼,转头问双胞胎兄弟:“你俩呢?:你俩这回考得咋样?” 谢卫民也早想问两个儿子了,闻言板起脸,“建军建中,你俩考了多少名?” “你猜。”谢建中嬉皮笑脸。 谢卫民立马没好气地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叫你说就赶紧说,少废话!” “我说我说!我考了年级一百六十九,我哥考了一百三十五。” 居然都比谢建华考得好。 刚才满面笑容的刘招娣,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第二天去上学前,兄弟三个又欣赏了下那只鸭子优美的身姿,才满怀期待地出了门。 而比谢苗所在的建设镇中学晚上一天,顾涵江他们的成绩也下来了。 丝毫不出人所料,顾涵江这次又拿了个第一,数学物理两门更是接近满分。 发卷子的女生发到他这里时,红着脸小声说了句“恭喜”。 他却只看了眼分都扣在了哪里,就将卷子塞进了桌洞,连余光都没给对方一个。 班里其他女生见了,忍不住发出几声嗤笑,眼里满是嘲讽。 谁不知道,顾涵江是他们县一高长得最好也最难接近的男生。 同学快一年了,全班女生加一起,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也就吴正方那几个男生跟他关系稍微好些,还是因为吴正方是他表弟。 孙翠屏那句多此一举的“恭喜”,不是自讨没趣吗? 孙翠屏被笑得满脸通红,可老师还在讲台上,她不敢有其他动作,只能低下头继续发卷子。 卷子发完,高一七班的班主任韩老师第一件事,就是将顾涵江大夸特夸一番。 当初吴老太太遇见顾涵江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读书了,初中都没念完。 被吴老太太接到身边后,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愣是补完了初中三年所有的课程。高一一开学,就直接跟比他小一岁的表弟吴正方一起读了高中。 他没有初中毕业证,学校本来是不太想收的。 但他舅舅是县革委会主任,他成绩又还可以,学校考虑再三,还是让他来报到了。 没想到,就这么个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学生,连着几次考试全是年级第一。看这成绩,明年高考肯定能榜上有名,估计还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只要一想到那些同事看自己的嫉妒眼神,韩老师就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就连顾涵江孤僻冷漠的性子,在他眼中都变得格外可爱。 不管是同学们的议论还是老师的夸奖,顾涵江听着,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中午一放学,他就叫住了表弟吴正方。 “我今天中午想去你家吃,行吗?” “行啊,没问题。” 吴正方一口答应,又不免好奇,“以前我叫你你都不来,今天咋想起来了?” “我有点事,想找大舅。” “找我爸?啥事儿找我爸?是我奶让你给他捎话吗?” “保密” 顾涵江垂眸遮去眼中的暗沉,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没几天,县革委会突然召集各校正副校长开会,将一封举报信拍在了桌上。 “咱们县去年的高考成绩想必大家也知道,全县三四千人参加考试,考上的才二十九个,还有一大半是大专。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不想着怎么好好抓学习,居然还整这些歪门邪道!” 所有来开会的校长副校长都一脸懵逼。 他们已经在好好抓学习了啊,啥时候整歪门邪道了? 那位革委会副主任也不管底下人的反应,先长篇大论训了一通,才引入正题。 “这是咱们革委会才收到的举报信。有学生家长举报建设镇中学初三年级的兰玉芬兰同志,说她打骂学生,还滥用职权,严重影响到学生们的正常学习。” 老师打骂学生有啥稀奇的,在座的也有不少上学时被老师打过骂过,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在场多数人俱是不以为然,只有红河县三中一位姓周的副校长在听到兰玉芬这个名字后,脸色微变。 果然,副主任话音一顿,又道:“这也就算了,举报信中还提到,这样一位有违师德的老师,居然还贿赂了某校领导,要转到县里来当老师。吴主任已经发下话了,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希望在座各位都能积极配合调查,千万别做那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于是,兰老师左等右等,调她去县里的通知始终没下来。 她实在坐不住了,回去找了之前帮她走门路的公爹。 兰老师公公听了,立马买上罐头烟酒,带着她去粥校长家打听情况。 没想到周校长连门都没让他们进,看到他们手上的东西更是避之如蛇蝎。 “不年不节的,你们这是干啥?现在可不兴那一套。” 兰老师和她公公闻言,当时心里就是一咯噔,不明白周校长上回还打包票说事情包在他身上,他们回去等调令就行,这回态度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兰老师公公赔起笑脸,“这不是眼瞅着要五月节了吗?我想着我这儿媳妇儿嫁进来两三年了,好多亲戚朋友家还没去过,就带她出来走动走动,顺便认认门。” 周校长却不买账,“我家跟你家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你走错门了。” “周校长您可真会开玩笑,上回我们俩来的时候,您还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上回?我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不等他说完,周校长已经变了脸,“赶紧走赶紧走,革委会前阵子收到举报信,正调查各个学校的领导呢,你们这不是害我吗?万一叫人误会了咋整?” 兰老师向来爱面子,也没怎么低声下气求过人,之前都是她公公出面办的这事儿。今天看到周校长的态度,她心里已经不满了,只是忍着没表现出来。 见对方油盐不进,还毫不客气地赶人,她有点忍不住了。 “算了爸,咱们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总有人说话算话,不会收了东西不办事儿,还假装不认识咱们。” 这话一出,她公公脸色就是一变,“你瞎说啥呢?” 然而周校长已经听到了。 “想去找谁随便,我就不信这当口,还有谁敢让你们进门。自己不长脑子,让人一封举报信告到了县里,还有脸怨别人,我还没怨你连累我呢。” 他压低声音,冷笑着说完这番话,就把门一甩,将二人关在了外面。 兰老师公公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好半天,才沉声问她:“你到底干了啥,让人举报到县革委会了?” 兰老师脸上又是惊慌又是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他故意找借口的吧?” 事实证明,周校长那番话绝对不是随便说说。 在这风口浪尖,各个学校的领导都谨慎得很,生怕一不小心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别说兰老师就是那个被举报的兰玉芬,换成别人,也没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原本还志得意满的兰老师一下子老实下来,甚至终于想起要抓班里的学习了。 可她在学生中名声已经臭了,和同事们的关系也很不融洽。 端午前夕学校难得给老师发一回鸡蛋做福利,居然没一个人通知她去拿。等她知道这件事赶过去的时候,鸡蛋早分完了,半颗都没给她留。 兰老师气得不行,回去质问同办公室的老师为什么不告诉她。 六班的班主任却冷哼一声,“你不是要调去县里了吗?最近连课都不好好上了。既然都要高升了,还拿我们学校的东西干啥?去县里领啊。” 话刚说完,就有人笑着接道:“小兰,你不是要调走了吗?怎么还没去县里?咱们学校新老师都找好了,就等着你走呢,你不会不走了吧?” 兰老师被噎得一句话都回不上来,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十分精彩。 没办法,她只能更严厉地要求自己班的学生,希望他们能在即将到来的中考中取得好成绩。 到时候她实实在在的教学水平摆在那儿,再调去县里,肯定没人会说什么。 然而因为她前段时间的不上心,四班的成绩已经有所下滑,她过于严苛的管理又引起了学生们的逆反心理。毕业考试考完,他们班的成绩并不理想。 兰老师憋了一口气,想找班里几个成绩不错的学生谈谈,鼓励他们去参加中考。 然而就在这时,校长找上了她。 “小兰同志,因为你不妥的行为,连着两次开会,我们学校都被上面点名批评。举报信这件事影响很差,学校已经开会决定,让你停职回去思过。” 兰老师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更严重的后果居然在这里等着。 而且校长只说让她停职回去思过,却没说期限,难道她以后就要一直停职在家? 兰老师彻底慌了,又说那举报都是污蔑,又赌咒发誓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干,请校长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惜学校留她到现在,已经是考虑到即将中考,怕临时换老师会影响学生们的心态。 校长丝毫不为所动,找她谈过后没多久,就开会宣布了这个决定。 没等王贵芝去告,兰老师就真如当初她所说,回家吃自己去了。 只不过谢家全家上下,没一个关注她的,因为没有什么比他们家苗苗的中考更重要。 </div> </div> 第38节 考试当日是谢家三兄弟送谢苗去的考场,可她前脚进去,后脚老太太王贵芝就冒了头。 原来怕谢苗会紧张,她一直都远远跟在后面,这会儿谢苗进了考场,才敢献身。 相比之下,里面的谢苗则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次中考的题目比他们平时期中期末考试要难,却比她想象中要简单一些。 而且她上辈子已经习惯了这种完全打乱顺序、监考又比较严格的考试,一点不会影响到发挥。 谢苗答得很顺,出考场的时候脸上全是轻松的笑容,瞬间让等在外面的人放了心。 考完她痛痛快快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接着就被王贵芝带去了县里。 “陪奶去买点东西,然后接文丽和大勇过来住两天,他们俩也放暑假了。” 王贵芝正笑呵呵说着,一抬头,居然看到了吴老太太和顾涵江。 “出门啊?”她和吴老太太打招呼。 “嗯,去趟县里。”吴老太太说。 王贵芝就笑了,“那可真巧,我和苗苗也准备去县里一趟。” 吴老太太这次去县里,是想找在纺织厂做车间主任的二儿子,买些他们厂织坏了的布。 那些布虽然有瑕疵,但裁去不好的部分照样用,还便宜,不要票。 “涵江和淑琴都长个儿了,得买点布给他们做衣服,还有苗苗。”吴老太太拉住谢苗的手,“原来我还想买完了让涵江给你送去,没想到出来就碰上你们,可省事儿了。” “你看你这么破费干啥?”王贵芝埋怨她,“这大半年你又是雪花膏又是围巾的,可没少给苗苗送东西,咋了?你们家钱大风刮来的啊?” 糟了! 要露馅儿了! 一直默不吭声跟在一边的顾涵江刷一下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同学:来来来兰老师,拿好,这是你的盒饭。 好啦,别猜男主为啥不上学了。苗苗运动会那天是占用的节假日,他放假,所以才没上学。 反正无良作者自己没享受过占用上课时间开运动会的美好,苗苗也不能这么幸福,哼! 感谢在20191206 22:25:34~20191207 22:5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她和他、迪丽热巴丈夫 10瓶;嘻嘻 7瓶;ruei 2瓶;九方尘玥、luky、小飞象想要sweet 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坐车 吴老太太一听王贵芝那话就愣住了。 雪花膏? 围巾? 她咋不记得自己啥时候给谢苗送过这些? 吴老太太刚要说什么, 身后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她赶忙转头, “咋了?” “有个虫子。”顾涵江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异常。 “是吗?” 吴老太太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背,正要继续和王贵芝说话, 另一侧又被顾涵江碰了下。 “又有虫子?” 她忙拽起衣服抖了抖,抱怨:“这夏天哪都好,就是蚊虫多,走哪儿都不清净。前两天也不知怎么搞的, 那老大一个蜘蛛爬淑琴鞋里了, 早上她起来穿鞋碰到,吓得直喊。” “那是挺吓人的。” 王贵芝跟着点头,“我们家苗苗也怕虫子, 小时候没少被吓哭, 为这建华他们不知跟人打了多少架。后来她大了,总跟着她大爷往山上跑, 才好了点儿。” 话题就此岔开,让顾涵江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头去看谢苗,就见小姑娘望着正说话的两个老太太,面色微窘,宜喜宜嗔的桃花眸里面却漾了盈盈一汪笑意,是面对他时完全见不到的轻松与惬意。 他眼神黯了暗, 朝她靠近了几步,问:“中考考得还好吧?” 这是在跟她说话? 谢苗眼中闪过丝意外,但考虑到王贵芝和吴老太太都在, 不好闹得太僵,还是道:“还行。” “高中想去哪儿念?”顾涵江又问。 “还没想过。”谢苗敷衍他。 他却像完全察觉不到她的敷衍似的,“到县一高读吧,县一高教学质量好。” 她去哪儿读高中关他什么事儿? 谢苗心里腹诽,一抬眼,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和自己仅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赶忙往边上挪了挪,离顾涵江远一些。 顾涵江表情一滞,“你躲我干什么?” 谢苗:“……” 大家都相忘于江湖了,这人还来找她搭话,表演给谁看呢? 以前他姑奶奶在的时候,也没见他搭理人,今天抽风了? 谢苗心里腹诽,吴老太太却是边说话边放慢脚步,一点点落在了后面。 王贵芝发现,问她:“咋了?走累了?” “累倒是不累。” 吴老太太望着前面并肩而行、十分相携的两个背影,笑着压低声音,“贵芝,你觉不觉得今天涵江话挺多?” 王贵芝一怔,“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的确是有点多。” “何止有点多啊,他来我这儿一年多了,我就没见他这么主动跟谁说过话。” 吴老太太长吐一口气,“现在这么瞅着,真是有人情味儿多了,我也能放点心了。” 当初将顾涵江接回来,她最担心的就是他那敏感又孤僻的性子。 他爷爷和他爸妈是生是死外面全然没有消息,万一哪天她不在了,他和吴家其他人血缘又远着一层,难保不会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一个。 所以知道谢苗喜欢他,谢家也没有因为顾家落难了就嫌弃他,她心里其实是感激的。只希望自己百年之后,他身边还能有个伴儿,有谢家这门亲戚常来常往。 想着,吴老太太凑近王贵芝,声音又压低几分。 “他俩这是好了?有阵子没见苗苗来找涵江,我还担心他俩闹矛盾了,现在看来,年轻人打了好好了打是常事,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 吴老太太只知道谢苗突然不去他们家了,王贵芝却是清楚,谢苗早就没了对顾涵江的心思。 只不过当初两家本来就是口头约定,准备等孩子大了再正式相看、定亲,之前顾涵江又摆明了没看上谢苗。谢家上下对此一直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并不过多干预。 听吴老太太这么说,王贵芝只是笑笑,没接话,“快到镇里了,也不知道这趟车人多不多。” 从建设镇到红河县不算太远,每天大概有三四趟客车往返。 只是车少人多,每次坐都很拥挤,车上的味道也难闻。 谢苗他们赶到的时候,车上基本已经坐满了,只最后一排还空着两个座位。吴老太太、王贵芝和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好容易挤到了那两个座位上,谢苗和顾涵江就只能站着。 上辈子每次坐公交地铁,谢苗都觉得自己像挤在沙丁鱼罐头里面,特别难受。 可坐过这年代的客车,她才知道沙丁鱼罐头那都是小意思。 只有四十多个座的客车,竟然能塞下一百多人,不亲眼见到她绝逼不信。 谢苗艰难地扶着旁边的椅背,只庆幸自己出门前吃得不多,不然说不定隔夜饭都能被挤出来。 正吐槽,耳边一声惨叫突然盖过了车内嘈杂的声音。 谢苗转头望去,正见一个男人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瞪着顾涵江破口大骂,“小*逼崽子你干啥?你他妈找死啊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松手!” 顾涵江不说话,只加大了捏住对方手腕的力道,本就漆黑如墨的眸中暴戾渐涌, 谢苗一愣,这才发现那男人泛着烟黄的手,距离她的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大怒,找到那男人的脚就狠狠踩了下去,还在上面碾了几碾。 那男人两处同时吃痛,立马龇牙咧嘴,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见谢苗看过来,顾涵江稍微收敛了下情绪,将那男人的手用力一甩,:“滚!” “你他妈骂谁呢?” 男人艰难地揉了揉手腕,对上顾涵江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视线,声音又弱了下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谢苗却被恶心得够呛,使劲儿往旁边挪了挪。 她刚有动作,一只长臂就伸过来圈住她,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顾涵江两臂撑着座椅,愣是用身体挡住了拥挤的乘客,给她留出一点舒适安全的空间。 近距离之下,谢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领口间微凸的喉结和形状漂亮的锁骨,闻到他身上不同于车内各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怪味儿的、淡淡的肥皂味道。 这股清新的味道钻入鼻腔,让她好受了些许,却又有些心情复杂。 顾涵江还会照顾人? 为了在她奶和吴奶奶面前装样子,他也太拼了吧? 顾涵江虽然看着瘦,护住谢苗的动作却很稳。 直到下车,谢苗也没再被人挤到,更没碰上之前那种事。 她狠狠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想一想,还是礼貌性地向顾涵江道了谢。 顾涵江垂眸望着她,刚要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之前那个满口黄牙的男人正鬼鬼祟祟朝这边看。 他眼神一厉,立马捏拳瞪过去,。 </div> </div> 第39节 对方被吓了一跳,想想手腕上残留至今的痛感,低骂了两句转身走了。 顾涵江这才转回头,问谢苗:“好受点了?” 谢苗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一愕。 顾涵江见了,又补充:“晕车。” 谢苗:“我不晕车。” 不晕车? 顾涵江明显有些意外,“那你还一直皱眉?” 她皱眉是因为车上太挤,味道还不好,又不是因为晕车。 谢苗刚想开口,又觉得这事儿没必要和顾涵江解释。 她笑笑没说话,正准备回头找奶奶王贵芝,不远处突然起了一小阵骚动。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咱们班顾涵江?” “在哪呢在哪呢?我去还真是,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家不是建设镇那边的吗?” 几个跟顾涵江一个班的女生突然觉得今天没白出来,一个个眼睛全亮了。 有人就小声提议,“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快拉倒吧,他肯定不带搭理咱们的。”这个提议立马遭到了反对。 众人一想顾涵江的性子,再看和他站得很近的谢苗,语气里就含了轻嘲。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还敢跟顾涵江搭讪,也不怕一会儿尴尬死。” “应该不是咱们学校的,看着面生。” “管她是谁,看着吧,顾涵江肯定把她当空气,看都懒得看一眼。” 谢苗没听清她们后面的话,但几人一开始声音有点大,还是将她的视线引了过去。 一瞧见几人望着这边窃窃私语的样子,她就知道她们八成认识顾涵江,忙离话题中心远了些。 没想到刚迈步,突然有个半大孩子炮*弹一样跑出来,撞了她一下。 谢苗脚边就是一块石头,她被绊了下,险些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顾涵江赶忙伸手扶住她,“小心。”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几个女生笑容全僵在了嘴角。 这真是顾涵江? 他不是从来不搭理女生的吗?怎么会出手扶人? 然而更让她们惊掉下巴的还在后面。 顾涵江一直扶着谢苗,等她彻底站稳才松开手,接着,边说话边跟她一起走了…… 跟她一起走了?! 还有,顾涵江居然也会跟人说那么多话! 女生们自动忽略掉两位老太太,以恍惚的表情看了顾涵江和谢苗的背影半晌,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卧槽!这小姑娘谁啊这么牛批! 牛批的谢苗其实和顾涵江一起走出没多远,就分开了。 她跟王贵芝要去买东西接人,顾涵江跟吴老太太要去纺织厂,并不同路。 而分开后没多久,吴老太太突然笑眯眯问自家侄孙子:“涵江,雪花膏和围巾是咋回事儿?” 顾涵江还以为那件事已经岔开了,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一窒。 吴老太太就眯起眼,“那些都是你送的吧?不然你老捅咕我干啥?” 顾涵江见糊弄不过去,只好点头,“是我送的。” “咋送的?让淑琴帮你送的?” 吴老太太想到什么,“我说她哪来的钱买粉买发卡,原来是给你跑腿得的,你有东西咋不自己给苗苗,非拐个大弯,打着我的旗号送过去?” 要是知道是他送的,谢苗一准儿不会要。 顾涵江抿抿唇,没说话。 吴老太太见了就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愿意咋送就咋送,我不管。”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我看你以前对苗苗也不咋上心啊?咋想起来给她送东西了?想通了?” 老太太灼灼的目光里有着探究,还有一点揶揄,看得顾涵江精致完美的下颌线条都紧绷起来。 他沉默与她对视半晌,才解释说:“她救过我。” * 等买完东西又接上许文丽和许勇姐弟俩,已经快到中午了。 王贵芝见几个孩子热得满脑门儿是汗,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去商店买了六根冰棍。谢苗他们三个一人一根,剩下的她则拿到了客车站点,给了吴老太太和顾涵江。 吴老太太没要,只给顾涵江拿了一根。还剩下俩,顾涵江吃一根都吃得如临大敌,谢苗上辈子雪糕冰淇淋吃多了又不太喜欢冰棍,全便宜了许文丽姐弟二人。 吃完,王贵芝也坚持按价从吴老太太那买到了几块布,一行六人结伴回了北岔村。 谢苗他们进门的时候,谢卫民正好夹着几页纸,从外面回来。 “你咋没在地里?”王贵芝纳闷儿。 “有个知青要到咱们队里插队,我打电话跟公社书记确认一下。”谢卫民说。 “插队?”王贵芝更意外了,“现在知青都开始返乡了,还有人下来插队,谁啊?” “好像是县里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叫啥来着?” 谢卫民翻了翻那几页纸,“啊,叫付军。我也不敢相信都这时候了还有人愿意下来插队,所以才想打电话问问,看是不是弄错了。” 谢苗他们队谁下乡插队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付军是哪个,直接进屋玩去了。 又过了十来天,下乡的知青还没到,谢苗他们返校拿成绩的日子先到了。 王贵芝早郑重其事地将这天记到了阳历牌上,一大早就做好了早饭,叫谢苗起床。 许文丽也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苗苗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前一天刚回过县里,已经得知了自己和曹洁的成绩,现在就想第一时间知道谢苗和曹洁的比试结果。 于是谢苗一个人返校,身后却跟了大大小小五条尾巴。 许文丽边走还边抱怨:“姐你不知道,曹洁她才比我多考了十来分,就得意得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你可一定要比她考得好,气死她。” 正说着,王大力呼哧呼哧从后面赶了上来。 “谢苗你家咋来了这老多人?都来陪你看成绩啊?” “嗯。”谢苗无奈点头。 小胖子立马垮下脸,“我一定是捡的,不然我家咋一个陪我来的都没。” 他这样子有些滑稽,谢苗刚想笑,身边谢建中突然喊起来:“姐,你看那是啥!”声音十分激动。 谢苗一愣,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他们学校大门上挂了条鲜红醒目的横幅,上书:“热烈庆祝我校谢苗同学在中考中取得全县第一全市第九的好成绩!”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谢苗救过我,我申请以身相许。 谢苗:申请驳回。 谢建华:申请驳回。 谢建军:申请驳回。 谢建中:申请驳回。 谢卫民:申请驳回。 …… 顾涵江:我太难了o(╥﹏╥)o 今天留评的,随机红包x50~ 感谢在20191207 22:50:34~20191208 22:3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月 100瓶;37913957 24瓶;ruei 2瓶;九方尘玥、小淨、玉石面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牛批 建设镇中学不论生源还是师资力量, 都没法跟县三中和县林业局中学比。 建校至今,他们学校成绩最好的一次, 第一名也才在县里考了231名。去年恢复高考后, 红河县考上大学的二十九人中,更是没有一个应届生是建设镇中学的。 大家都知道谢苗成绩好, 知道她肯定能为校争光,却没想到她居然考了全县第一。 校长收到消息的时候满脸不可置信,连问了两遍,才敢确定这个谢苗真是他们学校的谢苗。 接着他嘴就乐歪了, 赶忙叫上几个管后勤的老师,赶制了条横幅挂在校门口。 这会儿校长还站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远远眺望门口的热闹景象。 嗯, 这个小刘不错,今年班里出了好几个考进全县前三百的,升学率也挺高。 等老张退下去, 就提提他, 让他当年级主任好了。 校长走回桌边坐下, 惬意地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叶水,眯眼哼起《沙家浜》, 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再干二十年也有劲儿了。 而校门外自从挂上了那横幅,一直都很热闹。 其实高考才刚恢复,很多人对此还没重视起来。家里没有孩子在念中学的人家甚至连高考是什么都还不清楚,更别提中考了。 但不论什么年代, 我大吃货国的老百姓都喜欢跟风看热闹。 他们就觉得,建设镇中学这老大一个横幅挂在门口,肯定是件大好事儿。 再看上面的内容,哟,全县第一全市第九。 管他中考是个啥玩意儿,他们镇能排到全县第一全市第九,绝对是大写的牛批,吹就对了。 </div> </div> 第40节 于是在谢苗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突然多出了好多亲戚朋友。 “你说这个谢苗?我认识啊,她就是我隔壁王老三媳妇儿娘家嫂子她妹夫家表姨的二女婿家大侄女,她小时候我还抱过,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你问我咋看出来的?我跟你说,她小时候脑门儿这老大,还锃亮,可不瞅着就聪明。” 相比之下,此刻站在门口这些学生们的反应就正常多了。 “谢苗厉害啊,居然能考全县第一,不是说咱学校在县里排不上名次吗?” “排不上名次个屁!这都全市第九了还排不上名次?谁能排上?” “对啊,全市第九。能排进全市前十,她这次得考多少分?” 同学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看着那大大的横幅,比自己考了第一还激动。 “真没想到我们这届居然出了个全县第一,这事儿够我吹好几年了。” “你有啥好吹的?你又不跟谢苗一个班。”他旁边的男生立马鄙视他,鄙视完又不由感叹,“长那么好看,学习还好,我怎么跟这么厉害的女生当了三年同学?这不打击人呢么?” 刚被他鄙视完的同学果断将鄙视的小眼神儿又还给了他。 “跟谢苗一个班了不起啊?你显摆给谁看呢?” 男生:“就是了不起,有能耐你也跟她一个班啊?哦我忘了你考不上高中,没机会跟她一个班。” 对方:“……” 为啥谢苗考那么好他心里毫无波澜,却想打死这个穷嘚瑟的? 谢苗也知道建设镇中学和县里的学校有差距,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考了全县第一。 上辈子她同样努力,却从来没拿过这么好的成绩,看着竟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许文丽第一个反应过来,抱住谢苗就开始跳。 “啊哈哈哈全县第一,这回曹洁死定了死定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 想到那个处处瞧不起自己家的曹洁,谢苗也笑了。然后她耳边突然响起嗷地一声,谢建中跟匹小野狼一样扑了过来,“姐你太厉害了!你考了全县第一,第一!” 接着是谢建华。 “哈哈我姐是全县第一!不行我太高兴了,现在让我一口气做一百页作业我也能做完!” 一百页作业?建华哥这是乐傻了吧? 同时扑过来的谢建军闻言,临时转了个方向,从另一边抱住了谢苗。 就连小胖子王大力也受到了感染,站在边上笑得像个傻子。 这边好容易平复下来,校门口那边突然有人眼尖地看到了他们几个,“哎那不是谢苗吗?” 刷刷刷,无数热切的小眼神儿投射过来,看得谢苗脚步一顿。 “还真是谢苗!啊啊啊谢苗你太厉害了!” 李腊梅说着就跑过来,一把抱住谢苗开始摇,“你居然考了全县第一全市第九!你牛批大了!谢苗你牛批大了!” 谢苗被晃得头晕,赶忙制止她:“别摇别摇,再摇散架了。” 李腊梅这才松开她,可还是忍不住兴奋地原地直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考好!哈哈哈全县第一是我同桌,简直美死了!” 其他一些认识谢苗的同学也跟了过来,围着她跟她道恭喜。 谢苗跟他们说了几句,问:“大家考得怎么样?过录取分数线了吗?” “不知道。”李腊梅摇头,“我们来的有点早,具体分数还没贴出来。” 正说着,校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快让让,贴成绩的老师来了!” 被谢苗的好成绩刺激到,同学们的情绪已经彻底调动起来,见老师来贴成绩,赶忙让开一条路,屏息凝神地等着。 李腊梅也拽着谢苗跑了过去,“是刘老师还有周老师。” 班里出了个全县第一,刘老师走路都带风,别提多意气风发。 他满面是笑,展开手里写了成绩的大红纸,等周老师刷完浆糊,仔仔细细将纸贴在了校门边的墙上。 同学们赶忙去看。 第一个就是谢苗,481分。因为这次中考没有考英语,距离满分只有19分。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有人就往最后一名看了一眼。 129分…… 我去! 他们学校录取分数线才129,谢苗居然考了481分,还是不是人了? 而且中考的题明明比他们平时期中期末还难,谢苗也能考这么高,简直变态。 好半晌,才有人自震惊中回过神来,从上往下重新认真看。 第二名,初三二班陈大明,417分,全县排名第143…… 和谢苗同班的陈大明居然进了全县前两百!二班牛批啊! 众人惊叹一声,继续往下看,然而—— 初三二班吴淑琴,388分。 初三二班李强,332分。 初三二班王大力,329分。 初三二班李腊梅,256分。 …… 红榜上一百三十来个名字,光初三二班自己就有三十出头,他们班怎么考得这么好? 众人把上面写了初三二班的数了又数,全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片震惊中,李腊梅一把抓住谢苗,“谢苗,我考上了,我考上高中了!” 她说着,突然眼圈儿一红,“我考上了,我不用下去干活儿了!谢谢你!” 王大力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我也考上了,我考了329分!谢谢你谢苗!” 接着陈大明也笑着走过来,和谢苗道了声谢,“我这次考得很好,谢谢你的笔记。” “我的笔记?”谢苗一愣。 她不记得有把笔记借给陈大明啊。 陈大明就看了王大力一眼,王大力立马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谢苗,我把笔记借给班长了。” 然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同学来跟谢苗道谢,有借抄了她的笔记的,还有当初参加过默写的。 谢苗有些哭笑不得,周围看到这一幕的更是目瞪狗呆。 咋了? 他们班这次中考成绩这么好,难道还和谢苗有关? 老师说的那啥谢苗带动了二班的整体学习氛围,是真的啊? 等想道谢的都道完了,刘老师和周老师才走过来。 “考得不错,给咱们学校争光了。”刘老师笑着道。 向来比较严肃的周老师脸上也全是笑容,“是考得不错,要是物理能和数学一样考满分就更好了。” 刘老师一听就得意起来,又鼓励谢苗:“好好学习,两年以后,老师等着看你金榜题名。到时候我也可以出去跟人说,我教出过大学生了。” 众人聚在一起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才分开。 临走前,李腊梅还特地和谢苗约了日子,邀请谢苗过两天去她家玩儿。 而谢家几兄弟,从得知谢苗的成绩起兴奋劲儿就没褪过,一路走一路吹彩虹屁。 王大力更是勤奋帝附身,颠颠儿跟在谢苗身后问:“谢苗,你开始预习高中课程了没?你啥时候预习也叫上我呗。我这次考这么好,我爹我妈肯定乐死了。” 居然已经开始享受这种成绩进步,被羡慕被表扬的感觉了。 几人说说笑笑回到家,却发现谢家院子里站了一大群人,正准备往外面走。 见到他们,领头的谢卫民顿住脚步,“成绩出来了?” “啥成绩出来了?”有人好奇。 “应该是中考成绩,就是初中考高中的成绩。” 众人一听是初中考高中,就想起貌似谢苗学习不错,王贵芝和谢家几兄弟成天出来说她啥啥时候又考了第一,也不知道这次考得咋样。 就有人也跟着问:“中考成绩出来了吗?苗苗考上高中了没?” “肯定考上了啊,这还用问吗?”谢建中听了有些不满,“我姐那成绩要是考不上,别人也不用考了。” “怎么跟你张大娘说话呢?”谢卫民瞪他一眼。 听到动静的王贵芝却理也不理儿子谢卫民,出来就问:“苗苗考了多少分?” 谢建华本想说“奶你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们就告诉你。” 结果谢建中个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没等他开口就把嘴裂到了耳朵根,迫不及待道:“奶,我姐这次考了481分,厉害不厉害?” “481?”王贵芝脸上露出惊喜,“真考了481分?” 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481不少,有人出声问:“满分多少啊?” “满分500,我姐考了481,是咱们县第一,全市第九。” 满分500谢苗考了481?还是他们红河县第一,全市第九? 乡亲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县第一这么好考的吗?那他们家孩子咋一个个考个高中都费劲? 只有谢家人,听到后全然没有怀疑,只有惊喜。 “好样的!”谢卫民夸奖自家闺女。 王贵芝更是转身就要回去磨刀,“苗苗你想吃肉不?奶找人把猪杀了。” </div> </div> 第41节 听得谢苗哭笑不得,赶忙拽住她,“咱家猪才几个月大,现在宰了不是白瞎了?” 这一会儿乡亲们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围着谢苗夸起来。 家里有孩子也今年中考的则有些心不在焉,惦记着赶紧忙完,回去问问孩子考得咋样。 谢苗在学校那边已经被围观过一回了,现在只想回屋安静一会儿,实在招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就问她爹:“爹,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去啊?” 谢卫民一愣,这才想起来:“对了,去接插队的知青,差点把这个忘了。” 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再顾不得闲话,匆匆出了门往村口赶。 而另一边,付军和一个小伙伴胸戴大红花站在送知青下乡的卡车上,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说好的到了村口,就会有大队书记带着当地乡亲在那里欢迎呢? 说好的谢苗已经放假了,备不住会来凑热闹呢? 村口连根毛都没有,这让他怎么办?跟个傻狍子似的干站着吗? * 许文丽高兴够了,就决定早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曹洁,让曹洁难受难受。 许勇虽然还想和谢建华他们玩,但想想谢苗每天盯着他们做作业比他妈还可怕,到底怂了。 姐弟俩大包小包回到县里,刚好碰到曹洁和两个同学往外走。 几人边走还边说着:“曹洁你这次发挥得真好,居然考了全县第128名。可惜这次中考没考英语,不然以你的英语成绩,说不定就能进前百了。” 许文丽见有外人在,就没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准备进门。 曹洁却叫住了她,“文丽你回来了啊?怎么不多住两天?”还和那两名女生说:“我二舅家文丽你们也认识,她前阵子回沟里她姥姥家了。” 许文丽不喜欢曹洁,除了她蛮不讲理又爱瞧不起自己妈妈是农村出来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曹洁这个人太能装了,在学校和私底下完全是两副嘴脸,尤其是在男生面前。 而曹洁之所以在自己姥姥家表现得那样明显,说白了,不过是没瞧得起他们家,懒得伪装。 许文丽一见曹洁那样子心里就厌烦,尤其是听到沟里这个词。 她顿住脚步,“快要高一开学了,我回来准备准备。” 曹洁闻言,立马做出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舅家苗苗姐考得咋样啊?” “怎么?你想知道?”许文丽挑眉。 曹洁笑,“虽然学习是给自己学的,我不太想拿中考成绩跟人比。但她坚持要跟我打赌,我总得尊重点她这个对手,问一问吧?她这次考得怎么样?进全县前三百了没?” 跟曹洁一起的两个女生都是她初中同学,早听她说过许文丽舅舅家是建设镇一个小村子的。 听曹洁这么说,她们全笑了。 谁不知道周围乡镇的学生想进全县前三百都难,非要跟曹洁比中考成绩,这得多想不开? 许文丽见了,眼中闪过丝怒意,只是想到谢苗的成绩,那点怒意很快又消糜不见。 她勾唇笑了笑,“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个呢,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开学要念的小论文了。苗苗姐这次考了481分,是咱们县全县第一,全市第九。” “什么?” 曹洁虚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失声惊呼:“你说她考了多少名?”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说关于中考的成绩,我给同学们都做了美化吗? 大家猜猜作者君滴巴巴当初中考时,录取分数线是多少。提示:八零年以前。 相差二十分以内,作者君都给发红包,就看你们猜不猜得出来了哈哈哈哈~ 第32章 来客 许文丽说谢苗一个小山村出来的能考全县第一, 别说曹洁了,曹洁那两名同学也不信。 更别提她还说谢苗考了全市第九。 要知道, 红河县不论中考高考, 从来都不提市里的排名,因为根本竞争不过市二中的学生。 县里的学生想排进全市前二十都是天方夜谭,第九?做梦呢吧? 瞬间的失态过后, 曹洁赶忙调整好表情,带着点不赞同的语气干笑, “不想说别说就是了,我又没逼你,干嘛开这种玩笑?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种事有啥好开玩笑的?” 许文丽奇怪地看她一眼, “建设镇中学门口的横幅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了, 我有必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吗?” 建设镇中学门口的横幅上写着? 难、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曹洁三人脸上俱写着不可置信。 而曹洁此刻,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不安的感觉渐渐袭上心头。 看到曹洁脸上难掩的僵硬与慌张,许文丽这心里就痛快多了。 她笑弯起眉眼, “你记得开学念小论文就好,我还拎着东西, 就不和你多说了。” 语罢,她带着弟弟许勇推门进去, 走出没多远就压不住兴奋小声和许勇咬耳朵。 “大勇, 刚她那表情你看到了没?好看吧?” “不好看。”许勇实话实说, “看着像拉屎拉不出来。” “拉不出来就对了。不行, 我现在好想看她当众念小论文,你说学校咋还不开学?” 许勇突然觉得他姐可能疯了,居然这么期待开学= =。 而另一边,原本还有说有笑的曹洁三人,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好半晌,才有个女生拿胳膊肘拐了拐曹洁,“她说她姐考了咱们县第一,真的啊?” “不知道。” 曹洁努力想维持好表情,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生硬。 另一个女生就笑着道:“这事儿还不简单,去找咱们杨老师问问不就得了。别的不一定,全县第一是谁,杨老师肯定知道。” 曹洁心里虽然不安,但还有着侥幸心理,点了点头,“行。” 于是三个女生特地往初中班主任家里跑了一趟,询问此事。 “你们问全县第一?说起这个我就纳闷儿了,你们学习条件哪样不比那建设镇中学强,咋就让他们学校那个谢苗考了第一?你们一天天不好好学习都干啥去了……” 还真是谢苗! 曹洁一下子白了脸,感觉杨老师的话就如一记接一记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她有些恍惚地走出杨老师家门,满脑子都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偏在这时,有个女生好奇地问她:“曹洁,之前许文丽说什么念一万字小论文,啥论文啊?” 曹洁一听,面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她今天就不该叫住许文丽说那些话,不,她当初压根儿就不应该答应跟谢苗比什么中考成绩! 谁也不知道的是,谢苗的成绩不仅在县里和镇里引起了轰动,就连她们口中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市二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名字。 “今年那个中考第一展鹏,我已经谈妥了,他爸妈答应让他上咱们学校念高中。” 唐娟笑着敲了敲办公桌,“有他,再加上今年从初中升上来的陈丽华、张建林几个,这一届学生素质都很高,高考应该能考出个不错的成绩。” 常主任点点头,拿笔在全市第一展鹏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对勾,目光又落在了第九的位置上。 “红河县这个谢苗,你看要不要也拉到咱们学校来?她数学考得不错,满分,以红河县那边的教学水平能考到这个名次,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 “我看还是算了吧。” 唐娟不很感兴趣的样子,“建设镇中学我听都没听说过,谁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考的这个成绩。万一弄来了,跟不上咱们学校的进度,不是白费那工夫吗?再说高考要考英语,他们那个学校能有啥好英语老师,到时候英语一门就够拉低总成绩了。” 常主任想想也是,放下手里的名单,笑道:“我记得陈丽华好像英语不错,你没少下工夫吧?怎么样?用不用我把她分到你们班去……” * “苗苗,奶去趟后园子,你和建华他们看着点门啊。” 王贵芝挎着个土篮敲了敲窗,谢苗闻声赶忙答应一句,然后转回头看向谢建华,“念吧。” 谢家三傻和王大力排排坐,人手一张谢苗刚布置下来的英语小作文。 王大力已经过关了,正在一边偷着乐,现在轮到谢建华。 谢建华拿起本子,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开始念:“i like study.study makes my sister happy.my sister happy,my family happy.i really happy……” 谢苗起先还在认真听着,听到一半眉毛一竖,起身就拿本子抽过去。 “什么叫学习使我姐快乐?敢情你们上学还成给我上的了?” “我就是说点实话,姐你打我干啥?” 谢建华一个高从凳子上窜起来,拿着小作文就开始躲,可还是被谢苗在胳膊上抽了一下。 他立马嚷嚷起来,“王大力还在呢,姐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不,你可以当我不在。” 王大力十分识趣地将视线转向窗外,然后突然一愣,“谢苗,你家大黄跑了!” 她家大黄跑了?她家大黄不是拴着吗? 谢苗还以为小胖子这是在想办法帮谢建华脱身,可匆匆往院里一瞥,她家那只土狗大黄果然哈哈哈吐着舌头,正拖着链子朝院门口狂奔。 它链子怎么开了? 谢苗赶忙追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大黄已经汪汪叫着冲向了院门外站着的人。 付军满脸是笑,刚往谢家门里探进个脑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有人在家吗,一条土狗突然呲着牙、凶神恶煞朝他扑了过来。 他被吓得嗷一声,拔腿就往外跑,“啊!有狗!这狗怎么没栓上?” 大黄却和认准了他似的,一面狂吠,一面追着咬他的屁股。 </div> </div> 第42节 夏天裤子穿得薄,有好几次付军都感觉有热热的呼吸扑在自己屁屁上,简直要吓尿了。 “拦住它!快拦住它啊!”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只鞋跑掉了都顾不得捡。 谢家往来的人多,大黄已经见惯了陌生人,其实早佛了。 谢苗还是头一回见自家狗子这么凶悍地追着人咬,真咬,也惊了,“大黄!大黄你给我回来!” 顾涵江刚走到谢家附近,就听到小姑娘这声娇斥,眼皮下意识一跳。 他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身影面色惊恐,一脚深一脚浅地狂奔而来,后面还跟着条时不时伸脖子往人屁股上招呼的土狗。 这……这是谢苗家那条狗吧? 这人做什么了,谢苗家的狗一直追着他咬? 顾涵江微拧起眉。 就在这时,付军已经从他身边不远处经过,而追在后面的大黄突然一个急刹车,转脸朝他望来。 有那么一瞬间,顾涵江居然从一条狗的表情中,读出了纠结。 大黄望望他,又扭头瞅瞅兀自狂奔的付军,拿不定主意该咬谁的样子。 顾涵江:“……” 也就是这一停顿,谢家兄弟几个终于追了上来,拾起拖在地上的狗链子使劲儿往回拽。 “咱家大黄今天咋了?它以前不咬人啊。” “不知道,可能是春天来了,有点寂寞。” 春天来了……有点寂寞…… 这熊孩子会不会说话? 顾涵江和不远处正扶着膝盖猛喘气的付军,脸上都是一黑。 大黄虽然被拖着,却一直坚持不懈回头冲顾涵江和付军狂吠,直到谢苗接过狗链子,“行了你闭嘴吧,要是你今天真把人咬坏了,回头就把你卖了给人赔医药费。” 大黄一听,立马委屈地呜咽一声,蔫儿了。 等谢苗他们走远了,付军才心有余悸地看看沾满泥的左脚,准备回去找刚才跑掉的鞋。 顾涵江却微眯起眼,问他:“你刚才去谢家干什么?” “我听说谢苗在借高一的课本,过来问问她是不是真的,真的我就回去拿……” 付军下意识回答一句,说到一半才诧异抬头,“你谁呀?” 顾涵江不答,微沉了眸又问:“你姓什么?” “姓付啊,咋了?”付军更一头雾水了。 很好,不姓司。 顾涵江再没说话,绕过他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付军嘟囔一声,捡起躺在地上的鞋,想想这样也没法去找谢苗,不情不愿走了。 谢苗检查了下狗链子,发现有一截坏了,打算等大伯谢卫国回来让他看看。 她将大黄重新拴回去,刚拴好,狗子又疯狂咆哮起来。 谢苗还以为是刚才那个人又来了,没想到一转头,看到的却是顾涵江。 她一顿,问他:“有什么事儿吗?” 顾涵江打开背在身上的书包,从里面拿出几个本子和一些试卷。 “这是我高一做过的习题和卷子,姑奶说谢奶奶这两天在帮你借高一的课本,让我把这些送过来,看看你能不能用上。” “吴奶奶让你送的?” 谢家几兄弟一脸狐疑,不太相信的样子。 谢苗也有些意外这次送东西的怎么变成顾涵江了,但还是接过来翻了翻。 工工整整的行楷,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顾涵江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锋锐太过,缺乏了一点圆融。 不过谢苗也只扫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就从字转移到了内容上。 不论试卷还是习题,顾涵江的正确率都很高,看得出来,他成绩很好。 有些做错了的地方,他用红笔在旁边写出了正确答案和考点,一目了然。 “这些应该能用上。” 谢苗合上本子,对顾涵江道:“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和吴奶奶。” 想一想也不好总收人家东西,她又问:“我记得吴奶奶有件深蓝色的毛衣,穿好几年了吧?” 见她没拒绝,顾涵江面色微松,点点头,“好像是。” 那她就拿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买几卷毛线,给吴奶奶打一件毛衣好了。 这年代毛衣毛裤都是奢侈品,一般人根本穿不起,送毛衣诚意应该够了。 谢苗正想着,外面突然有人扬声问:“请问这是谢苗家吗?” “是谢苗家,请问您找谁?”谢苗赶忙应了一声。 门外那个戴着眼镜的陌生中年男人听了,就笑着朝她点点头。 “你好,请问谢苗的家长在家吗?我有事想找他们。” “找我家长?” 谢苗疑惑地将对方让进门,“我爹我妈不在,我去后园子叫我奶行吗?” “你就是谢苗?” 对方突然顿住步子,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 “原来你就是这次考了全县第一全市第九的谢苗同学。你好,我姓郑,是县一高的老师。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和你的家长,愿不愿意让你到县一高去念高中。” 第33章 报到 去哪里读高中是件大事, 不是谢苗一个人就能随便决定的。 谢苗一面将那位郑老师迎进屋,一面叫了自家弟弟去通知她奶奶和她爹。 见他们有正事要谈, 顾涵江识趣地告辞, 小胖子王大力也收拾东西提前回了家。 “老师喝茶吗?” 谢苗进门,把顾涵江送来的东西放在写字桌上,问郑老师。 “白开水就行。” 谢苗就涮了个玻璃杯, 倒了杯白开水递给对方,“有点热, 小心烫。” 郑老师道谢接过,目光落在了写字桌上未及收起的作业和课本上,“你在看高一的书?” 谢苗点头, “想提前预习一下。” 中考结束后这个暑假,别人都在尽情享受没有作业的假期, 她却已经开始提前预习高一课程,可见是个勤奋又有自制力的学生。 郑老师在心里暗暗点头,“谢同学平时学习很用功?” “还行吧。”谢苗抿了唇笑,“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干, 就提前看看。” 谢苗说这话时眼神明亮清澈,看得出来, 并不是假意谦虚。 郑老师心里更满意了两分,愈发想将这个学生招收到自己学校来。 “谢同学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吗?想没想过考大学, 到外面看看?” “想过。”谢苗毫不犹豫点头。 郑老师眼中的笑意就更浓了, “是个有志向的好孩子。” 有志向, 想考大学, 他说服她和她家人的把握就更大了。 毕竟现在想走出山沟改变命运,只有读书一条路可走。 谁知王贵芝和谢卫民听到谢苗可以到县一高读书,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忧。 “到县一高上学是不是得住宿舍?你们学校宿舍睡床还是睡炕,冷不冷?” 睡床的话,冷是肯定的了。 睡炕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家孙女到时候还得自己捡柴火自己烧炕,太遭罪了。 王贵芝忧心忡忡。 “这个您放心,建设镇离县里不远,可以走读,不用非得住宿舍。”郑老师说。 走读的话,就要和姓顾那小子一样,每天去镇上坐车往返县里了。 谢卫民皱起眉,觉得路途有点辛苦,也不太想让自家闺女每天和顾涵江一起上下学。 郑老师却以为他是在担心掏不起车费,笑道:“因为谢苗同学成绩出众,学校已经开会决定,免除她这两年的学杂费、书本费,,还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孩子想考大学,还是我们县一高教学质量更好,咱们别因为一点小钱耽误了孩子的钱途。” 免这两年的学杂费、书本费,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 谢卫民看向谢苗,询问她的意见。 建设镇中学高中部每年级只有三个班,师资力量也极其匮乏,很多老师自己对高中知识都一知半解,哪能教好学生。 谢苗是一定要考大学的,当然更愿意选择县一高。 她认真地点点头,“爹,奶,我想去县一高。” “那就去县一高。”谢卫民咬牙下了决定,“郑老师,以后我们家苗苗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 “没问题。” </div> </div> 第43节 郑老师满口答应,又跟谢苗说了报到的日子,才提出告辞。 谢家人热情地将他送出门外,他骑上自行车,突然又想到什么,问谢苗:“刚才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是不是我们学校顾涵江?” 谢苗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一愣,“是顾涵江。” 郑老师就望向谢卫民,“你们村出人才啊,孩子都是读书的好苗子。这样的苗子绝对不能耽误了,只有他们考上大学,有了出息,村子才有未来。” 谢卫民就喜欢听人夸他家闺女,闻言笑着点头,“老师说得有道理。” 郑老师又感慨两句,骑车走了,王贵芝立马转身回屋。 “不行,我得给梅子单位去个电话,告诉她苗苗要上县一高念书了,看能不能让苗苗上他们家吃中饭。苗苗自个儿带饭在学校吃,我不放心。” 谢卫民想着这事儿还得跟自家媳妇说一声,也准备回地里。 结果一直跟着傻乐的谢建中突然一拍大腿,哭丧了脸。 “姐,你要去县里读高中,那咱们以后不是不能在一块儿了?” 谢卫民谢苗:‘’…… 现在才反应过来,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 谢卫民一回到地里,正戴着草帽铲地的程立春就直起身,问他:“家里出啥事儿了?” 刚才谢建中太着急,过来拽了人就走,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没啥事儿。”谢卫民道,“苗苗这次中考不是考了全县第一吗?县一高有老师过来,想让咱们苗苗去他们学校念高中,说给免学杂费和书本费。” “给免学杂费和书本费?那挺合适啊。” 王大力他爹闻言,放下挑粪的扁担,抹了把顺着脸颊躺下来的汗,“还是你们苗苗有出息,县里最好的高中抢着要。要是我们家大力也能去县里念高中,不给免费我也高兴。” “是啊,你们家苗苗学习这好,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吧?” 听到的乡亲们不免羡慕,“要是我家那小子有这出息,我砸锅卖铁也得供他。可惜他一看到书就头疼,一点不让人省心,哪像你们家苗苗。” 谢卫民听得满脸是笑,不远处的付军却手一抖,差点把锄头挥到玉米杆上。 啥?谢苗要去县一高念书了? 那他费劲吧啦跑这北岔村挨这累干嘛? 留在县里,等她去了县一高到学校找她不好吗? 付军一脸欲哭无泪,看得他身边的小伙伴儿直纳闷儿,“军子,你这是咋了?” 付军:“没咋,就是突然很想表演少林铁头功。” 听说谢苗要去县里读高中,小胖子王大力也一脸绝望。 他才抱上半年的金大腿,咋说飞就飞了呢? 没有了谢苗指引他人生的方向,他、他的大学肿么办qaq? 不管别人怎么想,报到这天一大早,谢苗还是在奶奶王贵芝的陪同下去了镇上。 等车的时候,她们碰上了顾涵江和吴淑琴。 王贵芝有些意外,“你俩也要去县里?涵江今天也返校吗?” “不是。”顾涵江一本正经,“我陪淑琴去报到。” 王贵芝立马反应过来,“看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吴淑琴家里有门路,本身成绩又不错,会到县里读高中很正常。 但顾涵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体贴地送表妹去报到的好哥哥啊。 谢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没想到车一来,说来陪表妹报到的顾涵江第一个上车,给她和王贵芝抢了座,反倒把吴淑琴一个人丢在了车外。 等吴淑琴艰难地挤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她忍不住心生委屈,喊了声:“涵江哥。” “嗯。” 顾涵江稳稳站在谢苗的座位边上,为她挡着拥挤的人群,闻言表情都没变一下。 吴淑琴一下子泄了气。 然后等到了县一高,王贵芝和顾涵江留在外面,让谢苗和吴淑琴进去看分班的时候,谢苗就发现吴淑琴趁人不备,冲她丢了个怨愤的小眼神儿。 “谢苗,你别太得意。” 吴淑琴说完,就冷哼一声,扬着下巴走了。 谢苗还没搞明白她哪里得意了,许文丽从前面跑了过来,“苗苗姐!苗苗姐你真来县一高了!” “那还能是假的啊?” 谢苗立马把吴淑琴抛在脑后,笑着问许文丽:“你来多久了?” “我也刚来。”许文丽拉起她就往里跑,“快点儿快点儿,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一会儿人再多,咱们就挤不进去了。。” 她把谢苗拉到贴名单的墙边,随便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就开始往里挤。 谢苗本来就体育不好,被她拽得踉跄了下,直接撞到前面一个男生身上。 “我还没看完呢,挤啥挤?” 男生不满地转回头,看到满脸歉意的谢苗,突然一愣。 谢苗没注意他的表情,匆忙说了声对不起,就跟着许文丽挤了进去。 好一会儿,那男生才被人拍了下肩膀,“傻站着干啥呢?都叫人挤出来了。” 他恍然回神,“卧槽!我刚才看到一个女生,长得贼好看!” “再好看能有浩子他姐好看?” 那人不以为意地扳着他的肩,回头一指站在一边房檐下抽烟的少年。 男生认真思考了一下,诚实地说:“比浩子他姐好看。” “不会吧?” 对方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表情,见不像是在开玩笑,卧槽一声,朝那边的少年喊起来:“浩子,大平说刚看到个女生,比你姐长得还好看!” “你说谁?” 少年咬着烟,懒懒撩了下眼皮。 男生立马回头寻找谢苗的身影,“就刚才一个戴红发卡的女生……” 就在这时,许文丽力拔山兮气盖世,拉着谢苗从里面挤了出来。 “没有咱俩的名字,看来咱们都不在五班。” 三个男生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皮肤白得像细瓷、眼波盈盈如秋水的谢苗身上。 还真他妈,很好看啊。 谢苗没留神身后的注视,跟着许文丽连挤了好几次,才在一班的名单上看到她俩的名字。 “苗苗姐咱俩一个班,简直太巧了!”许文丽有点激动。 县一高今年招了十三个班,能分到同一个班级,的确挺巧的。 只是当许文丽看到名单上另一个名字后,唇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学校老师怎么分的班?咋把她也分咱们班了?” 谢苗也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大概是想让咱们亲眼看她念小论文吧。” 许文丽一想也是,心情终于好了点,“我没跟她说你也要到县一高来读高中,等会儿在班里看到你,她肯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两人说着从人群里挤出来,没想到一抬眼,就和曹洁及另两个女生碰了个正着。 第34章 抵赖 双方一打照面, 谢苗便发现对面的曹洁表情明显一僵,眼神还下意识往边上闪去。 这是心虚了? 她勾起唇, 身边的许文丽已经十分“惊喜”地朝曹洁招起手。 “洁姐你也来看分班了啊?你找到自己在哪个班了没?” 曹洁笑容有些干, “还没。” “还没啊。那你去看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许文丽眼珠咕噜噜一转,笑着挽起谢苗的胳膊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 她一面回头望一面拿手挡着嘴,小声跟谢苗咬耳朵。 “苗苗姐你说, 咱们是在这儿等着看她一会儿是啥表情,还是直接找教室去?” “反正都在一个班,她的表情什么时候欣赏不到?” 谢苗笑着点点她脑门儿, “行了,赶紧去教室吧, 我奶还在外面等着呢,别让她等太长时间。” “姥姥来送你了?那咱们还是快点儿吧。” 许文丽闻言,也不管曹洁了,忙拽着她加快脚步。 谁知走出没多远, 曹洁找借口甩开两名同学,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见这周围人不多, 她上来就压低声音质问谢苗。 谢苗一听,笑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学校你家开的?” 曹洁一噎, 又愤愤转向许文丽, “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故意带她来的?” “就为看你那点笑话,也值当苗苗姐跑县里一趟?你脸咋这么大?”许文丽嗤笑。 曹洁才不信她这话,“那她来县一高干嘛?参观吗?” </div> </div> 第44节 这带着点轻蔑的语气听得许文丽很不舒服,“苗苗姐怎么就不能是来念书的?” 她刚想将谢苗被特招进县一高这事儿甩对方一脸,谢苗笑着拦了她一下。 “行了文丽,善良点,别戳破人家的幻想,让人下不来台。” 谢苗已经很肯定曹洁还没看到分班名单,懒得在这里跟她多费口舌。 听谢苗这么说,许文丽噗嗤一乐,忙点头。 “嗯嗯,善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知道。” 说着,两人也不管曹洁难看的脸色,手挽手走了,只留曹洁一个人在那里暗暗磨牙。 “还来县一高念书,牛逼都吹天上去了。也不想想没有门路,哪个沟里的能转进来。” 曹洁正想翻白眼,那两个女生在后面喊她。 “曹洁,我们看到你名字了,你被分到了一班!” 她赶忙调整好表情,笑着转过身,“真的?那你们呢?你们被分到几班了?” * 县一高因为学生比较多,围着操场四周建了两趟平房。 许文丽和谢苗找了会儿,在东边靠外那一趟看到了高一一班的教室。 “这就是这两年新盖的瓦房吧?看着可真像样儿。” 许文丽拉着谢苗的手,兴奋得脸蛋儿泛红。 “我听人说,县一高是清末学习西方文化那会儿建的校,已经有六十多年了,前面那趟黑砖黑瓦的估计都是四五十年代的老房子。没想到咱们被分到这边来了,这红砖红瓦可真好看。” 一听她提到红砖红瓦,谢苗就忍不住往角落里裸*露在外的砖看去。 小时候她每次跟着回乡下太姥姥家,都要被小伙伴儿拉出去玩什么烤串儿。而烤串所用的辣椒面,就是从这些红砖上抠下来的粉末,以至于好多路边的房子砖都被抠出了小坑。 不过还好,这个年代的淳朴少男少女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他们班教室很幸运地保护住了自己的肉*体不受侵犯。 两人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站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正是和谢苗有过一面之缘的郑老师。 郑老师身边的讲桌上和地上,则堆了十几摞书本。 见到谢苗,他很高兴的样子,“谢苗来报到了?” “嗯。”谢苗礼貌点头,“老师好,老师你是一班班主任吗?” “是啊。” 郑老师在名单上找到谢苗的名字,打了个对勾,吩咐一边的同学:“给她一套课本。” 几名同学立马从谢苗身上收回打量的目光,挨摞书拿出一本,又点好本子一起递给谢苗。 谢苗道谢接过,指了身边的许文丽,“老师,她也是咱们班的。” 郑老师这才转向许文丽,“叫什么名字?” “许文丽。” 郑老师在名单上找到,打了个对勾,“也给她拿一套课本。” 将课本都装进书包,谢苗看了眼下面空荡荡的桌椅,问郑老师:“今天没别的事儿了吗?” “没了,明天过来做一下大扫除,后天开学。” 郑老师说着话音一顿,“你家离得远,明天不来也行。” “那谢谢老师。老师你忙,我们先走了。” 谢苗和许文丽一离开教室,帮着分课本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凑到了郑老师面前。 “爸,刚才那个就是今年考全县第一全市第九的谢苗?” 郑老师瞪他,“在学校呢,叫什么爸?叫老师!” “知道了老师。” 男生笑着应一句,“爸,刚才那个真是谢苗啊?怎么一点不像沟里出来的?” 这回郑老师连瞪他都懒得瞪了,“你要是开学了还叫错,我也不提醒你,直接拿教鞭抽。” 又道:“别管黑猫白猫,能抓着耗子就是好猫,你管人家是哪来的。给我好好学着点儿,人家放假还在看书,哪像你,就知道耍小聪明。” 那男生一副受不了的模样,赶忙岔开话题,“老师,又有同学来了。” 郑老师这才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望向门口,“叫什么名字?” 男生松一口气,回身跟小伙伴儿悄悄嘀咕:“哎你觉不觉得,刚那个谢苗长得挺好看的?” 谢苗和许文丽出校门后,并没有看到顾涵江和王贵芝。 还是顾涵江绕出来,喊了谢苗一声,她们才发现两人正躲在一棵树下纳凉。 “奶你等很久了吗?累不累?” 谢苗走过去,问老太太。 王贵芝立马摇头,“不累,涵江找了石头给我坐,一点儿不累。” 说着,她起身把地方让给谢苗,“苗苗你快来坐会儿。”又问:“你分到几班了?” 没想到顾涵江不声不响的,还知道怎么照顾老太太,讨老太太欢心。 谢苗看了顾涵江一眼,淡声说:“谢谢。” 顾涵江回望着谢苗,刚想开口说不客气,谢苗已经收回视线,将许文丽按在了石头上,“文丽你坐吧。”又跟王贵芝说:“我和文丽都被分到了一班,老师就是那天去过咱家的郑老师。” 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贵芝听到谢苗那话笑得合不拢嘴,“一个班好,能互相有个照应。”连问了好几句刚才报到的情况,才想起来吴淑琴,“淑琴分到几班了?咋还没出来?” 这个谢苗还真不知道,“我看了几个班,没看到她的名字。” “那咱们就等等她。”王贵芝瞅了顾涵江一眼,“反正现在走也坐不上车。” 几人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等到许文丽都背着书先回家了,吴淑琴才拉着脸出来。 “淑琴这是咋了?咋不高兴?”王贵芝不禁纳闷儿。 “他们抄名单的时候把我给漏了。”吴淑琴噘着嘴,“我挨个班看了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后来去办公室找人问,折腾了老半天才找到班级。”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王贵芝点点头,又问:“淑琴被分到了几班啊。” “一班。” “那敢情好,我们家苗苗和文丽也被分到了一班,以后你跟苗苗又是同学了。” 谢苗也被分到了一班? 吴淑琴一愣,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忙转头去看自家表哥。 顾涵江也在这时望向她,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莫名让她心里一毛。 谢苗回到家,拿剪刀裁好牛皮纸,将课本全包上了书皮。 学校发的这套教材还是32开的,也比谢苗上辈子用的大16开教材要薄。用杂质或者装水泥的牛皮纸,都能包,只不过谢苗觉得牛皮纸看着更清爽点。 包好,她在封皮和侧面写上科目,又在第一页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才翻开看了看。 和她之前借的教材一样,没改版,内容也比她上辈子高中学的要简单。 谢苗看着,对两年以后的高考更多了几分信心。 到了开学那天,王贵芝把姐弟四个送到院门口,谢建华兄弟三个又把谢苗送到客车站点,才离开。 临走前,谢建中没忍住警告了顾涵江吴淑琴一句:“别欺负我姐啊。” 听得吴淑琴直翻白眼,“我闲的,你姐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三人一起坐车到了县里,谢苗和吴淑琴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谢苗打眼一扫,在后排瞧见了许文丽。 许文丽冲她直努嘴,让她去看第三排中间坐着的曹洁。 谢苗就笑了笑,走过去敲了敲曹洁的桌子,“早上好啊曹同学,论文你准备好了吗?” 曹洁正在和同桌张艳说小话。 “我之前见过一个,比咱们班林浩长得还好看,真的,不骗你。” 突然听到谢苗的声音,她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当然是因为我也是一班的学生啊同学。” 谢苗弯起桃花眼,微微歪了一下头,很有几分狡黠。 这个样子让她看着更加活泼、明艳,曹洁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 “你也是一班的学生?” 曹洁震惊得有些失态,“你不是沟里的吗?怎么跑一高来了?” 谢苗:“托你的福,我初三下学期努力学习,中考考得还不错,被特招进了一高。” 一句托你的福实在讽刺,曹洁脸色变了几变,才在张艳疑惑的目光中勉强挤出个笑,“恭喜。” “谢谢。”谢苗毫不客气收下,又问:“你的小论文呢?” “什么小论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曹洁眼神闪烁。 “你想赖账?”谢苗挑挑眉。 不等曹洁说什么,许文丽已经冲了过来,愤愤道:“苗苗姐,早上我问她的时候,她也耍赖。” “是吗?” 谢苗似笑非笑看了曹洁一眼,突然一转身,直接走上了讲台。 “抱歉,我有点事想打扰同学们一下。” 谢苗笑盈盈一开口,曹洁脸色就白了,“你想干什么?” 可是已经迟了,谢苗这一开口,几乎将全班同学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div> </div> 第45节 “这女生是谁?也是咱们班的吗?” “不知道,昨天大扫除的时候没看到,不过长得可真好看。” “嘘——小点声,听听她要说啥。” 谢苗看都没看曹洁,笑望着下面的同学们。 “去年冬天,我和咱们班曹洁同学,就是那位女生,打了个赌,” 她朝曹洁所在的方向扬扬下巴,“我俩赌的是这次中考的成绩。曹洁同学答应我。要是我能考得比她好,开学后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一篇一万字的小论文赞美农村。” “我没有!” 曹洁立马否认,可一听有这种热闹看,同学们还是骚动起来。 毕竟刚开学,大家的心思都还比较浮躁。 就有男生问谢苗:“同学,你俩打赌你赢了吗?” “当然。”谢苗笑,“所以曹洁同学,现在可以请你上来了吗?” “我说了我没有。” 曹洁脸色难看,好容易才维持住了平时在外的伪装,一副不可置信又受伤的模样,“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就因为你表妹许文丽不喜欢我?” 有那初中跟曹洁一个学校的,就忍不住皱眉。 听曹洁这意思,怎么好像她根本没和对方打过赌? 难道这人真是因为许文丽不喜欢曹洁,故意为难她?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三中很多学生都知道,曹洁和许文丽这对表姐妹关系并不太好。 见曹洁不仅不承认,还试图把脏水泼到自己和许文丽头上,谢苗眼神微冷。 “谁反悔谁是小狗,祖宗十八代都是王八蛋。曹同学,这话是你说的吧?” 曹洁表情一滞,声音里带上了些委屈和无助,“我没有,我真没有。” 许文丽早被她倒打一耙气得不轻,见她又装,瞪起眼。 “你装什么?自己说话不算话还想诬赖别人,要不要脸了?” 曹洁像是被吓到,畏惧地往后缩了一下,咬住唇不说话。 坐在她不远处的男生看到,不满,“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我们啥时候欺负人了?” 许文丽就要跳脚,谢苗却笑着看了那男生一眼,“这位同学说得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她问许文丽:“你不是说那天她问你我的成绩时,还有两个女生在场吗?” 许文丽一下子反应过来,指了曹洁身边的张艳,“当时你也听到了,你说,她到底跟没跟苗苗姐打赌?” 张艳对曹洁的抵死不认也有些意外,正惊疑不定,突然被点到名难免有些慌。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曹洁暗中着急,转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艳脑子一懵,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就算她打赌输了,你们也不能这么咄咄逼人!” 此言一出,班内瞬时一静,曹洁的脸色更是一白。 张艳反应过来,连忙试图补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 “如果市里有人处处瞧不起同学你是小县城出来的,跟你打赌比成绩输了又死不承认,你也觉得无所谓的话,我无话可说。” 谢苗深深看了张艳一眼。 张艳立马涨红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下同学们倒真有些相信谢苗的话了,甚至猜测起她让曹洁念小论文赞美农村的用意。 同样来自北岔村的吴淑琴更是冷了脸,直接问曹洁:“你瞧不起农村人?” 曹洁赶忙摇头,“我没……” “曹同学打定主意要抵赖,我也拿你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 谢苗打断她,朝同学们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干脆利落下了讲台。 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心平气和,不急躁、愤怒,更没有咄咄逼人。 一片寂静中,教室最后排一个慵懒半趴在桌上的男生狭长的眼眸一挑,低低嗤笑了一声,“愿赌服输,要是输不起,就别跟人打赌。” 是刚刚曹洁还在和张艳讨论的林浩。 曹洁苍白的脸颊蓦地涨红,她两手死死扣在桌子边沿,好一会儿,突然转回头。 “谢苗,我以为你当初就是和我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居然是认真的,还……既然你非要让我念,我念!我现在就开始写,明天就念,你别为难张艳。” “苗苗姐啥时候为难张艳了?你少转移话题!” 已经和谢苗往后排去的许文丽刷一下转回头。 可不等她说什么,郑老师夹着名册从外面进来了。 “都回位置上坐好,我点一下名,咱们趁早自习把座位排了。” 第35章 意外 听郑老师说要排座位, 高一一班的同学们自觉收拾了书包站到门外的空地上,按照个子从低到高站成两排, 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只是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低声议论起刚才的事情。 “哎你说,刚才那俩女生真打赌了吗?” “瞅着好像是真打了,就是那个姓曹的一直抵赖。我看要不是她同桌说漏了嘴,说不定就真被她糊弄过去了。啧啧, 装得可真像。” “你瞎说什么呢?曹洁才不是那样的人。要是她想抵赖, 她还答应明天念干嘛?我看就是许文丽和她表姐合起伙来坑她, 还不知道当初那个赌到底咋回事儿呢。” “那是她被拆穿了没法赖了好吗?她怎么早不念?” 因为意见不合, 几人没控制住音量,被郑老师警告地看了一眼。 他们赶忙闭上嘴目视前方,可脸上依旧明晃晃写着不赞同。 谢苗本来就不矮, 这一年又窜了些个子, 轮到她的时候, 教室里只剩最后两排还空着。 她被分到了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一坐下就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谢苗觉得对方的视线和那些单纯因为她好看而看她的有些不同,像是认识她,或者是知道她。 果然郑老师自我介绍完又例行激励了同学们一番, 刚离开,那男生就微微朝她这边倾了倾身子, “你就是谢苗吧?没想到咱俩居然成了同桌。” “你认识我?”谢苗笑着转头。 “不算认识, 就是听说过。” 男生单肘支在桌面上, 问她:“听说你放暑假还在看书,真的啊?” “你怎么知道?”谢苗一愕。 “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他忽悠我呢。” 男生嘀咕了一句,没答谢苗那话,笑着跟她做自我介绍,“谢苗同学你好,我叫郑志安。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你成绩这么好,记得多关照一下我啊。。” 姓郑? 谢苗想到什么,“你和郑老师是亲戚?” 郑志安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谢苗恍然,正准备客套地说一句“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前座一个女生回头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一眼,“全班就听你们说话了,能不能别影响别人?” 明明班里不少同学都在窃窃私语,跟左邻右舍相互认识,怎么成就听他俩在说话了? 郑志安脸上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那女生却听也不听,径直又转了回去,还拿手堵上了耳朵。 这下郑志安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苗却望着那女生的背影眯了眯眼。 这人刚刚那一眼,瞪的分明是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又是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谢苗一时半会儿没搞明白,却真正见识到了许文丽跟她说的,曹洁究竟有多能装。 一分好座位,曹洁就拿出笔记本,咬着唇开始写那一万字小论文。 直到下第二节 课,要到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她笔都没停过。 坐在她里面的男生要出去,“麻烦让让。” 她一副刚刚发现的样子,赶忙歉意地让出位置,待对方出去,又坐下来接着写。 男生见了,就问她:“你不去参加开学典礼?”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曹洁笑容勉强,“谢苗要的东西我还没写完呢。” 男生皱眉,“她叫你写你就写啊?一万字,啥时候能写完?” 曹洁望着笔记本没说话,眼圈儿却微微泛红。 男生这心里就堵了一口气,再看谢苗和许文丽,难免有些不顺眼。 而等到下午,不少以前认识曹洁的同学,都听说她被谢苗和许文丽欺负了。 一放学,被分到十二班的李春霞更是气咻咻跑来了一班,“谢苗是哪个?” 班里的学生闻言,下意识看向谢苗。 李春霞的目光就落在了许文丽身边,正背着书包准备往外走的谢苗身上。 瓷白如玉的好皮肤,秋波盈盈的桃花眼,一头乌油油的黑发扎成两根麻花辫。 明明是跟大家一样的打扮,这个人却硬生生把别人都比城了丑小鸭。 李春霞一下子想起,自己曾在看分班那天见过对方一次。当时还跟曹洁和张艳惊叹她头发怎么那么好,又黑又亮,不像她们的头发干黄干黄跟枯草似的。 </div> </div> 第46节 李春霞心头火起,走过去拦在了两人身前。 “你就是谢苗?你为什么要欺负曹洁?” 听她这么问,许文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谁跟你说苗苗姐欺负她了?她说的?” 她说着,就回头去找曹洁,却发现曹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许文丽这个动作却看得李春霞更加愤怒,“怎么?你还想找她麻烦?” 她叉起腰,“这事儿你们班同学都知道,还用得着她告诉我?许文丽你别太过分,曹洁还是你表姐呢,有你这么欺负她的吗?” “她打赌输了,我要求她兑现赌约,就是欺负?” 谢苗挑挑眉,“那谁要是打麻将输了,一句你别太欺负人,是不是就可以不给钱了?” 李春梅一噎,“那、那能一样吗?” “都是赌,都有不确定性,有什么不一样的?”谢苗反问。 “再说,”她顿了顿,看李春霞的目光让李春霞觉得像是在看傻子,“我已经说过了她不念也行,是她自己非要写的。你有这工夫,不如多劝劝她别逞强。” “就是,愿赌服输,输不起她当初就别打赌。” 许文丽原封不动,将林浩那句话送给了李春霞。 “你!”李春霞立马气得两眼冒火。 谢苗却不想再理她,拉着许文丽绕过她就走,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转回头。 “其实我挺想不明白的,我都不揪着这件事了,她要是不愿意,为什么非要写?写了又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还有话不直说,找你替她出头。” 一番话,让教室里不少同学都面面相觑起来。 是啊,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写。 一面非要写,一面又委委屈屈受了欺负的样子,干嘛呢? 李春霞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变化,却也被谢苗气得不轻。 “你少瞎说,才不是曹洁叫我来的!” 她回身瞪着谢苗和许文丽的背影,刚想追上去,身后响起一个不耐烦的男生。 “让让。” 林浩斜背着书包,单手抄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挡着我的道了。” 李春霞:“……” 第二天早上,曹洁顶着一脸憔悴来了教室,看样子,像是一夜没睡。 早自习之前,她上讲台读了自己写的小论文。 读完,她看向谢苗,“可以了吧?”语气颤抖两眼通红,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熬夜熬的。 “很真情实感。”谢苗一笑,“也希望曹同学能和论文里写的一样,了解真实的农村,热爱并尊重农民和他们的劳动成果,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农村人。” 曹洁没说话,跟受了什么侮辱似的,咬紧唇下去了。 这件事仿佛就这样过去,可班里人却隐约分成了三派。 一部分人保持中立或对此不感兴趣,一部分人觉得曹洁敢做不敢当,又太能装。而那些和曹洁同样毕业于三中、之前就对她比较有好感的,则多数站在了谢苗和许文丽的对立面。 许文丽愤愤不平,“以前就这样,天天在外面装,弄得我倒成了恶人。” “咱们又不是钱,哪能人人都喜欢,用不着往心里去。”谢苗安慰她,“再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早晚有她露馅的一天。” “也是。”许文丽笑起来,“到时候,估计支持她这些人都得回头踩她一脚。” 当然这是后话,在那之前,各科老师先开始选课代表了。 第一节 课刚下课,教英语的马老师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问下面的同学们:“咱们班谁初中时英语比较好?大家推荐一个当课代表,以后负责收发作业、带领大家早读。” 郑志安一听,就悄声问谢苗:“我记得你是建设镇中学毕业的,你们学校教不教英语?” “教。”谢苗点头。 然后她就发现,前座那个貌似叫胡翠娥的女生不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举手道:“老师,我们班曹洁英语好,她出中每次英语考试都在八十分以上。” 吴淑琴一听胡翠娥提曹洁,就想起来曹洁跟谢苗打赌的原因。 她咬咬牙,也举起手,“老师,谢苗英语更好,每次考试都在95分以上。” “95分?”胡翠娥噗嗤一下笑了,“沟里来的英语还能考95分?忽悠谁呢?” “沟里来的咋了?沟里来的考了全县第一,你咋没考上?”吴淑琴瞪她。 经过两天的时间,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都知道谢苗家是建设镇一个小山沟的了。 听吴淑琴说谢苗每次英语考试都在95分以上,大家正要笑,忽然听到这话,全都愣了。 谁?谁考了全县第一? 吴淑琴还是谢苗?又或者别的什么人? 一片惊疑声中,曹洁深深低下头,“要不,就让给谢苗吧。” “凭什么让给她?” 她同桌的男生不满,“老师,谢苗是建设镇中学毕业的,他们学校以前根本就没有个正经英语老师。就算她考一百分,英语肯定也赶不上曹洁。” 马老师懒得听他们吵,“那就曹洁吧。大家把刚才我划到的单词回去好好背一背,明天早读我过来考。”说完抱起书和教案,“下课。” 马老师一走,胡翠娥就回头皮笑肉不笑地望向谢苗,“95分,呵呵。” 曹洁同桌那男生也大声安慰起曹洁,“没事儿,不就中考没考过她吗?他们沟里来的英语都不好,等这次期中加上英语成绩,她肯定被你甩出几条街。”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朝谢苗那边看,气得许文丽直接将书拍在了桌上,“你瞧不起谁呢?苗苗姐就算不考英语,总分也比你高。” 就连吴淑琴也满脸不高兴,冷哼,“有能耐期中考试见。” 看谢苗到时候不打肿你们的脸,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反正从她跟涵江哥闹翻了,就情场失意考场得意,一路不知打了多少人的脸。 谢苗还不知道,一直最看不上她的吴淑琴居然对她有着迷一样的自信。 她只是笑了笑,问曹洁:“你要和我打赌比英语成绩?” 曹洁一听打赌这俩字就头皮发麻,赶忙摇头,“学习是给自己学的,我不比。” “那你们呢?要比吗?”谢苗又看向胡翠娥和那个男生。 胡翠娥表情一窒,没敢应声。 那男生看看曹洁,又想想自己的成绩,也涨红了脸不说话。 谢苗就一笑,再不理众人,低头背起单词来。 郑志安看她两眼,正想问她敢和曹洁比英语成绩,真有把握吗,突然一愣。 谢苗嘴里嘟嘟囔囔那些单词,怎么听着那么流畅自然,比马老师说得还好听? 于是次日早读考英语单词的时候,郑志安写完自己的,特地往谢苗那边瞅了眼。 他写出来的,谢苗都写出来了。他没写出来的,谢苗也写出来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英语不好的样子啊。 他忍不住朝曹洁看去。 刚好曹洁收到他们这边,看到谢苗的听写,也一愣。 “老师说,不能抄。”她小声提醒。 谢苗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曹洁就默不作声,将听写全都收了上去。 谁知下午放学前,马老师拿着听写到班里来发,特地点了几个名字。 “听写错的,回去把错了的单词抄五十遍,明天早上交上来。另外,林浩、谢苗、吴志强……你们几个没交听写,所有单词都罚写五十遍。 “怎么罚写这么多?” 下面一片哀嚎,谢苗却先是错愕,继而沉眸。 郑志安忍不住道:“老师,谢苗交了,早上我看着课代表收上去的。” “那我这里怎么没有?”马老师皱眉。 郑志安就望向曹洁。 曹洁一副也不太敢确定的样子,“我好像收了谢苗的。” 有男生听了,就嚷嚷:“老师,我也交了。” “对,我也交了,你不能这样说罚就罚啊。” 一片抗议声中,只有谢苗平静地站了起来。 “老师,我单词都背了,没必要不交听写,不信你可以随时考。” 一句“你可以随时考”,把马老师气笑了,“行,你们几个都跟我到办公室来,重考。不过到时候再写错,就每个单词给我抄一百遍。” 刚才还想浑水摸鱼的几个男生一下子全哑巴了。 而有谢苗,则在大家意外的目光中,带着笔和本跟着马老师出了教室。 见她真敢重考,马老师冷笑一声,挑了几个早上没考到、又比较偏比较难的单词。 在马老师看来,谢苗很可能是知道她会考什么才这么有恃无恐。 像这种不认真学习只想偷奸耍滑的学生,就应该给她个深刻的教训。 谁知道十个单词考下来,谢苗居然全对。 不仅如此,她一手英文还写得十分漂亮,不像是刚学的。 马老师合上书,“早上你真交听写了?” 谢苗点头,“交了。” </div> </div> 第47节 马老师有瞬间的沉默,然后才摆摆手,“你回去吧。” “那单词我还用写吗?” “你都没错,写什么?” 谢苗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顾涵江居然背着书包站在他们班门口。 夕阳斜照过来,为他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羽睫轻轻覆下阴影,整张侧脸好看得油画一般。 附近几个班级的女生都不时向他这边张望,包括谢苗所在的高一一班。 谢苗却跟没看见似的,垂眸走进了教室。 曹洁还没走,正跟张艳咬耳朵,“他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个,比林浩还好看的。” 见谢苗回来,她猛地住了嘴,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 同样还没走的许文丽却是张嘴就问:“苗苗姐,你不用罚写单词了吧?” “不用了。”谢苗笑着瞥了曹洁一眼,“马老师考了十个单词,我全对了。” “我说你怎么敢让老师重考。”正在疯狂写单词的几个男生闻言垮了脸,“这个马老师怎么这么狠?以前我们交不交听写老师从来都不管。” “你也知道是以前啊?” 吴淑琴冷哼一声,问谢苗:“能不能走了?涵江哥都在外面等咱们半天了。” 顾涵江在等她们?不是等吴淑琴吗? 谢苗有些意外,但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出了门。 然后,教室里的同学们就看愣了,尤其是曹洁。 吴淑琴口中的涵江哥,原来是门口站着的那个男生吗? 见到谢苗和吴淑琴出来,顾涵江什么也没说,抬步便走。 可今天人特别多,几人赶到客车站点的时候,车还是满了。 他们挤了半天,才勉强把自己挤上去。售票员关门的时候更是紧贴在一起险些成了饼。 门一关,顾涵江就下了台阶,谢苗和吴淑琴这才能好受点。 谁知车开到半路,突然不动了。 司机师傅下去弄了半天,车子也打不着火,只能钻到车底开始修车。 “这车还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好,离得近的就走着回去吧,反正也用不了几个小时。” 车里一片怨声载道,有破口大骂的,也有开始往下挤的。 谢苗本就站在台阶边缘,被里面的人一推,一脚踩空从上面掉了下来。 顾涵江眼明手快,赶紧扶住她,可她右脚脚踝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忍了忍,没吱声,可面对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路却皱起了眉。 吴淑琴也在抱怨:“从这走回北岔村,少说得一个半小时,这不坑人呢吗?” 顾涵江不接话,只望着谢苗明显不太正常的站姿,“你怎么了?” 谢苗轻描淡写,“脚崴了一下,还没缓过来。” 顾涵江立马想起她刚才从台阶上掉下来了,一言不发在她面前蹲下。 “你干什么?” 谢苗想后退,可腿脚不灵便,还是让顾涵江撩起了她的裤腿。 小姑娘□□着的白皙脚踝上通红一片,已经肿成了小馒头,正紧紧贴着红色拉带布鞋。 顾涵江一见,就深深锁紧眉,“你还能走吗?” “你要丢下我自己回去?” 谢苗瞪圆眼,突然觉得以这狗男人的冷漠无情无理取闹,说不定还真能干出来。 没想到顾涵江闻言,抬眸深深看她一眼,默默转过了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你背我?”谢苗一怔。 吴淑琴也惊道:“涵江哥,从这回去得将近两个小时,你能背动吗?” 顾涵江不理她,只回头看了谢苗一眼,“上来。” “这么远,还是算了吧。” 谢苗可不敢享受渣男排人工坐轿,赶忙摇头。 熟料下一秒,顾涵江二话不说,直接拉过她手臂将她背到了背上。 第36章 请假 谢苗压根儿没想到, 顾涵江会这么强硬地直接把她背起来。 感觉到身体失重的那一刻,她脸色一变, 下意识夹紧了对方的腰。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顾涵江不说话, 只顺势扶住她的腿,将她向上提了提。 谢苗鼓囊囊的胸脯一下子撞在了他宽阔的背上,顿时疼得直皱眉。 这具身体不仅生就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还大胸、细腰, 一身妖艳贱货的标准配置。 她今年不过十六岁, 可胸围已经直逼c罩杯。要不是她妈手巧, 给她做了特制的小背心, 这年代衣服又普遍宽大,早被那些保守又爱说长道短的三姑六婆笑话了。 谢苗忍着疼,按住顾涵江的肩膀将身体离开些, 这才感觉好一点。 察觉到她的动作, 少年微微放慢脚步, “怎么了?” 谢苗一下子红了脸,忙给自己找借口, “没怎么,有点硌。” 这话其实也没毛病。 顾涵江这一年多长了些肉,可相比快速蹿高的个子, 还是太过清瘦。 此刻棉布衬衫因为他的动作紧贴在背上,他弧线漂亮的肩胛骨立刻凸显, 的确有点硌人。 顾涵江听了, 动作就一顿, “忍忍,很快就到。” 谢苗呵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口中的很快,分明是将近两个小时。而且她也怀疑,他这么瘦,到底能把她背出多远。 她支着他的肩,尽量不让身体贴上去,和他商量。 “这么远,你也不可能把我背回去。你放我下来,我在路边堵个顺风车。” “我能。” 少年脚步未停,只沉声吐出两个字。 谢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同志,你对自己挺有信心啊。” “嗯。” 这天是没法儿聊下去了,谢苗转头望向吴淑琴,“吴淑琴,你快劝劝你表哥……” 远远坠在后面的吴淑琴堵上耳朵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并朝她翻了个白眼。 谢苗:“……” 这两人有病,今天绝对都吃错药了。 谢苗怎么劝,顾涵江也不肯将她放下来,十分的固执。 她干脆不白费那口舌了,一心住意着后面有没有车过来。 大概走出半个来小时,远远开过来一辆装货的蓝色卡车。 谢苗听到声音后回头看见,赶忙提醒顾涵江,“你等等,后面有车来了。” 顾涵江闻言就转回身,朝吴淑琴望去。 吴淑琴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认命地到路边拦车。 然而不论她怎么招手,那开车的司机都没有要停车的意思,还扬起灰尘溅了她一身。 吴淑琴被呛得连连咳嗽,走回来的时候一脸铁青。 “什么人啊这是?见人拦车问都不停下来问一句,不知道啥叫学雷锋啊?” 谢苗也有些失望,盯着顾涵江的后脑勺瞪了瞪桃花眼。 然后她就发现,这男人左耳耳后居然生了颗小小的红痣。 那颗痣就像用红笔点上去的,位置也隐蔽,不仔细看跟本看不出来。但相比于顾涵江这个人的孤僻冷漠,看着竟还有那么点可爱。 不不不,小红点儿再可爱,也改变不了这是个渣男的事实。 谢苗摇摇头,果断收回了欣赏的目光。 三人花了一个多小时,路上歇了两次,才总算到了建设镇。 彼时已经过了平时他们到家的时间,顾涵江更是额头见汗,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谢苗抿了抿嘴,“建华他们应该还在学校等着,你放我下来,去通知他们一下吧。” 顾涵江没做声,就在这时,远远跑来三个身影,人未至声先到,“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见顾涵江背着自家姐姐,特地出来找谢苗的三兄弟看他的眼神立马有些不善。 等听说他们坐的车半路坏了,谢苗崴了脚,几人这才稍微缓和了下面色,和顾涵江说了声谢谢。然后,争先恐后上去背谢苗。 最后,谢苗被年龄偏大的谢建华抢走了,谢建军和谢建中泽帮他和谢苗背着书包。 一行六人匆匆往北岔村去,吴淑琴看一眼前面围着谢苗嘘寒问暖的谢家几兄弟,不无担心地低声问顾涵江:“涵江哥,背了这么长时间,你没累着吧?” “没。” </div> </div> 第48节 顾涵江语气淡淡,不动声色将发颤的手藏进了衣袖。 谢苗脚崴了,对于谢家人来说可是大事儿。 老太太王贵芝赶紧找了村里会正骨的老大夫来给她看,听说骨头没错位才放心。 只是上学路远,谢苗这下至少有将近半个月,不能去学校了。 谢建中去厨房摸出了菜刀,皱着眉和两个哥哥商量。 “都说以形补形,咱们是把鸡腿剁了,鸭腿剁了,还是鹅腿剁了?” 谢建军:“把猪腿剁了吧,拿猪蹄子给咱姐炖汤喝。” 谢建华:“我觉得狗腿应该也行,咱家大黄跑得比猪快多了。” 三兄弟齐刷刷朝院子角落里拴着的大黄看去。 原本正精神抖擞撵着小鸡仔玩的大黄一个激灵,瞬间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呜—— 有杀气,好可怕! 最后还是谢建军替狗子说了句公道话,“大黄还得看家,就别打断他的狗腿了。” “那要不咱去把顾涵江砍了?”谢建中提议,“咱姐不是说过,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 谢建华谢建军:“……” 大猪蹄子是这么用的吗? 是什么让他们家弟弟有了这么危险的想法,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第二天,谢苗没去上课,同学们都有些意外。 等郑老师问起,大家才从吴淑琴口中听说她昨天把脚崴了,可能要请半个月的假。 “崴个脚就半个月不来上学?” 胡翠娥撇嘴,“我看她昨天听写重考根本就没全对,怕交那一百遍罚写才故意说自己脚崴了。” 脚崴了走路不方便,谢苗家那么远,请假很正常,至于这么说吗? 和她同桌的男生皱了皱眉,一指桌子中间的三八线,“你过线了。” 胡翠娥立马收回胳膊,嘟囔:“不就过线了一点,至于吗?小心眼。” 当然也有像郑志安这样的,一下课就关心地跑去询问吴淑琴,谢苗伤得重不重。 吴淑琴说不知道,一副自己也跟谢苗不熟的样子,晚上放学却将谢苗的书都背了回去。还把自己上课做的笔记借给谢苗看,臭着脸告诉谢苗各科老师都留了什么作业。 谢苗虽觉得意外,但还是道谢接过笔记,翻开看了看。 然后,她就诧异地望了吴淑琴一眼。 “怎么了?看不上我抄的笔记?” “没。”谢苗摇头,“就是觉得这笔记抄得有些眼熟。” 可不眼熟嘛。 同样将知识点大类小类分别标上序号,条理清晰。 同样用红笔在部分内容上标“*”或者划线,重点突出。 同样留了一小块空白在旁边,以备随时补充或者做详细注解。 吴淑琴这份笔记,简直就是照着她记笔记的模式写的。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还是当初吴淑琴也看过她的笔记? 听谢苗说眼熟,吴淑琴面皮登时一紧,“你爱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谁说我不要了?” 谢苗一笑,突然觉得这个吴淑琴,其实也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 吴淑琴带着些窘迫出了谢家门,顾涵江正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等她。 见到她,少年抬了抬眸,“都给她了?” “嗯。”吴淑琴有些不情不愿。 “那走吧。”顾涵江转身,“明天去看你想要的自由鞋。” * 谢苗在家足足养了十二天,才终于被王贵芝和谢卫民允许出门。 早上她一进教室,立马有不少同学的视线落在了她脚上。 正在做值日的许文丽拎着抹布就跑了过来,“苗苗姐,你脚好了?” “嗯。”谢苗点点头。 许文丽就拉着她往角落里去,悄声问她:“你还记得你前座那个胡翠娥吧?” “记得啊,怎么了?” “你猜她为什么针对你?” “为什么?” “她这个人,一向喜欢给别人找麻烦。我听人说上小学时班主任老师挑人入少先队,轮到同学们举手表态,别人都没意见,就她说他们班一个男生成分不好不同意,弄得那男生没入上。” 谢苗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快之上的人,有些无语。 “还有,”许文丽看了眼周围,又将声音压低几分,“我还听人说,她好像对林浩挺好的。他俩家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谢苗更无语了。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林浩帮你说话了吧。” 这…… 这年代的小姑娘就有这么强的嫉妒心和独占欲了吗? 谢苗带着疑惑回到座位,果然从胡翠娥那里接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倒是郑志安一个人坐了小半个月,很有点寂寞如雪的味道,一见谢苗就问她:“我看吴淑琴把你的书都带回去了,你看了吗?” “看了。”谢苗弯起眼,“这些天的作业我也做了。” “作业你也做了?你写完了也没人看,用得着这么认真吗?”郑志安有些无法理解。 “就当巩固知识点了。” 谢苗笑笑,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开始准备早读。 本来还想再玩一会儿的郑志安见了,也拿出语文书,背起了昨天刚讲过的诗词。 见谢苗回来上课了,郑老师讲完课,也特地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习进度。 “刚才我讲的内容能不能跟得上?” “还行。”谢苗谦虚地说。 郑老师就点了点头,“要是有哪里不懂,课后可以上办公室问我。”又对郑志安道:“谢苗既然好了,你就不用代替她收数学作业了。” 因为知道谢苗中考数学考了满分,开学第一天,郑老师就钦点她做了数学课代表。 只不过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不知道谢苗是中考第一,当时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走后门来的。 郑老师走后,谢苗看了一下课表,拿出了下节课要用的政治书开始预习。 谁知上课铃一响,进来的却是教他们物理的李老师。 谢苗有些意外,问刚从外面回来的郑志安:“这节不是政治课吗?怎么物理老师来了?” “物理老师和政治老师串课了,政治昨天上的,你不知道?” “串课了?” 谢苗还真不知道。 昨天下雨,吴淑琴匆匆给她送完东西就走了,她没来得及跟吴淑琴说自己今天回来上课,自然也就不知道昨天的物理和今天的政治串课了。 谢苗翻了下书包,微蹙起眉,“郑志安,一会儿你物理书借我看一下,我没带。” 她各科书本都带回家了,一次性背来太沉,只按照课表拿了今天要用的。 郑志安刚要说没问题,李老师重重将书和教案摔在了讲台上。 “上课铃响了没听着吗?还说话,耳朵不好使啊?” 李老师严厉的目光看着的,刚好是他们这边,郑志安一下子闭了嘴。 李老师这人课教得好,对学生也算负责,就是脾气太暴躁,他也不敢惹。 见他们老实了,李老师就拉着脸训起来,“你们是我带的最差的一届学生,瞅瞅你们昨天交上来的都什么玩意儿?那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们上课干啥去了……” 全班一片死寂,等他喷够了,郑志安才将物理书拿出来,推到两人中间。 “谢谢。” 谢苗无声冲他比了个口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谁知李老师讲课的时候溜达到这边,见他俩同看一本书,立即瞪过来一眼,“你俩谁没带书?” 他余怒未消,突然来这么一嗓子,实在有些吓人。 谢苗愣了一下,才说:“是我。” 李老师就把手里的书敲在了她桌上,“上课不好好听课,跟人讲话,还连书都不带,你还来上课干什么?起来,这节课你给我站着听!” “老师,我……” 谢苗刚想解释,李老师已经竖起眉毛,“叫你站着听你不服是吧?不服给我出去,别搁这儿影响纪律。你不学习,班里其他同学还得学呢!” 谢苗上辈子虽然成绩不算好,但学习态度一直比较端正,还从来没被老师这么训过。 她抿了下唇,就看到前座的胡翠娥回头睨了她一眼,满脸幸灾乐祸。 谢苗眼神一沉,站起身直视着李老师。 “老师,我是因为请假没来,不知道串课这回事才没带书。我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剥夺我上课的权利。” </div> </div> 第49节 见她居然还敢狡辩,李老师更加不悦, “刚开学你就请假,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玩的?” “老师。” 郑志安看不下去,刚要帮谢苗解释,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老师你弄错了吧?谢苗是咱们县中考第一,怎么可能不好好学习?” 第37章 林浩 因为李老师在发脾气, 教室里一片安静, 落针可闻。 因此曹洁这不算大声的一句话,清晰无比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谢苗?全县第一? 他们没听错吧? 中考放榜,各校都只贴了自己学校学生的成绩。除了吴淑琴许文丽等几人,同学们只知道第一不在自己学校,还真不清楚到底是谁。 有人就想起了当初吴淑琴的话, 惊疑不定地望向谢苗。 这么好看的女生, 居然成绩也那么好, 能考全县第一? 谢苗斜后方坐着的林浩更是挑了挑眉,望着谢苗的侧影,长指一下下点在桌面上。 可那话听在胡翠娥耳朵里, 却十分的刺耳。 她脸色变了几变,忍不住小声嘟囔:“还全县第一,我看是倒第一吧。” 根本就不相信的样子。 李老师却是知道谢苗的,只是刚开学没两天谢苗就请假了, 他还对不上号。 他闻言瞪了曹洁一眼, 认真打量起谢苗, “你就是谢苗?” “对。”谢苗平静地与他对视。 李老师怒气稍顿, 随即又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 “中考第一, 高考就能考第一了吗?就一定能考上大学了吗?同学们都在进步,你在干什么?考个第一就骄傲自满, 你这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浪费学校给你提供的资源!” 她还真是全县第一! 李老师这番话,让班里瞬间一片哗然。 有惊叹的, 有泛酸的,胡翠娥更是脸上阵红阵白,半晌回不过来神。 只有被瞪得慌忙转头的曹洁,唇角几不可查地上扬起一个弧度。 谢苗是全县第一这件事,就算她不说,老师和同学们迟早也会知道。 可如何得知,都比在这种时候得知要好。 至少谢苗在李老师那里,第一印象就坏了,以后很难扭转。 而且即使考了全县第一,谢苗依旧当众被老师骂得狗血临头,好学生的形象荡然无存。同学们觉得她这个第一也不过如此,自然不会把她当一回事儿。 面对李老师的训斥,谢苗没再说什么,直接从桌洞里拿出自己的物理作业本,翻开递过去。 “你干嘛?” 李老师有些不耐,但还是下意识看了眼。 然后,他明显一怔,接过作业本又往后翻了几页。 作业本上字迹工整,从开学到现在,他留的全部作业一道不少。 甚至,本子上正确率极高,比他批到的任何一本都高,一看就是认认真真写的。 他转头望向谢苗,“你说你昨天请假了,什么原因?” 刚才还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架势,怎么这会儿又主动问起谢苗请假的原因了? 同学们被李老师这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一愣的,有的还揉了揉眼睛。 “我脚崴了,没办法走路。”谢苗说。 李老师立马想起来谢苗家是建设镇北岔村的,上学要走很远。 看来是他错怪她了。 “你坐下吧,好好听课。” 他板着脸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回了讲台,还带走了谢苗的作业本。 这就完了? 同学们一脸懵逼。 谢苗到底给李老师看了什么?以李老师那么差的脾气,居然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一片惊疑中,曹洁唇角那点微笑僵在了嘴角,表情甚至还有瞬间的扭曲。 郑志安和许文丽则齐齐松了口气,偷偷朝谢苗看去。 谢苗回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坐下来照常听课做笔记。 一下课,许文丽就凑了过来,不满地抱怨:“这个李老师,问也不问一声就训人,也太过分了。不过苗苗姐,你到底给他看了啥啊?” 这个问题不止她一个人想知道,教室里立马竖起无数双耳朵。 “没什么,就是我请假这些天的作业。” 谢苗检查了一下自己刚做好的笔记,合上本子淡淡道。 许文丽很是惊讶,“你把这些天的作业都写了?” 听到的同学们也有些无语。 他们要是生个病受个伤,可以光明正大逃学,肯定都乐疯了,谁还会做什么作业啊。 难道这就是谢苗能考全县第一而他们不能的原因? 胡翠娥同桌的男生忍不住回头问谢苗:“谢苗你真考了全县第一啊?你考了多少分?” “481。” 嘶—— 比他们学校的第一还多十来分,变态啊这是! 同学们望着谢苗平静如水、一点不见炫耀的表情,齐齐留下了柠檬味的泪水。 李老师夹着书本回到办公室,就把谢苗的作业放在了办公桌上。 “怎么了?又没收什么了?”郑老师好奇地问。 “没没收什么。” 李老师翻到谢苗请假后第一次作业,拿起红笔批起来。 批了两道他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郑老师:“你们班谢苗今天交数学作业了吗?” 郑老师一愣,“她请了快半个月的假才回来,交什么作业?” “那你看看吧,她把这些天的物理作业全做了。” 李老师指了指他桌上的作业本,低下头再没吱声。 郑老师就带着些疑惑翻了翻自己班级的作业,没想到还真翻到了谢苗的。 “这个谢苗,真是请假也不忘学习。要是我们班同学都能像她这样就好了。” 望着上面工工整整写着的作业题,他失笑,眼中却难掩愉悦与喜爱。 他旁边教其他班的老师抻头过来瞅了一眼,笑他:“咋啥好事儿都得落你头上?你们班要都像她这么用功,估计一大半都能考上大学,美得你。” 李老师将谢苗的作业批完,到三班上课的时候,顺手也给带上了。 等讲完课,他没着急下课,拍着谢苗的作业本开始喷自己班的学生。 “你瞅瞅你们昨天交上来的都什么玩意儿?人家一班的谢苗脚崴了,请了半个月的假,作业一天没落全做了,你们呢?你们都什么学习态度?听了半个月的课,正确率还没她高,我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你们班主任!刘大江,你上来看看,看看人家都是怎么解题的……” 三班的同学们当时全懵了。 谢苗是谁? 一班啥时候冒出来这么个谢苗了? 于是等李老师终于喷完走人,有人好奇地跑去找自己在一班的熟人,跟对方打听起谢苗。 很不巧,曹洁刚出门,就碰上了自己初中时的同班同学。 “谢苗?你问她干什么?” 一听这个名字,曹洁表情就有些不自然。 那同学却没注意到,“我们老班,就是教你们物理的李老师,他刚才把我们好顿喷。说你们班谢苗请假半个月,作业一道没落全做了,还做的比我们都好,她真有这么牛啊?” 李老师脾气那么差,就算没罚谢苗站,也不该夸谢苗啊。 曹洁很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他真是这么说的?” 路过的另一名一班同学闻言却停下了脚步。 “你问谢苗?她是这次咱们县中考第一,你不知道吗?” “全县第一?真的啊?” “真的。” 那同学立马显摆起来,就好像才知道谢苗成绩的不是他一样。 在一边听着的曹洁脸都要绿了。 早知道会这样,李老师骂谢苗的时候她多什么嘴? 这不是上赶着给谢苗找露脸的机会吗? * </div> </div> 第50节 今天太阳好,一整个上午晒下来,到了下午的时候操场已经干了。 谢苗收拾好东西,和许文丽一起去上体育课,刚出门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不少关注的视线。 “看到没?那个就是谢苗。” “哪个哪个?” “长得最好看那个。” “长得最好看那个?你没忽悠我吧?” “我忽悠你干啥?她的确就是李老师口中那个谢苗,中考考全县第一那个。” 许文丽一见别人远远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就皱眉,“是不是曹洁又出去说什么了?” “你管她。”谢苗不在意地笑笑,“说多错多,她越沉不住气,就越容易露馅儿。” 两人在操场边溜达了一会儿,眼见上课铃要响了,林浩朝这边走了过来。 “谢苗,你脚好了吗?” 谢苗跟对方不熟,但出于礼貌,还是笑着回答,“好了,走路没问题。” “那跑步呢?”林浩问。 “跑步?”谢苗一愣,“这节体育课要跑步吗?” 林浩点头,“体育老师说,这节课要测试八百米。” 如果只是普通热身慢跑,谢苗自认没什么问题,可八百米测试…… 她活动了下右脚脚踝,皱起眉,“八百米可能不行。” “那一会儿我去帮你跟体育老师请个假,你这节课就别跑了。” 林浩是一班体育委员,听他这么说,谢苗忙跟他道谢。 “都是同班同学,你怎么这么客气?” 林浩歪头笑了笑,问她:“你学习一直这么用功吗?” “你指什么?” “请假还坚持自学,把作业都做了。” “你说这个啊。”谢苗笑,“反正我哪儿也不能去,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教教我吧,我闲的发慌也不愿意看书,看不进去。” 林浩单手叉在裤兜里,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哪怕你能教我怎么装样子也行,只要我妈和我姐别天天念叨我,我请你吃饭。” 谢苗一听这话,就想起自家三个熊弟弟抱着书本苦大仇深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乐。 许文丽也记起暑假被谢苗支配的恐惧。 “你姐不是跟苗苗姐一样,天天给弟弟补课、看着弟弟学习吧?” “她还给弟弟补课?” 林浩立马微微瞠圆狭长的眸子,转头震惊莫民地看谢苗。 “是啊,放暑假的时候我去她家,她还顺带给我补了一下。”许文丽笑得不行,“她几个弟弟一见她拿出书,比见了老师还老实。” “没想到谢苗对弟弟还挺负责。” 林浩抬手,长指碰了下鼻尖,笑容有些庆幸,“还好我姐学习没你好。” 许文丽立马被逗得大笑,“你也不怕让你姐听见。” 谢苗也弯起桃花眼,眼中盈盈一汪秋水,看得林浩有些移不开视线。 不远处,刚和表弟吴正方从厕所回来的顾涵江视线也定格在了谢苗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一个男生面前笑得如此开心,小胖子王大力不算。 这男生跟她说了什么? 还是说只要是和这个人说话,她就会开心? 顾涵江眉心渐渐蹙紧,眼中不自觉泄出些焦躁。 察觉他停下了脚步,吴正方下意识回头,就见他定定望着前方,眼睛比平时更黑更沉。 吴正方眼皮一跳,“怎么了?” 顾涵江刚被接回来的时候,冷漠、戒备还喜怒无常,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谢苗觉得他无视她,对她使用冷暴力。 可事实上,除了吴老太太,他一开始对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一见他那眼神,和他相处了一年多的吴正方就知道他情绪不对,赶忙出声询问。 “没怎么。” 顾涵江努力压了压,目光却始终不离不远处那三人。 见林浩不知说了什么,谢苗又露出那种开怀的笑,他哑声,“那男生是谁?” 吴正方赶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不确定地问:“你问和谢苗说话那个?” 顾涵江没说话,算是默认。 吴正方心里就打起了小鼓。 涵江哥不是一直不怎么理那个谢苗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和谢苗说话的男生了? 尽管心中疑惑,他还是挥手叫来了吴淑琴,“我也不认识,我帮你问问淑琴吧。” 吴淑琴却比自家堂哥知道的多,一见顾涵江那表情她就说:“那是我们班体育委员,我们班下节体育课,他可能是怕谢苗上不了,过去问问她脚行不行。”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吴淑琴赶紧跑回去站排,林浩也自然而然和谢苗她们分开了。 顾涵江看着,眉头总算松开少许。 吴正方见机,立马催他,“上课了,赶紧回去吧,这节要随堂测验。” 顾涵江没反对,垂了眸跟他往教室去,可坐下写了几道题,始终有些静不下心。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那一幕,他皱着眉,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浩跟体育老师说过,谢苗就和自称有特殊情况不能剧烈运动的曹洁一起站在了操场边。 周围一没了别人,曹洁就转头望向谢苗,想刺谢苗两句。 谢苗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角落找了根小树枝,蹲下*身开始在地上默写课文。 曹洁表情一滞,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行了,我们都知道你学习好、用功,你用不着搁这儿装模作样。全校上下一千多名学生,就没见你这样在操场上默写课文的,卖弄给谁看呢?” 谁知她话音刚落,突然有人走了过来,同样在附近找了根小树枝,蹲在地上开始默写课文。 作者有话要说:  三班同学,确定过眼神,谢苗就是名为别人班学生的人。所以,是谁让谢苗在我们老班那里拥有姓名的? 曹洁:……不,不是我…… 今天有点晚,两分评的发红包吧~ 第38章 电话 曹洁正讥讽谢苗, 突然发现有人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登时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回事儿?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她心里不满, 正想着该怎么办, 目光却在对方脸上顿住了。 这、这不是吴淑琴口中的涵江哥,那个她在北岔村曾远远见过一眼的人吗? 他是不是听见了她刚才的话? 曹洁心下大乱,那边顾涵江写了两行,突然抬头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瞳眸黑沉沉的, 像是无声在问:你不是说除了谢苗, 没人会在地上默写课文吗? 曹洁顿觉更加尴尬, 杵在那儿半天才调整好表情, “谢苗你课文都背下来了?” 语气亲切笑容满面,声音都比刚才不知甜美了多少。 “你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真是可惜了。” 谢苗嗤笑一声, 站起身, 拿脚把地上的字都给抹了。 曹洁一噎, 但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状似好奇地问:“你不写了吗?” 谢苗扬唇, “换个地方,这里空气不好。”丢下两人转身便走。 就让狗男人和白莲花共同呼吸去吧,她可不奉陪。 曹洁见了, 眼睛一亮,走上前笑着问顾涵江:“这位同学, 你也是北岔村的吗?上次我去谢苗家找她玩儿, 好像看到你了, 就去年冬天……” 这番话里透出两个意思。 一是两人曾偶遇过,今天刚巧又碰上了,还挺有缘的。 二是她去过谢苗家,和谢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刚才那些话不过是打趣谢苗。 好朋友之间说话没个顾忌也正常,如果谢苗生气了,那是谢苗自己小心眼,与她吴关。只要话说得得当,不仅可以将这件事圆过去,说不定还能赢得顾涵江的好感。 可惜话还没说完,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顾涵江一见谢苗走了,就起身跟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曹洁眼睁睁看着他停在谢苗身边,垂眸盯着谢苗所写内容默默看了会儿,指了“湘江北去””一句中的“湘”字问:“这个目里面是不是少了一横?” 谢苗下意识看去,“没有啊。”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抬头瞪了顾涵江一眼,“你不上课,跑这儿来捣什么乱?” 莫名在顾涵江心头盘桓了大半节课的烦躁,在这一瞪之下,居然悄然消融。 </div> </div> 第51节 他半蹲在她身边,侧头目不转睛望着她,解释得十分认真。 “这节课随堂测验,我做完提前交卷了。” “随堂测验也能提前交卷?”谢苗不信。 当然不能,但他跟老师说他要去厕所,老师就让他走了。 顾涵江没回答,反而问她:“司大地是谁?” 司大地? 时隔近一年,顾涵江不说,谢苗都差点忘了这个梗了。 她有些无语,“你记忆力真好。” 顾涵江好像根本听不出这话里暗含的嘲讽,又问了一遍:“司大地是谁?” 谢苗:“我愿终我一生去追寻的目标和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伴侣。” 话音刚落,顾涵江手里的树枝“啪”一下,断成了两截。 谢苗闻声望去,顾涵江却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将手里那半截树枝丢掉,“你俩怎么认识的?” 他这是抽哪门子风,突然追问起她这些? 谢苗愈发疑惑,“从小就认识啊。” 还是青梅竹马…… 顾涵江长指动了动,没找到可以捏的东西,默默收回了掌心。 他眯眼,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找机会问问表妹吴淑琴,看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忘告诉他了。 即将跑到终点的吴淑琴突然一个喷嚏,以一种要以头抢地的姿势,率先将脑袋突破了终点线。 她踉跄了好几步才没让自己摔倒,一抬眼,却见胡翠娥正怒瞪着自己。 “就、就是平常测试,你、你至于胜负心这么重吗?还耍、耍这种手段。”胡翠娥气喘吁吁质问。 吴淑琴:“……” 不,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 顾涵江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家表妹的窘境,抿着唇在那儿想要跟谢苗说些什么。 他性子孤僻,如非必要一般不开口讲话,还真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跟小姑娘闲聊。 正沉思,一个故意放软的声音突然自他身边响起,“这位同学,刚才忘了问,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顾涵江刷一下抬起头,眼神凌厉,“你能不能闭嘴?” 因为不甘心又凑过来的曹洁一下子被噎住了,喉咙口像是卡了棉花,再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什么,谢苗看着这一幕,居然很无良地笑了。 以前她缠着顾涵江,他至多不搭理而已,还真没说过这样毫不留情的话。 突然发现有比自己还惨,这个人还是跟自己不对付的曹洁,怎么感觉有点爽呢? 曹洁本来就被顾涵江说得尴尬,见谢苗笑,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可碍于顾涵江在场,她要维持形象,只能委屈地咬唇,简直要憋出内伤。 也就在这时,跑完步的许文力喘息着走了过来。 谢苗再不理会两人,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我陪你走一会儿,省的明天腿疼。” “那俩人怎么回事儿?”许文丽回头瞅了好几眼,难掩好奇。 谢苗:“有棵白菜送上门想让猪拱,猪不肯,嫌她菜心烂了。” “菜心烂了?噗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从操场边走过,一旁高二七班的教室里,老师则重重敲了一下讲桌,“看什么呢?操场上有答案啊?你们要能像顾涵江一样提前答完,我也让你们出去。” 同学们赶忙收回视线,只是心里都震惊不已,半天也静不下来心答题。 那女生谁啊? 怎么顾涵江提前交卷跑去找她,她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暑假时碰到过谢苗和顾涵江的那几个女生,更是在心里嘀咕。 难道她们平时跟顾涵江相处都用错方法了,应该对他冷漠一点? * 谢苗和许文丽在操场上慢走了一会儿,正准备回教室,郑老师叫了她进办公室。 “你看看这几道题。”郑老师将数学作业本递给她。 谢苗接过看了看,满眼疑惑,“老师,我做错了吗?” “没做错。”郑老师说,“我就是让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解题方法。” 吴淑琴能记下当节课所讲的知识点,却没办法记下每一道例题。 谢苗解题所用的方法并不是郑老师课上讲的那种,郑老师担心她耽误这小半个月的课,有知识点没吃透,这才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知道自己没做错,谢苗放下心,思考了一会儿,拿郑老师的钢笔在他桌边解起题来。 郑老师就端起茶缸子,边喝水边看。 看着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停了,表情也变严肃了。 等谢苗一解完,他就问她:“高一下学期的课程你也预习了?” “还没。” 谢苗摇头,“别人借了我一套自己高一时的习题和卷子,我看了下,里面有相似的题型。” 郑老师突然想起,自己去找谢苗和她家长谈转校那天,看到了高二那个顾涵江。 他慢悠悠喝了口水,放下搪瓷缸子,“不错,你回去吧,把咱们班数学作业也发下去。” 谢苗应一声,抱起那一摞作业本走了。 郑老师旁边坐着的杨老师就好奇地问他:“怎么,她刚才用高一下学期才会学到的知识解题了?” “嗯。”郑老师点头,大概说了下谢苗刚才的解题方法。 杨老师听了点头,“看来你们班这个谢苗中考能考全县第一,也不是偶然。” 谢苗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她座位附近围了一小圈人,已经在那儿讨论半天了。 刚才李老师过来,把谢苗的作业本交给了物理课代表徐海,让他发给谢苗。 有不少人都听说李老师在三班发脾气了,对这本虐了三班全班的作业不禁好奇。 于是和徐海关系不错的一个男生就提议看看谢苗的作业到底写得咋样。 徐海有些犹豫,胡翠娥却觉得三班同学肯定夸大其词了,一把抢过来翻开。 众人忙凑过去看。 “她还真把这些天的作业做了,我瞅瞅,这道对了,这道对了,这道也对了!” 有学渣看着满纸的红色对勾,默默献上了膝盖。 徐海和几个成绩还不错的则更能看出门道来。 谢苗对这些题目所考的知识点记得的确很扎实,运算也缜密,居然没有一个运算错误。 听着周围那些同学的话,胡翠娥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刷刷将作业翻到最后,居然没看到几个红叉。 “哎你翻这么快干嘛?我还没看清她的解题步骤呢。”有人不满。 胡翠娥一下子将本子重重合上,“我还不翻了,你能把我咋地?” 熟料恰在此时,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突然伸过来,将作业本拿走了。 “谁叫你动我东西的?”谢苗居高临下望着她,冷冷地问。 原本还嘈杂的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立马有同学心虚地往后退了退。 胡翠娥却大大翻了个白眼,“动了怎么了?里面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有,不过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不问自取视为贼。” “你!你才是贼!”胡翠娥气得脸通红。 “不是声音大就一定有理,那只会让你看起来很没素质。” 谢苗冷笑着扫她一眼,转头望向围着的同学,语气稍缓,“大家要是想看我的作业,可以直接跟我借。未经别人允许偷看别人东西是侵犯**权的,以后别这样了。” “抱歉。”徐海听了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另几个同学也跟着道了歉。 谢苗就扬扬手里的作业本,笑着问:“还有谁要看吗?放学前还给我就行。” 之前还觉得谢苗有点反应过激的同学们闻言,心里那一点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 谢苗走后,顾涵江沉着脸甩开曹洁,在单杠那里练了好一阵引体向上,才踩着下课铃回教室。 他一出现,吴正方就有些担心地凑了过来,“你没事儿吧?” “没。” 顾涵江只言简意赅地答了一个字,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加阴沉。 这样子哪像没事儿? 吴正方蹙起眉,刚要说什么,有人在教室门口问:“你们班谁叫顾涵江?校长找他,让他马上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校长找顾涵江? 他找顾涵江干什么? 同学们都有些愣,吴正方更是直接问起了自家表哥。 顾涵江没说话,直接起身去了校长办公室,没想到校长找他居然是为了让他接电话。 </div> </div> 第52节 顾涵江沉默接过话筒,低声喂了一声。 “涵江。”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 只两个字,却瞬间让他全身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苗苗居然说要终身追求一个野男人,让他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伴侣,好气哦。 今天有点少,所以随机发红包吧。 我去把昨天的发了,发完睡觉~晚安么么哒~ 第39章 平反 顾家出事的时候, 顾涵江只有七岁,很多东西记得都不是很清楚。 但电话里这个声音, 纵使时隔十一年, 纵使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他依旧一听就认了出来。 “妈、妈妈。” 他喉咙干哑,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这个多年未叫过的称呼。 “哎。” 那边的女人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就再说不出话来, 听筒里只余压抑不住的低泣。 顾涵江听着, 眼睛也是一涩。 十一年了, 十年xx结束也已经两年,爷爷和爸妈始终没有消息。 他和姑奶奶虽然不愿提起,也不愿相信他们凶多吉少了, 心底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没想到, 他有一天居然还能听到妈妈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姑奶奶说的天无绝人之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镇定。 “我很好,妈你先别哭,和我说说家里的情况。” “我、我都听姑、姑姑说了, 你吃、吃了那么多苦,哪、哪里好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 宋云哭得更凶了, “对、对不起,是妈妈没、没照顾好你,都是妈、妈妈的错……” 顾涵江性子孤僻,哪里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拿着话筒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电话那端又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别说这些了,让涵江也跟着难受。还是我来跟他说吧,你缓一下。” 看来爸爸也好好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顾涵江眼眶更热,“爸。” “嗯。” 顾松年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比他记忆中沙哑了许多,“我和你妈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家里没事儿了,让你放心。” 顾涵江已经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父亲这么说,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爷爷呢?爷爷怎么样了?” “你爷爷也没事儿,就是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等过一阵儿他好点儿了,我们会亲自过去一趟,看看你,也看看你姑奶奶,好好谢谢她。” 一听说爷爷身体不好,顾涵江有些担心,“爷爷不要紧吧?” 知道老人家没什么大爱,自己父母也都康健,他放下心,“那安安呢?” 顾松年一默,说:“还没联系上你妈那个朋友,不过已经在找了。。” 当初顾家出事,家里人心惶惶,根本不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顾涵江被顾爷爷交给了自己一个早已退伍的老部下,顾安则被宋云托付给了自己的手帕交。 两个孩子都是趁晚上偷偷离开的顾家,小的那个只有四岁,大的也不过七岁。 没想到人心易变。 顾涵江到了那位赵伯伯家里,刚开始两三年还好,赵家人对他不错,有好吃的都会先紧着他。 可他爷爷一直杳无音讯,他爸他妈也先后受到牵累,入狱、下放。 渐渐地,赵家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先是漠视,后来干脆将他丢到了乡下一个远房亲戚家里。 那远房亲戚还当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收了钱,看他的眼神却从来都含着鄙夷不屑。 后来发现那位赵伯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像是压根儿不记得还有他这么个人。他们就抢了他带在身上的所有东西,不让他上学,甚至不给他吃饱穿暖。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学会了想尽一切办法弄钱,换东西吃。 想起之前那十年的经历,顾涵江眸底暗流翻涌,握住话筒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那边,顾松年半晌没听到儿子的声音,忍不住喂了两声,“涵江你还在听吗?” “嗯。”顾涵江这才回神,“姑奶知道了吗?” “你说你爷爷平反了这件事儿?我们先联系的你姑奶奶,是她告诉我跟你妈你现在在红河县一高上学……” 毕竟用的是校长办公室的电话,顾松年和顾涵江说完家里如今的大致情况,缓过来些的宋云又关心了几句儿子,就挂了电话。 顾涵江和校长道过谢离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许久也无法平静。 上课铃已经响过,操场上除了两个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几乎没什么人。 他微微垂着眸,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高一一般的教室外。 教室里,化学老师正在讲课,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一串串公式。 谢苗坐在倒数第二排,巴掌大一张精致小脸儿上写满专注,正眼也不眨地望着黑板。 从侧面看,她长长的睫毛又卷又翘,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鼻子秀气、高挺。 明明是那么认真的表情,可眼尾微微上挑,不经意间便会泄出些许潋滟之色。 顾涵江顿住脚步,看着看着,翻腾的情绪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平静下来。 谢苗正专心听讲记笔记,突然,斜后方飞来一个纸团,准确无误砸到了她桌上。 不光她,和她同坐一张双人桌的郑志安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看去。 林浩单手托腮懒洋洋倚在桌上,扬了扬下巴示意谢苗去看纸团上的内容。 谢苗没理,转过头继续听课。 结果不出一分钟,又一个纸团空降在她手边,还滴溜溜滚了两滚。 谢苗微蹙起眉,怕对方没完没了,只能打开纸团看了。 “看窗外。” 纸上只有写得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谢苗不解,下意识朝窗外看了眼,就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静静立在窗外不远处望着她。她这一转头,刚好和对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阳光斜照,少年半张侧脸都沐浴在暖光里,看着比平时多了丝温度。 见她看来,他微微垂了下眸,随即目光变得坦然,不闪不避。 这个人,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苗眉心蹙紧,但还是很快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听讲。 结果没一会儿,林浩的纸团又来了,“他在看你?” 谢苗有些不悦,刚要转头让对方别扔了,老师火了。 “林浩你干什么呢?你再给我打扰别人学习,就到后面站着听去!” 同学们的视线一下子全转了过来,林浩不以为意地一笑,整个人都趴在了桌面上。 等老师和同学们都不再关注这边,他才转向窗外,歪着脑袋斜勾了下唇。 然后他就见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骤然一沉,一点点,危险眯起。 * 谢苗回到家,才听说顾涵江的父母联系他了,电话直接打到了她家。 “别说你吴奶奶了,听说是涵江他爸妈打来的,我都愣了。都十多年没消息了,估计他们家自己都放弃希望了,没想到还能平反。你吴奶奶一听,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 王贵芝把在炉盖上烘烤的地瓜递给谢苗,“咱家才下来的地瓜,趁热吃。” 暖烘烘的烤地瓜入手,谢苗却没急着吃,“你说顾涵江他爷爷平反了?” “听那意思是平反了,至少人都平安。”王贵芝说。 那就是说,离顾涵江回京城不远了。 谢苗垂眸扒起地瓜皮,“奶,当初咱们家和顾家怎么想起定娃娃亲的?” 她只知道她家好像对顾家有恩,但更具体的并不十分清楚。 之前谢苗太小,顾家出事后顾涵江又没了音信,谢家其实已经将娃娃亲这事儿给忘了。 后来顾涵江被吴老太太接到北岔村,刘招娣说漏了嘴,谢苗这才知道自己还有一门娃娃亲。 但她当时还被书中剧情所支配,只知道追着顾涵江跑,哪里想到要问这些。 听谢苗突然问起,王贵芝有瞬间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因为你爷爷跟他爷爷是战友,当初两人一起在外面打仗,曾经说过等打赢了要做儿女亲家。结果打鬼子的时候,你爷爷为了救他爷爷,没了。” 当时战乱,谢苗爷爷一去好多年再没消息,王贵芝就知道人八成已经不在了。正好当时老家那边也不消停,她就带着孩子四处逃难,辗转来到了北岔村。 等顾涵江爷爷找到谢家娘四个的时候,两边的儿女都已经成家了。老爷子不嫌谢家家境,执意履行约定,这个婚约就落到了谢苗和顾涵江头上。 “当时我跟你爹都觉得这个娃娃亲不能定,咱们两家条件差太远了,怕你嫁过去受气。他爷爷就说先这么定着,等你俩大些了,再谈过礼的事儿。” 老太太细细给谢苗解释,“后来顾家出事儿,两边也联系不上,就没人再提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顾涵江爷爷虽然想通过联姻,报当初的救命之恩,但没说顾涵江就非娶她不可。 那么以顾涵江固执的性子,是什么原因让他在书中答应跟她结婚,却又将她一个人丢在北岔村老家,最后甚至以没有感情为由提出离婚? 谢苗没看完那本书,如今对书中很多细节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还真想不通。 不过想不通也没关系,她啃完最后一口烤地瓜,将地瓜皮收拾起来,“奶,我估计他家人过一阵会来接他回去,以后不管他们家还提不提这门婚事,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儿吧。” </div> </div> 第53节 王贵芝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行,听你的,你高兴就好。” 晚上谢卫民他们回来,听说这个消息都很意外。 “他爷爷还活着啊?我还以为死了呢。” 刘招娣脱口而出,立马被自家丈夫和婆婆狠狠瞪了一眼。 她忙闭了嘴,可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王贵芝,“他们家真平反了啊?” 王贵芝横她,“电话是我接的,你是想说我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没,我没那个意思。” 刘招娣讪讪笑了笑,想到什么,眼睛突然又一亮,“广播里不是说那谁平反了,又当大官了么?妈你说,顾涵江他爹跟他爷爷是不是也能重新当上大官?” “你问这个干啥?”王贵芝立马警惕起来。 她这个大儿媳能干是能干,就是心总往娘家偏,还一肚子小心思。 谢家可从来没打算拿着恩情从顾家那里捞好处,她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没想干啥。” 见婆婆眼神不善,刘招娣往谢苗那屋瞅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就是觉得咱们最好趁他们现在还没当官儿,赶紧把苗苗和顾涵江的事儿办了,万一……” “闭嘴吧你!”王贵芝狠狠剜了她一眼,“你又不是苗苗爹妈,以后她的事儿你少管!” “我那不是为苗苗好,为咱们家好吗?你忘了当初他们家来时那排场了?” 刘招娣忍不住嘟哝。 顾涵江爷爷带着他爸妈来北岔村见老战友和亲姐姐一家时,开了两辆车来。当时全村都轰动了,无论男女老少都跑出来看小汽车长什么样子,那场面,刘招娣到现在还记得。 更别提顾家人不仅穿着体面,还带着司机、警卫员,一看就是有大来头的人。 当初一听说两家有婚约,顾松年还有个闺女,她就想让自家儿子和顾家那闺女定下。到时候建华有这么个有能耐的老丈人、爷爷,将来还愁没出息? 可惜顾家人却看中了谢苗,给谢苗和顾涵江定了娃娃亲,她当时别提有多失望。 “他家啥排场关你屁事?你给我做饭去,少在这儿瞎掺和!” 王贵芝最讨厌刘招娣这副急着把她家苗苗卖个好价的嘴脸,当时就翻了脸,叉腰指着厨房将自家大儿媳撵了进去。 撵完她还不放心,警告自家二儿子二儿媳,“苗苗愿意干啥那是她的事儿,你们不许逼她。” 刘招娣被说得一脸委屈,心不甘情不愿进了厨房。 那边,谢苗却在认真写作业。反正她不喜欢顾涵江,顾家怎么样,其实对她都没有影响。 时间转眼过去大半个星期,顾涵江看着没太大变化,吴淑琴倒是心情很好,走路都带风。 “她这是打鸡血了?”许文丽忍不住纳闷儿地跟谢苗嘀咕。 “应该是家里有好事儿。”谢苗说。 两人正准备出去透透气,有人满脸兴奋从外面跑了进来。 “中午吃完饭大家都早点儿来啊,咱们班林浩他们约了高二七班的男生踢足球!” “高二七班?”吴淑琴一怔,“那不是涵江哥和正方哥他们班吗?” 涵江哥?那个经常跟吴淑琴谢苗一起上下学的顾涵江? 原本还有部分女生对踢足球不太感兴趣,一听这话全来了精神。 就有人问:“怎么和高二七班约上了?咱们两个班不熟啊。” 唯一和高二七班有点联系的就是吴淑琴和谢苗,听吴淑琴那话,明显对此不知情,那…… 大家纷纷转向谢苗,却听那个来报信的同学说:“我也不知道,是林浩约的高二七班的吴正方顾涵江他们,他们同意了,把时间定在了今天中午。” 居然还有顾涵江? 谢苗愣住。 顾涵江那么孤僻的人,也会参加这种活动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小天使们下一章想看什么啊? 说粗来我康康,嘿嘿。 第40章 手帕 谢苗对球赛没什么兴趣, 尤其是有顾涵江参与的球赛。 但许文丽要凑这个热闹, 中午着急忙慌吃完饭就拉着她出了门,她也只好跟着去了学校。 没想到她们到的时候,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远远看去全是乌压压的脑袋, 少说得有一百多,挤得她们连进都进不去。 许文丽很是惊讶,“就算咱班跟高二七班的全来了,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吧?” 谢苗也有点无语, “可能大家都比较闲,难得有热闹看。” “不对啊。”许文丽皱眉, “就算难得有热闹看,今天女生来得也太多了。” 这下谢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难道直接说人家未必是来看球的,很有可能是来看人的? 谢苗正犹豫着要不要往里挤,郑志安看到了她们, “哎同桌, 你也来了?” 他赶紧把身边的男生往边上扒拉扒拉,“快让让, 谢苗跟许文丽来了。” 漂亮的女生在哪里都受欢迎,何况谢苗还是一班的颜值担当,是他们班门面。 这种时候, 门面就应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为班级争光, 哪能藏在人后。 一听说她来了, 男生们忙往旁边挤了挤,挪出点空间让谢苗和许文丽到前面去。 许文丽见了,拉起谢苗就往里钻,“谢谢。” 胡翠娥却被挤得不满,“她不是好学生吗?不回教室看书跑这儿干嘛?” 没人理她,谢苗和许文丽已经站到了最前排。 而谢苗身段儿高挑,脸蛋儿娇美,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高二七班的同学们更是目光炯炯。 这是来看顾涵江比赛的?她不是不搭理顾涵江吗? 看到谢苗,吴正方小声在顾涵江耳边提醒:“谢苗来了。” 正拍着篮球找手感的顾涵江动作一顿,转眸朝场边看去。 一见他这反应,吴正方就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家性子孤僻的表哥之所以会参与这种活动,跟谢苗八成脱不了关系。 没想到这么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也能让她弄软了,弄开花了,牛啊! 吴正方不无惊叹地瞅了谢苗一眼,转过头又有些担心,“涵江哥,你能行吗?” 除了上体育课,顾涵江很少碰足球篮球这些运动,吴正方还真怕他当着谢苗的面掉链子。 顾涵江没说话,抬手一个漂亮的空心球投进了球框。 场边立马出现一小波骚动。 “好厉害,这个球投得真漂亮!” “平常也没见顾涵江跟人打篮球,没想到他技术还不错。” 就连谢苗身边的许文丽也小声喝了句彩,“吴淑琴这个表哥投篮挺准呀。” 正说着,林浩抱着个篮球过来了。 “咱们体育老师答应给咱们做裁判了,一会儿他来了就开始打,大家热身吧。” 他十分帅气地将篮球在食指指尖转了两圈,抬手抛给别人,扬唇笑问谢苗:“你也来给我加油了?” “我来给咱们班加油。”谢苗说。 “都一样。” 林浩歪歪头,将右手抄进裤兜里,“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说着微微侧了下眸,果然对上了斜后方一双深沉如渊的眼睛,顿时心情更好。 没多一会儿,体育老师来了,两边各就各位,开始准备跳球。 像是约定好的一般,顾涵江和林浩不约而同侧身站在了场中用石灰粉画出的圆圈内。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林浩勾唇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顾涵江清瘦的身形。 顾涵江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迅速收回视线,专注地望着裁判手中的篮球。 篮球一被抛起,两人便同时起跳,毫不相让,林浩甚至有意无意撞向了顾涵江。 谁知顾涵江看着瘦,居然硬生生抗下了这一撞,仗着身高上的优势将篮球拨向前场。 林浩眼中闪过丝意外,但反应一点不慢,立马转身参与防守。 双方一开始就打起了猛烈的对攻,看得场外热情高涨,加油声喝彩声不断。 谢苗却发现顾涵江和林浩这两个人似乎杠上了,不是在进攻,就是在一对一盯防。 所以他们是有什么过节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比赛结束,谢苗也没能想出答案。 她身边的许文丽却有些失望,“就差三分,差三分咱们就能赢了。” “是啊,吴淑琴那个表哥三分太准了。”郑志安也道。 渣男要是一点魅力都没有,怎么有机会做渣男? 谢苗无视掉周围热烈的讨论,安慰他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反正也不赢房子赢地。” “有道理。” 林浩笑着插进来,指了头上的汗问谢苗:“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儿上,谢苗你能把你的手绢借我用一下吗?就当安慰安慰我了,用完我洗好了还你。” 谢苗犹豫了下,但还是掏出手帕递给了对方。 </div> </div> 第54节 跑去拍自家表哥马屁的吴淑琴就发现,她家刚刚还神色舒缓的表哥突然眼一沉,盯着某个方向渐渐抿紧唇,周身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去这反应不对! 他不是才赢了比赛吗?这么吓人是要闹哪样? 大叛徒吴淑琴带着疑惑回到教室的时候,谢苗已经翻开错题本,将自己做错的题目仔细整理上去,然后在旁边用红笔标注出考点和易错点,十分的认真。 郑志安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这么做真有用啊?” “有用。”谢苗点头,“至少同样的题我还没再错过。” 郑志安就想起自家老爸的叮嘱,“那你一会儿写完能借我看看吗?我看看是怎么整理的。” “行。”谢苗低头将最后一道题整理完,合上本子递了过去。 郑志安翻开看了看,发现谢苗不仅标出了考点和易错点,还归纳了一些同类型的题目在下面。如此用心整理下来,估计想记不住都难。 他有些佩服,“原来你学习这么有一套,难怪能考全县第一。”说着又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上课一直都在记笔记,你笔记能给我看一下吗?我也想记,就是不知道该记什么。” “你要哪一门的?”谢苗倒也大方。 “数学吧。” 当天晚上,郑志安借了谢苗的错题本和笔记,神秘兮兮拿回了家。 “爸,我带回来点好东西给你看,你猜是啥?” “你哪门测验考一百分了?” “没。” “那有什么好看的?” 郑志安无语,“谢苗能考全县第一的秘诀,你看不看?” “谢苗考全县第一的秘诀啊。”郑老师放下劈柴的斧头,进屋洗了洗手,“拿来吧。” 郑志安:“……” 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我可能不是我爸亲生的。 郑老师先看的谢苗的笔记,然后是错题本,越看面色就越严肃,最后甚至蹙眉沉思起来。 他教了二十多年书了,看问题自然比自家儿子更深更远。 谢苗这笔记和错题本结合在一起,分明是一套完整的学习方法,复习时用尤其有效。 如果能推广下去,哪怕只学到其中三四成,对同学们的成绩提高也很有帮助。 尤其是这个笔记,条理清晰重点明确,他讲过的所有知识点都一目了然。 郑老师研究了半天,才把两个本子还给自家儿子,“叫你好好学着点,现在服了?” 郑志安嘿嘿笑了两声,“爸你还看吗?不看我拿回去抄了啊。”转身就往屋里跑。 第二天上课,郑老师着重提了一下谢苗的错题本。 “这个方法非常好,建议同学们也准备一个本,专门整理错题。方便大家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薄弱点在哪,及时查漏补缺,争取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 成绩比较好的几个学生立马反应过来这么做的好处,回头看了谢苗一眼,,默默在心里记下。 “还有上课记笔记的问题。” 郑老师又道,“我知道班里也有同学在记笔记,不过还是建议你们看一下谢苗的,学学她记笔记的方法。实在学不会,照着抄一份儿也行。” 于是一下课,就有人跑来跟谢苗借笔记和错题本看。 刚开始还带着点怀疑,翻了几页后,对方果断将笔记带回去抄了。 旁人见状也都来了兴趣,跟过去在一边看。 然后没多久,不仅谢苗的笔记,那人没抄完的那份儿都被人预定了。 吴淑琴听着周围人讨论谢苗的笔记和错题本,面上一派平静,内心也毫无波澜。 呵呵,这才哪到哪,你们还没见识过谢苗考前做那些练习题呢。 中考市里出的题那么难,她还摸中了不少题型,要不然他们班哪能考那么好。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晚上放学和谢苗一起回去,她依旧板着脸一副不待见谢苗的模样。 谁知走到村口,顾涵江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大沓手帕交给谢苗。 吴淑琴一看少说得有一二十条,顿时想抽嘴角。 涵江哥这是抽哪门子风?这些手绢都够用好几年了。 “这是姑奶让我给你的。” 顾涵江一本正经瞎扯淡,“她给淑琴买多了,让我把剩下这些给你,用旧了直接扔。” 到时候那块手帕要么丢垃圾桶要么当抹布,怎样都行。 要说多个一两块谢苗还信,可这么多…… 她将信将疑望向吴淑琴。 吴淑琴这一年也锻炼出来了,不等顾涵江给她暗示,立马冷哼一声。 “你看我干啥?要不是我用不了那么多,还能给你啊?” 谢苗:“……” 顾家才刚平反,就这么土豪了吗? * 时间进入十月份,顾家人还没来,期中考试倒是先来了。 比起建设镇中学,县一高对考场纪律明显抓得更严。 考试时必须把桌子倒过去,监考老师也会随机串座位,防止有人将小抄写在桌子上。 谢苗准备充分,进考场的时候十分放松。等拿到卷子,这种放松更是变成了自信。 除了语文英语两门的阅读理解和作文依旧政治色彩浓重,答起来有些费劲,其他都比较顺。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刚好是周六中午,谢苗准备收拾东西直接回家,却听曹洁和她同桌小声讨论着刚才的英语试卷。 “我看你都答出来了,还答得挺顺,应该考得很好吧?” “还行,也不算太好。” 曹洁嘴上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往谢苗那里瞟了一眼。 她同桌的男生也瞥了眼谢苗,“我看你拿个班级最高分肯定没问题。毕竟你可是踏踏实实学习了,不像有些人,为了逃罚写都能请半个月假。” 谢苗听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嫌脸疼他们就说,反正成绩两三天就下来了。 果然到了周一上午,就开始有各科的分数陆陆续续传出来。 每科课代表去办公室帮老师合完分,都要忍不住惊叹地回来跟谢苗说:你xx科考了xx分,老师说,很有可能是这次年级最高分。 曹洁每听一科,都要很努力地控制情绪,才不会当场失态。 胡翠娥更是脸色难看,“卷子还没发下来,都瞎说什么呢?万一弄错了咋办?” 等到下午上最后一节自习的时候,除了英语,其他科目的分数基本都下来了。 郑老师叫了郑志安和谢苗去办公室,让他们帮着上一下各科分数,把总分合出来。 正好许文丽要上厕所,跟他们一起出了门。 走到办公室附近的时候,身为英语课代表去帮英语老师算分的曹洁刚好从办公室里出来。 看到谢苗他们,她眼神一闪,下意识从另一边走了。 许文丽就凑到谢苗耳边小声说:“她肯定是看到你的英语成绩脸疼,不敢跟咱们打照面。” 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谢苗早料到期中考试后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没在意,告别许文丽进了办公室。 郑老师给了她和郑志安一张表,上面写着班里同学的名字。 郑志安知道谢苗的字比他的好看,自己拿了卷子念分,让谢苗按表往上记。 和之前回去报分那些同学说得一样,谢苗每一颗都是班里最高分,数学甚至又考了满分。 郑志安一看那上面红彤彤的100,就明白他们进来的时候,他爸为什么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亲手去山沟沟里挖了这么个好苗子过来,搁哪个老师都得把嘴乐歪。 等其他科目的分上完,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曹洁也把英语的算出来了。 郑志安接过卷子一张张念完,立马兴奋地催促谢苗:“快算算你这次总分多少。” “都念完了吗?” 谢苗顿住笔,抬头看他。 “都念完了。” 谢苗就看了眼手里的表,蹙起眉,“你是不是没念我和吴志强的英语成绩?” 郑志安想了下,“好像是没印象,你等等,我再翻翻。” 然而他重新找了两遍,也没找到谢苗和吴志强的名字。 郑志安拧起眉,将卷子数了下。 一共53张…… 居然少了两张! 第41章 分数 发现少了两张卷子, 郑志安忙和郑老师说了。 郑老师就问马老师:“小马, 你那有没有卷子落下?我们班少了两张。” </div> </div> 第55节 二班的英语成绩刚上完,马老师正在挨张卷子看分数和错得较多的地方,闻言赶紧应一声。 “好像没有, 你等下,我再找找看。” 她翻了下桌上,见没有多余的卷子,想到之前一班和三班的试卷好像掉地上过,是捡起来重新分的, 又喊李老师:“老李, 你们班英语成绩上完没有?” “还没, 怎么了?” “一班少了两张卷子,你让你们班刘大江翻翻,看是不是之前分错了。” 李老师赶忙让刘大江帮着找卷子, “少了谁的?是不是忘了写班级姓名了?” “少了谢苗和吴志强的。”郑志安说。 谢苗? 那应该不是没写班级姓名了,她不像是这么大意的人。 李老师盯着刘大江找卷子, 想到什么, 又问郑老师,“谢苗这次年级第一稳了吧?” “差不多,只要英语能及格,就稳了。” “那应该没问题。”马老师说, “她平常单词默写和作业正确率都挺高的, 多了不敢说, 肯定能及格。” 一时间, 几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刘大江身上。 刘大江仔细翻了两遍,摇摇头,“没有一班的卷子。” “有没有没写班级姓名的?”李老师比郑老师还急,赶忙问。 “没有。” “没有?” 李老师有些不信,接过来自己翻了一遍,“还真没有,那这俩人卷子哪儿去了?” 卷子丢了可不是小事儿,尤其谢苗成绩拔尖,别说直接少了一门了,哪一科少算个一二十分可能都要影响到年级排名。 几个老师全严肃了面色,询问起办公室内其他老师和学生。 可所有人都说没看到谢苗和吴志强的英语试卷,甚至整个高一办公室的老师同学都帮着找了,也没找到。 谢苗蹙起眉,脑海中突然闪过曹洁的身影,和对方之前见到自己时闪烁的眼神。 她刚要开口,郑志安已经道:“要不问问曹洁吧?我们班的分数都是她合的。” “我去叫她。”郑老师沉着脸,亲自去了一班的教室。 刚打放学铃不久,教室里还有不少学生。曹洁也没走,正在那里认真写作业。 听说郑老师找她,她还有点忐忑的样子,“怎么了老师?我算错分了吗?”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郑老师没多说,到了办公室才问她:“你刚才合分数,看没看到谢苗的卷子?” “谢苗的卷子?” 曹洁一愣,皱着眉仔细回想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紧张地看了几个正等她回答的老师一眼,“我、我着急算分数,没注意看名字,也不太记得算没算到过谢苗的。” 越说声音越小,手指都下意识搅在了一起。 “真没看着?”李老师脸色很是难看。 “没、没有。”曹洁声音更小,眼神怯生生的。 “那吴志强的呢?”郑老师又问。 曹洁使劲儿想了下,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马老师闻言拧紧眉,再次翻起了自己的办公桌还有抽屉,“那哪儿去了?总不能长腿跑了吧?” “是不是当初收卷的时候落了?”有人猜测。 刘老师隔壁的杨老师立马摇头,“不可能,他们班英语我监的考。当时我收完卷子还特地数了下,55张,一张没少。” 教八班九班的英语老师也说:“一班的英语卷子是我批的,这个谢苗考得不错,我有点印象。” 那就是批完到上分这段时间出的问题了。 几个老师皱眉回想起当时都有谁经手过,卷子又放在哪里,看能不能找到点眉目。 曹洁突然小声开口:“老师,下午办公室里人这么多,能不能是谁算完分回去,不小心夹哪里带走了?” 那么大的卷子,哪可能不小心夹带走? 除非是故意的…… 可谁闲着没事儿干,会故意拿谢苗和吴志强的卷子? 见实在问不出有用的信息,郑老师挥手叫曹洁走了,又对谢苗说:“你家远,先回去吧,别耽误了坐车。卷子我们几个再仔细找找,说不定是掉哪里了没注意,回头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找着了。” 谢苗点头,出办公室后却加快脚步追上了曹洁:“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 “你心里清楚。” 曹洁就嗤笑一声,“我英语又不是考不过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谢苗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周围没什么人,她毫不掩饰对自己的不喜,却并没有一口承认甚至得意地向自己炫耀,心里疑惑更深。 这个曹洁,是比以前更能装了,还是真不是她干的? 谢苗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许文丽也早回了家。 她没多说什么,匆匆收拾了书包跟顾涵江吴淑琴跑去赶车。 她走后,办公室里老师们又找了一阵,实在没找到,只能先将成绩排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郑老师就把谢苗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和吴志强的卷子都没找着,这次你可能拿不了年级第一了。不过你其他五科都是年级最高分,成绩如何老师心里都有数,这次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咱们期末再把第一拿回来就是。” 英语因为是最后一门考的,老师又少,所以卷子批得比较慢。 而老师批卷子,都习惯将每部分题的分数写在右上角,最后统一算总分。 昨天着急上分,各班课代表算完都直接交给负责上分的同学了,老师也没看过。根本就没人知道谢苗和吴志强到底考了多少分,他俩的英语成绩自然也只能空着。 谢苗对此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虽然心里不痛快,但面上还算平静,“知道了老师。” 妥妥的年级第一就这么飞了,郑老师心里也不痛快。 但比起一时的得失,他更怕这件事会影响到谢苗的心态和以后的成绩,只能耐心安慰她。 见谢苗没太受到打击,他略微放心,谈完话让谢苗回去叫吴志强过来,又和吴志强说了几句,带着成绩单去了教室。 “这次咱们班期中考试整体还不错,有一名同学进了年级前十,十一名同学进了年级前一百。尤其是谢苗,五门课都拿了咱们年级的最高分,数学更是满分。” 五门课都是年级最高分?数学满分? 真不愧是全县中考第一,就是不知道她这次能不能拿年级第一了。 很多同学都忍不住回头朝谢苗望去,许文丽更是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就在这时,郑老师话锋一转。 “但是,这次期中出了点意外,咱们班谢苗和吴志强的英语卷子找不着了,名次不是太准。不过这件事对班里大多数同学都没什么影响,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谢苗和吴志强的英语卷子找不着了,那他们这次英语不是按零分算的? 原本还期望班里出个年级第一的同学一下子失望了,许文丽和吴淑琴更是瞪大了双眼。 就连漫不经心听着的林浩也皱了下眉,朝谢苗那边看了一眼。 郑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给予了谢苗足够的肯定,又表扬了几个比中考有进步的同学,这才转身将成绩单贴到了门边墙上,“具体成绩下自习大家自己过来看吧。” 他一走,教室里就议论起来。 “真可惜,怎么谢苗的卷子就找不着了?要不这次年级第一肯定是咱们班的。” “那可说不准,你忘了谢苗初中是在建设镇念的了?那边以前根本就不教英语。她英语底子那么薄,估计就算卷子没丢,也不一定能考年级第一。。” 郑志安有些担心地捅了捅正低头背单词的谢苗,“喂,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谢苗说,“就是一次期中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 “她说不定还高兴英语卷子找不着了呢。省的成绩下来没考好,连个借口都没法儿找。” 胡翠娥转过头,笑得阴阳怪气。 “再没考好也比你分数高,你放心。”谢苗淡淡怼了她一句。 胡翠娥一噎,再要说些什么,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全跑向教室门口看成绩。 “我倒要看看少了一门英语,某些人能滑到多少名。” 她冷哼一声,也起身去看成绩了。 第一名徐海,年级第九,总分507。 第二名郑志安,年级22,总分491。 第三名吴淑琴,年级34,总分479。 第四名谢苗,年级41,总分472…… 我去谢苗! 她不是英语没有分吗?怎么还能考472? 同学们揉揉眼睛,往谢苗英语那一拦的分数看去,上面果然明晃晃写着个零。 再看其他科目的分数,语文92,数学100,物理94,化学95,政治91。 这他妈,还真五门课就考了四百七十多分! 有几个以为自己这回应该能压谢苗一头的,看到成绩单全沉默了。 曹洁更是咬紧唇,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甘。 就在这时,她同桌李国庆指了成绩单兴奋地喊她:“曹洁你看着没?你英语考了90,是咱们班最高分!这么高的分,我看以后谁还说你英语不如别人。” 熟料话音刚落,许文丽突然怒冲冲走过来,一把拉住了曹洁的胳膊。 </div> </div> 第56节 “苗苗姐的英语卷子是不是你偷了?我说怎么昨天碰见你从办公室里出来,你心虚地隔老远就绕道走,敢情是做了亏心事,怕我们发现!” 她眼睛都气红了,“你怎么这么缺德,苗苗姐考不了年级第一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苗一听,便暗叫一声糟糕。 许文丽太冲动了。 这年代的学校没有监控,又没人亲眼看到曹洁偷了卷子,就算有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她无凭无据就去找曹洁理论,以曹洁的白莲花属性,只会白惹一身腥。 “文丽。” 谢苗扣上书就往前走,可赶到的时候,曹洁眼圈儿已经红了。 “上回这样,这回又是这样。我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吗?干嘛一有什么就赖我头上?偷谢苗的卷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说没有好处的?”站在成绩单前那个包围圈之外的林浩撩了撩眼皮,“她英语成绩没了,你不就是咱们班英语最高分了?英语课代表。” 最后这个英语课代表被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同学们一听,立马想起当初选英语课代表时发生的事。貌似,谢苗当时还问曹洁要不要跟她比期中考试的英语成绩来着。 同学们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李国庆闻言却怒了,“林浩,你怎么说话呢?曹洁凭自己本事拿的最高分,你凭啥说她偷谢苗卷子,她还用得着偷谢苗卷子?” “就是。” 胡翠娥冷笑,“曹洁英语那么好,还用得着偷谢苗卷子?我看是谢苗自己偷的吧,不然期中考试成绩一出来,她不就露馅儿了?” “你瞎说什么?” 许文丽被气得不轻,“谁说苗苗姐英语不好了?你看到她英语不好了?” 郑志安也皱眉,“昨天我和谢苗一起去上的分,她根本就没机会偷英语卷子,我可以作证。而且她英语也不差……” 没等他说完,曹洁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文丽你先放手,疼!” 她一副强忍疼痛的表情,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忙用手背去擦。 李国庆立马急了,“许文丽你是不是有病?卷子不是曹洁偷的,你凭啥掐她?” “我没使劲儿……” 许文丽刚要解释,李国庆已经粗鲁地上来扯她的手,“放开,你赶紧放开!” “你有没有礼貌!” 突然一声娇喝打断了他的动作,谢苗冷着脸,用力拍掉他的手,“我英语成绩怎么样,找套英语卷子我和曹洁一起做不就知道了,可是曹洁她敢跟我比吗?” 她将许文丽拉到自己身后,冷冷转向曹洁,“你敢吗?” 曹洁不答,只是哭得更加伤心,“不是我……真、真不是我偷的……” “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想咋地?”李国庆见了更怒,高声质问谢苗。 “死刑犯临死前哭得比这还伤心,就能掩盖他犯罪的事实了?”谢苗反问。 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都给你跪下了,你就不能放过她? 这种道德绑架谢苗上辈子在网上可没少见,根本不买账。 “我说了她没偷,你听不懂人话啊!” 李国庆指着谢苗就要飙脏话,被林浩一把打开了,“你想干嘛?” 林浩平常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会儿眼神突然冷下来,倒把李国庆唬得一愣。 “你……” 李国庆刚想说你少管闲事,吴淑琴不耐烦地开了口,“曹洁你别哭了,先跟我说说,昨天上最后一节自习前,你上垃圾堆那边扔啥了。” 此言一出,曹洁眼中闪过丝惊色,许文丽则一下子反应过来,“曹洁你是不是把苗苗姐卷子扔垃圾堆了?” “我没。” 曹洁赶忙摇头,“我扔谢苗卷子干嘛?再、再说丢卷子的又不止谢苗一个。”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吴淑琴,你、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那不是看错了,是和谢苗关系好,帮谢苗说话呢。”胡翠娥嗤笑。 “怎么哪儿都有你?” 许文丽和吴淑琴同时向她瞪来。 胡翠娥毫不示弱瞪回去,曹洁却仿佛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 李国庆就将她护在身后,“你们合起伙来欺负她,还有完没完了?” 正闹着,门口突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都干什么呢?没听到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一静,纷纷循声望去。 李老师黑着脸,正拿书使劲儿敲门板,明显处在爆发边缘。 围观群众立马作鸟兽散,几个当事人也强忍着怒火回到了位置上。 李老师这才重重哼一声,上了讲台。 “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净整些没用的。你瞅瞅你们班九十分以上的才考了几个?又有多少人没及格?家长花钱供你们上学,就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吗……” 这场争执就这样被李老师打断,可下课后,同学们还是忍不住讨论起来。 “你真看到曹洁去垃圾堆扔东西了?”吴淑琴同桌悄声问她。 一提这个吴淑琴就来气,“我骗人有意思吗?我说句实话都不行了。” “也不是不行。”同桌说,“就是你没当场抓到现行,现在说啥都没用。这事儿没证据,谁也不能说曹洁就真去扔东西了,扔的又一定是谢苗的卷子。” “我哪知道她是去扔卷子的?早知道我当时就抓她现行了。” 许文丽整节课都没听进去,一下课就想去找曹洁麻烦,谢苗好容易才把她拖出去。 “行了,少了英语成绩,她总分也没比我高,这一点就够她呕死了。” 她拍拍自家表妹的背,“等着吧,出了这样的事,期末老师肯定不敢叫学生帮着合分数了。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早晚让他们闭嘴。” “可她也太过分了!”许文丽犹自愤愤。 “那就让她用这两年时间,好好享受一下使尽手段却被越甩越远的感觉。” 比起撕逼,谢苗明显更看重自己的成绩。 有些人却不这么想。 “你确定那个曹洁是去扔谢苗卷子的?” 顾涵江嘴角上扬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声音如冰般刺骨,听得吴淑琴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和谢苗过不去不是一两回了,不过我也没想到她还能做出这种事……” 吴淑琴小声解释着,话才说了一半,顾涵江放下手中的饭盒抬脚就往外走。 “你去干吗?” 吴淑琴吓了一跳,生怕他是要去打死曹洁。 “帮她找证据。” 顾涵江头也不回,只丢给她五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小天使们有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种掉两滴眼泪,就有一群男生睁着为她打抱不平的女生? 第42章 证据 因为从来没发生过丢失试卷这种事, 老师们也没往卷子是被人偷的这方面想。 上午利用课间操时间, 校长给全校老师开了个会,对整个高一年级进行了重点批评。 会上他再三强调做事一定要认真负责, 绝不允许类似事件发生第二次。以后从批卷子到上分、排名必须亲力亲为,宁可成绩下来得慢一点,也不能出任何纰漏。 以后都要加大工作量,有不少老师心里都不太乐意,尤其是自认为无辜被牵连的高二年级。 校长没理会他们的想法, 会后单独留下了郑老师,让他近段时间多关注一下谢苗和吴志强两个人的心理状态,尤其是谢苗。 “这个同学是个好苗子, 好好保持,考上大学绝对没有问题。你盯着点儿,千万别让她受这件事影响,这学期期末全市通考,争取拿个好看点的名次。” 郑老师郑重应下, 中午回家吃饭,却听自家儿子说谢苗的卷子可能不是不小心丢了,而是被曹洁偷了。 他当时就沉了脸,“这种话你听谁说的?没有证据就怀疑人,那是污蔑。” “我是那种说瞎话的人吗?” 郑志安把下早自习之后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了郑老师, 包括之前曹洁跟谢苗的几次冲突。 郑老师一听哪里还坐得住,饭都没吃完就匆匆回了学校,找人了解情况。 卷子要真是曹洁偷的, 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要不是曹洁偷的,也得还她一个清白。 郑老师刚到学校,就看到吴淑琴神色不悦地抱着个本子往教室走,赶忙叫住她。 “吴淑琴,你跟我来一下。” 因为还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传出去了恐怕对曹洁不好。郑老师没将人带到办公室,而是跟管后勤的老师借了钥匙,将吴淑琴领到了一间放劳动工具的杂物室。 “吴淑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请你一定如实回答。” 他开门见山,“昨天最后一节自习课前,你真看到曹洁去垃圾堆扔东西了?大概什么时间?知不知道她扔的什么?当时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同学也看到了?” 吴淑琴看到郑老师严肃的表情,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到是问这件事,她赶忙道:“我是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上完回来就打上课铃了,应该是上课前两三分钟。至于扔的啥,我当时急着上厕所没仔细看。有没有别人看到的……当时好像有两个高二的学生去倒废纸了。。” “知道那两名高二的同学都是谁吗?”郑老师问。 “有点印象,但叫不太出名字,得问问我哥。” 郑老师点头,“一会儿你去打听清楚都是谁,偷偷来告诉我。” 又问了两句,见吴淑琴说话前后一致没有漏洞,他就准备让她回去,再叫其他人过来。 吴淑琴却站着没动,“老师,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本子递了上来。 </div> </div> 第57节 郑老师疑惑地接过来打开,却发现里面居然夹着一张英语试卷。 卷子明显被人撕过,很多地方都粘了小纸条,是有人重新粘合起来的,上面还沾了点脏污。 最重要的是,这张卷子卷头工工整整写着——高一一班谢苗。 如果没有这张卷子作为证据,一切还都只能是怀疑,可有了这张卷子…… 郑老师脸色凝重起来,“这张卷子你哪儿来的?” 吴淑琴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涵江哥去垃圾场找的。” “涵江哥?” “就是高二七班的顾涵江,他是我表哥。” “只找到了谢苗这一张吗?吴志强的呢?” 吴淑琴被问住了。 她要怎么告诉郑老师,涵江哥足足翘了上午三节课,才终于找回来这一张卷子? 以他的性子,哪怕丢卷子的换成她,他也不会费这么多工夫去找,更别提吴志强了。 郑老师见她这表情,没再说什么,低头算了一下谢苗的总分,眼中渐渐泄出怒色。 下午曹洁刚到学校,就被郑老师叫走了,一直到上课都没回来。 郑老师以前从来不占用学生上课时间,同学们一见就想起早上那件事,忍不住猜测起来。 李国庆脸上更是现出焦急,愤怒的目光在谢苗、许文丽和吴淑琴身上来回打转。 他觉得肯定是她们三人中一个或几个,跑去找老师告状,郑老师才会叫走曹洁。 而另一边,曹洁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不是我,老师,真、真不是我……” 郑老师已经给过她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但她除了哭,就只知道否认。 他十分失望,直接拿出了那张卷子,“不是你干的?那这个怎么解释?” 曹洁当时脸色就变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哭都忘了。 郑老师就诈她,“这是一位高二的同学捡到的。当时他去倒废纸,刚好看到你往垃圾堆扔东西,觉得好像是卷子,就给捡起来了。也幸亏他捡到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班里有个嫉妒心报复心这么重的学生,居然连考试卷子也敢偷。” 曹洁就是觉得即使卷子丢了,没有证据老师们也不会联想到她头上,胆子才那么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尽量避开人了,还会被看到,对方甚至将卷子捡了回来。 这人闲着没事儿干了吗? 曹洁心里又怨又怒又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就只知道掉眼泪。 郑老师一见,又添了把柴,“你要是还不承认,我就报案,让警察过来查……” “别!” 曹洁这回是真怕了,赶忙求饶,并表示自己以后绝不会再犯。 这已经不是她求两句饶发两句誓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郑老师也不训她,直接让她马上回家,把家长找来。 曹洁磨了半天,见他始终不松口,只好哭着出去了。 她刚出去没多久,下课铃响了,她忙低下头匆匆往校门外走。 可一班还是有同学看到了,回去一说,大家都怀疑起来。 “哭那么厉害,连课都不上了,谢苗和吴志强的卷子该不会真是她偷的吧?” “还真有人敢做这种事啊?我还以为许文丽她们瞎说的呢。” “行了别乱猜了,万一不是因为这件事呢?” 李国庆听着,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质问谢苗她们。 谢苗表情淡淡的,“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既然相信她没做,就对她有点信心,这么着急干嘛?” “就是。”许文丽嗤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急干嘛?” 李国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好愤愤坐回去,想着曹洁没拿书包,应该还会回来。 到时候问问她,如果她真被人欺负了,可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结果直到放学,曹洁都没有再回来。 郑老师沉着脸,第二次将谢苗和吴志强叫到了办公室,“你俩卷子丢了这件事,学校已经基本查清了,正在讨论处理方案。你们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们一个交代。” 吴志强当时就眼睛一亮,“还真是曹洁偷的啊?” 他成绩不好,听说卷子丢了不仅没生气,还挺高兴。 他甚至有些遗憾,怎么就丢了英语一门课的卷子,要是多丢两门,他分数这么低就有借口了。 所以对于丢卷子这事儿,他一点没有身为当事人的自觉,看热闹看得十分有劲头。 这反应看得郑老师一阵无语,“明天处理结果下来,你就知道了。” “老师,你们找到证据了?”谢苗突然问。 这孩子倒挺敏锐。 郑老师看她一眼,点点头,“找到了。” 谢苗就没再多问,“那我等着明天的处理结果。” 从办公室出来,谢苗就回去收拾东西,跟顾涵江和吴淑琴一起回了家。 路上,她发现吴淑琴一直有意无意看她,还以为是因为丢卷子那件事,没往心里去。 回到家,谢家人不出意外地问起她的成绩,几个熊孩子更是从回来这一路就开始讨论,这一回让王贵芝做什么好吃的给她当奖励,到时候他们也跟着沾点光。 “我这次没考第一。”谢苗泼他们冷水。 谢家三兄弟不信,“姐你没考第一,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谢卫国、刘招娣和谢卫民两口子干完活从外面回来,进门听到这句话,刘招娣立马放下工具。 “高中哪有那么好念,考不上第一多正常,何况苗苗还是个丫头。我听我兄弟媳妇儿说了,丫头上了高中都跟不上,要想成绩好,那还得小子。” 这话全家上下可没一个人爱听。 谢卫国瞪了她一眼,王贵芝更是直接将手里扒到一半的玉米棒子一丢,“我看你是今天回来早了,没累着。正好猪还没喂,你去弄猪食吧,还有鸡……” 老太太一张嘴,就给刘招娣安排了一堆活儿。 刘招娣有些不乐意,“妈,我这才从地里回来,还没歇口气儿呢。” “叫你去你就去,别搁这儿废话。”谢卫国一点不向着自家媳妇儿。 刘招娣又去看儿子谢建华。 谢建华已经把书包交给了谢建中,撸起袖子,“走吧妈,我帮你一块儿干。” “这都是女人的活儿,你一个小子干啥干!” 刘招娣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往厨房里去。想想始终有点不甘心,都走到门口了,她又转回头问谢苗:“苗苗你这次考了多少名?要是下滑太厉害,学校不会不给你免学费了吧?” “大娘你放心,学校肯定不会不给我免学费的。” 谢苗弯起桃花眼,“虽然我这次只考了年级41,但我英语卷子丢了,英语没给我算分。” 英语没算分还考了年级41? 刘招娣一噎,完全不敢相信。 谢家其他人听着却皱起眉,“英语卷子丢了,咋丢的?” 王贵芝更是拉长了脸,“卷子也能丢,学校都是吃干饭的吗?不行,我明天得去问问你们老师,我们苗苗成绩这么好,凭啥他们弄丢一张卷子,就成年级41了?” “奶你先别气,老师说明天公布处理结果,要是他们处理不好,你再去。” 县里毕竟有点远,王贵芝岁数大了,谢苗觉得学校能处理好的事儿,就没必要折腾她跑一趟。 王贵芝想想也有道理,就先把火气压了下去。 第二天,郑老师一大早就去了教室,“一会儿曹洁来了,让她去我办公室一趟。” 曹洁见躲不过,只好跑去跟郑老师哭诉,说她家里没人管她,都不来。 郑老师耐着性子问她家庭住址,他亲自去家访。 曹洁又支支吾吾,哭着开始为自己求情。说她家里人知道一定会打她,一定会不让她念了,她还想念书,还想考大学,求老师给她个机会。 如果是一般学生哭成这样,郑老师见了,说不定还会有些心软。 可昨天一天,曹洁在他这里乖巧懂事的形象已经彻底颠覆了。 “你是不想叫家长来,对吧?”郑老师问她。 曹洁只哭着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接话。 “行了,你回去吧。”郑老师突然道。 曹洁还以为他终于心软了,决定放她一马,连声道谢。 回教室的时候,她虽然眼睛通红,心情却很好。 同桌李国庆立马问她老师找她干什么。 曹洁顾作不在意,“一点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李国庆放下心,“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她们还污蔑你。” 谁知下第二节 课做课间操的时候,吴志强刚出去不久,又从外面跑了回来。 “曹洁,你还说卷子不是你偷的,学校都出黑板报通报批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这么晚,留评疑虑发红包补偿大家啊啊啊! 废柴作者不知道什么过敏了,一道下午和晚上就开始难受,觉也睡不好嘤嘤嘤。 </div> </div> 第58节 第43章 处理 这年代学校还不讲究什么记过, 学生犯了错误, 除了送去派出所进行管教,最大的惩罚就是通报批评了。 尤其是出板报批评,少说也要挂一个星期, 全校师生每天都能看见,影响力绝对不小。 吴志强这番话,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里瞬间一静。 几乎所有同学都下意识朝曹洁看去,就见她瞪大眼,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可能!”李国庆蹭地站起来, 怒视着吴志强,“曹洁不是那种人, 你少他妈乱说!” “我乱没乱说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吴志强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屑,“被人当猴儿耍, 还以为自己是英雄呢。” “你!” 李国庆捏起拳头, 刚说了一个字,又一个学生从外面跑了回来。 “你们快去看黑板报, 咱们班曹洁因为偷谢苗和吴志强的卷子,严重危害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生活, 被通报批评了!” 只有吴志强一个人这么说,曹洁还能自欺欺人一下。 现在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她身体晃了晃, 险些当场厥过去。 同学们看曹洁的眼神, 却从惊讶、怀疑, 彻底变为嘲讽、鄙夷甚至愤怒。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偷了人家卷子,还挤猫尿,诬赖人家欺负她。” 有女生冷笑出声。 曾经帮曹洁说过话的人更是脸色难看,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不信!” 李国庆面上变了数变,还是无法相信曹洁之前那些话都是骗他的,起身匆匆往外走去,“你们肯定是合起伙来编瞎话骗人,肯定是。” “他脑子让驴踢了吧?还是被灌了**汤了?”吴志强撇嘴。 “当然是被灌了**汤了,不然也不能傻乎乎被人拿来当木仓使。”许文丽冷笑。 她可是记得李国庆昨天是怎么扯她的手的,又是怎么冲她大喊大叫,想要推搡她。 这种毫无礼貌、粗鲁还没脑子的人,活该他被耍。 谢苗也放下笔,抬头望向曹洁。 “现在,曹洁你该向我、吴志强和被你污蔑的许文丽、吴淑琴,道歉了吧?” “对,道歉!” 许文丽指着曹洁,“要不是你偷了苗苗姐的卷子,她早就拿了年级第一了。这么恶心人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还反过来污蔑我们欺负你,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同学们一听,对啊,没有曹洁偷卷子,这次年级第一肯定是他们班的。曹洁这哪里是害谢苗,她这分明是害他们整个高一一班,破坏他们班集体荣誉。 而且她这么一上黑板报,一班彻底出名了,臭名,简直是一棵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同学们全不乐意了。 “道歉,这事儿必须道歉!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一肚子坏水儿的人,真是恶心死了。” “就是,我怎么跟这种人分到了一个班?还英语课代表呢,让她当英语课代表,就是为了方便她偷别人卷子?不对,之前谢苗英语听写丢了那次,不会也是她故意弄丢的吧?” 胡翠娥同桌的男生更是睨了胡翠娥一眼,“你推荐的好英语课代表。” 胡翠娥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我哪知道她是这种人。” “那卷子是谢苗自己偷的,总是你说的吧?咱们班好多同学昨天早上都听到了。” 胡翠娥被噎得一句话说不上来,只好转头拿曹洁撒气。 “让你道歉你没听到啊?装什么聋子呢?” 这一声声质问,终于让曹洁咬紧唇,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同学们一见更烦。 “又来了,你这是哭给谁看呢?怎么还想出去说我们全班都欺负你?” “让她出去说,真当自己无论做什么,哭一哭就有人替她出头了?大家又不全是李国庆。再说事实证据摆在眼前,李国庆要是还帮她说话,那就真蠢到家了。” 曹洁实在听不下去,低头捂着脸往外面跑,迎面却正好撞见脸色铁青的李国庆。 “站住!” 李国庆挡在她面前,怒气冲冲,“为什么骗我?” 曹洁不说话,转了个方向打算绕开他。 李国庆一见更怒,干脆将教室门给堵上了,“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出去!” 他额角青筋直跳,“卷子明明就是你偷的,你为什么骗我?耍我好玩儿是吗?” 这场面把许文丽看乐了,“让你拿人家当木仓使,翻车了吧?” 此话一出,教室里连着响起好几声嗤笑。 吴志强更是叫住曹洁,“哎你别走啊,你还没道歉呢。” 曹洁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如今面皮彻底被人扒了下来,她又羞又气,也顾不得维持人设了,一把推开李国庆,“你自己蠢还怨别人!” 李国庆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被推得趔趄了一下。 她就趁这个机会冲出了教室,迅速跑没了影儿。 好一会儿,李国庆才反应过来曹洁都说了些什么,面色黑中泛红,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她说得没错,他就是蠢,不然也不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做课间操前,学校老师用大喇叭,将对曹洁的处分又念了一遍。 等做完操往回走的时候,几乎所有认识曹洁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十二班的李春霞更是不时被同学拿怪异的眼神打量,猜测她到底知不知道曹洁是这种人,又或者她跟曹洁一样一肚子坏水儿,两人臭味相投才会成为好朋友。 李春霞气得不行,想要找曹洁问个清楚,曹洁却一直没回教室。 而高一一班的同学们一做完操回来,就发现郑老师正在往门边的墙上贴卷子。 那卷子是被人撕了后重新粘好的,名字一栏写着谢苗,而分数…… “我去!谢苗英语居然考了97!这是年级最高分吧?” 前面进来的同学惊讶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 什么?97? 后面的同学一听,都急着往前挤,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曹洁的行为虽然十分让人不耻,但英语90分真的很高了。 所以她偷谢苗卷子,大家还都以为是为了报复开学那件事,没想到谢苗居然真的是他们班最高分。 谢苗倒没太惊讶。 事实上,若不是这个年代的英语考试有很多政治元素,她还可以考得更高。 上辈子她中考成绩一般,是因为英语竞赛和演讲比赛拿了国奖,才被特招进重点高中的。 当初班里一堆牲口,她愣是连着保持了三年的英语最高分,一次都没掉下来过。 她最不怕别人跟她比的,就是英语,曹洁从一开始就挑错她的短板了。 谢苗也过去看了看自己分都扣在了哪里,看完刚要回去,郑老师叫住了她,“你跟我来一下。” 谢苗还以为他是要说曹洁的事儿,没想到郑老师就学校的疏忽和她道过歉,又再三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话锋突然一转。 “这次能查清事情真相,还多亏了吴淑琴和她表哥。是她表哥顾涵江同学帮我们找到了最重要的证据——卷子,你别忘了跟他们说声谢谢。” 卷子是顾涵江找到的? 谢苗一怔,突然想到了昨天去打听垃圾车的时候,后勤老师说过的话。 难不成对方口中那个高高瘦瘦还长得挺好看的男生,是顾涵江? 他怎么会管她的闲事? 谢苗带着不解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还在议论曹洁和她的英语成绩。 “曹洁六门课总分加一起,还不如谢苗五门课高,我以为她至少英语还能看,没想到……” “可不是,就她这成绩,当初还敢跟谢苗比,脑子进水了吧?不过不是说谢苗初中念的那个建设镇中学以前连个英语老师都没有吗?怎么她英语比咱们这些学了好几年的还好?” “你一说这个我才想起来,吴淑琴跟谢苗是初中同学,她这次英语也不错,考了八十多分。” 路过胡翠娥的时候,谢苗步子顿了顿,笑着开口,“胡翠娥,你不是说卷子是我自己偷的吗?” 看到谢苗的分数,胡翠娥本就脸上火辣辣的,还被同桌挤兑了好几句。 如今被谢苗问到头上,她好半天都没能接上话,只拿眼睛色厉内荏地瞪着谢苗。 她同桌一见,笑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胡翠娥脸上涨得更厉害,强自狡辩:“谁知道她是不是靠自己本事考的?” “谁不是靠自己本事考的?” 她话音刚落,马老师沉着脸进了教室。 谢苗一见,就回座位坐下,拿出了自己的英语书和笔记。 马老师却盯着胡翠娥,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谁不是靠自己本事考的?” “没、没谁。”胡翠娥紧张得都结巴了。 “没谁就别乱说。” 马老师绷着脸扫了眼下面,见曹洁不在,面色更沉。 “这次期中考试发生的事儿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重新选一位英语课代表,吴淑琴,以后一班的课代表你来当。” 在面子里子统统丢光之后,曹洁连自己的课代表之位,也丢了。 曹洁一直到中午放学,都没再回来。 许文丽提起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就是脾气差、能装,有些招人烦,没想到她现在胆子这么大。你说她成天盯着你干嘛?有这工夫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大学不好吗?” </div> </div> 第59节 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落后了,都想着踢自己一脚,激励自己追上去的。 谢苗没接话,问起她的英语:“我看你英语成绩还行,怎么口语不太好?” “我口语不好吗?”许文丽很茫然。 这反应看得谢苗一窒,“你没发现你英语发音不标准?” “没发现啊,我们初中英语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谢苗:“……” 谢苗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打击自家表妹了。 “以前在初中,我中午都用来默写语文课文和英语单词了。现在课文和单词老师都会考,我想把中午的时间改成练口语对话,你要不要一起?” “行啊。”许文丽对谢苗的英语成绩充满了景仰,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两人挽着胳膊边说边出了校门,郑老师突然推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许文丽,曹洁是你表姐对吧?” “对。”许文丽点头。 郑老师就问她:“那你肯定知道她家庭住址了?你跟我说一下,我去趟她家。” 等曹洁在外面晃荡饿了,不得不回家吃饭,进门却发现郑老师正在和她爸妈谈话,“这个问题十分严重,希望你们做家长的能和学校好好配合,将她纠正过来……” 她当时脑袋嗡地一声,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一整个下午,曹洁都没来上课。 好多同学都在议论,她会不会是觉得被通报批评太丢人,不想念了。 谢苗没太关注,下午上完课,就收拾好书包和吴淑琴一起等在了教室门口。 见到顾涵江她没多说,待走出学校范围,才转回头,认真跟两人道谢。 “顾涵江、吴淑琴,卷子的事儿,谢谢你们帮忙。” 别管以前怎么样,对方这次的确帮了自己不小的忙,要是连句谢谢都不说,未免说不过去。 顾涵江闻言却看向吴淑琴,眼眸黑幽幽的。 吴淑琴立马举手保证,“这事儿不是我说的,我除了跟郑老师说过,对别人可没提起一个字。” 顾涵江就又望向谢苗,“举手之劳,不用谢。” 追去垃圾场的举手之劳吗? 谢苗沉默。 吴淑琴更是忍不住嘟囔:“你翘了三节课呢,还费劲儿粘了半天,咋就举手之劳了?” 顾涵江就又看了她一眼,跟谢苗强调,“举手之劳,不用谢。”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望着谢苗的眼神还有那么点执拗,一点不像是在跟她客气。 看得出来,他是真觉得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需道谢。 谢苗有些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可能是还记得去年她救他的事儿。 “行吧。”她没再和他争,“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吴淑琴在边上看得干着急,一回到建设镇,就使劲儿把顾涵江往后拽。 “你费了那么大劲儿,这就完了?”她压低声音问他,“你就没想着趁机要点回报?” 顾涵江没说话,偏头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吴淑琴简直恨铁不成钢,“天冷了,让她给你织个围巾,或者让她陪你看场电影,反正不能白忙活……” 话到一半,她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什么,赶忙住嘴。 可顾涵江已经蹙眉陷入沉思,然后果断甩开她,抬步跟上前面的谢苗。 “我订了套数理化全集,等到了,你先帮我看看好不好用。”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我真嘴贱,真的!我怎么能和涵江哥说这种话! 看到小天使们的关心了,大家放心,疹子已经消下去大半了。 我感觉继续狗下去没问题哈哈哈,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么么哒~ 第44章 送书 《数理化全集》是今年才出的一套高考复习资料。 谢苗之前听郑老师提到过,说家里有门路的同学可以想办法买一套。 可惜这书少得很, 全红河县也没几套, 还全被家里有亲戚朋友在书店上班的人内定了。她去书店问过几次, 人家都说没货。 顾涵江能弄到谢苗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帮着看看。 “这个还需要人帮着看吗?”她停下脚步。 “需要。”顾涵江一本正经点头,“你成绩好, 能告诉我值不值得花时间看。” 谢苗成绩好?他自己成绩就不好了? 那他们年级次次考第一的是谁? 吴淑琴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 她觉得自家表哥这根本不是趁机找谢苗要好处,而是找了个借口, 光明正大把那套《数理化全集》送给谢苗看。 谢家三兄弟却不知道《数理化全集》是个什么东西, 一听顾涵江这话,都有些不满。 “你不想花时间看, 我姐就有时间了?”谢建中第一个抗议。 谢建军也跟着点头,“我姐又要学习,又要给我们补课,可忙了,没时间给你看。” “是啊是啊, 我姐可忙可忙了,是吧姐?” 谢建华一听,赶忙朝谢苗使眼色。 谢苗看他眉毛一抖一抖的,觉得好笑,但还是忍着点了点头,“是挺忙的。” 事实上大半年下来, 几兄弟落下的课程已经基本补上了。 每天跟着她学习, 他们也渐渐养成了一些好习惯。这学期开学后她没再专门给他们补课, 几个熊孩子成绩也稳定在了年级前一百,考上本校的高中没问题。 但他们都这么说了,她总不能当面拆穿自家弟弟吧。 顾涵江不懂怎么送东西讨好小姑娘,更不会求人。 姐弟几人这话,让他明显一窒,“要不我帮他们补课,你帮我看。” 让顾涵江给他们补课? 兄弟三个齐齐摇头,“不不不,你明年就要参加高考,还是别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了。” 天天对着他那张冷脸,他们怕自己好不容易累计起来的一点学习热情又被冻没了。 而且这人一向话少,讲出来的题目估计他们都听不懂。 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看得顾涵江眼神一顿,转眸定定朝谢苗望去。 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谢苗居然恍惚从他眼中读出了点无助。 经历过十年动荡还能坚韧地挺直脊背的人,会无助? 书中那个上过战场染过血、战功累累的男主,会无助? 谢苗甩掉脑中的想法,“如果真有需要你就拿过来,我翻翻看。” 上辈子她好歹也经历过高三总复习,做过的卷子无数,多少应该能提供点有用建议。 “好。”顾涵江认真点头,还跟谢苗说了声谢谢。 一直在后面默默看着的吴淑琴:“……” 谢苗有毒,涵江哥都被她毒得不正常了。 见谢苗答应了,谢建中却有些不乐意,“姐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干嘛还帮他?” 谢苗立刻感觉有道视线,存在感十足地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尴尬,扭住自家弟弟的耳朵压低声音,“这种话能当着人家当事人和他妹妹的面儿说吗?” “能。” 谢建中悍不畏死地点头,然后下一秒,就被扭得龇牙咧嘴。 “姐你轻点儿,轻点儿!我哪儿说错了吗?” 他想向两个哥哥求救,然而谢建华望天,谢建军望地,一副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的架势。 谢建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 几人从建设镇走回北岔村,一进入河东大队,就看到不少人扛着粮袋子往家里去。 “他们这是干嘛?队里分粮了?”谢建华好奇。 谢苗点头,“昨天听咱奶和我爹说过,队里今天分粮。” “那不是有面吃了?”谢建中立马两眼放光,“咱爹说,队里今年种了不少麦子。” 几个熊孩子立马迫不及待往家里跑,进门就看到王贵芝摆了个面板在炕边,正在那揉面。 谢建中一下子来了精神,“奶,咱们家晚上吃馒头吗?” “不吃馒头,吃包子。”王贵芝说。 吃包子也比啃玉米面饼子和窝窝头强啊。 三个熊孩子劈柴的劈柴,烧火的烧火,为了能赶紧吃上包子,全都抢着干起活来。 谢苗则去洗了洗手,回来帮王贵芝一起包。 “我来就行,苗苗你回去做作业吧。”老太太劝她。 “没事儿,今天作业不多,我已经在学校写完一半儿了。” </div> </div> 第60节 谢苗笑笑,道:“奶,丢卷子那事儿,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王贵芝一听,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们学校咋处理了?让没让派出所把人抓去管教?” “卷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机密文件,人家派出所的同志哪管这个啊。”谢苗说,“我们学校出黑板报通报批评了,郑老师还去找了她家长,她今天下午都没敢来上学。” 谢苗帮着奶奶包包子的时候,吴老太太也满脸是笑,从铁盒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顾涵江,“这是你爷爷的信,今天上午才收到的,你看看。” 爷爷的信? 顾涵江神色一肃,“爷爷他好了?” “好了,好了,这信就是他亲笔写的。” 吴老太太脸上乐开了花,“他说看看那边的情况,要是没什么事儿,这几天就跟你爸你妈一起动身过来。” * 第二天曹洁依旧没来,吴淑琴这个新英语课代表却正式走马上任,带着班里的同学们早读。 马老师和郑老师不太放心,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了一会儿。 “这个吴淑琴还不错。”马老师点头,“英语发音挺标准的。” 郑老师立马想到吴淑琴好像和谢苗是一个初中的,还是同班同学。 “那谢苗呢?谢苗口语怎么样?” “谢苗啊。”马老师被问得一怔,“她发音也挺标准,好像比吴淑琴还强一些。” 郑老师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说到练习英语对话,谢苗就想到了上辈子中学时候的英语角。 这年代请外教是没任何可能了,但搞个英语角,对大家的口语提高还是很有帮助的。 早读结束后,她去找了吴淑琴,“吴淑琴,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吴淑琴和谢苗从小就不太对付,哪怕谢苗追着顾涵江跑那半年,都没找她帮过忙。 如今听谢苗这么说,她先是一愣,继而心中莫名升起股得意和窃喜。 “什么事儿?你先说说看。” 见对方唇角忍不住要上扬,下巴也微微抬了起来,偏还要努力维持平时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谢苗觉得好笑,“我想利用中午时间和文丽一起练习英语口语,你有兴趣来帮忙吗?” “你英语不是挺好吗?还用找人帮忙?” 吴淑琴哼了声,:“你想让我怎么帮?” 谢苗:“我想着两个人太少了,学习氛围不够浓厚,对提升口语水平帮助也不是很大。你现在是英语课代表,你看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练,帮我们带动带动?” 谢苗是故意这么说的。 英语角要想搞起来,仅有她和许文丽两个人肯定不行,得再邀请其他人。 而这个班里成绩不错她又比较熟的,除了郑志安,就是吴淑琴了。 只是吴淑琴这小姑娘有点傲娇,谢苗直接邀请,她八成不会答应,所以谢苗才换了种说法。 果然吴淑琴绷着脸思考了不到两秒,就“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好吧,看在涵江哥的面子上,我就不拒绝你了。什么时候开始?今天中午吗?” 她邀请她参加英语角,关顾涵江什么事? 谢苗正无语,郑老师进了教室,“谢苗,吴淑琴,你俩跟我来一下。” 她忙应一声,跟吴淑琴一起出了教室。 没想到等在外面的除了郑老师,还有他们年级英语组组长车老师。 “老师想问一下,你们初中英语谁教的?”郑老师开门见山。 “王修文王老师。”谢苗说。 “他教了你们多久?” “一学期。” 一学期就能有这么好的水平? 郑老师和车老师相互对视了一眼,车老师开口问道:“能不能说说他是从什么开始教的?” “字母和音标。” 吴淑琴虽然奇怪他们问这个干吗,还是如实回答。 谢苗就看到两位老师又对视了一眼,车老师还微微点了点头。 车老师让谢苗和吴淑琴念了几个英语单词,又和她们说了两句口语对话,就放她们回去了。 “怎么样?这个王老师能用吗?”郑老师问车老师。 以前不重视英语,学校里根本没几个英语老师。导致现在一个老师最少要教四五个班,根本忙不过来,要不然这次期中英语卷子也不会批得那么慢。 所以发现谢苗和吴淑琴这两个乡镇中学来的英语都不错,身为年级主任的郑老师就动了心思,想把教她们英语的老师挖过来,减轻一下这边英语教学的压力。 听郑老师这么问,车老师点了点头,“教得挺正规,应该能行。不过她们也说了,这位老师是市里下来的知青,如今诚里开始招工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建设镇。” “试试吧。”郑老师说,“下午咱俩抽空去建设镇跑一趟。” “行。”车老师没反对。 结果两人抱着希望过去,带着失望回来。 倒不是王老师返城做工人了,他今年夏天参加高考,如今已经是一名师范大学的大学生了。 谢苗隐约猜出点郑老师和车老师打听王老师的意图,毕竟这年代好英语老师实在难寻。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他们会白跑一趟,她一回去就打上课铃了,她除了听讲、记笔记,还要在下课后抽时间仔细想一下这第一次英语角要怎么搞。 当天中午,谢苗、许文丽、吴淑琴和郑志安一吃完饭,就早早来了教室。 谢苗将铅笔、橡皮、格尺和书本之类的东西摆满了她和郑志安的桌子。 “今天第一天,咱们也别太紧张,先来玩个游戏吧。” 她将what is this?的规则和几人讲了一遍,又亲自做了个示范,三人渐渐来了兴趣,跃跃欲试。就连教室里其他同学,也凑过来看热闹。 他们从开始学英语就是枯燥的读、背、写,还真没见过这种练习英语的小游戏,都有些好奇。 谢苗见了就笑着问:“你们想玩吗?想玩也可以一起。” “不用不用。”那些同学却齐刷刷摇头,只站在一边看她们玩。 爱因斯坦说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谢苗用游戏作为英语角的打开方式,果然让大家都放松下来,甚至还玩得挺开心。 下午,他们在教室里玩英语游戏的事儿,就被那些围观的同学绘声绘色说给了别人。 然后等第二天,谢苗带着大家在黑板上玩你画我猜的时候,不仅凑过来看热闹的人变多了,还有一名同学也加入了进来。 大家玩得正热闹,顾涵江来了。 见谢苗正用英语给许文丽形容黑板上画着的香蕉,他静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吴淑琴发现他,才走过来将手里那摞书递给谢苗,“书到了。” 吴淑琴表哥来给谢苗送啥书啊?他不是送错人了吧? 不少同学都好奇地探头过来看,然后郑志安就惊了,“《数理化全集》?你买到这套书了?” 他仔细盯着书的封皮看了好几眼,“我爸之前想买一套给咱们年级用都没买到,书店那边说统共就来了二十套,都定出去了,你怎么买到的?” 顾涵江不答他,只跟谢苗说:“你慢慢看,我不急。” 听得吴淑琴直想翻白眼。 你那摆明了就是给谢苗买的,你当然不急,估计你还巴不得谢苗永远别还呢。 顾涵江送完书,居然就赖在高一一班的教室不走了,直到谢苗他们做完游戏才离开。 他一走,郑志安就问谢苗,“那套《数理化全集》,你能让我看一下吗?” “什么《数理化全集》?”胡翠娥同桌的男生闻言转回了头。 “就是之前郑老师说的那个《数理化全集》,吴淑琴她表哥买到了,现在就在谢苗手里。” “还真有人买到了啊,我还以为压根儿就没这书呢。” 男生也挺惊讶,“谢苗,那书能给我们看一眼不?” “看一眼行,不过要想借,就得去问顾涵江了,毕竟书不是我的。”谢苗说。 “明白。” 俩男生赶忙点头,“反正我们就是没见过,想瞅瞅长啥样儿。” “不就是几本破书吗?有啥好看的?” 两人话音刚落,胡翠娥回头,冲他们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说完,她又扬高下巴,得意地对谢苗道:“我哥从部队写信回来了,说帮我跟女兵买了件军装穿。家里有个哥哥就是好,你说对吧?” 这年代最漂亮的就是军装了,谁要能弄一件穿,大家都能羡慕很长时间,可…… 谢苗奇怪地看她一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胡翠娥:“……” 她和别人说,别人都一脸羡慕,这个谢苗怎么回事儿? 谢苗既然答应了帮顾涵江看书,就一定会认真对待。 她不仅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书的实用性,还拿了个本子,准备给书上的内容做个用来索引的表格。 到时候需要看哪部分,直接按照表格找就行,方便又快捷。 周日上午,家里几个熊孩子都出去玩儿了,只有她还在奋笔疾书。 王贵芝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喊:“建华,建中,快帮奶送趟东西。” “他们做完作业出去玩儿了,奶你有什么事儿吗?”谢苗放下笔迎了出去。 “没啥事儿。” 王贵芝把手里端着的大盆撂在地上,起身捶了捶腰,谢苗立马过去帮她捶起来。 </div> </div> 第61节 老太太就笑眯了眼,“我找人帮着推的麻籽豆腐做好了,想给你吴奶奶家送几块。之前你那卷子不是涵江找回来的吗?怎么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建华他们不在家,还是我去送吧,顺便出去溜达溜达。”谢苗说。 “也行。” 王贵芝进厨房找了个小点儿的盆,盛了几大块豆腐进去,又在盆上面盖了个盖帘,“路上累了就放下来歇歇,别把胳膊累酸了。” “嗯。” 谢苗应一声,端着盆出去了,没想到才走了没两分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小汽车!快看咱们村来小汽车了!” 她循声望去,就见一辆吉普车颠簸在乡间的土道上,缓缓朝她这个方向驶来。 谢苗忙往旁边让了让,那车却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张女人削瘦却温和的脸。 “这位小同志,请问你知道吴广才家怎么走吗?” 第45章 家人 “吴广才家?” 村里姓吴的有好几家, 谢苗平常都叔叔大爷爷爷奶奶地叫着, 还真不太清楚具体的名字。 见她脸上露出错愕, 女人也反应过来, 忙改了口, “就是吴淑琴家, 你知道在哪儿吗?”说着还转头问车里的人:“老三家女儿是叫淑琴, 我没记错吧?” “嗯。”车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那面容削瘦却五官秀美的中年女人就笑着又问了一遍:“小同志,你知道吴淑琴家怎么走吗?” 车子是用旧的吉普,挂的也是省城的牌照,但对方一张嘴, 却是标准的京片子。 想到顾家已经平反, 谢苗便猜测来人很可能是顾涵江的家人。 再听对方打听吴淑琴家怎么走, 她心里就更肯定了, 。 “顺着这条路往前,第一个岔路口往左转。” 谢苗手里端着东西,只好扬起下巴朝前示意, “左转后往前走个一百米左右,右手边第五家就是。他们家院子比较大, 大门是两扇黑漆木门, 门边不远还有棵合抱粗的大榆树,挺好找的。” 女人听了,将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向她道了谢, 就急匆匆催着开车。 如果真是顾涵江的家人, 十几年没见了,这么迫不及待也正常。 谢苗觉得自己这豆腐送得有些不是时候,干脆转身回了家。 见谢苗把东西又端回来了,王贵芝还有些纳闷儿,“你吴奶奶家没人?” “不知道。” 谢苗放下盆,甩了甩微微发酸的胳膊,“我路上碰到一辆省城来的吉普车,跟我打听吴淑琴家怎么走。我怀疑是顾涵江家里人找过来了,就没去。” 王贵芝一想,“那还真可能是老顾家人来了。行了,他们家既然有事儿,这豆腐就晚点儿再送。” 老太太拉过谢苗的手臂帮她揉了揉,“苗苗好好学习,将来等你考上大学有了出息,咱也开小汽车。以咱们苗苗这成绩,到哪儿人家不抢着要。” “嗯。”谢苗笑,“到时候不仅带奶坐小汽车,还带奶坐飞机。” 王贵芝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就等着咱们苗苗孝顺我,带我坐小汽车、坐飞机。” 等到了下午,估计那边大型认亲现场告一段落了,谢苗又去了趟吴家。 她走到附近,果然看见上午见过那辆军绿色吉普停在吴家院门外。 隔壁钱丽妈正和邻居孙二婶蹲在大榆树下,边稀罕地看着那吉普车边嗑瓜子聊天。 “这小汽车可真气派,估计咱们全县都找不出第二辆吧?”孙二婶满眼羡慕。 “当然找不出第二辆。”钱丽妈得意得跟那辆吉普车是自己家的一样,“老吴家老大不是县革委会主任吗?他都只能骑自行车,级别不够。” “那顾涵江他爷跟他爹得是啥级别?” “咋也得是个市级的领导吧,反正顾涵江他妈穿的那衣裳料子咱们县里都没的卖。你不知道,他们家来的时候我正好搁门口扫地,看到他妈还穿了双皮鞋,啧啧啧,可真漂亮。” “皮鞋?那得多少钱一双啊?” 孙二婶咂咂嘴,又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说顾涵江他家里都是劳改犯,没人养他,老吴大娘才把他接过来的吗?咋他爷他爹又成领导了?” 钱丽妈一噎。 她正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转眼看到谢苗,赶忙招呼。 “苗苗来了啊?有阵子没看着你了,今天咋有工夫过来?” “钱大娘,孙二婶。” 谢苗笑着叫人,“我奶今天早上推了麻籽豆腐,让我送几块给吴奶奶。” 钱丽妈就眯眼问她:“你吴奶奶家来客人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啊。”谢苗装傻。 钱丽妈见她脸上一点看不到欣喜,也不见紧张,倒有些疑惑了。 难道这丫头不是听说顾涵江家里人来了,故意找借口过来送东西的? 谢苗才不管对方心里怎么想,走到吴家门口,脆生生朝里面喊了句:“吴奶奶你在家吗?” 很快正屋的门就开了,出来的却不是吴老太太,而是顾涵江。 “你怎么来了?” 他低声问,嗓音略哑,总是黑沉沉的眸子却隐隐发亮。 看起来心情不错啊,不过也难怪,见到家人了嘛。 谢苗把手里的盆递过去,“早上推的麻籽豆腐,我奶让我送过来,谢谢你之前帮我找卷子。” 顾涵江赶忙将盆接到手里,本来想说举手之劳不用谢,想想又改成问谢苗:“你累不累?” 这还学会关心人了? 还是心情太好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谢苗没接这话,“豆腐你端进去吧,我先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 顾涵江眼神一愕。 吴老太太已经跟了出来,“苗苗又送啥过来了?进屋坐会儿啊。” “不了。”谢苗笑着摇头,“听说你家里来了客人,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 “这孩子,来的都是自家人,她跑啥跑啊?”吴老太太忍不住嘟囔。 好奇跟出来的宋云则多看了谢苗的背影两眼,“这就是谢苗?” 刚才她正和自家儿子说话,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个小姑娘的声音。然后她就看见,她那个变得陌生又孤僻的儿子站起身,抢在所有人前面出了门。 这就让宋云有些不解了,他是急着想见那小姑娘呢,还是觉得跟她相处不自在想躲出去呢? 听宋云这么问,吴老太太点点头,“是老谢家苗苗,咋样?长得俊吧?” “俊。” 不仅俊,看着也和一般农村小姑娘不大一样。 至少上午在路上遇到,她看到吉普车眼中只有惊讶没有惊奇,表情十分淡定。被问路的时候说话口齿清晰,礼貌大方又有条理,一看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宋云当时就对她印象不错,只是再不错,一想到自家儿子吃了那么多苦,却连个婚姻自由都没有,她这当妈的就心疼得难受。再看谢苗,也就从心底有了排斥。 顾涵江没察觉他妈微妙的心理变化。 看着谢苗窈窕的身影走远,他收回视线,将东西端进厨房。 先涮了个空盆把豆腐装进去,她又将谢家的盆和盖帘都洗干净,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云有些好奇,“东西放厨房就行,你拿到屋里干嘛?” 顾涵江:“回头我去送。” 宋云一听,立马满脸怜惜,“这一年多难为你了。” 被迫接受一场包办婚姻,还能主动做到礼数周全,这孩子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 跟进厨房看麻籽豆腐的吴淑琴:“……” 大伯娘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涵江哥之所以把东西拿进自己屋里,明明是怕别人去送,让他失去一个见谢苗的机会好吗? 谢苗只在院门口和人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倒让钱丽妈有些意外。 “这丫头咋也不趁机进去坐一会儿,和顾家人套套近乎?难道真不是听说顾家人来了,故意过来送东西的?” 她嚼着瓜子含糊地嘀咕着,想到什么又笑了,“不过顾家现在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这门婚给退了。” “不能吧?” 孙二婶不信,“老谢家苗苗长得漂亮学习还好,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多好的媳妇儿啊,一般人想娶还娶不着呢。” “再好能比城里的姑娘还好?” 钱丽妈冷哼,“看着吧,这门亲十有八*九结不了。老谢婆不是天天出去吹她孙女儿有多好吗?我看到时候他们家上赶着倒贴人家也不要,她还能咋说。” 经过一个中午,顾涵江家人来了的消息很快在整个河东大队传播开。 许多当初在背后讲过顾涵江闲话的人都沉默了,有的心里还打起了鼓。 “那小子那么狠,你说他不会跟他爹他爷爷告咱们的状,让他们报复咱们吧?” “应该不能吧?咱们大队谢书记不是他未来老丈人吗?要想报复咱谢书记早报复了。” “谁知道他们家那个娃娃亲是不是真的,我也没见谢书记多待见他……” 刘招娣听了却兴奋无比,一回到家就问王贵芝:“听说顾涵江家里人来了,还开着小汽车来的。妈你看咱们是不是得送点儿东西过去,还是请他们到家里吃顿饭?” “那小汽车又不是给你的,你上蹿下跳的干啥?我之前说啥你都忘了是吧?”王贵芝横她。 “那哪儿能。” </div> </div> 第62节 刘招娣讪笑,“我就是听说县里厂子开始招工了,想着这种地怪累的,我们家卫国又在战场上受过伤,身体不大好。顾家人那么有能耐,说不定能帮着安排安排。” “我倒没发现你还挺能替卫国着想的。” 王贵芝突然笑了,“咋了,这回知道向着婆家,不惦记你娘家弟弟了?” “妈你看你说的,我啥时候不向着婆家了?怎么说我也是咱们老谢家媳妇儿,有这种好事儿当然得先想着自家老爷们儿。不过安排一个也是安排,安排两个也是安排……” “你想都别想!”刘招娣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王贵芝怒声打断,“你要是惦记着拿苗苗给你弟弟换好处,就给我滚回娘家去,我们老谢家不缺你这种儿媳妇!” * 第二天上学,谢苗终于看到了在学校消失好几天的曹洁。 曹洁精神萎靡两眼浮肿,脸上却抹了一层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 她低着头背着书包,一进教室,教室里便突然一静。 “你还有脸来学校啊?”有人问她。 曹洁眼眶立马红了,死死咬住唇走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书开始看。 李国庆一见她脸色就沉下来,“你还看书干嘛?以后谁考得比你好,你就把谁的卷子偷了,用不着学习。” 这话仿佛一记耳光,“啪”一下甩在了曹洁脸上,让她捏紧手中的书,感觉屈辱又难堪。 就在她要爆发的时候,郑老师进了教室,“期中考试也考完了,咱们利用早自习重新排一下座位。大家把东西收拾一下,都站到门外去。” 教室里立马响起哗啦啦收拾东西的声音,曹洁也暗暗吐出一口气。 这回排座位明显更照顾成绩好的学生,郑老师按班级排名念名字,念到谁谁进去挑座位。 谢苗第一个被念到,照着自己的习惯选择了班级倒数第三排。 徐海坐到了她前面,郑志安依旧选择和她同桌。 吴淑琴进门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面无表情在谢苗斜前方落座,和徐海成了同桌。 等轮到许文丽,除了后面,谢苗周围都被人坐满了。 许文丽瞅瞅自己的小短腿,委屈了。 不行,下次期末一定得好好考,不然想离苗苗姐近一点儿都没可能。 最后座位排完,全班五十五名同学,只有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曹洁没有同桌。 郑老师看到了,却没有要管的意思。 他等大家都坐好后,拿着教鞭敲了敲讲桌。 “跟大家宣布两件事情。第一,这次期末考试,咱们学校将参加由市里出题的全市通考,到时候总成绩、单科成绩和单科平均分,都会和市里统一排名。希望大家剩下这两个月能够努力学习,争取在期末全市通考中拿个好成绩。”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重点关注了谢苗和她周围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 “第二,为了督促大家学习,备战期末和一年半以后的高考,学校决定从明天晚上开始上晚自习。六点到七点上第一个晚自习,七点十分到八点十分上第二个,八点十分放学。” “不是吧?怎么突然要上晚自习了?” 下面一片哀嚎。 “当然,这个晚自习也不是人人都得上。”郑老师话锋一转。 难道是自愿来上的? 同学们打起了精神。 郑老师却说:“像谢苗、吴淑琴这样家太远的,可以不上,其他同学必须上。” 刚才还打挺的小白菜瞬间全蔫儿了。 郑老师就重点叮嘱了谢苗和吴淑琴几句,“你们回家后也不能放松学习,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别人都在努力的时候你们放松了,就很有可能被后面的同学撵上。” 在学习方面,谢苗一向自律性很强,郑老师不说,她也从未放松过。 吴淑琴却有些紧张。 她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可不想因为每天少上一个晚自习,被别人赶上。 而谁也没注意的是,坐在角落里的曹洁听到郑老师那话,眼里突然迸发出光芒。 如果说谢苗以后每天都要比她少上一个晚自习,她努努力,是不是就能超过谢苗证明自己了? 如果她能光明正大拿最高分,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应该就不一样了吧。 第46章 拜访 七八年的今天条件实在艰苦, 学校的教室都是小平房不说, 冬天连个暖气也没有。 每年进了十一月份,各班就得在教室里生炉子, 不然别说上课了,冻都能把人冻死。 今年因为要开始上晚自习了,距离十一月还有个三四天,学校就把炉子发了下来。 上完上午第二节 课,郑老师进教室通知大家:“一会儿来两个男生跟我去后勤部仓库搬东西, 咱们从明天早上开始生炉子取暖。以后轮到谁值日,谁早上就辛苦点,起早过来把炉子烧上。” “那像吴淑琴和谢苗这样早上来不了的咋办?让大家冻着吗?”胡翠娥举手提问。 这人都不坐她前做了, 怎么还盯着她不放? 谢苗有些无语,同样被点到名的吴淑琴更是回头瞪了胡翠娥一眼。 郑老师却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早上来不了的同学,在其他劳动上多分担一点就是了,这个你们自己协调。” 他望着教室中间,“徐海、谢苗、程国治……你们几个把桌子往旁边挪一挪, 空出地方放炉子。还有,坐得离炉子近的同学注意点安全,我听说,去年有同学不小心把裤子烤糊了。” 同学们一听都笑起来,身为郑老师儿子的郑志安, 则主动去帮着搬炉子了。 郑志安一走,谢苗就要一个人抬他们那个双人桌。 她把容易掉到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动手, 有人先她一步将桌子抬了起来,“我来吧。” 谢苗一见是林浩,忙笑着道谢。 林浩却一挑眉,“一句谢谢就完事儿了?没点其他表示?” 吴淑琴刚和同桌徐海将桌子挪好,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帮谢苗。 谁知回头就见林浩已经抢了先,还臭不要脸跟谢苗要表示,她立马在心里猛翻白眼。 真应该让涵江哥过来看看,啥叫举手之劳?这才叫举手之劳! 涵江哥默默在背后做了那么多,在谢苗面前却一句也不提,简直吃大亏了。 林浩那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谢苗就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了。 “你还要什么表示?我只有学习能拿得出手,要不我给你讲两道题吧。” 林浩平时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还经常逃课跟人去篮球场打篮球。 谢苗以为会看到他敬谢不敏的表情,没想到他居然笑着应了,“好啊。”回去拿了数学书坐到她旁边,“正好我最近有些问题不明白,课代表你给我讲讲。” 林浩一坐下,吴淑琴马上绷紧了神经。 这人怎么还顺杆爬了?他可不像热爱学习的人啊。 谢苗对待学习却一向认真,“哪几道题不会,我看看。” “这道,这道,还有这道。” 谢苗一看,都是最近才学的几何题,拿出本子和笔画起图来。 她两辈子加起来不知刷了多少题,随手就将图形画了下来,完全没有借助工具。 林浩正单手托腮看着她,见此饶有兴味地挑了挑唇,“你这一手,快赶上我们初中数学老师了。他有个绝活儿,能拿小手指头当圆心,不用圆规徒手画圆。” “我就是熟能生巧,肯定比不上你们老师。” 谢苗笑笑,没急着开始解题,而是先说起了这道题所考的知识点。 “知道它要考什么,剩下的就简单了……” 她讲题的时候表情认真,水盈盈的桃花眼里全是专注,侧脸看起来十分漂亮。 林浩盯着盯着,不觉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谢苗把笔和本递到了他手上,“公式我都列出来了,你自己代入数据算个试试。” 他猛地回神,掩唇轻咳一声,“那啥,我没太听懂,你能再讲一遍吗?” 前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吴淑琴立马转回头,“要不我给你讲吧,这题我也会。” “不用了。”林浩摆摆手,“省的我一会儿还得帮你搬桌子。” 她都自己搬完了,还用得着他? 吴淑琴不太高兴,正想说什么,郑志安和另一个男生把炉子搬回来了。 班里立马有同学上去帮忙,她则敲了敲谢苗的桌子,提醒林浩:“哎,郑志安回来了。” 林浩正低头和公式数据死磕呢,闻言赶忙站起身,“那我再找时间过来问。”想想又顿住脚步,问谢苗:“听说你们中午搞了个什么英语角,我也能参加吗?” “你啥时候这么爱学习了?”吴淑琴脱口问道。 谢苗却点了点头,“可以啊,谁来都欢迎。” “那我中午也来。”胡翠娥突然插话。 吴淑琴登时想到胡翠娥刚才说她和谢苗的话,冷哼,“你要是能听得懂你就来。” 胡翠娥脸一下子绿了。 她这次期中,英语只考了不到二十分。 郑志安他们安置好炉子,又去后勤那边领了煤,只要有柴火,随时都能开始用。 中午放学的时候许文丽有些兴奋地跟谢苗说:“咱明天不回家吃饭了,在学校烤地瓜吃吧,还有土豆。到时候我从家里带一点大酱过来,拿土豆蘸着吃。” “行啊。”谢苗点头,“明天我背几个地瓜土豆来,对了,你吃烤鸡蛋吗?” “吃!” 许文丽立马两眼冒光,“姥姥家鸡蛋最好吃了,上回冬天咱们考的那个味儿,我现在还记得呢。” </div> </div> 第63节 她叽叽喳喳,高兴得好像明天要和谢苗出去野炊。 他们身后,蒋大平一把将胳膊搭在了林浩肩膀上,“中午来打球啊浩子。” “不了,我中午要去教室,参加英语角。” “啥?啥英语角?” 蒋大平听着跟听天书似的,完全不明所以。 “我们班谢苗办的一个活动,练英语口语的。”林浩懒懒解释。 “英语口语?强制性的?” “不是。” “那你还去?” 蒋大平忙摸他额头,“我去浩子,你不是发烧了吧?这种活动你也参加?” “我突然追求上进了不行啊?”林浩拍开他的手。 中午吃完饭,林浩放下碗快就出了门,“我回学校了。” “这才刚吃完饭,今天怎么走这么早?”他妈在后面问。 他姐头也不抬,“肯定是去学校打球了,难道他还能去学习啊?” 林浩这次还真是去学习的,可惜一进教室,他就发现里面多了个不属于自己班级的人。 顾涵江正侧着身子坐在徐海的位置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交叠着伸向过道。 班里有不少女生都在偷看他,脸蛋儿红红的。 他却只望着谢苗,“我英语不太好,也想参加英语角,行吗?” 林浩:“……” 他一个高二的,跑来参加他们高一一班的内部活动,真的大丈夫吗? 顾涵江大不大丈夫谢苗不知道,反正她就让不让他加入这个问题询问其他成员,除了也是今天新加入的林浩颇有微词,其他人尤其是女生,都没有意见。 “少数服从多数,那涵江哥以后也是咱们英语角的一员了。” 吴淑琴不无得意地看了林浩一眼。 谁知听说顾涵江以后每天中午也要来参加英语角,下午放学前,又有两个女生跑来找谢苗报名。还都是成绩中游,平时连围观都不来围观的。 谢苗:“……” 这帮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一点都不了解那家伙的狗脾气。 想想曹洁,再想想他们村的姑娘,现在还有谁有勇气凑上来? 晚上放学回家,谢苗抓紧时间把作业写完,就翻起了顾涵江给她那套《数理化全集》。 这次顾涵江他爷爷跟他爸妈一起来了北岔村,以老爷子的身份,肯定不能在这边待太久。 估计过不几天,顾涵江就要跟着她们回京市了,看来她得问问他,尽快把书还回去。 谢苗正想着,外面大黄叫起来,有客人来了。 王贵芝忙出门去看,门外明显是城里来的一男一女却有些陌生。 她心中一动,“同志你们是?” “婶儿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松年,十三年前咱们见过的。”那男人道。 果然是顾涵江的爸妈。 王贵芝一脸恍然,“原来是松年啊,瞧我这记性,时间太长,都不太记得你长啥样儿了。来来,进屋坐,进屋坐。” 她一面把两人让进屋,一面问顾松年:“这是你媳妇儿吧,可真漂亮,我看涵江长得像她。” 谁不爱听人说自己漂亮,哪个当妈的又不希望孩子像自己? 宋云听着眼角就带了笑,“婶儿真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就该来拜访的。只是我爸他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昨天到了之后身体一直不太舒服,我们就没来。” “那可得注意,我记得你爸今年也好七十了。” “婶儿您记得真准,我爸他今年六十七了。” 几人寒暄几句,顾松年夫妇送上了从京里带来的礼物,“都是一些土特产,婶儿别嫌弃。” 王贵芝客气几句大方收了,给他们泡了茶,“这一路过来得有好几千里,还顺当吧?” 顾松年之前见过谢家人一次,笑着和王贵芝说话,宋云的目光却落在了墙上的奖状和照片上。 奖状有最佳进步奖,优秀毕业生奖,名字那一栏全写着谢苗。 而照片则是谢苗拿了县中考第一后,谢家人特地去镇中学门口一起照的。 宋云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个大大的横幅——“热烈庆祝我校谢苗同学在中考中取得全县第一全市第九的好成绩!” “谢苗成绩很好啊?” 她听吴老太太提起过,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意外。 “那是。” 一提谢苗,王贵芝一张老脸就笑成了菊花,“我们家苗苗去年考高中考了全县第一,县一高的老师还特地跑我们家来,让我们苗苗免费到他们学校念书。” “那还真不错。”顾松年点头,“苗苗呢?怎么没看见她?” “在屋里看着她几个弟弟写作业呢。” 王贵芝说着,抻头喊几个孙子孙女过来,“家里来客人了。” 这孩子这么稳得住吗?还在屋里看着弟弟做作业。 宋云朝自家丈夫望去。 顾松年倒是笑道:“我也有好多年没看到苗苗了,上回来的时候,她才这么点大。” 不多会儿,谢苗和谢建华几兄弟过来了,刚好这时谢卫民他们也到了家,谢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因为无所求,谢卫国、谢卫民和程立春对顾家夫妇的态度虽然热情,却一点都不谄媚。 谢卫国也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甚至还和军官出身的顾松年聊得不错。 刘招娣一听说来人是顾涵江爸妈,眼珠子就咕噜噜直往顾松年和宋云身上转。 再见自家丈夫和对方还挺谈得来,她这心思就活络了,端茶递水十分殷勤。 宋云只意思意思喝了一口,她忙给宋云满上,还恭维着宋云试图套近乎。 这种人宋云见多了,顾家出事前很多,顾家平反后也不少。 人情冷暖,这十几年的起起落落里宋云体验了个遍,对刘招娣就有些不喜。 王贵芝也发现自家大儿媳今天热情得不正常,她使了好几次眼色都装没看见。 想到刘招娣昨天说的话,她皱起眉,“招娣,暖瓶水不够了,你去厨房再烧点儿。” “这不还有挺多吗?” 仗着有外人在,刘招娣很硬气地没挪地方。 王贵芝看到,眼皮便是一跳。 这个刘招娣,是不是挨收拾挨轻了? 她拉下脸,刚想说什么,谢苗突然望着窗外,“哎,那不是莲花婶儿吗?” 刘招娣兄弟媳妇儿叫黄莲花,一听谢苗说莲花婶儿,她忙抻头去看,“在哪儿呢?” “就在门口,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莲花婶儿过来有什么事。” 这下刘招娣坐不住了,“我去看看。”匆匆出了门。 谢苗忙给自家奶奶使了个眼色。 王贵芝收到,立马跟出去,打定主意只要顾家人不走,说什么也不能让刘招娣再进屋。 从谢苗一进门,顾松年和宋云就在观察她。 知道他们是顾涵江的父母,她眼中没有欣喜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意外,好像已经猜到了似的。 在大人面前她话不多,脸上却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唯一一次主动开口,就是刚刚。 而除了刚刚出去的那个大伯娘,谢家人明显都很喜欢她,尤其是她那三个弟弟。 聪明,漂亮,处事大方,家庭看起来也还算和睦。 宋云觉得,这样的小姑娘,要不是她公公问也没问一句就替她儿子定下的,而是她儿子自己看中的,她说不定也会满意。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忍不住又朝自家丈夫看去。 顾松年却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起谢家人:“苗苗今年也上高中了,成绩还不错。卫民,你和弟妹、婶儿想没想过让她去京市读高中,在那边考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  林浩:其实谢苗她还有个名字,叫上进。 谢涵江父母:这个儿媳妇儿还不错。 顾涵江:这个媳妇儿还不错。 谢苗:你们想多了,呵呵。 啊啊啊,今天又晚了,发红包!必须给大家发红包! 第47章 拒绝 顾老爷子和谢苗爷爷有着过命的交情, 两家又从小定了娃娃亲,顾家夫妇到了北岔村, 于情于理都该来谢家走动走动,谢卫民并没有多想。 此刻听顾松年这么说, 他很是错愕, “让苗苗去京市念高中?” ‘’对。顾松年点头,“红河这边的教育条件还是差了些, 苗苗这么好的苗子, 应该到更好的学校读书,将来考一个更好的大学,为建设祖国多做贡献。” “可去京市也太远了。”谢卫民皱眉。 对对对,太远了,肯定不能让他们姐去! 谢建华三兄弟疯狂点头, 看着顾松年的眼神儿,就跟看来跟他们抢姐姐的仇人似的。 </div> </div> 第64节 就连一向没什么主见的程立春也担忧地望向谢苗,生怕她一个冲动答应了。 去京市可不是去县里。 到时候山高水长, 一年也难得见上几次面,遇到事情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别说她跟顾家夫妇不熟了, 就算是自家亲戚,她也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们。 一般人听说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十分高兴,要是心里想法再多一些,估计恨不得赶紧让谢苗跟他们走, 好死死抓住他们家这条线。 可谢家人…… 顾松年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下错, “远是有些远, 但这也是为了孩子好。苗苗有这方面天赋,咱们总要想办法给她创造条件,不能耽误了她,你说是不是?” 宋云也跟着劝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孩子,你们放心,我和老顾已经想好了,等孩子到了京市就在我们家住,我亲自照顾她。正好咱们两边都有电话,有什么事儿联系也方便。” 这是来之前,她和顾松年商量好的。 顾老爷子一生最重信首诺,答应别人的事情从不会食言,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约定找了谢家人十几年,还坚持让自己唯一的孙子和谢苗定娃娃亲。 宋云自觉没办法说服老爷子,又实在心疼儿子,就想出了这么个招儿。 都说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两个孩子都还小,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就有感情基础了。到那时候再谈婚事,她这做妈的心里也能多少好过些。 如果还是不成…… 谢苗能接受最好的教育,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也算是对她对谢家的一种补偿了。 顾家夫妇说得再诚恳,谢家人心里还是很抗拒。 只是谢苗这一年来不仅成绩好,人也越来越懂事,做事有分寸,有主见。 事涉她的未来,谢卫民再不舍,还是想听听她的意思。 “苗苗你是怎么想的?想去京市念高中吗?” 谢苗摇摇头,淡笑着对顾家夫妇道:“顾伯伯,宋阿姨,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比较恋家,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她这个反应,真让顾家夫妇觉得意外了。 “京市高中的教学质量,红河县这边肯定比不了。你就不想到更好的高中念书?不想出去看看我们的首都,看看外面的世界?”顾松年问。 “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谢苗笑得十分自信,“我们县一高虽然比不上京市的学校,但去年和今年也出了不少大学生。我觉得以我的成绩,只要肯努力,考个大学绝对没问题。” 自从上了高中,她感觉学习越来越顺手,再也没有上辈子那种吃力。也不知道是自己变聪明了,还是因为没了那群牲口带来的压力,整个人都放松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让她更加自信,在面对顾家夫妇的时候也有了足够的底气。 小姑娘一张粉脸比桃花更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让宋云不禁回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满怀抱负、义无反顾投向社会主义农村建设的周兰,她的手帕交。 宋云有刹那的恍惚,但很快又回过了神,“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我和你顾伯伯这次回去,涵江就要跟着我们回京市了,你们这样分隔两地也不太好。”语气比之前更加诚恳。 她不提顾涵江还好,一提,谢卫民这个老父亲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他刚要说什么,谢苗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阿姨,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们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顾爷爷是个守信用的人我们家都知道,但这年代已经不兴包办婚姻了,那个娃娃亲,你们就当没这回事儿吧。” 宋云一下子听愣了,就连顾松年也神色一怔。 她这什么意思?要和他们家退婚? 宋云忍不住往谢家其他人脸上看去。 谢卫民夫妇表情都有些意外,但意外过后很快又平静下来,脸上一点不见紧张与愤怒。 谢苗那几个弟弟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她心里突然有些堵,“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奶奶知道吗?” “知道。”谢苗一笑,“我奶说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 这下宋云无话可说了。 顾家夫妇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谢家直接跟他们提出退婚。 两人知道这事情自己做不了主,也没再逗留,劝谢家人再好好考虑一下,起身告辞。 见他们要走,王贵芝也不看着刘招娣了,赶忙从厨房里跟出来送客。 “你们这就走了啊?怎么也不多待一会儿,我这还准备了你们的饭。” “我爸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我们就不多待了。”顾松年和宋云婉言谢绝。 等刘招娣也跟出来,顾家夫妇已经走远了,她气得跺了好几下脚,不禁埋怨自家丈夫:“这么好的机会,你咋也不留留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没人理她,大家都看着静静立在一边的谢苗。 “你真想好了,要和顾家黄了这门亲事?”谢卫民不确定地问。 “想好了。”谢苗点头,“这事儿我去年就在想了,只不过当时顾涵江家人都不在,一来没办法谈,二来也显得咱们家落井下石不太地道。现在他们家平反了,时机正好。” “啥?你和顾家这门亲事黄了?” 正嘟嘟囔囔往里面走的刘招娣听到,一下子拔高嗓门儿,差点儿把程立春吓一哆嗦。 “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呢?生怕别人听不着是吧?”王贵芝瞪她。 “我、我……” 刘招娣急得半天才把话说顺,“这么好的一门亲,咋说黄就黄了?不行,我得去找他们家问问,就算他们家现在平反了,又有能耐了,也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啊。” “问啥问,那是苗苗要黄的!”谢卫国沉着脸,直接把自家媳妇儿拽进了屋。 “那丫头疯了,你们也不拦着点儿!” 刘招娣使劲儿回头往后瞅,“苗苗你别冲动啊,没了顾涵江,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人家……” “你少说两句能死吗?”谢卫国终于火了。 王贵芝也气得够呛,“我们家苗苗这么俊,这么有出息,咋就找不着好人家了?” 她搂住谢苗,“苗苗别听你大娘的,你不喜欢老顾家涵江,咱就退婚。以后等你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咱再找个更好的。” 谢苗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找对象根本不在计划范围之内。 她闻言笑着“嗯”了声,回头招呼几个弟弟,“走了,赶紧回屋写作业。” 正交头接耳的谢家三傻:“……” 话说,顾涵江他爹妈是不是走得太早了点儿?应该让他们多做一会儿的。 * 顾涵江知道自家爸妈要去谢苗家,但他们没叫他,估计是有别的事儿,他也不方便跟去。 他回屋坐了几道题,感觉有些定不下来心,就放下笔,去找自家爷爷说话。 顾老爷子顾定山正坐在炕边听着收音机,时不时就要低低咳两声。 他在动荡中受了不少罪,是真身体不好,本来医生都不建议他千里迢迢来红河。但他惦记着孙子和大姐,别人拦也没拦住,结果昨天刚到,晚上就开始咳嗽。 顾涵江听他咳,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顾定山接过来喝了口,转头看到孙子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怀念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是爷爷看错人,让你吃苦了。”他长叹。 顾涵江却定定看他半晌,“爷爷,安安是不是找不到了?” 顾定山喝水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会这么问?不是告诉你她要上学,走不开吗?” “是不是找不到了?”顾涵江固执地重复。 顾定山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只得放下杯子,“我们还没找到你周阿姨,不清楚安安的情况。” 顾涵江一听,手就紧紧攥成了拳,“怎么会找不到?” “她接走安安后就失踪了,没回公社也没回老家,她家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顾定山说。 顾家人这次一来北岔村,就发现顾涵江性情大变,身上有股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有的阴沉。 怕他受不了刺激,顾松年和宋云就扯了谎,骗他顾安已经找到了。 大家都以为他信了,没想到他会趁着父母不在跑来问顾定山。 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屋内一时陷入静寂,只有厨房里不时有忙碌的声音传来。 就在这时,顾松年和宋云回来了。 顾定山看了眼顾涵江,见他已经勉强将情绪控制住了,问自家儿子媳妇:“怎么也没多坐一会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到饭点儿了,没好意思待太久。”宋云笑容有些不自然。 本来这个婚约能解除是件好事儿,可她一想到自家儿子居然被人退婚了,心里就有些发闷。 涵江这些年经历得已经太多了,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自尊心肯定要受到不小的打击。 所以一见顾涵江也在,她就没急着说两家的婚事,而是对顾定山道:“我和松年本来还想让谢苗这次跟咱们一起走,到京市那边念高中,没想到和他们家一提,他们拒绝了。” 顾定山还是头回听说这事儿,“你想让老谢家苗苗去京市念书?” “嗯。”宋云点头,“可惜他们家嫌太远,不想让孩子去。我看那态度挺坚决的,恐怕劝不动。” “他们是怕给咱们家添麻烦吧。” 顾定山说着咳起来,顾松年见了,赶忙帮他拍后背顺气。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上回我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们就跟我说家里什么都不缺,用不着。凡事都靠自己,不求人,这一点像老谢。” “那咱们先把涵江的转学办了?”宋云试探着问。 “转学?什么转学?”一直默不作声的顾涵江突然开口。 “你回京市的转学啊。”宋云说,“这个得抓紧时间,明天我就和你去一趟学校。” 她话音刚落,就见自家儿子眸色骤然一沉,“我不回去。”语气斩钉截铁。 她呆住。 这……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王贵芝:咱们不稀罕顾涵江,等苗苗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找个更好的。 谢卫民:对,,找个对苗苗好、啥事儿都听苗苗的。 谢卫国:找个不藏私房钱的。 谢家三傻:找个打不过我们,不敢欺负我姐的。 </div> </div> 第65节 顾涵江:……我觉得我还能狗一下,应该吧…… 今天有点少,所以继续发红包~ 废柴作者要去睡觉觉了,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48章 军装 吃过饭, 帮吴老太太将碗筷收拾进大地锅里的热水中,顾涵江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己屋里。 他拉开电灯,盘腿坐在小炕桌边,刚摊开作业本, 脑海中就浮现出宋云失望难过的眼神。 顾涵江动作一顿, 却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家逢突变和之前那十年的经历, 不仅养成了他孤僻的性子,还让他失去了信任感。 见到爸妈和爷爷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可又隐约觉得不太踏实。 这种不真实感让他忽略了很多事情, 一时就没有想到自己这次也要跟着回京市。 顾涵江拧紧眉,再次回想起自己之前听到宋云那话时的心情。 他竟然没有一点欣喜,甚至感觉到了烦躁、抗拒。 而当时毫无预警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小姑娘娇俏的笑靥和闪着波光的桃花眼。 她那么鲜活、那么明艳,仿佛能让人冷掉的血液都跟着流动起来。也让人想不顾一切将之占为己有,紧紧攥在手心,一辈子都别想逃离。 意识到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顾涵江眉头皱得更紧, 握笔的手也微微用力。 那十年的经历对他的影响还是太深了, 让他抓住什么就不肯撒手, 生怕失去。 一开始是吃的,后来是钱、读书的机会,现在又…… 想到小姑娘面对他时不经意透出的抗拒和疏离,他薄唇抿紧, 强行将那个念头又压了下去。 只是手下的笔却似自有主张,不多会儿,一张熟悉的笑颜跃然纸上。 顾涵江垂眸看了好半天,小心将那页纸从作业本上撕下来,夹进了书里。 农村睡得早,晚上还不到九点,各家各户就熄了灯。 宋云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情,裹着被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棉被始终睡不着。 顾松年听到她一直翻身,就问她:“怎么了?炕烧得太热了?” “不是。”宋云说,“烧得热点好,热点咱爸的腰和腿还能舒服些。我看他昨天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今天早上起来都没吃止疼片。” 顾定山这十年受了不少折磨,人虽然侥幸捡了条命,腰和腿更是留下了病根。 刚平反那两个月他缠绵病榻,连路都走不了,要坐轮椅。也因为如此,他们才耽误了好长时间,这么晚来北岔村。 听到宋云这话,顾松年有些沉默,“还在想涵江的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想吗?” 宋云又翻了个身,正面对着自家丈夫,“你说涵江是怎么想的?跟咱们回去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待在这北岔村?” “可能是和大姑一家相处的时间长了,有些舍不得。毕竟她最难的时候,是大姑把他接回来,亲自照顾。”顾松年猜测。 “那我们都十多年没见他了,我们就能舍得?” 宋云想想就觉得难受,“我就只有涵江和安安两个孩子,一个到现在还没有音讯,一个找到了,却不愿意跟我回去。你说,涵江是不是在怨我们当初把他送走,让他被人磋磨?” “涵江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别多想。”顾松年安慰她。 “那他为什么宁愿留下来麻烦大姑,也不愿意跟咱们走?” “应该是因为明年就要高考了吧。”顾松年沉吟,“京市那边学的东西毕竟跟这边不一样,他突然回去,说不定会跟不上学校的进度,到时候还得再复习一年。” “那就复习一年。”宋云道,“再说你不是想让他高中毕业就去当兵吗?当兵又不用考大学。” “那是原来的想法。我问过了,涵江成绩好,不出意外的话,考个军校没问题。” “那你是同意他留下来读到高中毕业了?”宋云刷一下坐起身。 “他就是不想走,你能把他怎么样?像小时候那样闯了祸就拿皮带抽?” 宋云不说话了。 儿子变成如今这样,她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打他。 顾松年就把她按回被窝里,“行了,这两天有时间,咱们再找他谈谈,实在不行再说。” 宋云顺从地躺回去,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哽咽起来,“老顾,你说赵家人怎么那么心狠?当初明明答应了会好好照顾涵江,最后却把他折腾成这样……” 想到儿子如今敏感又孤僻的性格,顾松年也忍不住叹气,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听大姑说,他现在已经比刚被接回来那会儿强多了,宋云同志,咱们得有耐心。” 顾松年和宋云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刘招娣也在问自家男人:“今天顾涵江爸妈来到底都说了啥?咋说退婚就退婚了?” 谢卫国干了一天活本来就累,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喝了点小酒,这会儿正昏昏欲睡。 听媳妇儿这么问,他含糊地应了声,“退不退婚也是卫民家的事儿,你操那么多心干啥?” “就是。”刚洗完脚钻进被窝的谢建华打了个哈欠,“反正我姐又不喜欢顾涵江,退了正好。” “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刘招娣瞪他一眼,又转向谢卫国。 “啥叫是他们家的事儿?这分明是咱们全家的事儿好吗?顾家人多有能耐啊,苗苗要是能嫁过去,咱们家谁不跟着沾光?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儿子。” “我是有儿子。”谢卫国刷一下睁开眼,“但老子的儿子不是孬种,将来得凭真本事吃饭。要是他只想着靠姐姐的关系找工作混日子,就别认我这个爹。” 刘招娣见说不过他,只好又去问自家儿子:“当时你也在,顾家人到底都说啥了?” “没说啥,就说想让我姐去京市念书。” 谢建华有些不耐烦,“妈你能不能轻点儿折腾?你儿子有手有脚,又不是残废。” 刘招娣却只听到前面那句,就蹭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他们让苗苗去京市念书?苗苗是不是也给推了?” 她又气又急,狠狠捶了下被子,“你咋不早跟我说,这么好的机会,苗苗不去,让你去啊!” “我去干啥?我又没跟他们家定娃娃亲。”谢建华嘟哝。 刘招娣一听,心里更气。 这还不如当初让他们家建华和顾家那闺女定亲呢,至少她肯定不会想不开要退婚。 “不行,这婚不能就这么退了,怎么也得要点好处。” 她推了推自家丈夫,“明天你去找顾家人说说,苗苗不去,咱们建华去。到时候等咱建华大学毕业在那边找个工作,再说个当地的媳妇儿,就是京市人了……” 刘招娣说了半天,谢卫国也没有反应,她不禁又推了一下,“卫国。” 原本背对着她的谢卫国翻了个身仰面朝上,震天的鼾声立马响了满屋。 刘招娣一愣,转头去瞧自家儿子。 谢建华张着嘴睡得正香,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刘招娣:“……” 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傻丈夫,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 和顾家人彻底说开,谢苗就仿佛挣脱了剧情的束缚,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看到自家大娘脸色不好,她也没当回事儿。就着玉米面粥吃了两张煎饼,又找王贵芝帮着挑了几个地瓜土豆,装在个布口袋里拎着出了门。 姐弟四人走到村口,顾涵江和吴淑琴已经在那里等了。 两人表情自然,并不像是宋云和顾松年,乍听谢苗要退婚时掩饰不住的震惊。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她早和顾涵江说过,就当那个婚约不存在。 谢苗打开背着的黄帆布书包,从里面拿出那套《数理化全集》和一个本子,递给顾涵江。 “书我帮你大概看了下,题出得很好,对你高考很有帮助。这个本里面是我总结的一些知识点,上面标着页码,你哪里学得不好,可以按页码重点做那部分习题。” 顾涵江垂眸看了眼,抿抿唇没接,“你都看完了?” “没。”谢苗实话实说,“时间有限,我只看了部分高一上学期的内容。” “那你接着帮我看吧。” 顾涵江将书又推了回去。 谢苗就感觉有只干燥温暖的大手在自己手背上擦了下,不重,却存在感十足。 她忙收回手,下意识朝对方脸上望去。 顾涵江已经收回手,转眸望向了脚下的路,表情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 看来是无意的了。 谢苗想想,又将书装了回去,“那你什么时候要就来找我拿,我会一直背着。” “嗯。” 顾涵江淡淡应了声,等谢苗和几个弟弟走到了前面,才暗暗摩挲了下指尖。 她的手好像有些凉,以后出门,是不是应该灌个热水瓶给她抱着? 顾涵江若有所思,刚系完鞋带从后面追上来的吴淑琴却猛地瞪大双眼。 不是她眼花了吧?怎么涵江哥的耳朵有点红?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镇上,顾涵江就从谢建华手里接过了谢苗的布口袋,。 谢苗劝了几次他都不听,又不好上去抢,只好由着他将东西拎到了教室。 吴淑琴脸色臭臭的,一进教室,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文丽看到谢苗却热情地迎了上来,伸手就拿她手里的口袋,“我瞅瞅你都拿了啥。” “鸡蛋在我书包里,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div> </div> 第66节 谢苗说着,一抬眼,正对上曹洁满是怨愤的视线。 对方手里捏着笔,就那样死死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谢苗一下子想到之前上体育课那次,曹洁围着顾涵江打转的样子。 可怜的娃,也不知道狗男人走了之后,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谢苗跟没看到似的收回了视线,气得曹洁紧紧咬住了唇。 她就是没认真学而已,又不是真考不过她,她谢苗有什么好牛的? 等期末的,等期末成绩下来,看她还怎么牛得起来! 曹洁低下头,憋着口气继续做物理题。 那边谢苗刚坐下,胡翠娥就晃到了她桌边,“谢苗,你看我这身儿衣服好看不?” 胡翠娥今天穿了件军装上一,虽然下*身还是普通的黑裤子,可看着比平常精神了不少。 只可惜她头发少了点,又发黄,两跟麻花辫垂在胸前实在不太好看。 谢苗瞥了眼她得意的表情,“衣服是好衣服,就是人差了点儿。” 她这话一出,斜前方坐着的吴淑琴立刻“噗嗤”一乐。 胡翠娥闻声瞪过去,却见吴淑琴垂头翻着书,一副根本没注意这边的模样。 胡翠娥气结,又转头瞪谢苗,“我看你就是弄不着军装,心里羡慕,才说这种酸话。” “那你去问问别人,是我穿现在这身儿衣服好看,还是你穿军装好看。” 谢苗瞧都懒得瞧她的表情,低头接着上次的地方,看起了那套《数理化全集》。 刚背着书包晃进门的林浩却瞅瞅谢苗,又瞅瞅气得脸色发青的胡翠娥,“你还是别跟谢苗比了。” 胡翠娥:“……” 吴淑琴又想笑了,只不过,这军装还真是比自家做的衣服好看。 她回头瞟了两眼胡翠娥,又望望正低头看书的谢苗,突然心里一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淑琴就把早上发生的事儿告诉了顾涵江,“涵江哥,你说这个胡翠娥是不是很过分?她不就是有个哥在部队当兵吗?好像咱们家就弄不着军装似的。” 顾定山打过鬼子,又打过**,是个地地道道部队出身的老革*命。 顾松年在顾家出事之前就是军官,而宋云则是部队医院里的一名军医。 如果说顾家人连套军装都弄不到,那么别人更不可能弄到了。 顾涵江闻言筷子一顿,黑沉沉的眸子望向自家表妹,“你想要军装?”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谢苗。 吴淑琴脸上立马有些尴尬,“是有那么一点想,不过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 顾涵江没再说话,晚上回家后去找了宋云,“妈我有事找你。” 宋云刚和顾定山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听说谢家人要退婚,老爷子沉默良久,说:“随便他们吧,强扭的瓜不甜,我要是硬逼着他们结这门亲,反倒对不住老谢了。再说,他们到现在才提出来,明显不是奔着好处来的,就算强求也强求不来。” 说是这么说,可神色间总有些落寞,后来听她又提到劝顾涵江跟他们回京市,他摆摆手。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扛着木仓上战场了,这件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吧。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看着你们几年,将来你们还是得靠自己,他有自己的主意是件好事儿。” 想到公公的身体,再想到刚见面就又要和儿子分开,宋云心情不是很好。 见顾涵江找她,她还以为是他想开了,打算跟自己回去,勉强打起精神。 谁知顾涵江进门就问:“妈,你能弄到女式军装吧?” 女兵最多的地方就是部队医院了,顾定山平反后,宋云也回到了医院上班,自然能弄到女式军装。 可她儿子一个大小伙子,要女式军装干嘛? 宋云眼神有些古怪,可想想儿子那让人摸不透的心思,她语气里又带了些小心翼翼,“弄到是能弄到,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这个了?” 顾涵江:“送给淑琴和谢苗。” 谢苗? 从自家儿子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宋云着实愣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涵江应该是帮淑琴要的,毕竟他在吴家生活了这么久,和家人处出了感情并不奇怪。 至于谢苗,应该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顺带着帮她带的。 想到儿子这么懂事,居然还被人退了婚,宋云心里就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把昨天那件事说出口。 “行,你把大概尺码告诉我,我帮你弄。” “要一套一米七的。” 顾涵江脱口而出,想想又出去问了下吴淑琴:“你穿多大的衣服?” 宋云:“……” 涵江做事还真认真,居然连老谢家那丫头的尺码都特地记了,呵呵。 大概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宋云一点不怕顾涵江跟她提要求,只怕他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她。 没等回京市,她就想办法联系了自己在医院的同事,通过对方在附近军区弄了两套女式军装。 只可惜出发回京市那天,顾涵江虽然跟他们一起上了车,却是去市里取军装的,并非跟着她回去。三天了,她始终没能说服自家儿子。 宋云满心不舍,发现上学路上少了一个人,谢苗却一脸恍然。 “顾爷爷和顾伯伯他们回去了?”她问吴淑琴。 “是啊,怎么了?” 吴淑琴努力绷着小脸,故意和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没怎么。” 谢苗弯起桃花眼,在心里默默放了两朵烟花。 狗男主走了,以后天高海阔,她谢苗再也不用担心走书里的老路啦~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许文丽跟她一起去厕所的时候还好奇地问她:“苗苗姐,是有啥好事儿吗?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笑?” “我一直在笑吗?”谢苗摸摸脸,“可能是最近学习顺利吧。” 两人上完厕所回到教室,才发现谢苗桌上多了个袋子。 “我让涵江哥帮我弄军装,他顺便也给你弄了一套。”吴淑琴不太高兴地说。 至于为啥不高兴…… 谢苗那个袋子里还有双崭新的女式棉皮鞋,她没有呜呜呜呜。 以前顾涵江给她送东西,用的都是吴老太太的名义。谢苗没想到顾涵江人都走了,居然给她送了套军装。 这是知道婚约解除了,两人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想最后给她留点好印象? 这男人…… 谢苗不知道要怎么说对方好了,正想着顾涵江这行为是何用意,许文丽激动地凑了过来。 “是军装啊,这么大个袋子肯定不止一件上衣。苗苗姐,能打开看看吗?” “你看吧。”谢苗把袋子推给她。 许文丽立马迫不及待将袋子打开,“上衣、裤子、帽子、皮带……这、这是一整套的军装啊!” 她声音不小,把周围的女生都吸引了过来。 “还真是一整套,以前别人都只能弄件上衣,我还是头回见整套的。” “哎里面还有双皮鞋,这一套穿下来得多好看!” 许文丽就得意地看了胡翠娥一眼。 “你不是说苗苗姐弄不到军装吗?有能耐你也拿出一整套来啊。” “还不是跟着吴淑琴沾光,有啥好嘚瑟的?”胡翠娥冷哼。 吴淑琴:“……” 不,是我跟着谢苗沾光才对qaq。 许文丽把那套军装摸了又摸,还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装回袋子里。 “苗苗姐,等你穿够了,能不能借我穿两天?”她挨挨蹭蹭地小声问谢苗。 谢苗皱着眉,有些犹豫。 她其实不太想收顾涵江的东西,毕竟这和吴老太太给的意义不同。吴老太太那是长辈送给晚辈的,她奶奶也经常会送东西到吴家,算是礼尚往来。 但顾涵江人都走了,这让她怎么退回去? 而且比起这点东西,对方应该更希望从此跟她相忘于江湖。 谢苗干脆不去想了,“你要是喜欢,就先拿去穿两天。我不缺衣服穿,不急。” “我就知道苗苗姐最好了!” 许文丽两眼冒光,“我妈前两天刚扯了块花布给我做上衣,等做好了,我也先给你穿。” 花布衣服? 谢苗忙摇头,“还是不用了,你自己穿吧。” 许文丽高高兴兴抱着衣服走了,吴淑琴立马怒冲冲转回头,质问:“涵江哥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给别人?” “那我要回来,你帮我还给顾涵江。”谢苗眼睛一亮。 吴淑琴一噎,瞪着她看了半晌,又气呼呼转了回去。 谢苗有些失望,只能收好皮鞋,在全班女生羡慕的目光中上完了最后一节课。 吴淑琴大概是真生气了,放学铃一响,就丢下谢苗走了。 谢苗则不疾不徐,仔细收拾了要带的书和作业。 </div> </div> 第67节 看到那套《数理化全集》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懊恼。 顾涵江说走就走,怎么也不通知她一声,让她把书还回去? 看来得问问吴淑琴他在京市的地址,打个邮包把书给他邮过去了。 谢苗想着,背起书包出了教室,谁知一抬眼,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笑容渐渐消失,jpg 啊啊啊终于写完了,这是我最肥的一章了。 来来来,咱们今天继续发红包~ 第49章 感冒 谢苗如今的心情, 要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小学渣辛苦奋斗好几年,终于有一天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然后,人家告诉他, 不好意思送错了= =。 这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玩耍了? 就在谢苗愣神的工夫, 顾涵江侧转过头,视线与她震惊的目光不期而遇。 小姑娘唇角还有未及收起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却微微瞠圆,难得有几分呆呼呼的可爱。 顾涵江看着,刚还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就柔和了少许。 只不过,她这副活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刚思及此, 那边小姑娘“啪”一声,又把拉开的门给关上了。 顾涵江一愣, 问站在身边拿脚尖踢地面的吴淑琴:“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吴淑琴低着头嘟囔,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 顾涵江的视线就带着些不解, 透过玻璃窗落在那个匆匆走回座位的窈窕身影上。 她这是有东西忘拿了? 对于学习,谢苗向来用心, 每次收拾完书包都会再检查一次。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忘带东西了,而是假借这个给自己一点平复心情的时间。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顾涵江明明应该已经和家人一起离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早上吴淑琴还说…… 不对,吴淑琴只说顾家人走了,却没说顾涵江也跟着走了。 谢苗有点想拿脑袋磕桌子。 真是高兴得太早了啊,也不知道那货到底抽了哪门子风,竟然没走。 “你还没走呢?” 谢苗正在心里疯狂刷弹幕, 突然有人问她。 她转头,就见林浩单手支着桌面靠在她后座的桌边,半垂着眼睑和她说话。 林浩眼皮很薄,做这种动作的时候总有种慵懒感,看起来还挺帅气。 也不怪胡翠娥天天盯着,但凡有女生和他走得太近总要挤兑两句。 谢苗想着,应了声,调整好表情继续似模似样翻桌洞找书。 林浩就问她:“你数学笔记今天晚上要用吗?不用借我看看。” 又是问问题,又是参加英语角,如今又跟她借笔记,这人突然想上进了? 谢苗疑惑地看他一眼,但还是大方地从桌洞里翻出了自己的数学笔记递过去。 “你看吧,明天上数学课前还我就行。” 林浩立即勾唇一笑,眯起狭长的眼眸,“那谢谢你了啊。” 他把谢苗的笔记送回自己桌上,转回身见谢苗正低头往书包里装书,伸手拎起了她装鞋的袋子,“为了以示感谢,请允许我送送我们伟大的课代表。” 这有些狗腿的样子看得谢苗好笑,“就是借个笔记,你至于吗?” “至于。说不定看了你的笔记,我这次期末数学就能及格了,怎么不至于?” 林浩边说,边拎着袋子和她一起往外走。 叫他这么一打岔,谢苗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算了,管他顾涵江为什么还没走,反正两家已经退婚,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了。 谢苗想开了,可她和林浩这有说有笑的样子,在顾涵江看来却十分刺眼。 对方笑着和谢苗说话的样子刺眼,帮谢苗拎东西的手也刺眼。 总之一句话:欠扁,想揍。 顾涵江眯着眼,右手虚虚握了握,表情瞬间变得阴沉。 吴淑琴察觉到,头皮一紧,刚想说些什么将他的注意力转走,谢苗出来了。 顾涵江抿抿唇,周身萦绕的危险气息又被压了下去,只定定看着小姑娘笑弯的一双桃花眼。 谢苗没注意那许多,一出门,就从林浩手上接过了袋子,“好了,就送到这儿吧。” “那行,明天见。” 林浩笑着冲她摆摆手,漫不经心瞥了顾涵江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这对话,这场景,实在很像一对正在处对象的小情侣相互告别。 顾涵江拧紧眉,伸手就去拉谢苗的手……里的袋子,“走吧。” “东西不重,我自己拿吧。” 谢苗往回拽了拽,他却根本不撒手,反而拉得更紧了。 一时间,顾涵江在前,谢苗在后,两人拿着同一个袋子,看着倒有些像间接的牵手。 发现有好多人都在看这边,谢苗心里一恼,突然开口:“谢谢你帮我捎的军装和皮鞋,一共多少钱你算算,我明天带给你。” 她也懒得去想顾涵江既然没走,为什么还要给她送东西了。 反正给了钱,那就不是送的,而是代买的。 她算得如此清楚,立即让顾涵江脚步一顿,薄唇轻轻抿了起来。 谢苗瞅准时机,一下子将袋子从他手里抽回来,拎到了自己身后。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一边的吴淑琴不满了,“你什么意思?涵江哥……” 不待她说完,顾涵江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你没和她说清楚?” “什么没说清楚?” 吴淑琴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以往涵江哥给谢苗送东西,都是打着她奶奶的旗号。而他最近都是亲自送,太久没工作她业务不熟练了,心里又在泛酸,竟然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她这次要是圆不回来,以后是不是就啥好处都莫得了? 望着自家表哥黑沉沉的眸子,吴淑琴迅速反应过来,“啊,我是没说清楚。那军装是我跟我奶要的,我奶看着挺好就也给你弄了一套,涵江哥只是去帮着给拿回来了。” “真的?”谢苗明显不信。 吴淑琴立马举起小手,“说谎的是小狗。” 说完她才察觉有哪里不对,脸一下子黑了。 她这表情,看得谢苗更狐疑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下一句话,就是汪?” “什么汪?” 吴淑琴愣愣反问了一句,然后,脸色黑中又泛出红,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你才汪!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说着,气鼓鼓转身便走,挺着小胸脯的样子就像只雄赳赳的小公鸡,还挺有意思。 谢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涵江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钱就算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多帮我看看那套书。”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长睫微敛,侧脸线条漂亮极了,有种惊人的吸引力。 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谢苗才注意到他比夏天的时候白了许多,身上那种阴沉感也淡了不少。 是因为见到家人了吗? 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他:“你怎么没跟着顾爷爷他们一起回京市?” 顾涵江闻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走。” 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能让他放弃和家人团聚,留在这北岔村?难道是找妹妹? 谢苗可是记得书中直到近十年后,男主遇到女主的时候,也没找到妹妹。这次顾家人都来了,却没有顾涵江的妹妹,也没听顾家人提过,这个倒的确有可能。 谢苗没再多问,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小公鸡吴淑琴。 晚上回家,见谢苗还拎着双棉皮鞋,王贵芝不由问起。 谢苗就把下午发生的事儿说了,“奶你知道这些得花多少钱吗?我准备把钱给他。” “这个涵江,好好地给你送东西干嘛?” 王贵芝皱着眉,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说得对,这钱咱得给他,咱不占他便宜。” 老太太说着,就要进屋拿钱。 谢苗忙跟过去,“奶,我手里还有钱,你就不用拿了。” “你前阵子不是买了不少毛线吗?哪还有多少钱?” 老太太还是进屋,从自己藏钱的小布包里面翻出了五张大团结,“那棉皮鞋不便宜,一双得二十五六块呢。这钱奶出了,你手里剩那些留着买个头绳发卡之类的。” </div> </div> 第68节 这年头农村不缺吃的,却没几个人手里有闲钱。像他们河东大队,每年秋收之后,谢卫民都要带着队员接林场外包的清林工作,年底才有钱按工分发给大家。 谢家因为王贵芝会养猪,还能多点收入,可一下子拿出五十块也够让人肉疼了。 谢苗抿唇推回去一张,“做一套衣服连布带手工也用不了十块钱,四十够了,不够我自己再添。” 她拿着沉甸甸的四十块钱回到自己屋里,怎么想,都觉得以后还是跟顾涵江少些瓜葛比较好。 顾家平反了,他顾大少爷可以出手几十块钱不当回事儿,他们家可没那资本陪他玩。 看来谢家要想将来过得富足,还是得抓抓她那几个弟弟的学习。 于是谢家三傻绝望地发现,自己才刚适应了学习节奏没多久,他们姐就又给他们加任务了。 而谢苗自己也没闲着,当晚整理顾涵江那套《数理化全集》,足足比平时晚睡了近两个小时。 第二天,她把四十五块钱给了顾涵江,“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拿。” 顾涵江还以为自己那套说辞已经将她糊弄过去,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要给他钱,当时就抿起唇。 谢苗见他不接,就直接将钱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帮我带东西……” 她话才说了一半,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为什么要给我钱?” 少年垂眸望着她,面上一如往常没太多表情,眼里却似乎翻涌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谢苗没有深究,坦然地直视回去,“不给钱,我为什么要拿你的东西?” 小姑娘眼神清澈,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清泉。 顾涵江一下子想起她之前说要和他划清界限时的模样,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下,刺刺的疼。 他不禁收紧了手,谢苗立马感觉到疼痛,皱眉“嘶”了声。 他这才恍然回神,赶忙松了手,“对不起。” 谢苗没看他,只是低头揉了下手腕,“你那套书,我会尽快看完还你。” 顾涵江不说话,定定看了她好半晌,才沉声吐出一个“嗯”。 因为这件事,上学的一路都显得过分安静,就连向来话最多的吴淑琴也沉默下来,直到—— “苗苗姐,苗苗姐你总算来了!你看,我穿这套军装好看不?” 几人刚到校门口,就碰上了早等在那里的许文丽。 吴淑琴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忙转头去看自家表哥的表情。 顾涵江微垂着眸,有些辨不清眼内的情绪,抓着书包袋的手却指节泛白,明显十分用力。 她立马恼羞成怒,“不就是穿了套军装吗?还至于跑校门口来显摆?” 谢苗把衣服借出去的事儿,她一直没告诉涵江哥。 不是她不想告状,而是她心虚。 毕竟要不是她为了弄到军装扯了谢苗做幌子,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早上谢苗说什么都要把鞋子和军装的钱给涵江哥,她看涵江哥的表情就不太对,一路上都没怎么敢说话,没想到许文丽这时候还来戳人心窝子。 许文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向来不怎么会看人眼色,被吼了还莫名其妙,“你吃错药了?” “我……” 吴淑琴还想说什么,顾涵江已经一言不发先走了。 她见了,只好瞪了许文丽一眼,追了上去。 “涵江哥你别在意,女生互相借衣服穿很正常,何况谢苗和许文丽还是表姐妹。” “我知道。”顾涵江说。 谢苗只是从来没觉得他送的东西有什么特殊意义,需要小心对待而已,他知道。 吴淑琴听着,心里突然有些懊悔。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对谢苗好一点了。 如果,如果谢苗没被气跑,涵江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做什么都没人领情。 谢苗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上,晚上又熬了几天夜,总算将一套《数理化全集》都翻完了。 把书和整理好的本子给顾涵江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情却很放松。 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顾涵江默默收下了东西,“以后别熬夜。” “嗯。” 谢苗应着,忍不住迎着清晨的冷风,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她用手挡了下唇,手背上却蓦然一凉,落上了什么东西。 谢苗睁大桃花眼,朝天空望去。 晨光中几点莹白飘飘荡荡,很快又落了一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下雪了。 大概是因为熬了夜,又或许是天气骤然变冷,书还回去没两天,谢苗感冒了。 因为没怎么流鼻涕,也不咳嗽,她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只觉得格外地怕冷。 尤其是现在,因为前一阵子刚横着串了座位,她已经坐到了窗边。封得不很严实的木框玻璃窗不时往里渗着凉气,冻得她直打哆嗦,脑袋也有些不清醒。 郑志安看她眼神发直,戳了戳她,“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没。” 谢苗使劲儿睁了睁眼睛,刚想继续低头看书,李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进来了。 “下节体育串到下下节去上,咱们利用这两节课时间做套卷子。” 他把卷子让物理课代表发下去,敲了敲讲桌,强调道:“咱们期末要全市通考的事儿你们已经知道了吧?这是市二中这次期中的卷子,你们看看自己都能考多少分,也适应一下市里老师的出题习惯,别到时候两眼一抹黑,拉低咱们学校的平均分。” 期待中的体育课就这么毫无征兆变成了物理考试,同学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谢苗倒是对市二中的试卷很感兴趣,晃晃脑袋强打起精神。 卷子发下来,她写好班级姓名,就翻到背面看了眼大题。 和他们学校期中考试的难度差得不是很多,但明显市二中学习进度要比他们快。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上辈子高一高二就学完了高中三年的内容,为的就是腾出时间来进行总复习,备战高考。 看起来,市二中明显对高考更加重视,做的准备也更充分。 谢苗又把卷子翻回正面,拿出演算本做起来。 只是她脑子有些昏,做着做着,注意力便开始难以集中。等做到后面的大题时,她脑内更是一团浆糊,甚至感觉屁股下面的椅子都开始旋转起来。 发现谢苗脑袋一点一点,像是要睡着了,李老师过来敲了敲她桌面。 谢苗清醒了一点,可没多一会儿,脑袋又沉重起来。 等两节课时间过去,每排最后一个同学下来收卷子时,她最后一道大题还没有写。 郑志安见她状态不对,一交卷立马凑过来问:“谢苗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我可能有点感冒。” 谢苗说着,讲台上的李老师突然叫她的名字,“谢苗你跟我来一下。” 他语气严厉,郑志安一听就担心起来,“一会儿李老师要是训你,你记得跟他说你不舒服。” “嗯。” 谢苗胡乱点点头,跟着李老师一起出了教室。 李老师却没有训她,“我看你刚才考试几次都差点睡着,是不是晚上熬夜看书睡得太少了?” 谢苗迷迷糊糊跟在他身后,闻言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李老师看了就板起脸,“学习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晚上熬夜看书,白天上课睡觉,这是舍本逐末。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叫你家长来了。” 听他说得严重,谢苗忙点头,“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老师见她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估计再说什么也是白说,气得瞪了半天眼,还是叫她回去了。 谢苗反应慢了半拍,才转身沿着操场往回走。 前些天下的雪已经化了,就是地上的泥土有些硬,天气也冷得厉害。 谢苗被风一吹,感觉自己脑袋更沉了,脚下也开始发飘。 她想,她这可能不只是有一点感冒,估计还发烧了。 就在这时,她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软软地朝前扑去。 她一惊,待要反应,身体已经撞进一个人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汪——为了涵江哥,我真的真的太难了。 我来啦~今天留评的小天使依旧发红包哦~爱你们么么哒~ 差点忘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啊,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能身体健康,考试的成绩蒸蒸日上哈哈哈哈~ 第50章 发烧 高二七班的教室就在操场边上, 谢苗刚和李老师出来没多久, 吴正方就注意到了。 “涵江哥,你看那是不是谢苗?” 顾涵江正在做题的笔一顿, 转头望向窗外。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走在操场的泥地上,仿佛这黑砖黑瓦间唯一的亮色。 都不用看正面,只瞧那高挑窈窕的背影,顾涵江都能一眼认出。 周围有女生在窃窃私语。 </div> </div> 第69节 “看那女生的毛衣, 大红色的,可真漂亮。” “是漂亮,可惜毛线太贵, 我们家孩子又多,根本穿不起。” “我看不是穿不起,你弟弟不就穿了件蓝色的?” 吴正方听了,就笑着对顾涵江道:“人家都重男轻女,就谢奶奶家重女轻男。我记得小时候回奶奶家玩, 老听淑琴嘟囔谢苗又穿了什么新衣服买了什么新头绳……”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顾涵江突然脸色一变,放下笔冲出了教室。 吴正方一愣,也跟了出去,正好看到顾涵江将要摔倒的谢苗揽在了怀里。 刚才顾涵江就发现谢苗不对劲儿了。 她和老师道别后, 转身的时候身体明显晃了下,走路时更是脚步发飘。 果然一接住人,他就察觉怀里的小姑娘软绵绵的, 还在不住地轻颤。 顾涵江心里一紧,忙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谢苗半合着眼,脸蛋通红额头滚烫,明显是发烧了。 他立马去解自己的外套,“你忍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谢苗闻言,努力撑开眼皮,拿一双迷蒙的桃花眼望着他,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之人。 就在这时,吴正方从后面赶了上来,“她这是怎么了?” “发烧了。” 顾涵江忙小心翼翼将谢苗交给他,让他帮忙扶着,自己则迅速脱掉毛料外套,裹在了谢苗身上。 “你帮我请个假,我送她去医院。” 他说着,抱起谢苗就走。 吴正方跟出去两步,想到什么又往回跑去,“你等等,我去叫淑琴跟你一块儿。” 正好谢苗他们班下一节要上体育课,他才转身,就看到了自家堂妹,忙冲她招手。 “淑琴你过来一下,快!” “咋了?”吴淑琴疑惑地跑过来。 吴正方立马指了前面大步流星的顾涵江,“谢苗发烧了,你陪涵江哥送她去医院。” 吴淑琴和顾涵江把谢苗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 顾涵江将她放到病床上,她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别走。” 那只小手汗津津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却仿佛施了定身咒,让顾涵江顿在了那里。 似乎是感觉到他不动了,小姑娘闭着眼睛摸啊摸,将他的手抱在了怀里。 “我冷……我好难受……” 她哭唧唧扁着嘴,声音又轻又细,像只耍赖的猫儿。 顾涵江却浑身僵硬,耳根渐渐发烫。 小姑娘发育得太好了,纵使隔着毛衣,他依旧感受到了浑源的两团。 那柔软、丰盈就这样紧贴在他手上,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在这个时候,护士过来,塞了个体温计在谢苗腋下。 顾涵江别过眼,没敢去看那瞬间自毛衣领口泄出的白腻肌肤。 等他转回来,小姑娘已经改抱为抓,将他的手贴在了脸侧。 “她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吗?怎么又拽着你不放?以前都是装的啊?” 吴淑琴在边上站了半天了,实在没忍住吐槽。 她总觉得正方哥就不应该叫她来,有涵江哥在她根本帮不上啥忙,还比这病房里的灯泡还亮。 熟料她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谢苗动了动,把自己蜷成了个团儿。 “奶,我生病了,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红烧肉……吃鸡翅膀……” 奶? 吴淑琴和顾涵江同时怔住。 谢苗不是把顾涵江当成她奶了吧? 谢苗嘟嘟囔囔说了会儿,没等到回应,就晃了晃自己拽着那只手,“奶……” 还真是…… 顾涵江脸有些黑。 吴淑琴则使劲儿盯住了谢苗的脸,“她不是听到了我的话,故意的吧?” 谢苗大概是真烧糊涂了,拽着顾涵江撒了会儿娇就不说话了,只难受地哼哼。 不多久,护士过来拿体温计,一看接近四十度,直接让办理住院,给开了退烧药。 顾涵江看着谢苗白皙的手背上被插上针头,全程薄唇紧抿,神色甚至还有些紧张。 等瓶子里的水下去三分之一,谢苗渐渐睡着了,他才轻吐一口气,看向吴淑琴,“她得住院,放学你自己回去吧,顺便去她家说一声。” 言下之意,他今天晚上要留下来照顾谢苗。 吴淑琴觉得谢苗姑姑就住在县里,怎么也用不着顾涵江,可瞅瞅他那样子,到底没直说。 她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郑老师请假。 郑老师听说谢苗发烧住院,仔细问了问情况,去校长办公室借电话打去了河东大队。 王贵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去吴家给吴老太太送才打好的毛衣。 毛线是谢苗用自己攒下来的压岁钱和零用钱买的,算是回谢吴老太太对她的照顾。 听说谢苗生病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送什么毛衣,立马去找谢卫民,“刚苗苗老师打电话过来,说苗苗发烧住院了,现在去镇里坐车不跟趟了,你把队里拖拉机借我用用。” 程立春一听,也要跟着去,被王贵芝拦下了。 “你去镇里接接建华他们,别苗苗不回来,他们还在学校干等。” 王贵芝坐着队里的拖拉机赶到医院的时候,谢苗已经换了第二瓶水。 吴淑琴坐在一边发呆,顾涵江则左手被谢苗抱着,右手小心试着谢苗额头的温度。 见到她来,他收回右手礼貌地跟她问好,左手却动也未动。 王贵芝看着,就缓了缓脚步,“苗苗咋样了?” “刚量过,烧已经退到三十八度二了。”顾涵江声音比平时要低上许多。 “你们吃饭了吗?”王贵芝又问。 吴淑琴说:“一会儿正方哥会过来给我们送饭。” 那就是还没吃。 王贵芝转身出去,拿粮票和钱买了点饼干过来,“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又问顾涵江给垫了多少医药费,把钱给了他,“这次谢谢你们了。现在坐车也坐不上了,正好我坐队里拖拉机来的,我让老刘在外面等你们,你们吃完就坐他的拖拉机回去吧。” 吴淑琴一听,立马望向顾涵江。 顾涵江垂眸看了眼谢苗熟睡的脸,最终还是抽回手,跟吴淑琴一起走了。 第二天早上谢苗醒过来,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就是人虚得厉害,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于自己怎么会跑到医院来,她几乎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模糊的视线里熟悉的下颌线条。 听她问起昨天的情况,王贵芝一下子想起自己昨天进病房时看到的那一幕。 “苗苗,你是真心想和涵江退婚吗?”她问自家孙女。 谢苗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愣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昨天是顾涵江送我来医院的?” 那那个接住她的怀抱,还有半梦半醒间一直给她温暖的大手,岂不…… 谢苗垂下长长的羽睫,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送她去医院也就罢了,顾涵江那样孤僻冷漠的人,怎么会一直让她抱着手? 或许是她当时烧得太厉害,记错了? 王贵芝见她这表情,没再说什么,端过了床边放着的搪瓷缸子,“你姑早上送来的小米粥,还热乎着。你昨天晚上都没吃东西,起来喝点儿吧。” 谢苗到底年纪小,又不常生病,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 见到她,谢家上下除了刘招娣,都心疼得不得了,大呼她瘦了,下巴都尖了。 谢建华三兄弟更是一点都没为这几天没补课高兴,像三只被抛弃的狗狗一样眼巴巴围着她打转。 谢苗:“这两天学习进度没落下吧?作业拿来我看看。” 谢家三傻:“……” 我姐果然是好了tat。 谢苗住院这两天,继物理之后,各科老师也陆续考了市二中的期中试卷。 郑志安每科都帮她留了一张,她利用不打针的时间做了,回去上课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师讲卷子。 “明明期中考试才考过的题型,我反复强调了好几遍,居然还有人做错,你们上课都听什么了?” 李老师照例进门先发一通脾气,然后开始发卷子念分。 谢苗想着自己当时发烧脑子不清楚,最后一道大题都没做,分数肯定不高。 果然念到她时,她只考了82分。 谢苗从上高中起,不论期中考试还是平时测验,就没掉下过九十分。 82分,对她来说已经考得很不理想了。 同学们都觉得意外,可想想她考完试就发高烧住院,班里不少同学第二天去医院看望她时她脸色还白得厉害,又觉得情有可原。 倒是曹洁的成绩有些另人意想不到,居然考了89分。 而她其他几门课也都考得不错,明显比期中进步了一大截。 </div> </div> 第70节 难道她这阵子努力学习不是装的? 她早这么上进,还偷人家谢苗卷子干什么? 同学们在心里嘀咕,曹洁上去拿卷子的时候却得意而又挑衅地看了谢苗一眼。 可惜谢苗看也没看她,只低头和郑志安的卷子对着答案。 曹洁一拳打空,心里像是憋了一团火,一下课,就跟上了出去做操的谢苗和许文丽。 “谢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次物理只考了82分,连我都没考过?”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苗苗姐发烧住院你不知道啊?”许文丽立马怒了。 曹洁听了却嗤笑,“谁知道她是不是觉得考砸了,怕丢人故意装病的。” “为什么我觉得发烧的不是我,是你?” 谢苗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脑子烧坏了吧?是不是装病,大夫还看不出来?” “你脑子才烧坏了!”曹洁瞪她,“你少给自己考得不好找借口,有本事咱们期末见。” 许文丽一听,笑了,“你这是脸还没被打够?还是你又想到啥新办法偷卷子了?” 曹洁最忌讳别人提这个,登时被噎得脸色发青,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咱们走着瞧”。 谢苗懒得理她,只私下跟许文丽说:“你也该好好学习了,别到时候连她都考不过。” 许文丽立马头皮一紧,想到了曹洁那得意样儿,“你说得对,我可不能连她都考不过。” 许文丽回去就开始埋头学习,平时那么跳脱的性子,居然也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看书刷题。 谢苗看着笑了笑,转头望见斜前方的吴淑琴,又想起那天送自己去医院的顾涵江。 现在看来,吴淑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有时候甚至还满可爱。 那么顾涵江呢? 他能在她卷子丢了的时候花三节课帮她找回来,能在她生病的时候毫不犹豫送她去医院,至少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 她纯粹把他当成原书男主来看,会不会太片面了? 谢苗出院几天后,顾涵江和吴淑琴一回家,就看到吴老太太在那儿美滋滋地试着一件全新的绿色毛衣。 “这是苗苗她妈帮我打的,咋样?好看不?” 程立春针线活儿好是全村出了名的,那毛衣前面织了格子纹,当然好看。 吴淑琴忙点头,还上手摸了摸。 吴老太太就指了炕上,“那边还有两套帽子围巾手套,是给你和涵江的,说是你们平时跟苗苗一起走,这次苗苗生病还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医院,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吴淑琴本来想傲娇地说她才没照顾谢苗,一看其中一套是嫩黄色,帽子顶端还有个绒线球,立马住了嘴。 谢苗今天戴了个红色的帽子十分漂亮,看款式,跟这个好像差不多。 她迫不及待拿起来扣在了脑袋上,乐颠颠跑到门边照镜子。 然而第二天,和谢苗一样带着全套帽子围巾的,却只有顾涵江。 “吴淑琴你怎么没戴?不喜欢吗?”谢苗有些好奇。 吴淑琴:“……” 她能说她被涵江哥拿新毛衣收买了,含泪决定只让她们俩戴一样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吴淑琴:和你们一起戴情侣款,我不配,呵呵。 有点晚,所以还是发红包吧,小天使们晚安~ 第51章 心思 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不过吴淑琴也提前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昨天帽子不小心掉地上弄脏了, 我洗了,还没干。” 当然,这一整个冬天估计都不会干了qaq。 东西送出去了, 用不用那是别人的事儿, 谢苗也没再多问。 倒是顾涵江,趁着谢家几个熊孩子抓着路边的雪相互追逐打闹,不动声色走到了谢苗身边。 “谢谢阿姨的帽子围巾。” 他说着,话一顿,测过头问她:“好看吗?” 这句好看吗没头没尾的,谢苗一时没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顾涵江就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 貌似不经意地理了理围巾。 谢苗一下子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认识这么久, 她还从不知道顾涵江这样孤僻冷漠的人,也会在意自己的外表。 不过他也才刚成年, 和她上辈子那些同学差不多大。如果没有之前那十年的经历,应该还是爱玩爱闹、虽然有点成熟却依旧稚气未脱的年纪。 谢苗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一阵, 点点头,“挺好看的。”桃花眼中蕴了点笑意。 顾涵江登时感觉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耳根有些发热。 “你也很好看。” 他忍不住沉声说,说完又想到什么,欲盖弥彰地看了谢苗的帽子一眼。 “是吧。”谢苗笑着摸了摸头顶的绒线球,眉眼弯弯的样子有点小骄傲,“我也觉得我妈打毛线的手艺特别好, 又会钩又会织。” 谢苗本就生得白,红色又衬肤色,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比雪还晶莹剔透。 顾涵江看着,不自觉就跟着她的话往下说:“阿姨手艺是好。” 顿一顿,又加上一句,“你手也巧,像阿姨。” 谢苗手巧? 吴淑琴想着自家表哥桌上那个中规中矩的笔筒,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这是眼神不好使呢?还是为了夸谢苗已经练出了说谎面不改色的本领? 下过几场雪后天越来越短了,等一行人赶到镇上,才彻底亮起来。 这时候,顾涵江跟谢苗那同样漂亮的毛线帽子和围巾就有些惹眼了。 毕竟毛线难得,一般人戴的都是普通棉帽子和棉线织的围巾。 而谢苗和顾涵江又看着实在漂亮,两人还个顶个的高挑,站在一起就像一对金童玉女。 几人上车后,有个脑袋上包着围巾、两手揣在棉袄袖子里的女人就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好几眼, “闺女你俩这帽子围巾可真好看,你们这是去扯正结婚啊打扮这么新鲜?” 因为车上太挤,她没看到两人还背着书包,只当他们是对年轻小夫妻。 谢苗听了面上一窘,刚要开口解释,车子突然转了个弯。 不知谁绊了她一下,弄得她没站稳,差点栽到旁边坐着的人身上。 顾涵江忙扶了她一把,侧身护住她,同时也将她和那女人隔开了。 “你没事儿吧?” 车上太吵,他凑在她耳边问。因为靠得太近,颠簸间嘴唇甚至碰到了她小巧的耳朵。 谢苗有些不自在,忙往边上歪了歪脑袋,“没事儿。” 然后她就听到了之前那个女人的大嗓门儿,“现在的年轻人啊,可一点不像我们那会儿。俺家老爷们儿就死要面子,不仅走路跟我隔着两米远,我刺溜倒了,他也从来不扶。” “俺家你哥也是,我们家大柱二柱长这么大,他就没帮我抱过一下。”她旁边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也跟着点头,“不过那闺女和那小子长得可真俊,将来生的孩子铁定好看。” 两人说着说着,就扯到谁谁家两口子长得都不咋地,生个孩子却挑着爹妈的优点长,皮肤漂白还大个儿,听得谢苗一阵无语。 阿姨你这什么眼光? 戴红的就一定得是结婚吗?样式差不多的帽子围巾就一定得是情侣款吗? 他们难道就不能像兄妹? 额,他们好像还真不像…… 只有刚才恰好看到顾涵江收脚的吴淑琴在心里呵呵。 谢苗果然有毒,涵江哥现在不仅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学会下暗手了。 三人赶到学校,顾涵江特地将两人送到教室门口,才回去。 谢苗一进门,就发现郑志安周围围了好几个人,她的座位上还坐着三班的刘大江。 “大江你这几道题哪来的?怎么这么难?”郑志安一面低头解题,一面皱眉问身边的男生。 “都是我姐从他们班同学那儿抄的,她那同学家里好像有亲戚在市里上学。” 刘大江说着,问郑志安:“怎么样?能做出来不?” 郑志安头也不抬,“我再想想。” 徐海也拿着本子一脸凝重,“大江你跟我说实话,你做出来了几道?” 刘大江还没说话,他旁边另一个三班的男生已经笑着催起来,“行了,这几道题都难了我们班一天了,你要是能做出来,我服你是这个。”说着竖起一根拇指。 吴淑琴实在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题这么难?” 吴淑琴向来和谢苗一起上下学,她来了,那么谢苗肯定也到了。 郑志安眼睛一亮,“谢苗,你快来看看这几道题。” “对,谢苗你快来看看。”徐海也跟着道。 就连三班的两个男生也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望向谢苗,尤其是刘大江。 刘大江是这一届的中考第二,这次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一。 中考他被谢苗压了一头,期中好容易考了个第一,却因为谢苗英语卷子丢了少了一科成绩,变得很有水分。 他心里憋着股劲儿,最近学习一直很用功,自然也想知道谢苗这个压在自己头上的女生到底有多少实力,能不能做出来这些刁钻的数学题。 刘大江起身让出谢苗的位置,谢苗走过来,郑志安立马将手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我到现在还一道没做出来,你看看会不会做。” </div> </div> 第71节 谢苗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个个眼中带着期待。 都说这些题难了三班同学一天了,看样子刘大江也不一定能全做出来。 谢苗因为曹洁偷卷子错过了这次期中考试的第一,可得在这上面找回来。 谢苗是今天的值日生,本来想先去做值日的,见此也只好坐了下来。 她犹带着凉意的手拿起那张纸,大略一扫,立马露出意外之色。 几乎每个看到这些题的人,都是这种表情。 三班那男生搓搓手,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五道题,我们班已经做出来三道了,光大江自己就做出来两道。”一副要和谢苗比试比试的架势。 周围人听了,立马被激起好胜心,看着谢苗的眼神更热切了。 郑志安甚至还有些紧张,“谢苗你没问题吧?” 谢苗没答他,先抬头看了看刘大江,“你自己做出来两道?用了多长时间?” “两节课。”刘大江实话实说。 “那挺厉害的。”谢苗笑道。 别人可能没见过这样的题,她看着却很眼熟,因为这些都是竞赛题。 各个学校开始抓学习还是从恢复高考以后,大家现在连竞赛是个什么东西都没听说过。刘大江一点没接触过竞赛题还能做出来两道,的确挺不错了。 谢苗这话,听在一直默默关注这边的曹洁耳朵里,却成了主动示弱。 还真当她学习有多好呢,没想到做都没开始做,就怂了。 真不知道之前那两次她走了什么狗屎运。 曹洁心中鄙夷,胡翠娥则直接嗤笑出声,“这就不会做了,还年级最高分呢。” 这已经是涉及到两个班级面子的问题了,她不帮着鼓劲儿也就罢了,说什么风凉话? 同学们都皱起眉,她同桌甚至拽了拽她,“你先别说话,别打扰谢苗做题。” “她自己做不出来,关我说不说话啥事儿。” 胡翠娥一把抽回胳膊,气得她同桌半天没说出来话。 谢苗听了,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拿出笔和本,低头解了起来。 她的解题思路和其他人都不同,一开始写,郑志安和刘大江他们就皱了下眉。 三班另一个男生更是趴在刘大江耳边,“她做错了吧?我看和你的解题步骤一点儿不一样。” 刘大江没说话,只专注地盯着谢苗做题。 然而不多一会儿,谢苗通过另一种思路,竟然成功地得到了和刘大江一样的答案。 那男生愣了,“这就解出来了?这么简单?” 郑志安和徐海也觉得自己的智商有些堪忧。 他们琢磨了块半个小时,还一点头绪没有,谢苗两分钟没用上就解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了这个开门红,所有人都期待起谢苗接下来的表现。 谢苗却跳过第二道题,解起了第三道。 她这是觉得太难了做不出来,打算先解简单的? 众人狐疑,可很快又被谢苗流畅的解题步骤吸引。 写得这么顺,一看就是会做,这题有这么简单吗? 不多会儿,谢苗演算完,将最后得出的数字填上去,三班那男生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又做对了!谢苗你以前不是做过这题吧??” “我们老师可没教过这个,她上哪儿做去。”吴淑琴扬起下巴哼了声。 那男生不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苗,看她如何解最后两道题。 第四、五道题他们班数学比较好的几个同学一起研究了一天,到现在还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谢苗将第四道题解了出来。 他吞吞口水,问身边的刘大江,“是这个答案吗?” “嗯。”刘大江轻抿着嘴唇,点头。 那男生看谢苗的眼神就彻底不一样了。 都说谢苗成绩好,他们班主任李老师也经常拿谢苗打击他们。可没亲眼见道,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居然能这么牛。 三班解出来三道,谢苗也解出来三道。不仅用时更短,还是独立完成的。 一班的同学们眼神全亮了,简直觉得倍有面子。 郑志安甚至小声催促,“谢苗快,还有最后两道了,你再看看第二道题能不能做出来。” 谢苗却停了笔,“这两道题我就不做了。” “你故意让着我们?” 刘大江沉着脸,很是不高兴。 对于他这种成绩好又自尊心强的学生来说,被人让比彻底输掉还丢人。 “我不是让着你。”谢苗摇摇头,“第二道和第一道题型相似,第五道也可以用第四道的方法解出来,没必要做第二遍。” 她把本子推到几人面前,“这些题其实不是非常难,只是你们没找对方法。你们看看我的解题步骤,把它往第二道题和第五道题上套个试试,看是不是很简单。” 众人忙凑过去看,就连刘大江和那男生,也跟人借了比和纸算起来。 很快,刘大江第一个得出了正确答案,眼神复杂地望向谢苗,“你很厉害。” 谢苗觉得自己只是以前做过竞赛题,知道竞赛题的套路,有点占人便宜了。 她合上笔盖站起身,“你们先看着,我去做值日。” “我去吧。” 在一边看了半天的林浩突然道,“你感冒刚好,就别碰凉水了。我今天帮你值日,你有时间给我讲讲题,前两天做那套卷子我还有些地方搞不太明白。” 徐海也拦她,“对,你要是愿意多给我讲讲题,以后你的值日我包了。” 周围的同学听了,全笑了起来,就连三班那个男生也跟着调侃,“谢苗你厉害啊,我成绩也还行,咋就没人主动帮我干活儿?” “一边儿去。”郑志安踢他一脚,“你要是能花这么短的时间把这三道题解出来,我就去帮你做值日。” 谢苗被几人簇拥在中间,仿佛众星拱月,看着很是耀眼。 曹洁羡慕又嫉妒地看了好一会儿,指甲掐进了掌心。 让她再得意几天,等自己期末考出了好成绩,这些也会属于自己。 而胡翠娥看到林浩主动帮谢苗做值日,脸都黑了。 偏在这时,她同桌还问她:“你不是说谢苗做不出来吗?” 胡翠娥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为什么她每一个同桌都向着谢苗说话?这些人都被谢苗灌了啥**汤了? 按着谢苗的方法,郑志安他们很快将第二道题和第五道题解了出来。 “用这个方法还真简单,昨天大江算那两道题,演算纸都用了好几页。” 三班那男生看着谢苗的眼睛都在发光,俨然一副小谜弟的表情。 刘大江也道:“期末好好考,我等着看你在市里的名次。” 两人赶在早自习铃响前,回到了三班教室,立马被班里的同学围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们班也做不出来吧?” “我就说这题太难了,根本不是人做的。像这种东西,就应该拿去让大家一起头疼。” 甚至有人直接问:“你们让谢苗做了吗?老李天天夸她成绩好不偏科,期中数学考了满分,她这回也做不出来了吧哈哈哈。” “谁说她做不出来的?”和刘大江一起去那男生不乐意了。 等着看热闹的同学们全傻眼了,“啥意思?谢苗做出来了?”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大江,“真的?” “真的。”刘大江点头。 “做出来几道?” “五道题她全会做,用的方法还比咱们想出来的简单。” 众人不信,忙去看刘大江和那男生抄回来的解题步骤。 然后没多一会儿——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 三班成绩比较好那些学生争先传阅着谢苗的答案,纷纷向谢苗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一班那边,谢苗才和郑志安徐海他们讨论了一会儿这种类型的题的解题思路,许文丽沉着脸从外面进来了,进门就拽住谢苗,“苗苗姐我有事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苗:这人什么眼光?我和顾涵江哪里像是去扯证的? 顾涵江:不不不,只要年龄够,我可以立刻让他变成事实。 啊啊啊太晚了,继续发红包~ 第52章 期末 许文丽将谢苗拽出教室, 转了个弯走到僻静处, 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塞给她。 “衣服早该还你了,前两天你发烧住院,我给忘了。” 她说着, 绷着脸补充一句, “回去后别说我给你的是啥。” 还个衣服而已,根本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div> </div> 第72节 谢苗早察觉出她表情不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还不是曹洁。”许文丽咬牙,“昨天我奶过生日,她跟着我姑我姑父回来吃饭。当着满桌亲戚的面问我借你这套军装,口口声声说衣服你送给我了。我小婶还跟着瞎掺和, 说她学习好,平时肯定没少帮我, 让我知道点感恩,把衣服借给她穿两天。” 这两个人一个胡搅蛮缠, 一个瞎摆长辈谱儿教训她,气得她都没吃几口饭。 “我当时就说衣服是跟你借的, 前两天已经还给你了。你别让曹洁看着,省的她又回家找事儿。” 许文丽冷笑,“有你,我还用得着她帮?也不瞅瞅她成绩比你差多少。” 自从被通报批评后,曹洁在学校很受排挤,原本跟她关系不错的张艳也不和她来往了。 她面上一脸委屈,每天除了埋头学习就是埋头学习, 私底下却一点没消停。 谢苗不奇怪她会做出这种事,“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要不是我妈特地嘱咐我,别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儿提她偷卷子的事儿,让他们跟着上火,我早把她脸皮扒下来了。” 许文丽一把抓住谢苗的手,“苗苗姐,你把你那些笔记和习题册都借给我吧。还有一个月,我这回豁出去饭不吃觉不睡也要考得比她好,看她以后还怎么嘚瑟。” 许文丽性子跳脱,做事经常三分钟热度。上次才说了要好好学习,没两天又有些松懈。 谢苗难得看她下这么大决心,点点头,“行,回去我就拿给你。”想想又道:“只剩一个月就考试了,我不能来上晚自习,准备以后中午不去你家吃了,在学校看书。” “那我也带饭在学校吃。” 许文丽狠狠心,“我就不信我还考不过她曹洁了。” 两人商量好,第二天就一人带了个饭盒来学校。 谢苗还带了一小碗米,下课的时候去水房淘干净装进饭盒,添适量水放在炉子上蒸着。 等到了中午,饭蒸熟了,她再在上面铺上菜,比一些同学在家吃得都好。 许文丽跟着蹭了两口用猪油炒的咸菜,满眼都是羡慕,“要是县里也让养猪就好了。可惜我们家都是分的公房,地方特别小,人都得挤一块儿睡南北炕,哪儿还能养猪。” “不养也好。”谢苗笑,“养猪味道大,估计你受不了。而且县里就算养了也没有东西喂,到时候你得天天上山割猪草,哪还有时间看书。” 许文丽想想也是,不再提这个了。 两人吃完饭,去水房刷了饭盒,许文丽就坐到了郑志安的位置上,和谢苗一起做题。 谢苗一身妖艳贱货的标配,认真学习的时候却十分沉静,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她们这边一开始学习,教室里其他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就变小了。 过不多久,又陆续有几个同学吃完饭,刷好饭盒翻开了书。 吴淑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今天教室里特别安静,比起午休时间,更像是在上自习。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回座位,掏出上午郑老师留的数学作业开始做。 许文丽也在做数学作业,只是她成绩在班里只能排中上,做得比吴淑琴慢很多。 有一道题她解了半天始终不得其法,只好小声问谢苗。 谢苗直接把数学笔记递给她,拿铅笔在上面划出了解题需要用到的知识点。 “这个你好好做,一定要吃透了。我之前帮顾涵江看《数理化全集》,上面就有同类题型。市里老师肯定能弄到那套书,我估计这次期末通考,他们会从上面出题。” 许文丽应一声,忙对着笔记仔细研究起来。 吴淑琴听谢苗提到顾涵江,却猛地想起什么,转头问二人:“你们中午没回家吃饭?” “嗯。”许文丽头也不抬,“苗苗姐说以后中午不回去吃饭了,在学校学习。” “哦。” 吴淑琴假装只是随口一问,又转了回去,心里却盘算起来。 以后谢苗中午都不回家吃饭了,这件事是不是要跟涵江哥说一下? 于是第二天中午刚放学,顾涵江就带着书和饭盒出现在了高一一班门口,还全副武装包得严实。 郑志安正准备往外走,看到他忍不住问谢苗:“我怎么瞅着,他那帽子围巾跟你的那么像呢?” 谢苗一听,想起那天在车上,自己和顾涵江被人误会成去扯证的小夫妻,脸上莫名有些烫。 郑志安见了,看看她,又看看顾涵江,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行了不用说了,我都明白,都明白。”说着冲她挤挤眼睛,笑着走了。 谢苗:“……” 别走啊兄弟,你这到底都明白了什么啊喂! 谢苗正在那无语,顾涵江已经走过来,将饭盒和书放在了吴淑琴同桌。 “听说你们班中午安静,学习氛围好,我过来看书。” 谢苗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在了她戴着的帽子围巾上,沉默许久,“进屋还戴着,你不热吗?” 顾涵江眼都没眨一下,“不热。”转过身,却不着痕迹松了松围巾。 顾涵江来了之后,吴淑琴每天中午也不往外跑了,一起学习的一下子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受他们影响,其他人想玩都不好意思,干脆也跟着看书做题。一班每天中午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景象,简直是整个高一年级甚至整个县一高的一股泥石流。 有一回郑老师落了东西来教室里拿,进门看到,还以为自己记错时间了。 他看了眼手表,确定的确是中午还不到十二点之后,目光就落在了谢苗身上。 回家后他问郑志安:“咱们班不回家吃午饭的同学,最近中午是不是都在教室里学习?” “是啊。”郑志安眼巴巴看着他妈手里的刀,等着他妈给分一块苹果。 “你知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郑老师又问。 “谢苗啊,她和许文丽最近都不回家吃饭了。” 果然是谢苗。 郑老师欣慰地笑了,笑完看到自家傻儿子,又脸一板,从他手里抢过了那半块苹果,“人家成绩比你好还比你努力,你也好意思吃苹果?以后中午也别回来了,留在学校看书。” 郑志安:“……” 一个星期最多能吃上一回苹果,爸你还抢我的,你就好意思了! 班里同学肯用功,郑老师欣慰之余,又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们些帮助。 他把历年的卷子和习题册翻出来,利用晚上的时间整理了一些习题,交给谢苗,“这些你拿着,每天中午抄几道在黑板上,谁愿意做谁就做,不强迫。” 刚放学没多久,谢苗正和许文丽扒着在炉子上烤好的地瓜吃,闻言忙擦擦手去接,“老师,这些题有答案吗?” “有。” 郑老师抽*出底下那几张纸,“答案你拿好,做完了再给他们看。” “好。” 谢苗拿着习题和答案回到座位,郑志安立马自告奋勇,“谢苗你还没吃完,我帮你抄吧。” 可有人比他还快,顾涵江修长的手已经拿过那叠纸,“今天抄几道?” “你吃完了?”谢苗问他。 “嗯。” 顾涵江长睫微敛,低低应了声。 谢苗就没和他客气,“那谢谢你了,今天先抄三道吧。” 顾涵江拿着东西上了讲台,谢苗则坐下来,继续吃刚才剩下的半个烤地瓜。 “我发现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话太少了,看着不好相处。”许文丽侧头小声和她说,“他应该就是人说的那啥,外冷内热吧。” 顾涵江到一班来学习,十次里有九次都会带着那套《数理化全集》。许文丽跟他借过,他毫不犹豫就借了,因此许文丽对他的印象一点点好了起来。 谢苗也觉得,现在的顾涵江和她觉醒记忆之前认识的那个,像是两个人。 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不是因为曾经那些不好的经历,下意识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排斥和防备。 正想着,许文丽又在她耳边小声哔哔,“他这粉笔字练过吗?写得还挺好看。” 谢苗抬头,刚好看到少年抬手抄写题目时挺直的脊背和颀长的身形。 别说,这男主配置的身材比例还真是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冬天厚厚的衣服穿上身,也不显得臃肿,反而比其他人都多了股挺拔帅气。 不过谢苗也只看了两眼,目光就渐渐被黑板上的题目所吸引。 等顾涵江抄完下来,她已经有了解题思路,甚至边吃边用笔在演算本上算出了答案。 “抄好了。” 顾涵江拍拍手上沾到的粉笔灰,将那叠纸还给了谢苗。 他正准备去洗手,谢苗却叫住了他,笑盈盈将一个烤鸡蛋递了过来,“谢谢你。” 顾涵江看看她微弯的桃花眼,又低头瞅瞅她莹白掌心躺着的那颗鸡蛋,伸出了手。 鸡蛋上的热度立马刺破皮肤,一路蔓延进心里,让他的心都跟着烫了下。 这使他心情一直很好,看到林浩跑过来问谢苗问题都不觉得那么刺眼了。 至少他还有颗鸡蛋,这个眯眯眼的男生什么都没有。 结果弄得林浩多看了他好几眼,总怀疑他在心里憋什么坏水。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中过得很快,进入七九年一月份没几天,期末考试开始了。 以前谢苗不知道,但这一次应该算是望山市自恢复高考以后,第一次组织全市通考。 学校很重视,市里的卷子想办法弄了不少给他们做,谢苗复习得也很努力。 就连没长性的许文丽也难得坚持了下来。 用她自己的话说,但凡学不下去了,只要瞅瞅曹洁,肯定能有动力。 当然,她的那些努力也没白费。 考完数学一出考场,许文丽就抱着谢苗跳起来,“苗苗姐你押对题了!你让我注意那些题型,很多都考到了,还有两道就是《数理化全集》上的原题!” 等考完剩下几科,她更是激动得不行,“我长这么大就没考这么好过,这次要是撵不上她,我都对不起你帮我复习花的心思!” “数学课代表,我看我这次数学肯定能及格,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请你吃饭?” 等许文丽终于平静下来,林浩敲了敲谢苗桌面。 一听他这么说,郑志安也道:“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谢苗,要是这次我能进步,我也请你吃饭。你押题押得太准了,像是早就知道老师想考什么。” </div> </div> 第73节 “出去吃饭还得要粮票,请什么啊。”谢苗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到时候我让我妈做了带来。”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刚考完试的放松和即将迎来假期的期待。 大概是提前问过他们学校的考试时间,考完第二天,谢家收到了顾涵江妈妈打来的电话。 谢建华帮着跑了趟腿,叫顾涵江过来回电话。 顾涵江和家人说了一阵,向王贵芝道过谢后,在谢苗房门口顿住了脚步。 他默默站了会儿,抬手正要敲门,谢苗开门出来了。 小姑娘似乎心情不错,见到他笑着问:“电话打完了?” “嗯。”顾涵江赶忙汇报,“他们让我成绩下来后回京市过年。” “那挺好啊。”谢苗说,“你也好多年没回去了,这下总算一家人团聚了。” “这次回去可能得一个多月。” 顾涵江其实想问问她,自己走这么久,她会不会有一点想他。 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带。” “不用了。” 谢苗摆摆手,“大老远背那么多东西怪沉的。” 顾涵江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半天,才沉声道:“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嗯,也祝你新年快乐,一路顺风。” 谢苗要去厕所,两人没说几句就分开了。 顾涵江一出来,趴在窝里的大黄立马跳起来,冲着他就开始疯狂咆哮。 他已经习惯了,正在院门边和谢建华说话的马伟却被吓了一跳。 “你家这狗咋回事儿?咋突然叫这大声?” “不用管它,每次顾涵江一来它都这样,也不知道他俩有啥仇。” 谢建华不以为意地说了句,拽拽他,“你刚才说的那个,啥时候啊?” 马伟当初因为动了顾涵江的表,都被打出心理阴影了,一听顾涵江这三个字就浑身发僵。 他下意识把棉大衣的领子往上竖了竖,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谢建华却一个劲儿追问:“到底啥时候啊?你们不是不想带我玩儿吧?” “那怎么可能,我都跟你说了,肯定不能把你落下。” 没办法,马伟只能压低声音,“这几天就开始组局,一直玩到正月十五……” 两人的样子实在有些鬼鬼祟祟,但顾涵江想到马伟曾经被自己揍过,也就没往心里去。 转过天,县一高的老师们终于把各科的卷子都批了出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谁都没敢叫学生来帮着算分,全都亲力亲为。 卷子一批完,各班老师忙把班里成绩最好那几个学生的挑出来,算总分。 然后,郑老师的眼睛就笑眯了起来。 李老师看到,问他:“怎么?你们班谢苗这次考得挺好?” “看看她这个分数。”郑老师将写着成绩的纸递给他,“你觉得,她这次能在市里排第几?” 作者有话要说:  顾涵江:我还有个蛋,那个眯眯眼连个蛋都没有~ 林浩:……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呢? 感谢在20200102 23:58:30~20200103 23:3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七的小甜饼 9瓶;雨 5瓶;大黄猫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成绩 返校拿成绩那天, 同学们一进校门就看到了墙上贴着的两张红纸。 红纸上写着这次期末考试前一百名的成绩, 一张高一的,一张高二的。 以前除了中考和高考,学校还从没贴过红榜, 大家全好奇地凑过去看。 曹洁赶到的时候, 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正在那相互讨论着。 她个子还不到一米六,踮起脚也看不着红榜上面的内容,正准备往里挤,却听到前面有人惊呼:“高一一班曹洁?这该不会是那个偷人卷子的曹洁吧?” 一听偷人卷子,曹洁脸上就是一白, 赶忙心虚地低下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接下来那人却说:“这种人还能考年级三十六, 她不是抄的吧?” 年级三十六! 曹洁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对方话中的鄙夷和怀疑了, 赶忙往里面挤。 上次她才考了年级八十多名,三十六, 进步已经很大了。 曹洁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女生,无视对方的不满直接抬头去看红榜。 然后,她目光凝固在了红榜第一的位置上,笑容渐渐消失。 高一一班谢苗…… 她两个月没上晚自习,还住过几天院,怎么还能考第一? 周围有人在议论。 “这个谢苗,就是期中考试被人偷了卷子那个吧?” “嗯, 听说她是咱们这届中考第一。她上次期中门门课都是年级最高分,英语好像也考了九十多,要不是卷子被人偷了,妥妥的年级第一。” “那可真厉害,不过你仔细看了没?她这回六门课全是年级最高分,全是!也就三班刘大江的物理、九班王采萍的语文跟她并列第一,还只有一门……” 这些赞叹的话语,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了曹洁脸上。 她指甲用力抠进手心,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当场发飙。 可谢苗六门课全是年级最高分,还是让她觉得不服。 她这么努力,怎么可能还被谢苗甩出去那么远? 至少,至少她的英语应该…… 曹洁向下寻找着自己的名字,目光却在半途彻底顿住,“许文丽考了年级三十二,怎么可能!” 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声音听起来尖锐又刺耳,把周围人的视线全吸引了过来。 立马有人认出她。 “那个就是曹洁,偷人卷子被挂在黑板报上那个。” “她这表情真可怕,也不知道又药害谁。以前听说她挺好的,没想到……” 曹洁再听不下去,匆匆转身冲出了人群。 她刚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谢苗和许文丽,眼神顿时充满了怨毒。 “许文丽,你别太得意。” 曹洁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丢下二人就走,倒把许文丽弄懵了,“她这又发哪门子疯?” “大概是你这次的确比她考得好,气得。”谢苗笑了。 许文丽一想也觉得有可能,赶忙挤进去看成绩。 然后,她就抱着谢苗开始又蹦又跳,“被她压了这么多年,总算扬眉吐气了。不行,为了以后能看到她这么精彩的表情,我得好好学习,让她永远被压在下面。” 谢苗总觉得她这话有点歧义,容易让人多想,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寒假来我家住几天吧。我跟人借了下学期的课本,咱们一起预习。” 许文丽:“……” 不,她想做一个寒假的咸鱼,等开学再努力qaq。 两人看完成绩出来,谢苗想到天天都去他们教室报到的顾涵江,又去看了眼高二的红榜。 没想到榜上第一个就是顾涵江,她有些愣。 他这不是成绩很好吗?为什么还找她帮着看《数理化全集》? 倒是许文丽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咱们学校两个年级第一我都认识哈哈哈!不过顾涵江这英语有点差啊,才刚及格,不然他肯定能甩出第二名好几十分。” 比起其他科,顾涵江的英语的确差了些,才只有68分。 谢苗微微蹙了下眉,想到英语是需要积累的,坚持参加英语角总会有所提高,又舒展开。 高二的老师们因为顾涵江这次英语拖了后腿,没能考进全市前十名,感到十分扼腕。郑老师最近却是春风得意,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 “同学们看这次期末的红榜了没?”他一进门就笑着问大家。 “看了!” 高一一班的同学们回答得特别有底气。 能不有底气吗?高一十三个班级,光他们班自己,前一百名就进了十四个。 其中前十名两个,前二十名四个,第一还是他们班的。 郑老师被他们喊出来的声音震了下,但还是一脸微笑,“大家这次考得都不错,尤其是许文丽和林浩,进步非常大,希望大家也能向他们看齐。” 听郑老师表扬许文丽,曹洁忍不住咬紧牙。 后排几个男生想到林浩天天找谢苗问题,则挤眉弄眼起来。 “浩子挺行啊,都被郑老师点名表扬了。” “能不行吗?人家的目标可是第一。” 听得林浩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你瞎说什么呢?”脸上却难掩笑意。 </div> </div> 第74节 对方被踢了也不恼,反而嘿嘿笑。 “你急什么?我又没别的意思,哪个学生不想考第一,志强你说是吧?” 吴志强:“我就不想,我就算考了第一也是倒第一。” 郑老师没管后面几个学生的小动作,又接着说了几个一班这次取得的成绩。 总分平均分第一,数学、英语、化学三门平均分第一,简直是压倒性的胜利。 他还笑着调侃了同学们一句,“我天天给你们开小灶,你们数学平均分才比三班多了不到四分,怎么英语比第二多了七分多?你们就这么喜欢马老师?” 同学们都笑起来,甚至还有人嚷嚷:“我们不是喜欢马老师,我们喜欢谢苗!” 听得谢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老师也哭笑不得,“那你们知不知道谢苗这次在市里排第几?” 他们当然不知道,可郑老师这么问,只有一种可能,谢苗在市里排名很高。 除了个别如曹洁、胡翠娥这样的,同学们全精神一振,“第几?” “这个谢苗不错啊,上次中考还是全市第九,这次就考了全市第三。尤其是英语和数学,拿到咱们学校也是最高分,当初怎么没把她挖过来?” 市二中办公室里,鬓角花白的王振兴拿着全市前二十名的成绩单,有些惋惜。 唐娟看到没被她瞧上眼的谢苗居然考了第三,英语还十分好,心里本就有些不自在。 听到王振兴这话,她总觉得对方是在指责当初负责挖学生的自己,“他们学校今年成绩虚高,有好几个学生都进了单科前百,也不知道是不是卷子批得太松。” “都是照着标准答案批的,再松能松到哪儿去。”王振兴不怎么赞同。 唐娟一听,心里更不痛快,“反正卷子咱们也看不着,那还不是想批多少分就批多少分。” 这话就说得过了,不光王振兴,其他老师也微微蹙了下眉。 “行了,都少说两句。”常主任板着脸轻咳一声,将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了桌上。 “我听到个消息,省里想学着京市,从今年开始搞竞赛。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这个竞赛啥时候能搞起来,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心里有个准备。” 竞赛? 十年xx刚过去,在场不少老师根本就没竞赛这个概念,乍一听还有些懵。 一时间,也就没人再去关注谢苗这个全市第三是不是有水分。 毕竟谢苗已经是县一高的学生了,再想挖人,可没中考结束那会儿那么容易。 谢苗拿着全县第一全市第三的好成绩回到家,立马被轮流吹了一圈儿彩虹屁。 王贵芝还霍霍磨起了刀,“咱们家猪也该杀了,明天就杀一头给你吃肉。” 可第二天杀完猪吃杀猪菜的时候,谢建军还好,以前见了肉就两眼放光的谢建华和谢建中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往屋里摆着的小座钟看。 谢苗想起他们最近天天下午往外跑,经常晚上别人都睡了才回来,忍不住蹙眉。 她留了个心眼,果然看到他们趁着大人们在喝酒,偷偷溜了出去。 “你俩这是去干什么?”她在院门口叫住他们。 “没、没干什么。” 两人身体都一僵,谢建中更是心虚地不敢去看谢苗的眼睛。 “没干什么你们偷偷往外跑,还不带建军?” 谢苗更加怀疑,“从小到大,你们可都是一块儿玩的,就没分开过。” “那不是建军要学习嘛。”谢建华挠挠脑袋。 三人之中,学习最有天赋的是谢建军,相比之下最能坐得住的也是谢建军。这次期末考试,他考进了年级前五十,已经被家里人当成了继谢苗之后第二个大学苗子。 可这根本解释不了三人为什么突然拆伙。 谢苗冷笑,“你们也知道他在学习?都给我过来做作业。” 两人想说什么,看看她板着的脸,到底没敢张嘴,乖乖跟进了屋。 谢建军见他们被抓了回来,面上冲他们挤挤眼睛,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两人哪有心思写什么作业,好容易熬了半个下午,谢苗去帮王贵芝收拾个桌子的工夫,他们就跑了。 “你们也不怕我告诉咱姐?”谢建军拽住落后半步的双胞胎弟弟。 “又没啥,你前两天不也玩儿了?” 谢建中嘻嘻笑,“行了,一会儿咱姐回来我们就走不成了。”拉开他的手赶紧冲了出去。 可这一走,两人当晚再没回来。 谢苗面沉如水,“建军,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俩干什么去了?” “可能去谁家玩儿,忘看时间了。”谢建军没敢说实话。 谢家人把两人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气得谢卫国和谢卫民直瞪眼,“出去的时候说也不说一声,还在外面玩这么晚。等他俩回来,看我不抽死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人依旧没回来。 谢家人急了,就要到周围几个村子找人,实在找不着就报警。 这时候,谢建军偷偷找上了谢苗,“姐,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别告诉咱爹和咱大爷?” “不帮他们瞒着了?” 谢苗又气又急,声音都比平时冰冷了好几个度。 “他俩还没回来,我怕再不说,就真瞒不住了。” 谢建军小声在谢苗耳边说了几句,谢苗立即变了面色,“这种事你也帮他们瞒着!”套上大衣戴上帽子围巾就匆匆跟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