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王系统》 第1节 本书由 夏有微凉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猫大王系统》 作者:小篆伤 文案 从萌哒哒的橘猫、布偶,到凶残的猞猁、云豹,余嘉棠每次穿越都会穿成猫主子。 余嘉棠:铲屎官,朕今天允许你和朕一起觉觉。 铲屎官:……谢主隆恩^_^ 【文中主角每次穿越都需经改造身体,并且有金手指进行各种属性加成。除非意外,不存在疾病困扰。作者如此设定就是期望,任何品种的主子们统统都好好的。爱大家╭(╯3╰)╮】 快穿文,可能在有的世界慢一些。主旨是快穿成各种猫,重在撸猫,后期甚至结尾部分才会变成人。 所有的铲屎官都是同一个人。1v1,最后结局he 轻松无脑,装逼卖萌,甜文,脑洞大,神展开,半毛钱逻辑都没有,文笔小白又罗里吧嗦流水账,哪儿哪儿都不好,唯一好的一点是—— 能撸猫。各种猫。铲屎官们可以戳一发啊! 内容标签:种田文 甜文 快穿 爽文 主角:余嘉棠 ┃ 配角: ┃ 其它:快穿,系统,萌宠 作品简评: 得到一个“猫大王系统”的余嘉棠每次穿越都会穿成猫主子。 有压塌炕的胖橘、凶萌的猞猁、萌哒哒的金刚折耳和布偶、猫主子界的长腿模特薮猫、温顺小公举英短蓝猫、长大后就焦糊的暹罗猫,此外还有大脸的兔狲、颜值爆表的雪豹,还有美洲狮,金钱豹,白虎……等等,本文的目标是撸猫!撸猫!撸猫!变猫和快穿题材结合在一起,新颖有趣。画风清奇的主角猫主子,和苏破天际的铲屎官搭配起来异常有爱!各种各样的猫主子总有一款萌戳心肝! =============== 第1章 橘猫(1)【修错词】 昏暗的小巷里,成堆的垃圾,已经把垃圾桶给掩埋了。苍蝇的嗡嗡声,臭气冲天的垃圾堆,让这条死巷几乎没人靠近。 日暮西陲,巷口突然出现一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那是一只猫。 一只中华田园橘猫。 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有一只特别胖。 这只橘猫也不例外。它看起来起码要在二十斤以上,胖的都看不到脖子在哪儿。 给人的第一视觉感受,除了圆,就是肥。 事实上,橘猫现在饿极了,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对,是“他”而不是“它”。 橘猫本名“余嘉棠”,在上个世界是个人类,男性,28岁,大学讲师。 他是在一座道教名山上观光游览时,意外坠山。再醒来,自己的灵魂就在这只二十多斤重的橘猫身体里了。 “大王,讲真,能不能先赊给我一点食物,不然等不到任务目标出现,我就要先饿死了。” “大王”是让余嘉棠穿越的系统,全名是“猫大王系统”,昵称是大王。它觉得只喊大王两个字,会更有震慑力。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是那样的系统。想要食物就拿猫币来换。概不赊欠。”大王还顺势附上一个教导主任严肃脸.jpg 余嘉棠闻言叹气,看着前边臭烘烘的垃圾堆,难道自己真的要堕落到去垃圾堆里刨食吃吗? 不行,就算他现在的身体,不是普通猫,已被大王进行一级改造过,能抗的住大部分的食物和疾病,但不意味着它能毫无问题的接受这些,垃圾堆里发霉发馊有各种病菌毒素的食物。 不说味道,这万一要吃出问题,他挂掉,作为一个一次任务都没完成过的新手,他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余嘉棠抬起一只爪子揉揉自己肥乎乎的肚子,感觉他现在完全是在靠着身上的脂肪存活。 “提醒宿主,任务目标已经出现,是否开启地图查看具体位置?” 余嘉棠橙黄的猫瞳瞬间一亮,圆圆的猫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拟人化的笑脸表情,“快开启地图。” 意识中的命令刚下达,他的眼前就出现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地图。 上面任务目标的位置是红色圆点,其他人是蓝色的圆点。 “等等,大王,为什么任务目标的移动速度这么快,是我看错了地图比例尺吗?” 大王给他发了一个翻白眼表情,“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车’吗?任务目标在车上,正朝这边过来,目测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余嘉棠难以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样儿的,就是再瘦十斤,也不可能敏捷到追上车子啊!” 大王觉得自己好像挑了一个智障宿主。 然而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拯救一下,于是它甩给余嘉棠几个视频。 余嘉棠扫了一眼,更震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一只猫碰瓷成功的几率大,还是直接被碾死的几率大?” 大王摊手:“全看你运气。” 第2章 橘猫(2)【修bug】 余嘉棠没时间继续跟大王扯皮,在地图上确定了任务目标移动的路线,然后爬到路边的一颗树上——幸好橘猫的身体看起来胖的厉害,被大王改造后的效果没有减少,该有的敏捷和力气还是有的。 在任务目标所在的桑塔纳从它下方开过去的时候,余嘉棠纵身一跳! 噗通—— 车里一个穿着土红色外套,面相略显刻薄凶狠的妇女,正要去点烟,闻声抬起头,皱眉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前头开车的是个中年胖男人,一脸富态,笑着说:“估计是我刚才不小心碾了一块石头。” 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她拿着手机,边玩边说,“廖姐,您太紧张听错了吧。” 廖姐看了一眼旁边还昏睡着的小男孩,“ 不紧张不行,谁让你这次抓来的是只肥羊,这小孩别看才四五岁大,你是没见之前我给他换下来的那些衣服,那料子的质量,没个几千块绝对下不来。家里人这么舍得,肯定家里条件不错,万一要是找过来就麻烦了。” “老廖你就是太小心,咱们又不是没拐过有钱人家的孩子。再说你不是已经把他身上的东西全丢了,连一颗扣子都没剩下,他们没追踪器,怎么找过来?” “再说咱这都走了三天两夜快到遥平镇了,等把他和另外几个孩子往山里一送,咱们收了钱就走,谁能抓到我们。” 廖姐脸上的表情缓和许多,“那你快点开车,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遥平镇。” 胖男人苦叫一声:“真不能再快了,这越靠近遥平越不好走。” “廖姐,这里这么偏,我手机都快没信号了,只能打单机游戏,他们怎么可能追过来。你就放心吧。”正在玩手机的女孩抬起头说。 廖姐眉间挤出一道深纹,凝重的说: “小萄你是不知道,蕴州那边富贵人家太多,能量大的很,有不少还跟京城有关系,前段时间就有同行落网被抓,就因为抓了蕴州一个蒋姓人家的女孩。” “他们家人托了关系,最后省里都派人过去向蕴州警方施压,不到一个月,那些抓走蒋家女孩的人贩子全被一网打尽,一个都没跑走。” “一个丫头片子,那些有钱人都能这么大动干戈,更别说你抓的这个还是男娃子。” 小萄一听脸上的还真有点紧张,她这是第一次亲手拐孩子,以前都是监管那些被抓来的孩子的。没想到第一回 就抓到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会吧……这都好几天了,咱们这一路上又小心再小心,应该不会像他们那样……” 廖姐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手边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孩子给跑了,不然他们就都得玩完。 此时,桑塔纳的车顶上。这辆车不知是隐人耳目还是真的常用来装货物,车顶上焊着铁框架。还有乱七八糟的麻绳子。 余嘉棠尾巴紧紧缠住铁架,胖乎乎的身躯端坐如山,脸上头上的猫毛都快被风吹成了杀马特造型。 他正在意识里狂轰炸大王:“说好的金大腿铲屎官呢?说好我吃香喝辣的美妙猫生呢?” “我还是人类的时候都没能当警察为人民服务,为什么我现在都是一只猫了却要做警察的工作,从人贩子手里解救被拐的小孩?” 大王怕他真的气厥过去掉下车,于是安抚说:“我跟你讲,这小男孩身份不一般,绝对是金大腿,一点不掺假,只要把他救出去,你这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只要好好守着这孩子平平安安度过二十年,就行了!” “你看,多简单的任务!” 第3章 橘猫(3) 余嘉棠一点也get不到大王说的简单之处在哪儿,为了不第一次任务就嗝屁,他决定为自己争取点福利。 “大王,你看我一新手,上来就给我这高难度的任务不合适吧?跟人贩子斗智斗勇,连警察都犯难,更别说我一只猫了。” “你不是普通的猫。”大王提醒他谨记自己有人类灵魂。 “可我是普通的新手啊,玩个游戏还有新手礼包来着,没道理我做这么难的任务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吧?” 大王闻言反应特别大,立刻道:“我是一个再正直不过的系统,绝对不会做出私吞宿主福利的事情来的,你一定是想多了。” 余嘉棠:……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真不知道。 “不如这样吧,你的力气值现在是25,我给你加到50。”大王见他沉默,有点心慌,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去投诉自己。 “50?50能干嘛?挠花人贩子的脸吗?” 大王:…… “50的力气值,全力之下,应该能把人整个撕成两半了。” 余嘉棠吃惊了一下,没想到力气值看着不多,效果这么吊。不过,大王连点食物都不舍得赊给自己,这么抠门的系统,不可能突然变得大方,给自己这么厉害的金拳头吧? “你跟我说实话大王,你是不是吞了我很多新手福利?”余嘉棠用爪子抹了一把猫脸,觉得自己活得真不容易,即将要跟人贩子斗智斗勇就算了,本来该做他神助攻的系统,却是个扒皮,坑他的福利。 第2节 大王:“……也没有很多,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赶紧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 “拿不出来了。” “什么?”什么叫拿不出来了? 大王讪讪的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优雅又温柔的系统大哥,然而见对方一面实在又费能量又费猫币,我就……先借用了一下你的新手礼包。” 余嘉棠听不懂,“为什么你需要东西,不是找你那个系统大哥借?” “因为对方不认识我呀。” “他是我们这一行的明星系统,可厉害了,带出来的宿主任务完成评级,最差的也在a级以上,不知有多少系统私底下对他有好感,哪儿会认识我这个菜鸟。” “我也是最近才粉他的,因为之前我们都不在一个组,对他不了解。” 余嘉棠:……说的好像你现在已经和对方深入了解过了一样。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没有说明,你为什么能无视职业道德,做出私吞我福利的事情。”余嘉棠身为一个老师,差点就犯职业病,把大王好好说教一顿。 “你先别生气,我以后肯定会补偿给你更好的东西的,新手礼包里只有猫币和购物券,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提高你的实力,钱财那是身外之物。” 余嘉棠冷漠的说:“不不不,我需要的就是身外之物。” 大王自知理亏,只好说:“要不这样,我再给你一些补偿,只要我权限内的,可以给你三样东西补偿。” “我要可以无限次吃的满汉全席、六国名菜,以及各种零食,还要《九阴真经》,还要《凌波微步》……好了就这些。” 大王:…… “我看是我还是跟组织预支一下工资把钱还给你,然后跟你解绑吧。你是一个有理想有野心的宿主,我觉得我这个程度满足不了你:)” 第4章 橘猫(4) “好啊,在这之前我会向有关部门反应一下你的职业态度,以免将来有更多的宿主像我一样凄惨。”余嘉棠语气沉重。 大王:…… “说起来,这种私吞宿主福利的事情,后果应该挺严重的吧?你清楚吗?给我讲讲。” 大王:……没什么好讲的,轻则被降低智能等级,重则直接销毁而已。 “讲道理,我只是个系统宝宝,又不是造物主,无限次吃的食物怎么可能会有,顶多我可以用我的特权给你免费提供食物一段时间。” “《九阴真经》和《凌波微步》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就算我有,并且可以给你,你现在都是一只猫了,还能练吗?” 余嘉棠用爪子一拍脑袋,对啊,武功是人才能练的,他现在的世界又不是《功夫熊猫》背景,一只猫怎么可能练武功? 余嘉棠想了想,问它:“第一点我勉强可以接受,不过这个提供时间你打算给多长时间?” 大王回答的小心翼翼:“三天?” “三年吧。”余嘉棠拨了拨自己的猫须。 大王差点系统混乱,要是有血它肯定一口血都吐出来了,“我最大的权限才一个月!商城是独归主脑管辖的,要买食物,除了猫币和购物券,就是我的免费权限,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方法。” “你把任务目标救出来,就能跟他一块回家吃香喝辣,要那么多免费时间也没用啊。” 余嘉棠呵呵一声:“我才不信你最大的权限是一个月。” 大王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它在商城免费食物的最高权限真的是一个月,而且还有一定额度,超过这个额度,哪怕免费时间还没到,也是要付费的。 然而经过福利被坑之后,余嘉棠显然不太信任它。大王郁闷的想,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跟基友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宿主都很傻,很容易坑的吗? “那你说多久吧……不管你信不信,我最大的免费权限真的是一个月。”大王这会儿很心累。 余嘉棠沉默了一会,像是在估量它话里的真假。 “那就一个月,反正到那时候要么我被人贩子干掉,要么我干掉了人贩子,再多也没意义了。” 大王闻言瞬间觉得宿主的灵魂美上了一个新高度,没有对比就没有妥协,对比三年,一个月真的听起来太美妙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权限。” 大王的免费权限不是什么食物都能买的,只能买一些不带能量的普通食物。额度不多,但绝对够余嘉棠现在的身体消耗。 “这些是你可以免费购买的食物,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 大王给他出示一个食物种类面板。 余嘉棠现在饿的不行,感觉自己能把上面的东西全部吃一遍!然而事实是,它在吃了小半只烧鸡之后,就吃不下了。 余嘉棠心疼的看着爪子抱着的烧鸡,说:“剩下的我能先存在你那么?” “可以,我刚才给你开了系统储物空间。宿主无论以哪种形式在商城获得物品之后,都能激活这个初级储物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几近于无,东西放在里面,基本不会变质,更不会腐烂。甚至连温度都不会有变化。” 余嘉棠把剩下那只还热乎乎的烧鸡放进空间,又管大王要了一杯果汁,吃饱喝足后,开始继续和它讨论剩下的两样东西。 “你别的可以不信我,但有一点必须听我的,属性值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这是提高你自身能力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务难度就不是个事儿啊。”大王苦口婆心的劝,它实在怕余嘉棠跟武功秘籍额死磕上,或者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属性值是好东西我知道,难道你就不能直接给我点特异功能什么的?” 大王:…… 这还不如给你几本武功秘籍算了。 “真不能,那东西除了你自己从主脑那儿拿到奖励,我是没权限给你的。这个我们《系统法规》上都明白写着的,你可以看看。” 余嘉棠看过之后死了心,又说:“那你给我把50点属性值加速度上吧。”后两样东西只值50点属性值,加到别的地方不划算,效果也不明显,加到速度上,万一打不过,还可以跑。 “不要力气值吗?这个跟速度值是一样性质的,加上之后就属于你的固定属性值,无论到哪个世界,属性值都不会降低。” 余嘉棠奇怪的说:“你先前不是说要给加力气值了吗?难道还没加上?” 大王:……也就是说除了50点速度,还要给他加25点力气值? “宿主,余嘉棠,鱼大大,你不能这样,一下子给你加那么多属性值,会被上头注意到的!” “这是我的底线了,要不咱俩就掰。”余嘉棠不打算再让。 大王被他那种“受了委屈但宁折不弯”的语气给逼得数据流乱窜,最后还是忍住了想死机的冲动,艰难的开口: “好,我给你加上。” 加属性值的过程,余嘉棠并没有太大感觉,然而加完之后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特别想跳下车,跟这辆桑塔纳赛赛跑! 大王给他加完属性值之后,就死机了一样,不论余嘉棠怎么呼叫,都没再出来。显然是躲起来疗心伤去了。 天黑之前,人贩子的车终于抵达了遥平镇。 在这里他们有一个秘密据点,因为怕有人尾随,他们七拐八拐绕了好大一圈才到他们的据点。 是一栋老旧的民房,周围的住户还不少,也很嘈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正因为这一点,才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在桑塔纳停下的时候,余嘉棠的身体就化为一道疾影,迅速掠到车底。 小男孩被他们装进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带着上楼。 余嘉棠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一直趴卧在车底,直到上面有个房间灯亮,它才速度大开扒着墙一溜烟蹿朝人贩子所在的那个房间蹿过去。 第5章 橘猫(5) “这小孩怎么还没醒?艾山,该不会给他喂的药剂量太大了吧?”小萄蹲在男孩的身边问。 “怎么会,药是廖姐喂的,她是老手,不会出错的。”房间里另外一个黄头发年轻男人说。 小萄放了心,盯着男孩的脸看了一会,忍不住说:“这孩子长得可真俊,我跟着我爸也见过不少样貌出挑的孩子,没一个有他这么好看的。” “长得再好看也不是女娃,有什么用?”艾山回了一句。 小萄对着艾山那张脸就没心思说话,又去其他房间看了看那些孩子。 这些孩子被拐来都有一段时间了,身上的锁为了保险起见还没去,不过他们应该是知道自己跑不了,房间里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 小萄进去后就皱了皱眉。这些孩子被关着好些天,屋子里的气味儿着实不大好闻。 孩子们年纪都不大,男孩女孩都有,最小的才两三岁的样子,被喂了药,这会儿正在一个稍大点的小女孩怀里瞌睡着。 他们见到小萄的时候,态度都是畏惧又戒备。 她看到一些小孩身上的伤,撇撇嘴,出来后问艾山。 “廖姐不是说了,这两天要好好养着他们,不然怕到时候卖不出好价钱,你怎么还打他们?” 艾山打开一罐啤酒,不在乎的说:“大令山那些人,想要这批孩子都快想疯了,哪儿还会在意他们受不受伤。就是被我打残了,也争着有人要。” 小萄看不惯他这个德性,又不想跟他吵,她的任务是盯好那个刚被拐来的男孩,其他孩子那是艾山和胖子叔的事儿。 “倪叔说什么时候过来了没有?他这次来的可有点慢,难道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艾山喝完一罐啤酒,又去冰箱里拿了几根火腿啃着吃。 小萄削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能出什么意外?他做事你还不放心?再乱说,等他来了,看我不把你的话都告诉他。” 艾山一听哎呦叫了两声,连忙伏低做小好一阵子道歉,才把小萄给哄笑了。 小萄在路上没怎么睡好,所以这会实在困的很,就把小男孩锁在床上,她自己在房间里打了个盹。 外头客厅里,艾山正开着电视边吃边看,突然窗户那嘭的一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推开了。 艾山骂骂咧咧的起来走过去,朝窗户外面看了眼,除了呼呼的夜风,什么也没有,估计是风卷起石子撞窗户上了,于是嘀咕了一句,“这破房子,连窗户都没法锁严实。” 小萄待的那个房间,被锁在床上的小男孩慢慢睁开眼,长时间的昏睡让他的反应有点迟钝,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屋顶天花板良久,才转过头来去看不远处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小萄。 他刚一动弹,身上锁着的链子就哗啦作响。 小萄被链子的声音吵得半睁开眼,含糊的说了一句,“别老在那动,你跑不了的,老实点待着。” 四五岁的男孩像是真听明白了她的威胁一般,之后安静的抱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萄睡了有两个小时,中间廖姐进来了一趟,检查了一下男孩身上的锁链,又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男孩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半张脸埋在膝盖中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廖姐也懒得管他,又去给其他孩子弄了点东西吃。过几天他们这批孩子都是要出手的,不吃的好点,把身上的肉养一养,说不准那些穷山民会以此为由压他们的价。 男孩醒过来一连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连水也没有喝过,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没有感觉的人偶一样。 小萄就是迟钝,也觉摸出男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了,于是找到廖姐说了一下情况。 第3节 “这孩子长得那么好,怎么有点木楞呢?别是个傻子吧?那咱们可白费这么大劲儿冒着那么大风险把人给拐来了。” 廖姐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可能是他年纪还小,一时半会被吓着了,咱们再观察两天看看。” “对了,他今天吃东西了没有?再不吃,他的身体可撑不住。” 提到吃东西的事儿,小萄就苦着一张脸,“不止饭菜我给他挑好的,还把自己的零食都摆到他跟前了,那小孩连看都不看我也没办法啊。” “丁点大的孩子,怎么那么能挨饿呢?” 廖姐骂她:“你傻了么?他不吃,你不会给他灌点汤水啊,真不行就像艾山那样,狠狠打他几顿,别打脸上或者衣服露出来的部位就成。” “把他给打怕了,他就肯吃了。隔壁屋那些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第6章 橘猫(6) 余嘉棠花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把人贩子所在民房附近,包括边边角角都给摸清楚了。 系统上的地图也有详细版本的小地图,但有的路线终归要亲自走一遍才有个大致概念。 这期间里,那几个人贩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一直都没有动静。 余嘉棠还潜进去他们的屋子几次,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这让他心里有点沉重。 他快速制定了几个营救的方案,最先想到的就是联系当地的警方,然后通过警方来救人。 遥平镇这个地方不大,从东走到西,也不到半天的时间。 余嘉棠面前蹲着几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比起他自己肥圆的身体,这几只流浪猫瘦的可怜。 几只猫喵喵喵的对着余嘉棠叫了一通,随着它们的叫声渐高,余嘉棠猫脸上也越来越凝重。 “真是活久见,原以为人贩子的据点是那个民房,现在才知道整个遥平镇都是他们的据点!” 余嘉棠有点恼怒的低咒,忍不住在墙上挠了一爪子。他现在的力气值很高,所以一爪子下去,墙上的石灰连带着石头屑唰唰的往下掉。 不怪他这么生气,实在是遥平镇这地方太黑。不止大令山那边有人口贩卖的情况,这个习俗还蔓延到了镇上。包括镇长家的媳妇和孩子都是被拐来的。他那个拐来的媳妇不会生,所以又跟人贩子买了个孩子,因为不是亲生的孩子,也亲近不起来,整天对那孩子非打即骂的,还想着打死了正好再买个好的。 前两年还有向当地派出所和更上一级单位,举报遥平镇的人口贩卖情况,但这种事在镇上屡禁不止,而且随着政府人员也牵涉进来,连举报的人也没了,因为派出所的人根本不管这些事,顶多就是走个过场。人贩子几乎成了遥平镇的特色。 余嘉棠气得身上胖乎乎的肉直抖,它身后那几只流浪猫也跟着它团团转,喵喵的叫着。 “大王在吗?给我几袋猫粮,再来点鱼干和肉干。”这是余嘉棠答应给这几只流浪猫的“工钱”。 余嘉棠现在是一只中华田园橘猫,自然也能跟其它猫交流,他先前托这几只流浪猫去打听消息,虽然这几只猫跟他不一样,没办法准确描述出看到的情况,但也能让余嘉棠大差不差的猜出来。 一只较老的黑白斑纹猫,在吃完鱼干之后跟他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不定能帮到你。” 余嘉棠犹疑的看着它,万一这猫是某些坏人养的,他跟过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只老猫见它没跟上来,也不着急,走一段就等等他,像是在等他考虑清楚。 “时间不多了,他们那些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限,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月。”老猫看着他说。 余嘉棠诧异的问它:“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老猫用爪子擦了擦脸,又舔舔爪子上的肉垫,“镇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余嘉棠想了想,还是朝老猫的方向跟上去。 老猫似乎对镇上的每一处角落都很熟悉,带着他七弯八拐又钻洞的,最后来到一个地下水道一样的地方。 老猫指着一个旧管道说:“从这里面可以爬到你想去的房间。” 余嘉棠在管道面前来回踱步观察了片刻,然后问:“我见着上面有潮湿的水迹,看样子是还在通水啊。” 说完一股水流就从管道里喷出来,幸好余嘉棠速度够快闪了过去,不然就被喷一身。 “……什么情况这是?”余嘉棠身子一震,本想抖掉被溅到的水珠,结果只是身上的肥肉晃了晃。 老猫很羡慕它长这么胖还能反应这么快。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这管道是半废弃的,有时候也会通水,差不多三天一次。今天刚好到了通水的时候。” 余嘉棠猫脸木木的看向老猫。 “哎别这么看我,我已经老了不可能跟你这样的小伙子谈恋爱的,再说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太直接,怕伤了小伙子的心,于是它又加了一句安慰话,“我活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胖猫,比你胖的也有,但像你这么灵活的胖猫,还是头回见。” 余嘉棠:“……”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第7章 橘猫(7) 老猫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要转头离开,余嘉棠赶紧喵喵两声叫住它。 “你这就走了?” 老猫奇怪的看它一眼:“我已经出来一天了,我主人还在家等着我回去,肯定要走啊。” 余嘉棠无法反驳。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把那些孩子弄出来,作为一只在镇子上生活了十几年的猫,我必须提醒你,人类孩子是生命,那些镇上的猫也是生命,有的人类可不那么喜欢猫,你年轻力壮,速度又快,不怕那些人类,但不要把其它的猫牵扯进去。” 余嘉棠看着老猫离开时略迟缓的动作,心下微微叹气,发愁的用爪子狂抹一通脸。 随着管道里的水越放越多,余嘉棠在管道附近查看之后,便顺着来时的方向飞快跑了出去。 报警的路走不通。他又不知道男孩的家庭信息,不能把位置信息告诉男孩的家人。同时找人求助、找猫帮助的路都走不通。 余嘉棠决定继续潜伏踩点。 他之前有注意到,每隔两天,那个廖姐和胖男人都会出去一趟,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民房里不止一家住户,说不准也有人贩子的接应,所以要想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不太可能。 但如果发生意外,让他们不得不把孩子都转移的话,就有可能了。 几个人贩子里最细心谨慎的是廖姐,其次是那个胖男人,艾山和小萄就是个打酱油的,应该是刚接触这行没多久,重要的事情,廖姐基本不会让他们做。 在忍耐了两天后,余嘉棠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四十来岁被叫倪叔的中年男人开车到了民房附近。 人贩子给几个爱哭闹的孩子都喂了药,然后加上锁之后,廖姐和胖男人跟着那个倪叔应该是有事出去,房间里只有小萄和艾山。 艾山喜欢喝啤酒,这东西不太醉人,但喝多了也会迷糊。每到下午的四点左右的时候,艾山都会在客厅的沙发上醉着眯一会。 小萄则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到楼下的公共浴室去洗个澡。 余嘉棠忍着臭味儿从曲折的管道里爬上去,管道在上面连着人贩子房子里一个房间的水管道。 尽头是堵着的,只半中间有个洞。 余嘉棠这一路是用爪子稍稍刺进管道,扒着爬过来的。他爪子的力道要远远超过这个旧管道的结实程度。 “彤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有点自来卷的小男孩忍不住往旁边小姐姐的怀里凑了凑。 彤彤刚才也听到了一些声音,于是朝其他小孩比了“嘘”的手势,几个孩子一致保持安静。 余嘉棠继续用爪子凿着粗管道,这洞口太小了,他身体又胖,估计连脑袋都出不去。 彤彤把手里一直抱着的两三岁的小孩放到床上,然后手拿起锁链,尽量放轻动作,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 “是这里!”彤彤指着上面一个洞口,朝身后的小孩们用口型说。 彤彤是个特别大胆的女孩,也可能是后面有一票弟弟妹妹需要她保护,所以她鼓起勇气继续靠近过去,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发出声音的部位。 她一戳,那里就没动静了。 她又戳了两下,里面还是没动静。 就在她想要凑到那个洞口去看的时候,管道突然哗啦一声裂了开,然后从崩裂的位置,跳出来一只毛色鲜亮又肥又胖的橘猫。 橘猫的身形异常灵活,在落地的时候,甚至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鹞子翻身一样的动作,只是它的身体实在太圆,所以更像是在落地后打了个高难度的滚儿。 后面一干小朋友:(⊙o⊙)… 第8章 橘猫(8) “猫猫!”有的小孩叫着想要上前去摸。 彤彤忙做手势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外面还有人贩子在,要是被听到了,肯定要进来看的。彤彤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喝醉了是听不到的。 几个小孩很听彤彤的话,都捂上自己嘴巴,只有一双眼睛时不时往橘猫的身上溜。 从管道跳出来后的橘猫,并不是之前那种普通橘猫的大小,它要比寻常的猫大很多倍,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豹子。 余嘉棠走到彤彤身边。小孩子的力气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尤其这里就没有超过六七岁的小孩,那些人贩子在小孩身上锁的链子,只有手指粗细。链子的尽头死死的被栓钉在墙上。 余嘉棠跳过去,用爪子拉扯一下,墙上立刻掉下许多土屑。连上面的粗钉子也有松动迹象。 彤彤和几个孩子震惊的看着它。 这大猫……好大的力气。 余嘉棠这些天早就试过自己的力气,一点也不意外。他现在的力道甚至要超过猛虎。 这个屋子和隔壁关着他任务目标的屋子一样,只能从外面锁,不能从里面锁。 这屋里本来没有窗户,但人贩子怕小孩们在这里面憋死,就在墙上的高处,开了一个大窗户,平常需要通风的时候,上面挡着的木板,用长棍钩子一钩就下来了。那钩子在外面的客厅。 不过余嘉棠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他露出藏在肉垫中的锋利爪尖,抓着墙壁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用爪子勾着木板放下。他看了眼窗户离地面的距离。 这民房总共就只有三层,他们在中间的一层,下面停着一辆破自行车。自行车旁边是个垃圾堆。 余嘉棠盯着那垃圾堆,猫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他在这附近盯梢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些垃圾是会被定时清理走的。再过一会儿,就有人开着大车过来装垃圾。 车主只负责开车,不负责动手,他会下车到路口的面馆吃上一碗捞面。吃完还会坐着抽会烟,等负责清理垃圾的人把垃圾都装上大车后,他才会出来把车开走。 一般在车主进面馆后的五分钟,那位清理垃圾的老大爷,才会过来。 也就是说他有五分钟的时间,把这些孩子转移到垃圾车上。 第4节 两层楼的高度,对小孩子来说也很困难。 余嘉棠从窗户上跳下来,扯了扯彤彤的衣服,小声喵喵两声,然后用爪子指向墙壁高处的大窗户。 那个窗户的大小绝对够这些小孩爬出去。 彤彤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只奇怪的大猫,“猫猫,你想做什么?你想从窗户出去吗?是不是离地面太高了你害怕?” 余嘉棠:…… 自来卷小男孩把小姐姐拉到一旁,用他自觉不会被猫听见的声音说:“彤彤,我觉得这只猫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而且它那么大,看起来很危险,我们还是离它远一些好了。” 余嘉棠已经听到大车停下的声音,他站起来用两条腿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快速把所有小孩身上的链子都给扯断,然后蹿上窗户,用爪子两三爪把窗沿凿的更大了一些,几乎有大半个人高。 从上面下来后,他挑了一个昏睡着的最小的孩子,放到自己的脊背上,让彤彤用链子拴好护着,三两下蹿上窗户,在其他小孩又惊又怕的眼神中,跳了下去。 一个小孩的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楼的高度也只有两层。 他用上全力的速度,从楼上将小孩送进垃圾车里的时间只有不到两秒,再把链子咬断,整个过程都只有几秒。附近的人不多,就是看见,也只会看到一道影子掠过,以为是自己眼花。 在送完第一个孩子之后,年纪最大的彤彤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告诉其他孩子不要怕,要听话,猫猫是来救他们出去的。 原本惶恐不安的孩子们,在听到彤彤的话之后,再次安静下来。 余嘉棠尽快将所有的孩子都送到垃圾车里之后,又爬到任务目标所在的窗户上,窗户上的锁吃不住他一爪子。 屋子里,抱膝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抬头,对上一只胖成了大饼的猫脸。 余嘉棠很想对自己未来的铲屎官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然而这个表情他做出来后,小男孩冷漠的脸上却一瞬间出现了呆愣。 小男孩在的这个房间原本不是关孩子的地方,所以窗户是正常的高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透明的玻璃窗,而是木窗。 余嘉棠钻进去,用爪子划断链子,朝男孩喵喵叫了两声,然后跳上窗沿。 小男孩很聪明,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确定的走过去,余嘉棠刚用长尾巴卷起他,结果这时,外面客厅里却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醉酒的艾山醒了。 第9章 橘猫(9) 艾山醒来看见客厅里没人,又到厕所和其他房间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小萄的影子,不禁低骂道:“臭娘们,幸好廖姐他们没回来。”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的只会是他,小萄那女的只会躲在她老子后面。 艾山拿出钥匙去打开单独锁着小男孩的屋子,推门进去首先就看到那根断掉的铁链,接着就看到被强行破开的窗户。 “人呢?”艾山一瞬间脸都白了,赶紧跑到窗口去看,结果只看到一辆垃圾车开走的车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二层的楼,周围也没有任何助力的东西,四五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从窗户逃出去? 艾山跑过去看墙上那锁链,断裂的部位没有任何使用工具的现象——是被生生扯断的! 这种力道就是成年男人也不可能,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扯断的! 艾山脑子里嗡嗡作响,廖姐再三交代过,不论跑了哪个孩子,也不能让这个孩子跑了,只要他一跑,他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这下可怎么跟廖姐交代!而且倪叔如今也到遥平镇了,如果知道这孩子跑了,绝对不可能怪罪他自己女儿,会被处置的只有他艾山! 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了一会儿,艾山脸上冷汗直流,他突然注意到隔壁的屋子好像没什么声音,一群孩子在里面,就是再安静也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而这会儿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艾山慌忙朝隔壁屋子跑过去,就几步的路,他急乱之下还不小心绊倒自己摔了一跤,爬起来到隔壁开门之后,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艾山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只是醉了一会啊……”艾山喃喃自语,说到后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不堪,“都怪小萄那个臭娘们,天天去洗什么澡,明知道我在客厅喝醉了还敢出去,都是因为她!” 这时,外面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还有小萄的哼歌声。 艾山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向门口,在小萄进门的一瞬间,目露凶狠,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垃圾车几乎要绕大半个镇子,收满整车的垃圾才会回垃圾厂子。 垃圾厂因为每天要焚烧大量的废弃物,所以建在了镇子边上荒僻无人烟的地方。 余嘉棠坐在车顶看着系统的地图,整个垃圾厂里只有几个代表普通人的蓝色圆点,附近其他地方也没有人。 在离垃圾厂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余嘉棠跳下车,然后以堪比大车行驶的速度疾驰着。 大车司机腾出一只手,正要点一根烟,不经意间却扫到了倒视镜,吓得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 “那是什么东西?” 身形大小堪比豹子,速度能轻松赶上车,但从外形看却像是一只普通的猫,大车司机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的时候,那只大猫的身影已经不见。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大车司机心想。他刚松一口气,正要踩油门加快速度到垃圾厂的时候,靠近主驾驶一侧的窗户外面突然冒出来一只大张着嘴巴,露出锋利尖牙的狰狞猫脸。 “啊——” 大车在路上打了个弯停了下来,司机吓得手脚都是软的,想伸手去摸车档,结果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扳动。 余嘉棠一爪子把车窗给划碎,眼看着不知名兽类的利爪袭击向自己的头,司机大叫一声彻底被吓昏了过去。 大猫脸上露出略带鄙夷的神色,伸过去的爪子没有攻击司机,而是转了方向灵活从里面打开车门,然后抓住司机,把他从车上扯了下来,换自己做到主驾驶的位子上。 余嘉棠表情凝重的盯着眼前的方向盘,他以前是人类的时候是会开车的,还是个老手,因为他爸就是个货车司机,他从小就接触车,十几岁的时候他爸就在家里教他开车。 “宿主,别告诉我你一只猫想开这车。”意识里传来大王惊恐的声音。 余嘉棠用爪子抹了一把脸,冷静的说:“你不是经常要我谨记自己人类的灵魂?” 大王:……无法反驳。 “但是你现在能维持大猫形态的时间,已经不到半小时了!等身体变小之后,你连油门都踩不到!” 余嘉棠无所谓:“不是还有你吗,你再借我点能量好了。” 大王对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表示十分震惊,夭寿哦,它为什么会遇到这种赖皮脸宿主!说好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祖国花园无私奉献的园丁”呢? 一个老师这么赖皮脸真的没关系? 大王想试图阻止一下宿主这种坑系统的行为,而不等他开口,就听余嘉棠好奇宝宝一样问:“大王,第一个任务失败,我会被送回原来的世界,然后面对重伤濒死或者直接死亡的情况,那系统要是带的第一个宿主第一个新手任务就失败呢?” 大王:……听说是被打回制造厂熔炉重造? “……请宿主放心,我会陪您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个世界的任务一完,它就立刻回总部向组织申请宿主调换。 谁爱接手谁接手,不给换宿主它一定会找系统保护协会维权的! 第10章 橘猫(10) 余嘉棠本以为大猫的形态开车会比人类要难,试了之后发现……确实难。 首先它要保持那个蹬油门的姿势就好累,不到几分钟,就感觉自己的爪子和后脚都开始酸了。 然而他还不能停。现在是最佳的逃跑时间,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被那些人贩子追上来,就会前功尽弃。 余嘉棠强忍着不适把车开离遥平镇。距这里最近的城镇差不多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如果不在乎超速的话,还可以再快一点。 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余嘉棠觉得整只猫都快废了。 比起遥平镇这个人贩子窝,这个松梨镇就是真正的普通小镇。 前方人已经变多,余嘉棠把车停下,然后去看车厢里的孩子们。 不知是不是被那些人贩子虐待惯了,这些孩子都很沉默,一路上甚少哭闹,连最小的孩子,在瞌睡药药效过了之后,也没怎么闹腾。 车厢里全是恶臭的垃圾,不过余嘉棠之前在车厢壁上掏了几个口子,孩子们能呼吸到车外的新鲜空气,所以还坚持的住。 “喵呜。” 余嘉棠把车厢门打开,抬起爪子示意他们可以下车了。 彤彤怀里抱着最小的一个孩子率先爬下了车,接着其他小孩也都陆续爬下来,实在够不到地面的,余嘉棠就过去,让他们踩着自己的脊背下来。 剩下最后一个小男孩,也就是余嘉棠的任务目标的时候,小男孩走到车边,拒绝了大猫的帮忙,吭哧吭哧撅着屁股有点艰难的爬下了车。 余嘉棠跟着孩子们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无声无息的溜了,路上出现这么多孩子,很快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 余嘉棠变回普通猫形态,爬上远处的树,在看到一个好心路人拿出电话报警之后,他才稍稍放心。 警车来的很快,不过为保险起见,余嘉棠还是顺着警车的味道尾随其后,一路跟到了松梨镇派出所。 大批被拐卖的小孩顺利逃出来,这不是小事,连所长都惊动亲自过来,先是询问了年纪比较大的几个孩子,问他们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 这些孩子大都是从蕴州及其周边一带被拐来的,只是年纪到底不太大,只能说个大概。在问到余嘉棠任务目标小男孩的时候,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小男孩说出了一个名字。 “盛望荣。” 向所长问他:“这是你的名字还是你父亲的名字?” 小男孩摇摇头:“是我爷爷。” “那你叫什么?” “盛铮。” 盛铮刚说完,一个正在网上搜查信息的女警员就大叫一声:“所长!你快来看! 上面赫然是蕴州有关盛望荣和盛铮的两个名字的搜查结果。 向所长怔怔的看着上面的信息资料,好半晌回神过后,激动的脸都涨红了,忙拿出手机拨打上面的联系电话。 *** 余嘉棠在派出所的门口蹲了不到半天的时间,盛家的人就赶到了。两三天的路程,这么短时间就赶到,显然盛家是真着急的不行。 是盛老亲自带人过来的,见到孙子后,一辈子流血没流过泪的老人家都红了眼睛。 盛老抱着孙子,感激的跟向所长握手,“这次多亏你们了,不然我就是到了地下,也没脸去见盛铮他爸。” 向所长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市里的领导,哪儿见过盛老这种从革命时期走过来的华国元老,连该话都不会说了,全程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应该的”“这是我们的职责”几句重复的话。 盛老把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留在了松梨镇派出所,让他们协助当地公安系统,用尽一切方法,尽快让这些孩子返还到自己的家庭,并尽快追查到那些人贩子的行踪,将其逮捕归案。 盛老位高权重,不能在松梨镇停留太久,正要带孙子上车离开的时候,盛铮却挣开了他的手,然后朝着余嘉棠藏身的地方学着猫“喵喵”叫了两声。 “这是……”盛老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向所长连忙解释:“是这样的,这些孩子一直说,有一只大猫开着车救了他们。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发现孩子们的地方,只有一辆垃圾车和一位路过帮忙报警的好心人。” “我想着是不是有谁救了这些孩子们,但是不想被我们查到,所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故意教孩子们这么说。” 第5节 “喵喵。”盛铮又朝着余嘉棠的方向叫了一声。小孩见他一直不出来,有点着急了。 余嘉棠本想着等他们开车后,自己跳到车顶搭顺风车的,见小孩这样,也只好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爷爷,肥肥,带走。”盛铮抬头祈求的看着盛老,扯扯他的袖口。 余嘉棠:…… 肥肥是谁?肥肥你在哪儿,快出来,有人喊你呢。 第11章 橘猫(11) 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的孩子,现在张口就是好几个字! 盛老激动的眼都酸了。 盛铮他爸盛怀敬是盛老的老来子,生下没多久他母亲就去了,所以盛老一直挺疼这个小儿子。 当初盛铮母亲唐含雁和盛怀敬年纪相当,却差着辈分,盛老不同意他们的婚事,盛怀敬却铁了心想娶。 唐家和盛家是世交。唐含雁的祖父和盛老是有过命交情的老伙计,盛老也不好不顾儿子的意愿,又伤了老伙计的情面,两头不讨好,最后还是点头应了。 盛怀敬在世的时候,有他在中间说和,盛老还没那么反感唐含雁。盛怀敬一走,那女人就彻底没个体统了。 盛铮一年前亲眼目睹过自己父亲的死亡,虽然当时只有三岁,但是他记事的早,已经能记得一些事了。从那以后,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唐含雁称,面对儿子总会想起车祸去世的丈夫,怕自己永远走不出丧夫之痛,同时也接受不了儿子性格大变的事,就把儿子地丢给盛老养着,自己找第二春疗伤去了。 丈夫去世不到一年,她就急着抛下儿子再婚。而嫁到蕴州后没多久,唐含雁被检查出身体出了问题,以后不怀孕还好,怀孕的话恐怕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唐含雁这才想起自己那个被留在盛家的儿子,又是哭又是求的,让盛老把儿子还给她。 而此时丧父又被母亲抛弃的盛铮,此时已经变得有点木木愣愣的,没了以前的鲜活气。 这一年多来,连跟他最亲近的盛老,都没开口叫过几次。 京城那些人家明面上碍着有盛家在,不敢说盛铮的闲话。可私下里没少说,盛铮废了傻了。 盛老听到传言后气得不能行,儿盛铮的妈妈唐含雁一直哭喊着要见儿子,唐家老爷子都出面来他这说好话,他只好亲自带着盛铮去蕴州见他妈妈。 谁知这一见就出了问题。 唐含雁想带着儿子出去玩,但是却背着保镖把儿子带出去。去的还是游乐场那样的地方,盛老会见完当地领导,去唐家接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孙子被唐含雁弄丢了! 盛老当场把配枪都拿出来,是真打算要毙了唐含雁。但看唐老爷子哭得老泪纵横的样子,最终还是暂时忍下了,打算先找孙子,要是找不到,唐含雁这女人他绝不可能留着,他会让她到地下好好对盛铮他爸忏悔! 现在万幸找着了孙子,盛老发现之前有点木楞的孙子,好像发生了变化。身上那种死气沉沉感觉少了一点。 盛老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会儿别说一只猫,只要孙子想要,只要他能弄来,就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盛老刚想让人把那只胖成球的橘猫给抓过来,谁知那猫看起来笨重,身子还挺活的,轻身一跳就躲了过去,然后自己朝盛铮的方向迈着……本该优雅的猫步走过去。 一只胖成球的猫,猫步走的再好,也看不出什么优雅。 “肥肥,过来。”盛铮拍着小手示意它跳进自己怀里。 盛老皱眉看着那只橘猫,这么胖,他孙子能抱动不? 铲屎官有请,余嘉棠也没拒绝。以眼下他们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适当的亲密接触,增进下感情,是很有必要的。 余嘉棠轻松跳进盛铮的怀里,然后跟着他和盛老上了车。 盛铮抱着橘猫,轻抚着它背上油光滑亮的猫毛。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它身上。 “铮铮,你就这么喜欢这只猫?”盛老很想跟孙子说说话,哪怕知道他未必会回应自己。 盛铮点点头,又怕爷爷不信一样强调说:“喜欢。” “我看这猫除了胖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怎么这么喜欢它?” 余嘉棠一边扒拉着盛铮衣服上的线,一边心想:我就是胖,那也是一个敏捷厉害的胖子,铲屎官最强的保镖,像我这样儿的猫主子,他上哪儿找去,不喜欢能行么? 盛铮这次却摇头否认了盛老的话:“它,厉害!” “好好好,爷爷知道它厉害,那咱就把它带回家,然后给它找个漂亮的小母猫,让它给你生一窝小猫崽好不好?” 余嘉棠吓得差点从盛铮的膝盖上滑下去,一双橙黄的猫瞳如临大敌的瞅着盛老。 “喵喵喵????”你特喵的不是在开玩笑吧老大爷? 第12章 橘猫(12) 盛老稀奇的看着孙子腿上的橘猫,“这猫……看起来挺有灵性的,我刚才的话它听懂了?” 余嘉棠正想装没听懂,就又听盛老说,“肯定听懂了,不然怎么那么高兴。” 余嘉棠:……我真是太高兴了:) 盛铮把橘猫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但因为猫身太胖,原本趴着还好,一抬起来就占据了小孩的整个胸前,胳膊都有点围不住。 “带回家,母猫,不要。” 余嘉棠觉得他楼的有点紧,忍不住挣动了一下,结果不动还好,一动盛铮把他搂得更紧了。 橘猫:“喵……喵喵。”松开点,我快窒息了。 “好,不要就不要,反正这猫这么胖,估计也没哪只母猫能看得上它。” 余嘉棠:…… 盛老凑过去跟孙子说了几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又见橘猫脸上的表情还挺丰富的,也伸手撸了一把猫头,发现手感不错,想再撸一把,盛铮却抱着橘猫,小脸上满是拒绝的看着爷爷。 余嘉棠千辛万苦的从盛铮的怀抱里挣出来一点,朝他猛叫一通。 “我必须提醒你,作为铲屎官,你得时刻以猫主子的感受为主,不得以疼爱为借口,对我施加蹂躏。” 盛铮听到他的叫声,竟然真的低下头,像是听懂了一些的点点头。 余嘉棠立刻惊悚了,连忙在意识里呼唤大王。 “大王大王大王,你快出来。”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事,这不都已经从人贩子窝出来了么?” 余嘉棠问:“为什么我感觉铲屎官他能听懂我的话?他可是人啊!” 大王:“时刻谨记你人类的灵魂。” 余嘉棠:……我就说刚才我那话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好吧,应该说我现在是只猫,说话都是喵喵喵,铲屎官他怎么会听懂我的话?” 大王:“因为他是你的铲屎官,随着他对你的宠爱值、还有你们之间的主宠默契度增加,你们之间会解锁一些特殊的技能。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听懂你的叫声,但在你想法强烈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点。” 余嘉棠: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事实上……事实上也很厉害啊! 这意味着只要他们以后更加亲近了,他就可以指挥着铲屎官给他做这做那,想想就特别带感! 大王在没有余嘉棠允许的时候,是不能私窥宿主的想法的,如果它知道余嘉棠抱着这种想法的话,一定会早早打碎他的妄想。盛铮还小,可一看就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好吗? 盛老没把孙子再带回蕴州,他直接返回了京城,并且吩咐下去,通知所有跟盛家有点关系的人家,唐含雁包括她所在的唐家,从今以后跟盛家都没有任何关系。 盛老算是看明白了,他的老伙计已经不是当年能对其付诸所有信任的生死兄弟。唐老满心满眼只有他那个抛弃儿子枉为人母的孙女。 他是个好爷爷,盛老也是。 他心疼自己孙女,盛老比他还心疼自己孙子。 只要唐含雁在一天,唐家和盛家就不会有和好如初的一天! 余嘉棠原以为像盛家这样权势煊赫的人家,住的地方应该各种高大上,起码地段什么的都要在黄金地段,而到了盛家之后才发现他想错了。 盛家的房子在郊区,从外面看跟普通的独栋小洋楼没什么两样,外观设计属于简洁一类的。 这也可能是盛老平时不住在这里的缘故。盛老身份太高,出行都不能随意,住的地方也属于禁区。里面尽是国家要员,擅入者直接就地枪毙。 这一点都不夸张,余嘉棠上辈子所在的那个□□国家跟周边国家形势关系很紧张,所以对那些元老要员的保护比现在的华国还要夸张的多。 盛老不在这住,盛家这安排的警卫也不少。都是保护盛铮的。他先前被拐走一次,这次回来盛老更是各种不放心,把保护盛铮的人数又添了一倍。 盛铮的年纪已经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岁数,但他连说话都是问题,也不跟别人交流,出行又有警卫员跟随,还要随身带着一只胖猫,估计到哪儿上幼儿园都行不通。 盛老只好让人去找好一点的家教老师,让孙子在家里慢慢学一些东西。 家教老师姓何,叫何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人是盛铮的堂兄盛荣找来的。 何期跟盛荣一块进门的时候,盛铮正抱着余嘉棠举高高。 这是小孩新发明的锻炼身体的游戏,玩不到半小时他和余嘉棠都累的气喘吁吁。一个是真费劲累的,一个是被折腾的。 第13章 橘猫(13) 盛荣的父亲是盛铮的大伯盛怀民。 盛怀民跟最小的弟弟盛怀敬相差岁数太大,所以盛荣虽然是盛铮的堂兄,但是年龄都能当盛铮的爹了。 余嘉棠一见盛荣过来,就身子一扭从铲屎官的手上挣脱落在地面,随后以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快速蹿到高高的猫爬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两个渔船的凡人。尤其是盛荣那蠢货。 盛荣上的是京科大,所在校区是郊区,离家里很近,所以没有住校,天天回家住。也顺便照顾小堂弟。 在盛家住的还有盛曦,盛荣的亲妹妹,在上高中,吃住在学校。 另外还有个表妹肖子涵,盛铮姑姑的女儿,因为妈妈整天忙着公司的生意,没时间照顾她,所以就干脆把她放到盛家这里,和盛铮他们一块住。肖子涵平时也在学校上课,跟盛曦一样,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盛荣进门就直奔余嘉棠的方向,在猫爬架下面,手里拿着一袋鸡肉干诱惑他下来。 “肥肥,来哥哥这,有好吃的,下来给我抱抱我就给你吃。” 橘猫过胖的身躯晃都不晃的稳稳蹲卧在猫爬架顶端,连眼角余光都没给盛荣一个。 盛铮迈着短腿哒哒哒跑过去,把堂兄用力推开,然后张开双臂拦在猫爬架前面,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睛里的不高兴很明显。 “走。”盛铮一点都不给哥哥面子,直接撵人。 盛荣最喜欢看弟弟这个样子,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绕过盛铮,作势要去抓猫爬架上的橘猫。 第6节 盛铮着急的抱住他的大腿,然而他的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二十岁的盛荣,直接被对方拖着走了几步。 “铮铮,不让哥碰你的宝贝猫是吧?我今儿还真就非得抱它一回不可。”盛荣故意作出生气的样子。 盛铮也气得直用小拳头往他腿上捶。 余嘉棠在猫爬架上微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下面幼稚的一大一小所干扰。 盛铮小拳头不停的砸,一个不留意砸到了某个部位,盛荣刷的脸都白了,下意识的把盛铮从自己腿上撕扯下来,捂住自己的裆部,脸上的表情痛苦难言。 情急之下盛荣的力道不小,盛铮一下没站稳,就要往后倒,盛荣见状,一边捂着裆部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扶弟弟。连不远处站着的家教老师何期也吓了一跳,快走两步想要过来扶盛铮。 没等盛荣的手伸过去,猫爬架上方就蹿下来一道疾影,掠到半当中的位置,伸出一只爪子用力扯住盛铮的衣服,硬生生把快要跌倒的盛铮给拉住了! 盛荣和何期目瞪口呆。 “肥肥。” 盛铮黑黑的眼睛里没有差点摔倒的害怕,反而带着的兴奋。 他站稳后伸手要去抱余嘉棠,一直很听话的橘猫却躲开了小孩的手。 盛荣突然有点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刻橘猫冷漠的猫脸转向了他,接着盛荣眼前一花,只觉一个肉呼呼的东西拍到了自己脸上,那力道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扇掉似的,他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住那种力道,惯性的被力道带着连退几步,身形不稳的跌坐在地。 这还没完,盛荣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橘猫猛的跳(砸)到自己胸口,抬起两只爪子朝着他的脸啪啪来了几次猫猫掌。 盛荣:“……” 何期:……他目睹荣少被一只猫这么揍,接下来会不会被灭口? 盛铮:肥肥,厉害! 余嘉棠:“喵。”让你作死。 第14章 橘猫(14) 盛荣没想到一只猫的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他也是从小霸王到大的,哪儿能让一只猫在自己头上撒野,伸手就要去抓橘猫的脖子。 余嘉棠收爪闪离,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盛荣对这胖猫的灵敏度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你这肥东西,有胆子拍我,你躲什么躲啊?”盛荣在外人和弟弟面前失了威风,脸色奇黑无比。 余嘉棠蹲在桌子上抬起爪子舔了舔,瞅都不瞅他。 盛荣觉得这猫不揍不行,但他这个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于是看向自己亲堂弟。 “铮铮,这猫是你的,你就这么看着它欺负你哥?” 盛铮不说话。 盛荣又道:“你赶紧把它叫过来,就算是只猫,也不能随便打人,做错事就要道歉,让它过来。” 何期:……没想到在外面高冷的荣少,在家里竟然是这个样子。长见识了。 盛铮这回有反应了,指着盛荣说:“你,不好。”然后又跑到橘猫蹲着的桌边,把它抱起来,用脸亲昵的蹭了又蹭说,“肥肥,最厉害!” 亲身版的人不如猫让荣少十分心酸,他勉强保持风度的站起来顺了顺衣服,指着那边还在抱着亲昵个不停的小孩和猫说:“你们两个,不要后悔,今晚上我不做饭了,让你厉害的胖猫做去吧!” 盛铮脾气比盛荣大多了,闻言也没有服软的迹象,瞥了他一眼,抱着爱猫就上楼。 盛荣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开始要跟弟弟介绍家教老师的事,注意力都在弟弟临走前那个小眼神上了。 “你瞧瞧这小东西,还敢给我脸色看,我可是他哥!自从那只猫到了家之后,别说我,连我爷爷都没地位了!”盛荣气急败坏的跟坐在一旁的何期发泄着。 何期好脾气的说:“铮少还小,才不到五岁。慢慢来,等他再大一点就知道哥哥的好了。” 盛荣对此没什么信心,想到宝贝弟弟吃饭都想跟那只胖猫用一个碗的架势,心里很绝望。 弟弟能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是好事,可这么依赖喜欢一只猫,真的好吗? 猫的寿命可没多少年。而那橘猫在外面野惯了,不爱吃猫粮,喜欢人吃的食物。 尤其是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大鱼大肉,一顿能吃好几盘。 盛荣没养过猫,却也知道,人吃的饭菜里面有不少对猫有害的成分。那只猫迟早得把自己玩完。 要是那猫活不了几年就死了,自己弟弟可怎么办? “荣少,那今天还给铮少上课吗?”何期问。 盛荣想到弟弟现在连话都还说不利索,点点头说:“上,我去把他给拎下来。” 何期:“……要不,我跟您一起去?” “行,不过你别乱走就是了。” “那是自然的。” 盛荣带着何期上去,敲敲弟弟的房门,听到里面乱糟糟响了一阵,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他进去的时候,盛铮正坐在地上玩积木,橘猫跳到床上,神气十足的卧在床中央,尾巴还不停的扫着划着圈,一副“这是我的领地,谁也别过来”的样子。 盛荣:……那么问题来了,刚才是谁给他开的门? 他的视线在弟弟和橘猫之间来回几次,最后觉得是弟弟故意跟自己恶作剧,也没再纠结。 “铮铮,刚才光顾着逗你,没跟你介绍,这是你的家教老师,叫何期,你可以叫他何老师,从今天下午开始,就由何老师给你上课了。” 何期适时的上前一步,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铮少,我会……” 何期话没说完,突然闭上了嘴。 对面余嘉棠从床上站起来,用一种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特别渗人。何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前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猫科的野兽。 几秒钟后,余嘉棠从床上下来,走到盛铮旁边,地上摆着一本脑力训练题目,里面有许多儿童益智题,九宫、数独、迷宫等等都有。 他用爪子灵活的扒拉几页。 “铮少,你这猫可真灵气,这翻书的样子,跟人似的。”何期试着走过去跟盛铮交流。 盛铮只是朝余嘉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重新把视线放回自己的积木上。 余嘉棠挑好了一道题,伸爪拍拍何期的胳膊。 何期正想夸盛铮积木玩的好,感觉到胳膊上的异样,回头去看,橘猫的爪子,放在一道数独题上,猫瞳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何期想要把它的爪子从胳膊上弄下去,结果发现……这猫力气太大了!他扳不动! 何期疑惑的看看它,见盛铮专心玩自己的积木谁也不理会,只好又去看盛荣:“荣少,它这是想干嘛?” 盛荣一脸见鬼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这是……想考考你?”是想帮盛铮测试一下何期的水平? 这胖猫成精了吧? 第15章 橘猫(15) 何期:“荣少,您快别开玩笑了,这猫的力气大的很,它的爪子已经刺进我衣服里了,再不阻止它,我恐怕得上医院打针。” 盛荣还没说话,余嘉棠就不耐的拍拍那道数独题的位置。 “……小何,我是真觉得它在让你做那道题。”盛荣也觉得自己这话跟疯了似的。 何期深吸一口气,扭头去看橘猫,然后试着去拿猫爪子压着的题。 余嘉棠见这俩傻货终于认清情况了,就松开爪子,让何期把题拿走。 何期看了一眼那道题,这些说是儿童益智题,但里面也不乏一些难解的数独。幸好他是理科生,又是刚毕业不久的,没过多久就把题解开了。 他做出来后,放到地板上,余嘉棠走过去看了眼上面的答案,又开始翻页。 最后给何期指了好几个科目的题,对方都做出来后,余嘉棠啪的一声合上书页,重新回到床上用尾巴圈身卧下。 “我这是……过关了?”何期指指自己,疑问的看向盛荣。 “应该是吧。”盛荣这会儿正凌乱着。 那只胖猫真的能看懂那些题?还是只不过在跟何期玩? 盛铮玩的积木这会儿堆的高度很高,而且结构复杂,拆的时候不好拆,一个不对就会集体散架,那就没意义了。 盛荣刚吃过余嘉棠的一次亏,心里有再多的新鲜惊奇也没有凑过去——这家伙之前爪子都没亮出来,都能把他揍一顿,要是惹恼了对他亮爪子,他就甭活了。 “小何,你现在这陪铮铮玩会积木,”说着盛荣看看腕表上的时间,“等下午三点开始给他讲一些幼儿园的知识。铮铮不太说话,你要多费心些。” “我知道的荣少。”何期认真的应下。他能拿下这份工作,还会多亏了一个跟盛荣认识的学弟,在他面前推荐了自己。 盛荣按理是他的学弟,喊他小何有些奇怪。但他身份不一般,而何期在初中和高中时候跳过级,大学又提前修完了课程,年龄跟盛荣差不多一样。所以他才会喊何期小何。 盛荣还是在校生,比普通的学生却要忙的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打算陪弟弟坐一会再走。 “等等,你抽这块,它肯定塌下来你信不信?”盛荣拦住弟弟的手。 盛铮本来挺有信心的,一听这话,犹疑的看向自己哥哥。 “应该不会吧,这块下面……我看有几块在撑着,应该不会塌。”何期站在盛铮这边。 “你懂什么,这玩意我从小玩到大,比铮铮玩的好多了,应该抽这边的这块才对。”说着盛荣伸过手去。 何期见状赶紧护住积木,“等等荣少,这块明显不能抽好吗?”之前听学弟说盛荣成绩还不错,怎么现在看起来跟智障似的,拉低他们“学霸”这个人群的整体智商水平。 盛荣捏住他的手移开,“我跟你说不通,咱用事实证明。”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卧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余嘉棠终于听不下去,跳下来,一爪拍开一个,然后肉乎乎的猫掌朝着其中一块积木猛地一推。 积木建筑仍旧稳稳的立着,余嘉棠视线扫过那两人,尾巴高翘的跳到铲屎官怀里。 盛铮眼里带着细微的笑意,凑到橘猫脑袋上狠狠亲了好几口。 何期跟盛荣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地不能呆了,我得走。小何,我弟……还有肥肥,交给你了。” 第7节 第16章 橘猫(16) 何期的授课时间每天是四个小时,早晚各两个小时。他原本还担心盛铮没有接受过老师的教导,又跟普通小孩不太一样,会比较难教一些,却不想盛铮其实非常聪明。虽然他很少开口回答问题,但是何期教给他的知识,向来不用重复第二遍。 他想重复强调的时候,盛铮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让他继续。 学生聪明,何期应该觉得很省心,然而他还是很有压力。原因无它,有一只成精的橘猫在旁边盯着,一旦他说的有哪点不对,不是猫猫拳就是猫猫掌。 盛荣每天在家的时间不多,不过每到饭点是肯定会回来给弟弟……和肥肥做饭的。很难想象,校园的风云人物私下里却比谁都接地气。 会跟不说话的弟弟吵架,虽然何期弄不明白盛铮都不开口,盛荣为什么每次还能跟他吵的很嗨。会跟弟弟的宠物撕架,还次次都输。会恶作剧在弟弟的饭里多放盐,在橘猫的饭里不放盐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 总之常人不会做的智障事情,盛荣都能做出来。何期觉得以前觉得荣少很高冷的自己,简直眼瞎。 在盛铮学习了一两个月后,一些初级的各科知识,他都掌握的差不多了。何期跟盛荣商量后,给盛铮放了个假。让他多玩几天,不用上课。 在盛铮走失之前,虽然不能经常去看望盛老,跟他一起住,但每个月总会有两三天的时间过去,陪陪老爷子。可这次回来后,他每次过去,最多待半天就会回家。 原因很简单,因为每次盛铮过去的时候,那些人都不让他带猫进去。 盛铮现在的心理状况好了一些,可距离健康的水准还有一定差距。他非常依赖余嘉棠。 不仅吃睡要跟余嘉棠一起,盛铮还把他当祖宗似的伺候,从吃饭到洗澡,还有修指甲,铲屎,陪上厕所,溜圈,甚至余嘉棠跟外面的猫猫狗狗打架,他都要加入进去帮忙。 在家的时候,余嘉棠只要不在他的视线里,不超过半分钟,就能听到小孩着急的呼唤。 每个月去看盛老的时候,盛铮都非常纠结,一方面是能看到最疼自己的爷爷,但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要很长时间看不到肥肥。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也有很多小朋友,还有各种好吃的,铮铮,大家都喜欢外面的世界,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何期在上完一节课后,想和盛荣带他一起出去转转。 盛铮不知是先前在外面被拐走的经历影响到了他,还是怎么的,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出家门一步。相当排斥走出去。 何期开口劝,盛铮也没有理会,他玩着手上的数独,还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橘猫。 余嘉棠正在猫窝上生无可恋的舔毛,他虽然有一颗人类的心,然而还是控制不住这种想舔毛的猫科动物冲动。 舔完一遍毛后,余嘉棠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猫毛,哦不肥肉,气势十足的走到盛铮面前,他手上的东西拍下来,然后爪子朝前一挥,作出一个“跟我走”的动作。 盛铮立刻眼睛亮亮的跟他出去。 旁边苦劝无果的何期盛荣:…… 余嘉棠每天都会带盛铮到姜家外面的草坪上转悠,再远的,盛铮还不能去。盛铮心里的抵触很深,如果硬是逼他去接触外界,很可能适得其反,造成更大的伤害。 姜家这块地方的住户不多,相邻之间距离较远。有警卫在,寻常的人都不会朝这边过来。 以前连猫狗之类的动物也不能靠近,余嘉棠来了之后,这一条宽松很多,房子周围常常会有流浪或者其他人家的猫狗来找余嘉棠玩。 “走开走开。”余嘉棠用尾巴把一只想凑到他屁股跟前去的泰迪抽开。 这种狗真是太没节操,每次见到都想把它抽的远远的。 刚把泰迪揍到一边,余嘉棠眼角余光又看见一只鸳鸯眼的白猫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那是一只白色公猫,是这一片猫狗里的白富帅,许多小母猫看到就想凑过去的帅猫,然而这只也不知抽的什么风,自从上回偶然碰到余嘉棠之后,这货天天过来姜家附近蹲点,身为一只猫却跟拿了痴情霸道总裁剧本的男主角似的。 有区别的是,人男主都是开着跑车,手拿鲜花,这白猫就只会翘着尾巴转悠来转悠去,顶多嘴里再叼着一袋高级猫粮。还自觉很帅。 换成别的母猫估计就从了,可关键是余嘉棠也是只公猫,还不是普通的公猫。这白猫的行为在他眼里就跟智障无异。 余嘉棠尾巴咚咚拍打着地面,眯起眼睛看着很想凑过来的白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白猫见状立刻前爪伏地,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不做”的样子。 第17章 橘猫(17) 盛铮不喜欢别的猫狗靠近余嘉棠,他往草坪上一坐,然后把橘猫抱进怀里,努力把猫遮掩的严实一些,不让其它的猫狗看见。 “起来,不是说好每天都要在周围转几圈的吗,起来跟我一起去。”余嘉棠在铲屎官怀里挣扎抗议。 “不想动。”盛铮向后躺倒在草坪上,浑身沐浴在阳光下,抱起橘猫的身体,开始玩举高高。 他和盛铮现在的默契值已经有三四十个点了,盛铮对他的宠爱值更是居高不下,日常的简单沟通没有问题。 余嘉棠想不通这个幼稚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但他的铲屎官好像很喜欢玩这个,他配合的作出几个兴奋的姿态,然后就挣脱跳到一边。 刚走几步,盛铮又抱着他的屁股把他拖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铲屎官刚才趁机在他屁股上揉捏了两把。 余嘉棠刚想喵一声问他想干嘛,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抓了起来。 盛铮把橘猫放在了自己脸上。他的整个脸都埋进了橘猫白软毛茸茸的腹部。 余嘉棠:“……” 时刻谨记自己人类灵魂的余嘉棠,有种羞耻感。 盛铮把脸埋进一片毛茸茸里还觉得不够,还要来回蹭着,余嘉棠被他蹭的一个激灵。 腹部是许多动物的敏感部位,猫也不例外。 余嘉棠觉得这样太破廉耻,试着跟铲屎官讲道理:“身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你不能我做出这种不敬的行为。而且你看我都没有这样对过你。” 他刚一说完,盛铮就把脸从他的腹部上拿开了,不等余嘉棠松口气,盛铮立刻又把他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来,像我对你那样对我吧。” “别这样,我不是那种猫。”余嘉棠一边说,一边开始用四爪在小孩的肚皮上踩来踩去。 盛铮最近长了一些肉,身上软软的,余嘉棠踩了一通觉得不太过瘾,又在上面翻起滚。 小孩的身体还是太小,余嘉棠每次翻身都会翻到草坪上去。 每次他摔得四脚朝天,盛铮都会笑出声。 何期跟盛荣在房子二楼看着下面的草坪。盛铮和橘猫相处的时候,很不喜欢别人靠近打扰,那会让盛铮感到焦躁。 “铮铮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现在都会笑了,只要肥肥多陪他几年,等他再大一点,就会淡忘小时候的事情,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 盛怀敬车祸去世时,盛铮才将将三岁,这往后他的人生还长着呢,三岁孩子的记忆又能保持多久?淡忘是不可避免的。 “但愿吧,我上次带肥肥去兽医院检查身体,兽医说,肥肥还年轻,而且身体情况很好,少说也能再活个七八年甚至十年以上的。”以猫的寿命,至多也就这样。 何期说:“说不定还能再长一些。肥肥很聪明,上回保姆买回来的菜,它闻了一下就拍开,自己不吃也不让我们吃,让人检查了才知道,那上面含有大量的农药毒素,就是水洗七八十来遍都洗不干净。” “还有昨天那鱼,荣少你刚端上桌就被肥肥打翻了。还差点又跟它打一架。” 盛荣想起这事儿,也笑了,“那肥东西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鼻子比狗都灵,有一点问题,都能被它闻出来,但凡碰到不干净的吃食,不是掀碗就是直接掀桌,脾气比我都大多了。” “肥肥这是灵性,昨天您那鱼不也确实有问题,还是肥肥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的,上面说最近的海鲜都不能吃,桑国那边发生核泄漏,辐射了很大一片海域。”何期在盛家教课这一两月,熟悉后不止跟盛铮盛荣兄弟关系好,还成了橘猫肥肥的死忠脑残粉,在他眼里,肥肥简直就是神猫,没有它做不了的事。 盛荣说谁都行,要是说肥肥有半点不好,何期和盛铮就能轮着跟他怼。 “谁知道那鱼有问题,面上也看不出来什么,下面人采买的时候,也不可能样样都用专门的仪器去检查有没有危害物质。”盛荣撇嘴说道。这可不是他的锅,他不背。 “现在那些东西,尤其是吃食,不是假的,就是多多少少都有点危害物,纯天然的东西想吃上,除非自己种养。这前提还得是你用来种养植物和牲畜或者水产海鲜的时候,土质达标、喂养牲畜的饲料成分健康、养水产的水源也够干净。” “我已经联系口碑不错的农场和海产源,以后家里吃的东西,直接从专门的地方运输过来。不用在外面买。” 何期知道这样会耗费很大的人力物财,对向来做事接地气低调的盛家来说,已经很出格了。但这样做也不是为了盛家长孙盛荣,而是遭过劫难的盛铮,盛家多偏疼一些,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盛怀敬去世后给盛铮留下不少遗产,还有盛怀民、盛怀礼、盛怀宁,两个伯伯一个姑姑为了照顾侄儿,各自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私产拿出来,交给帮助盛铮打理财产的盛怀敬老属下。等盛铮一成年,就会立刻坐拥旁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盛铮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别人就是想拿这点做文章都无从下手。难不成他们要说盛怀民盛怀礼贪污受贿?还是说盛怀宁的公司不正当?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污蔑。 “只要吃的东西过关,肥肥的身体应该不会有问题。它跟普通猫不一样,没那么多忌口,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它的身体素质要超过大多数的猫科动物,寿命自然也不拿普通猫的标准来衡量。”话虽这么说,何期其实心里也没底。 说话间,楼下余嘉棠开始跟盛铮玩飞球。 跟其他主宠玩的模式不同,他们玩的时候,是余嘉棠用尾巴把球抽飞,然后盛铮跑过去把球捡回来。 余嘉棠还给他限定了时间,如果时限内没有捡到跑回来,那么就算是铲屎官也要挨猫猫拳的。 盛荣一脸复杂的看着下面,被猫玩的宝贝弟弟,作为兄长,他应该阻止肥肥这种行为,然而…… 他却觉得肥肥的做法没毛病怎么办? 第18章 橘猫(18) “江阳市大令山一带的遥平镇,屡次被举报人贩子活动频繁,6月9日下午,一年轻女子被谋杀弃尸在一间民房,江阳市警方经调查发现死者系人贩子团伙成员,此后不久又有一男子在大令山附近被谋杀,因牵系人数庞大的人贩子团伙和两条命案,此案已在六月中于江阳特案组立案。” “江阳公安协同特案组经过一个多月的追查,在7月底抓住了人贩子团伙的两位关键成员物廖某、黄某,此后又审问这两人得知其领头人倪某的部分信息。倪某已在人贩子团伙其他成员的暗中帮助下逃出了宁长省,最后警方于瀚央高速路中段逮捕倪某,其余团伙成员也随之相继落网……” 余嘉棠猫爪按下电视的关闭按钮,三两步跑过去跳到盛铮坐着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瞬间被“重物”压下去一处不深不浅的坑。 “今天不打游戏了,为了庆祝人贩子落网,我们出去买好吃的。” 盛铮问:“外面有什么好吃的,你不是外面的东西很多都不干净,会吃坏肚子的吗?”他现在说话已经很流利了,只是也就在余嘉棠面前话多一些,跟盛荣也会说,在其他人面前,还是不怎么开口。 余嘉棠一副“你不懂”的神情:“也不是所有的都不干净,有的店铺还是挺良心的。” “可是我不认路,你认路么?而且我们出去还得一家家找,多麻烦啊。”还不如在家宅着等大哥回来做饭。大哥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包在我身上。我跟别的猫可不一样,那些蠢狗都没我会记路。”他不止能记忆,还能靠闻嗅。他现在鼻子比警犬都灵。 俗话说猫记一千,狗记一万。这说的就是猫狗记路的本事。 “那好吧。我跟大哥说一下。” 盛铮跟盛荣打电话简单说了要出门的事。 盛荣今天去了外地,连晚饭都赶不回来做,交代让保姆做,没料到盛铮竟然主动想出门,于是说:“铮铮,你把电话给肥肥。” 盛铮:(⊙o⊙) 余嘉棠:“喵呜。”不想接。 “大哥,肥肥不接。” “那你把电话开免提。”盛荣冷笑两声说。 余嘉棠觉得大哥神烦,让盛铮把手机放到他跟前,打开可视模式。 “喵喵喵?”你到底有什么事? 第8节 盛荣当然听不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和橘猫交流:“你别带铮铮去人多的地方,也别走太远,最多晚上八点,一定要回到家里。” “喵。”知道了。 “铮铮一有不适,就立刻让警卫员带你们回来。他不怎么跟外人说话,出去还是要靠你。” “喵喵。”不靠我靠谁? 难道还指望那些,完全不懂铲屎官在想什么的警卫员吗? 盛荣又交代了几句,嘱咐弟弟以自身安全为重早点回家之后,就挂了电话,估计是去交代那几个警卫员了。 余嘉棠觉得盛荣这哥哥当的真心挺不容易的,身为哥哥却操着爹妈的心。 盛家在郊区,离这最近的一条街道人流不多。不过街上也有好些家店铺。毕竟附近有住宅区,再远一点还有大学校区,比不上黄金地段,也不会太差。 “这家的手擀面超好吃,每到中午客人很多,都排不上位置。多加三块钱,还会送一个酱汁肉夹馍!” 盛铮看一眼橘猫:“你吃过?”他跟肥肥天天在一起,它怎么有时间跑出来偷吃? 余嘉棠当然不会承认他拿了铲屎官的零花钱来偷吃,“没有,我是那种吃独食的猫吗?我只是偶尔出来溜圈的时候闻到过这里的味道,而且既然客人这么多,大家又不是味觉失灵,想来味道不会太差。” 其实是他用铲屎官的手机上了天众美食点评,看到了这家店,虽然不红,但每个都是十足十的好评,这是很难得的。 “哦。”盛铮应了一声,转而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在我手机上下载了天众美食的app吗?” 余嘉棠是一只有文化的猫,这在盛家不是秘密。毕竟肥肥可是一只会给家教老师,挑益智题考验他智力和知识水平的神猫。 “谁知道,可能是前头那家人养的学舌鸟吧。它最贱兮兮的了。”余嘉棠死不承认。 盛铮抱着余嘉棠进店的时候,一人一猫还在就着app是谁下载的进行激烈争辩。便衣警卫员也跟着进店。 周围用餐的客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朝他们这桌看过来。 “哎哎,你看那个小男孩好萌啊,会对着那只橘猫说话,那只猫还能听懂一样的回叫!” “所以重点不应该是那只橘猫到底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吗?” “少见多怪,我给你看个哈士奇跟主人吵架的视频,你就知道萌外有萌了。” 第19章 橘猫(19) 这家店以卖面食为主,最受欢迎的是茄汁面、刀削面和手擀面,除了一干面食,还有小菜和饮料,牛肉汤,酱汁肉夹馍,烤肠之类的。 四个警卫员是军人,饭量比较大,他们点了最实惠的刀削面和捞面,又上了好几份凉菜。 余嘉棠蹲在桌子上翻菜单。 旁边有小姑娘看到这一幕萌的不行,拿手机出来想拍视频,不过被警卫员提醒了,拍猫可以,不能把盛铮拍进去。 警卫员身上的气势把几个小姑娘吓了一跳,盛家这附近的居民素质还可以,除了这几个年轻小姑娘,也有想拍照的,在警卫员提醒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只拍猫。 手机镜头就那么大,橘猫那么胖,能把橘猫完整拍下来都不容易,哪儿还有地方装别人。 余嘉棠被那些盯得猫毛都炸起来了,爪子啪的一声拍在菜单上,朝着把手机对准他的那些龇牙咧嘴的喵呜好一阵威胁。 那些人寂静了几秒钟,然后越发惊呼道:“萌死了萌死了!为什么我家猫主子就只会拆拆拆!什么时候也能给我点个菜做个鬼脸啊!!!!” “胖友,我家有舒服的猫窝,各种猫粮,还有优雅的暹罗猫小姐姐,你真的不考虑来我家吗?” 余嘉棠:“……”为什么他的威胁对人没用还被当成鬼脸?这不科学,在他大猫体型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效果很好,都能把人吓昏过去。 #论体型大小对猫科动物威严的重要性# 盛铮把橘猫的脑袋扳向自己:“不要看别人,看我就行。” 余嘉棠偏头摆脱他的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朕的猫头是你能这么扳来扳去的吗? “我要一碗茄汁面,一碗手擀面,再来五根烤肠,外加一个酱汁肉夹馍,哦,对了,还要一份油炸花生米。”余嘉棠最近在减肥,吃的有点少,今天人贩子落网,那些被拐小孩也被警方送回了家,他很高兴,所以破例稍微多吃一点点吧。 盛铮和盛荣对橘猫的饭量是深有体会的,皱眉问:“你这几天吃的都没有之前多,是胃口不好吗?大哥都以为他做饭手艺退步了。” 另外一桌点了碗捞面,却被容量惊了一下的警卫员:“……” “不是,我胃口很好,就是最近减肥,你可别逼我吃,我是不会受你诱惑的。”余嘉棠抬起爪做出阻止的姿势。 盛铮见状脸上带着微浅的笑意,手指想去捏捏橘猫的猫爪肉垫,却被躲开了。 “待会就要吃饭,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的,不然手脏了还怎么吃?”余嘉棠自己点完,又把菜单推给铲屎官。 “不脏。”盛铮好脾气的说,“肥肥哪儿都不脏。”他这是实话。余嘉棠非常爱干净,一天早晚都要洗澡,洗爪子就跟勤快了。他这个橘猫身体被改造后,已不属于普通猫范畴,只要勤洗澡,爱干净,平时有时间泡泡药水,基本不会滋生虫蚤。 “你喜欢吃辣的,就点一份担担面好了。小碗的就可以。我的都要大碗。” 盛铮没有异议,一切听猫主子的。 选好要吃的东西,盛铮指给警卫员,他们去付钱买饭拿餐牌号。 东西上全之后,盛铮问余嘉棠:“要不要我帮你把面挑出来到盘子上?” 余嘉棠嗷呜啃咬着烤肠,含糊不清的喵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吃。” 盛铮刚吃几口面的时候,余嘉棠已经解决完了五根烤肠,又灵活的用爪子把肉夹馍从纸袋子里掏出来。 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下,余嘉棠往桌子旁边的木质墙壁上一靠,两只爪子夹着肉饼啃起来。 盛铮早就习惯了橘猫的进食方式,一点也不觉意外,其他人有觉得稀罕喜欢的,还凑过来想问这猫卖不卖,不过还没靠近,就被警卫员挡住了。陌生人不能随意靠近盛铮。 余嘉棠等面条不那么滚烫之后,先把面条里的汤喝光,然后开始吃起面。这样吃味道可能不如就着汤一起吃好,胜在快和方便。 刚吃几口,有个小姑娘实在忍不住,朝这边喊着说:“猫不能吃这些东西的,我这有刚买的猫粮,要不你让小橘吃猫粮吧,这些东西对它有害。” 正吃的欢的余嘉棠:……excuse me,小橘是谁? 盛铮对她摇了摇头,随即低头吃饭不说话。 那小姑娘旁边坐着的朋友拉了拉她说:“每个人养猫的方式都不一样。那只猫看起来不像是品种,要是土猫的话,吃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我老家的土猫就什么都吃。照样活得好好的。” 小姑娘估计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而且好像吓到了小朋友,忙道歉坐回自己的位置。只是这女孩显然非常爱猫,也很喜欢余嘉棠,隔一会儿就朝这边看看。 余嘉棠快速的解决完桌上的食物,然后又让铲屎官给自己买了两份烤肠和肉夹馍,打包带回去吃。 想法很好,然而半路的时候,余嘉棠还是没忍住,让铲屎官把夜宵提前喂给他吃了。 余嘉棠带着盛铮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晚上夜市开始,人渐渐变多之后,才跟着警卫员回家。 “快把我们买的那些东西拿出来。”余嘉棠跳到沙发上指挥着铲屎官。 “都在这了。”盛铮把东西都拢聚到一处,他家橘猫实在太会买买买了,见到什么都想带回家,还要跟人砍价,哪怕对方听不懂喵喵喵的话,橘猫也乐此不疲。 “我给你买的海绵宝宝内裤呢?”余嘉棠在袋子里刨了一阵,问道。 盛铮:“……” “我不想穿那个,一点都不好看。所以我又放回去了。” 余嘉棠有点失望,不过他有更重要的想问:“那我买的健身操光碟呢?” “那上面的动作好傻,你肯定要拉着我跟你一起做,然后我就换成了动画光碟《橘猫历险记》。” 余嘉棠很不满:“你为什么这么多意见?” 盛铮凑上前亲他一口,“是你说让我挑自己喜欢的。” 余嘉棠无法反驳,所以他只能扒拉出来一包虾条咬开大吃特吃,以此冷静自己。 “你不是说在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让我吃吗,为什么你可以吃?”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猫,你却是普通的人。” 见盛铮小脸上还是很不开心,余嘉棠跳到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心说,我有金手指可以做到很多事,但铲屎官你有我啊。 第20章 橘猫(20) 盛铮五岁生日的时候,盛家的老老少少阖家欢聚,连在国外的盛铮二伯盛怀礼,携同他的长子盛霆、次子盛麟和女儿盛敏一起回来了。 常年国内外来回飞的盛怀宁,也难得抽出时间来参加小侄儿的生日宴。 盛怀宁前两年跟丈夫离婚,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肖子涵,按理母女两个应该感情很深,可事实恰恰相反。 肖子涵性格有点像她父亲,人冷冷淡淡的,寄居在盛家的时候,也没跟谁特别亲近,至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母亲,她就更不会亲近。 盛怀宁母女两个说话时,双方都像在完成任务一样,说不了几句结束话题。 大家在饭桌上提到盛铮,就免不了说他时刻不离身的橘猫肥肥。 余嘉棠被一群大佬围着,压力很大,勉强维持住猫主子的威严,没有被吓到钻桌子下面不出去。 盛怀礼斯文儒雅,长子盛霆却长得高大魁梧,这可能是跟他母亲是混血有关。盛霆只比盛荣小一岁,看起来却比盛荣要成熟稳重的多。 饭桌上注意余嘉棠最多的人就是盛霆。 盛荣和盛老只知道橘猫是余嘉棠在人贩子窝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他跟那些小孩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一直是个迷。 说到有小孩子说是一只大猫把他们救了的时候,盛霆看了眼正在用爪子扒着煎鱼啃的余嘉棠。 盛敏是盛怀礼近四十岁才得的女儿,如今年纪只比盛铮大一些。 吃饭的时候盛敏夹不到菜,又不让人帮忙,于是站在椅子上探着身子去夹,她面前放着一大杯满满的西瓜汁。眼见着小女孩碰到了杯子,杯子已经有倒的趋势,突然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快速伸过去卷住杯身,将其摆正后又很快缩了回去。 这一幕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在座的众人有几个都没觉察到异样。但还是有人看见了。 盛铮就坐在堂姐盛敏旁边,只要那个杯子倒下来,盛铮身上新换的这套小西装可就不能穿了。 一直观察着余嘉棠的盛霆还没动,他的弟弟盛麟倒是好奇的走过来。 余嘉棠在盛铮身边的小桌子上吃煎鱼,正吃着突然跟前凑近一张大脸,吓了猫一跳。 “干嘛?有事?”余嘉棠停下来喵了一声。 盛麟戳戳小堂弟的肩膀,问他:“铮铮,你这猫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卖给我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盛铮和盛荣脸色都变了。 盛荣拿纸巾擦擦嘴巴,淡声说:“小麟,铮铮是把肥肥当家人看的,不是能买来卖去的东西,恐怕是不能给你了。你要是想要,回头哥哥送你一整个猫舍。” 盛麟讪讪的摸摸鼻子,可他就是喜欢这只胖橘猫啊。 “小麟回来好好坐着。”盛霆沉着脸说。 第9节 盛麟在国外跟一些中二少年待的久了,性子跳脱,整个盛家谁都不怕就怕爷爷和盛霆。 “我知道了二哥。” 小辈们的排行是放在一起排的,盛荣是大哥,盛霆比他小一岁,盛麟在两个哥哥都在的时候就喊大哥二哥,私下里只喊哥就行。 盛荣的妹妹盛曦,见饭桌上气氛不好,连忙跑到盛老跟前,撒娇说自己期末联考,在全市的排名已经进到前五了,向盛老讨要奖励。 “怀民,曦曦这次进步这么大,你给她送了什么?”盛老一时想不出要送孙女什么礼物好。 盛怀民说:“我送了她一幅我写的字。” 盛老眼皮一颤,想起大儿子的那手“鬼画符”似的草书,又问:“什么字?” “不要退步。” 在座众人:“……” 余嘉棠听到差点被鱼刺给卡住,真是没看出来,已经做到议员一职,平时深沉严肃的盛家大伯,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个画风? “大哥,哪儿有当爹的鼓励女儿,说不要退步的,起码也得写个下次更进一步吧?”盛怀礼笑着说。 “她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再聪明也没用,下次要是能不退步,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盛怀民毫不客气的揭女儿的短。 盛曦:“……”这真是亲爹。 其他人看着盛曦纠结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大好。 盛敏比盛铮大一点,觉得不能光自己吃,要照顾弟弟,每隔一会儿就要问盛铮要不要吃这个那个,得不到回答小姐姐也不生气,按照自己的口味给弟弟夹菜。 结果就成了盛敏给盛铮夹菜,盛铮给余嘉棠夹菜。 吃完饭,盛老把女儿盛怀宁叫进了书房。 盛麟见盛铮在喂余嘉棠吃他的生日蛋糕,忍不住又凑过去。 余嘉棠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掉转身体,用屁股对着他,尾巴还一甩一甩的,特别神气。 盛麟看的手痒想去揪橘猫的尾巴,还没碰到,就被余嘉棠一尾巴抽开。 “好疼!”盛麟捂着手背,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只胖猫的尾巴,这特么还是猫尾巴吗?这是鞭子吧? 转眼间他的手背已经红肿起来,看得出余嘉棠用的力道是真的不小。 盛麟脸都黑了,撩起袖子就要去跟余嘉棠撕架。盛铮立刻抱起橘猫,神情戒备的看着堂哥。 这边的情形很快引起不远处两位长辈和盛荣盛霆的注意。 盛荣皱起眉,语气不太好的说:“小麟是怎么回事,老跟肥肥一只猫过不去做什么?” “他就是小孩子心性,等我过去训他。” 盛霆朝他们走过去,盛麟一见大哥过来就立刻怂了。 “你是怎么回事,老欺负你弟弟做什么?” 盛麟撇撇嘴,心想小时候哥你也没少欺负我啊。不过这话他当然不敢当着盛霆的面说出来。 “我没欺负铮铮,你又不是不之知道我最喜欢铮铮了,他小时候拉我身上我都没生气,还帮他擦了屁股。” 盛铮:……真是好烦这个三哥。 余嘉棠只是抽一把中二少年,没想到还能听到铲屎官小时候的八卦。一时间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等着他再多爆料一点。 结果盛霆呵斥弟弟说:“别总说以前的事,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做什么欺负弟弟?” 余嘉棠:……别啊,多说点! “我只是想摸摸他的猫,谁知道这猫那么凶恶,说抽就抽,瞧它用尾巴给我抽的痕迹,都肿了!这像是一只猫的力道吗?豹子还差不多。” 盛霆一指头顶他脑门上:“肥肥要是只豹子,你的贱爪子早没了。” “肥肥很聪明,它不愿意,你别去碰它,不然它揍你我可不管。” “大哥可是说了,肥肥的力气甚至要超过更大一些的猫科动物,揍两个你都没问题。” 盛麟一脸惊悚:“真假的?它会不会真的是什么凶猛类的猫科动物?” “不是,大哥说了,它就是一只中华田园猫。” 久居国外又涉世不如哥哥深的盛麟被这个高大上的名字镇住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既然这么凶,还是别随便放出来了,万一抓到人,怎么办?” 盛霆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弟弟:“中华田园猫,就是俗话里的本土猫。” “肥肥不是一般的猫,你会在学校里打架,它都不会抓到人,连一根猫毛都摸不到,还操着当主人的心。你管好你自己别总挑衅肥肥就行了。” “……哥,我觉得你的眼神在对我人身攻击。”盛麟忍了又忍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盛霆指了指余嘉棠:“你的感觉没错,不止我,就连肥肥看你的眼神都是一样。”关爱智障的眼神。 躺枪的余嘉棠:“喵喵。”这锅我不背,明明铲屎官看盛麟的眼神最过分! 盛铮:“……”这又关我什么事? 第21章 橘猫(21) 盛老在书房跟盛怀宁谈话很久,也不知道盛老跟女儿说了些什么,反正出来时,一向脾气强硬的盛怀宁眼圈都是红的。 之后盛怀宁找自己女儿肖子涵谈心,却不想两人之间隔膜已久,肖子涵从小就生活在父母不和的阴影下,继承了母亲的要强固执,和父亲的冷性,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盛怀宁和肖岚明之间甜蜜的时候很少,婚后两人一有矛盾不是争吵,而是冷战。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冷战。 在知道父母离婚时,肖子涵心里的感觉不是难过,反而有一种阴影终于过去的感觉。 盛怀宁因为女儿越长越像前夫,从样貌到性格都跟前夫如出一辙,越来越没法坦然的面对女儿。 她这人强硬,不懂得软和,对肖子涵心存愧疚也不知如何弥补,明明每年给女儿准备的一堆礼物都堆满了办公室的柜子,却愣是一份都没送出去过。 肖子涵跟母亲大吵一架后,从盛家跑了出去。 盛怀宁几十岁的人,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有十几岁的女儿快,出去的时候,肖子涵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在附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着人之后,连忙给大哥去了电话。 盛怀民了解完前因后果,连忙让家里其他人一块出去找。 警卫员和几个副官除了盛老,不会接受任何人调遣,哪怕是盛怀民也没这个权利。而且盛老现在就在盛家,除了被盛老吩咐守着盛铮的几个警卫员,其他人都不会擅自离开盛老身边。 盛怀民怕惊扰已经休息下的盛老,就让只联系自己的秘书,让他带人一起过来找。 最后连盛铮和余嘉棠都出动了。 “子涵房间的备份钥匙一直是她自己放置的,我也不清楚她放哪儿了,要不要把门撬开,然后拿子涵的东西给肥肥闻一闻,说不定能顺着味道找着。”盛荣说。 “这能行么?肥肥又不是狗。真不行给大嫂打个电话,让她帮帮忙。”盛怀礼说。 盛怀民的岳母顾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有点不舒服,他妻子就回去看望老太太,现在在娘家住着。顾家老爷子当年是盛老带出来的兵,盛家又跟顾家结了姻亲,两家关系一直很亲近。 盛家现在没有后辈在军部任职,调员找人这事就没有顾家做起来方便。 余嘉棠大声喵了一声,然后在其他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它身上的时候,后退几步借助墙壁转跳蹿上房门顶端,叼到了放在天窗处的备用钥匙。 他们不知道钥匙放哪儿,余嘉棠知道。作为一只天天巡视自己“领地”的猫主子,余嘉棠早就摸清了盛家的每一处地方,包括盛荣看的不良杂志放在哪儿他都知道。 盛怀民赞叹说:“家里这可真养了一只好猫,难怪铮铮这孩子把它当心肝宝贝似的宠着。” 打开房间后,肖子涵的妈妈盛怀宁进去拿了一件女儿的外套出来,然后想给余嘉棠闻闻,谁知橘猫却后退了几步。 盛荣连忙说:“姑妈你把衣服给铮铮,肥肥这猫精的厉害,脾气也怪,除了铮铮,没人能使唤的动它,你要想让它帮忙找子涵,就得让铮铮去说。” 盛怀宁:“……”认主到这种地步的猫,她真的是头一次见。别的宠物猫,很多稍微用点吃食都能引诱走,她以前养的那只猫就是这样丢了。 盛铮拿着衣服给余嘉棠闻。 几秒过后,余嘉棠爪子一挥:“喵喵。”都跟朕走。 盛家一干人跟着余嘉棠到外面的时候,他到院子外面停车的地方,来回转悠着。 “它怎么不走了?”盛怀宁着急的问。 余嘉棠朝铲屎官喵着说:“让他们开车跟着我,不然你们走的太慢。” 盛铮闻言把意思转达给其他人。 “我瞧着铮铮像是真能跟肥肥说话似的。”盛麟啧啧称奇。 盛霆拍了他后脑勺一把,示意他不要乱插嘴。 “这算什么,他俩更默契的时候你是没看见。”盛荣早就习惯了。 大家上车之后,余嘉棠见他们已经把车发动,遂急速奔跑起来。 他这段时间用积攒的宠爱值,又换了几个属性点全加在了速度上。如今要是他全力奔跑之下,每秒速度大约在29米到30米,时速可达上百千米,这速度近乎猎豹的速度。 要知道国内高速公路的限速大概是在每小时120公里(千米),也就是说余嘉棠要是全力奔跑,那速度跟在高速公路上最高速度的汽车差不多。 普通街道限速比较低,怕后面车子跟不上,加上余嘉棠也不想跑太快,只用了五分之一的速度。 饶是如此车子里的盛家人还是被这速度吓了一跳,连盛荣都很意外,他知道肥肥是个灵活敏捷的胖子,却不想那么胖还能跑的这么快! 余嘉棠领着车子跑了大概有几公里,才在一个街口停下。 然后在一处轮胎印子那反复嗅闻。 “这是怎么了?”盛怀宁见状有种不好的预感,紧张的心脏直跳。 余嘉棠朝盛铮喵了一声:“铲屎官,你表姐的味道在这里消失了。” 盛铮把话告诉其他人后,大家心里有些微猜测,脸色都不太好看。 “或许是肥肥闻错了,距离子涵跑出去不见,这才半小时,她怎么会跑到几公里远的地方?”盛怀礼出言安慰。 “也可能是她坐了别人的车。”盛麟说。 盛怀宁激动的开口:“不可能!子涵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傻到坐上陌生人的人!” “怀宁,你冷静一点,大家知道你心里着急,现在也只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分析一遍。” 盛曦犹豫的道:“姑妈……您说子涵,会不会是打车坐到这的?” “有可能,我记得这条街上有个快捷酒店,子涵如果今晚不打算回家的话,可能会是想到这里住下。” 余嘉棠一直不停的在周围转着闻嗅,他又让盛铮给他闻了闻肖子涵的衣服,最后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一家餐馆。 第10节 餐馆里传来的各种味道很大,干扰了他的嗅觉。 余嘉棠跑进餐馆,盛铮的注意一直放在他身上,马上也跟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来餐馆吃宵夜的人还不少,老板看见不知从哪儿跑进来一只猫,怕它影响客人用餐,连忙走过来要把它赶出去。 盛铮没看见钻进桌底的余嘉棠,一时着急,不住的喊:“肥肥,你在哪儿?” 老板见是这小孩的猫,黑着一张脸就要上前把他拉出去,想着要是主人离开,说不定那只猫会自己跑出来。 而他手还没碰着盛铮,就被及时赶过来的盛荣一把揪到一边:“你干什么,别碰我弟弟!” 第22章 橘猫(22) 餐馆老板被盛荣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表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带他出去,看他那只猫会不会跟着主人跑出来。” 盛荣打量了他几眼,对他的话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说:“我弟弟不喜欢别人碰他,那只猫你不用管,只要我带我弟走,没过多久它就会跟出来了。” “也不用担心它会给你添乱,它可比你聪明多了。” 餐馆老板:“……”小伙,你这是人身攻击吧? 盛荣哄着把弟弟带出餐馆,盛铮出来后不久,余嘉棠就跟着蹿出来了——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家餐馆后面的院墙连着一栋租住房。从外面晾晒的衣服看,里面的租客有好几家人,应该有男有女,女的没见人,男的倒是有出来的,有十几岁的,也有二十多岁、三十岁上下的,还有四五十岁的。 最重要的是,他绕过餐馆之后,重新嗅到了肖子涵的味道,就在那栋看起来很老旧的租住房里。 盛铮把确切的地点告知家里的其他人,盛怀宁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看女儿到底怎么样了,盛怀民及时制止了她,跟警局的熟人简单说了情况,警局那边立刻派人过来,称有人举报他们那栋房子里有人聚众赌博,然后进去查看。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里没人赌博。”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人抽着烟出来。 余嘉棠是一只猫,自然可以跟着几个警察一块进去查看。其他人则需要再外面等着,包括盛铮,小孩虽然看起来很焦躁,但余嘉棠临走之前对他好一通安慰承诺,保证十分钟之内就回来。 警察从下到上搜了一遍,没什么异状,见余嘉棠一直在地下室附近徘徊,很快朝这边走过来。 “等等,那里面你们可不能进去。”有几个男人都出声阻止。 带队的警察队长,视线凌厉的扫过他们,硬声问:“怎么,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吗?” “陈队长,您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小老百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主要是那里面是有一个信仰□□教的男人在住着。您最好还是别进去了,不然他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认,说是亵渎他的真神。”四五十岁的谢顶中年人,说的煞有介事。 “那正好,最近市里有几件极端□□犯下的案子,你说的他这么偏激,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犯案者,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说完陈队长不等他们再出言阻拦,后退几步,一脚踹开了锁着的地下室木门。 后面那些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还没跑两步就被警察用枪给指着了。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有个十几岁的男孩想从楼上的窗户逃跑,好不容易顺着窗户爬下去,结果就被在后方蹲守的便衣给用手铐铐起来了。 陈队长朝身后的几个队友一摆手,自己带头率先走了进去。 余嘉棠走在他前面,普通的猫静态视力并不好,不过余嘉棠是有属性加强的,他在黑暗中的静态视力要远超人类。 地下室里没有灯管,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开关,更没有窗户之类的东西。甚至这里的空气都有点稀薄,还有各种古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经常到这种地方来的人,在这呼吸久了会很难受。 余嘉棠顺着地下室的阶梯向下走,还要时不时叫一声,通过他叫声的来源位置,让后面的几个警察知道该走的方向。 在下到平地后,属于肖子涵的气味越来越清晰,余嘉棠又向里面走了一段,然后发现这里墙壁上没有正经的灯管,周围的地上却放有一些工具灯,需要连通插座才可以亮起来,余嘉棠把插头弄上,打开灯,看清这里摆设后,立刻奔向前面锁着的几个小房间。 陈队长他们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吓了一跳,但很快也被地下室里这片地方的摆设引起注意,这里不是拍戏的地方,却放着各种录像仪器,周围还有一些不忍直视的道具,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余嘉棠全力冲击撞开一个房间,里面正光着身子的男人还没转过来身体,就惨叫一声被他咬住脖子甩开到一旁,狠狠撞在墙壁上昏了过去。 床上还躺着好几个昏迷的女孩,无一例外都是相貌比较出色,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学生,有的甚至还很年幼。 他们在这里拍摄色情片! 女孩们好几个都光着身体,还有的已经被换上一些性感的学生制服,还有的半遮半掩的…… 余嘉棠喵的一声赶紧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跟上来的陈队长一时不妨也被坑了一把,立刻转过身体,拦住后面要进来的队员,让一个年轻的女警察进来帮几个小姑娘套上地面洒落的几件外衣。不管怎么样先遮住身体再说。 肖子涵被套上衣服后,仍然处于昏迷中,应该是被那伙人用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女警察不知道哪个是盛议员的外甥女,正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知道的,却发现了墙角面壁站着的橘猫。 那爪子还捂在眼睛上,紧紧的,生怕漏了一条缝似的。 年轻女警察虽然疑惑作为一只猫,为何对着人类女孩的果体如此有羞耻感,但还是又萌又心疼的看着用爪子捂着眼睛不放的橘猫,走过去蹲下,用指头戳戳猫背。 “胖胖,不用捂着了。” 余嘉棠不回头,他并不知道胖胖是谁。 第23章 橘猫(23)【捉虫】 “快联系救护车,把这个犯罪嫌疑人送医院。”陈队长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男人的伤口,立刻说道。 “队长,这伤口可不像是人弄得,也不像是武器和工具……倒像野兽牙齿留下的。”一个男警察说。 在他们进到房间里之前,就只有一只猫跑进来了,是谁咬伤这个男人不言而明。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陈队长知道橘猫是盛老孙子养的,听说十分护主,肖子涵长期住在盛家,橘猫会做出保护她的举动并不意外。应该是看见那个男人正要对肖子涵下手,才扑上去攻击的。 把受害人都带出去,犯人压上警车,盛怀宁看见女儿仍然没有意识的模样,懊悔的当场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即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那些人不知道给肖子涵用了什么药物,必须到医院进行详细检查,跟其他受害人一样,被赶来的救护车拉往医院。几个没什么事的盛家小辈,坐着盛怀宁的车一起跟着救护车过去。 陈队长跟盛怀民站在车边说话。他看了一眼车内的盛铮小少爷,小孩抱着橘猫又亲又抚摸,仿佛这猫受了多大似的。 而橘猫一点也不像刚咬伤过一个成年男性的兽类,在主人的安抚亲昵下,猫瞳享受的眯起,尾巴缠缚在主人的手腕上。有时还会抬起头,示意盛铮给它挠下巴。 橘猫攻击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是避开脖子周边致命的要害的,对方昏迷八成是由于头部受到撞击。 就算橘猫不小心真把他咬死了,他们还能判一只猫的刑?一只宠物猫在犯罪现场咬死了犯罪嫌疑人,这说出去谁信?肯定以为是他们警局办事不利,然后傻子一样把责任推到一只猫身上,他自己听着都荒谬的理由。 想到那个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小女孩的男人,陈队长在心里啧了一声,如果他们今天不是撞上了盛家,还不知道有多少未成年的小女孩毁在他们手上,陈队长自己也有个女儿,想到这事就恶心的不行,如果不是这身警服,他直接弄死这些渣滓的心都有。 这还是碰上盛家,被重判的几率才大,要是平时,能抓到这些人,至多也是让他们在牢子里蹲几年罢了。那些小女孩,甚至还有在此之前没有获救的那些受害人,可是人都毁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想法,这只大侠猫刚才就应该直接咬死那人。 陈队长跟盛怀民握手离开后,奔波了一个晚上的盛家人驱车返回。 车上盛怀民想起陈队长跟他说的,肥肥具有很强攻击力的事情。 他朝后座看了一眼。 小孩子睡眠多,这会盛铮已经趴在宽敞的后座上睡着了,而橘猫肥肥就趴卧在他的头部旁边,猫瞳半眯半张,尖尖的猫耳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在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异动。 那架势,似乎一有什么情况,橘猫就能立刻跳起来做出回击,像个保镖一样尽忠职守的守在小主人身边。 盛怀民露出笑容,放缓车速,尽量开的平稳一些,好让小侄子和猫休息的更安稳。 *** 距离肖子涵出意外的事已经过去大半月,那些罪犯也全部被重判了刑,但就算他们全被枪毙,也不可能让那些都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们恢复以往的快乐无忧。 天子脚下发生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还牵涉到盛老的后辈子孙,上头开始对治安方面新一轮的严打,公安警局效率空前的高,接连破了好几件大案小案。 公安方面也被修整,提出几个新制度,加大了警务执行效力。严打风波足足持续了一年多才稍稍有平息的趋势。 经过这件事,盛怀宁与肖子涵这对母女的关系有所缓和。 肖子涵没有受打击一蹶不振,反而比以前成长好相处了许多,只是这种成长,看在亲人眼里,却更觉为她心疼。 盛铮七岁之后就入学学习。随着小孩渐渐长大,明面上对余嘉棠的依赖少了很多,不会跟小时候那样,一时半会看不到他就会焦躁不安。 余嘉棠感慨自己一爪带大的小孩越长越出色的同时,也有点莫名的小心酸。 盛铮白天要在学校学习,学校的管理都很严格,带宠物进去肯定是不行的,也会打扰到别的学生上课。 余嘉棠就每天接送男孩,男孩上课的时候,他就溜进学校,到商店吃吃喝喝。 商店的老板对这只会拿钱买东西的猫又惊又奇。更有意思的是,过段时间后这猫还带了几个猫狗小弟一块来吃喝。 而且还会让他在商店的账上存钱,一次用不完,下次继续来花。 几次下来,老板都快不认识猫这种动物了。 商店老板平常不太喜欢猫狗进来店里,因为会毁坏东西,也会影响客人购物,不过余嘉棠和他带来的小弟们都很听话,如果有哪只想偷吃,余嘉棠就会先给它一爪子,再轰出去,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带进来。 老板发现了这件事后,就没有拒绝这些喵汪进来。其实最大的原因,是余嘉棠在第一次来商店那天,帮老板抓住了几个想要在商店偷东西的学生。 那学生很聪明还是团伙犯案的,有人吸引老板注意,有人负责规避监控,看手段绝不是生手,一旦被他们得手离开,就很难确认罪证。 要不是余嘉棠,商店老板都不知道自己在学校这种环境里开店,还能碰上这种团伙盗窃。 这之后每次余嘉棠叼着钱来商店买东西,老板都会给它算便宜一些,然而就是有一点让老板很郁闷—— “我不爱吃这种糖,你别把毛毛钱换成糖给我,给我存账上,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余嘉棠不高兴的把桌子上的一毛钱一个的糖块推回去。 老板听不懂这猫在喵喵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橘猫不想要这些糖。 啧。 还是只小抠猫。老板这么想着,还是把那些毛毛钱给橘猫存账上。 第24章 橘猫(24)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着乘除法运算,盛铮低头在练习本纸页背面画着橘猫的铅笔小图。 “咚咚咚——” 盛铮左侧的窗户被拍响,他连忙抬头去看,果然看见一只大饼猫脸从窗台下面冒出来。 讲课的老师察觉了这边的异样,但没有看过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只要盛铮不打扰其他同学上课就行。盛铮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聪明且固执的可怕,训斥是没用的。他的家长也交代过,只要不妨碍他人,一切以小孩的意愿来。 教学楼的窗户都是推拉式的,余嘉棠示意让盛铮把里面的锁打开,然后他自己把窗户慢慢轻轻的扒开一条缝。 “铲屎官,我给你带了豆干来!”他很小声的喵喵两声,然后叼起地上的一袋子豆干,放在窗沿。 第11节 余嘉棠两只前爪扒着窗台,朝教室里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师没有看这边,于是跳上来想要从窗户口进去。 “要不要我给你再把窗户打开一点?”盛铮看看那缝口的大小,又看看爱宠滚圆的身体,小心的说。 “不用,最近我减肥很有效果,我觉得应该能进去。”余嘉棠把大饼脸往缝里挤。 还要掌控着力道,不能挤得太厉害,不然窗户会滑动,会有比较大的声音。 盛铮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橘猫这肥已经从他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减,现在他都七八岁了,肥肥依然是肥肥。 “前面那只猫干嘛呢!”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余嘉棠被吓了一跳,后脚一个打闪踩空,从窗户台上掉了下去。在草丛里扑腾两下,爬起来一看,学校的某领导正黑着脸往这边走来,忙脚下一溜,顺着花池蹿上围墙墙壁跳下去没影儿了。 放学的时候,余嘉棠跟在盛铮旁边步行回家,路上遇到几个校霸熊孩子,见着余嘉棠就赶紧绕道。 现在的小学生很早熟,经常在学校里搞一些小团体,欺负一些新生、外来生等等。 盛铮性格孤僻,不爱说话,看着就像是那张被欺负了也不会找老师告状的人,在刚来学校的时候,就被几个熊孩子给盯上了。 他们刚围堵盛铮的时候,余嘉棠正巧去给盛铮排队买奶油小面包,人比较多,他一只猫不太方便,耽搁了一会。 回来时见到那几个孩子围着盛铮,向他逼问要钱,整只猫都气炸了,把装着小面包的塑料袋往地上一丢,嗷呜一声扑过去,朝着那些孩子就是一连串的猫猫拳和无影脚。 “真是夭寿哦,小小年纪不学好,学抢劫,不好好教训你们一顿,朕今晚吃鱼都不香!” “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疼什么疼,抢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被人揍呢?我要是来晚一点,我家铲屎官是不是就要被你们揍了?” “哎呦,还敢骂朕,你们今天完了。” …… 这之后盛铮家的橘猫一战成名,只要看见橘猫来接小主人放学,学校那些熊孩子都得夹着尾巴绕远路走,否则只要碰上,不管是不是找茬,都会被当做找茬好一顿教训。 学校附近的治安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层次。 余嘉棠天天去小吃街给铲屎官搜刮好吃的,要常进出学校,带着东西翻墙很不方便,所以会分出一些东西贿赂下门卫大叔。 大叔头回收到余嘉棠的肉干贿赂时,一脸茫然,还以为是余嘉棠不小心落下的,把肉干收起来,等盛铮放学路过门口,喊住他,把肉干给他。 余嘉棠甩甩尾巴胖脸上表情略显严肃:“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拿回来。一袋肉干而已,朕给得起。” 盛铮给门卫大叔解释:“大叔,这是肥肥送给您的,您吃吧,您要让我拿回去,它会不高兴的。” 门卫大叔见小孩表情认真,说的煞有介事,不禁笑了:“……那,好吧。” 要想更方便的进出学校,门卫大叔是必须笼络的人,余嘉棠隔三差五就会给大叔带一些好吃的,次数多了,大叔也发现这猫不同寻常的聪明,一人一猫很快就混熟了。 有一次下大雨,大叔来上班时候又忘记带伞,不想余嘉棠来接盛铮的时候,直接也给他带了一把,把大叔感动的不行。 然而这感动没持续多久。 大叔老家的亲戚给他寄了一袋农家自制的熏肉,当天收到后就放柜子里了,打算中午的时候下饭吃。结果中午时一开柜子,熏肉全不翼而飞了,一点肉末都没剩下。 大叔反复在柜子周边找了很久,最后在柜子的夹缝之间,发现了几根猫毛。 下午,橘猫来接盛铮的时候,门卫大叔把橘猫拎过来好一通蹂躏,冷笑着问它:“肥肥,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饭啊?吃的饱不饱?” 余嘉棠:“喵喵喵。”忘记了。 记得也不说。 反正那肉不是朕吃的。你找错猫了。 第25章 橘猫(25) 盛铮年纪渐长,盛家怕过度保护反而对孩子不利更不自由,再说又有余嘉棠随时跟着,慢慢盛铮身边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一群警卫员把他保护的密不透风了。 小学毕业拍毕业照时,第一张盛铮的脸有点臭臭的,因为余嘉棠不知道跑哪儿了,第二张他脸色就好看很多,肩膀上蹲着一只圆滚滚的胖橘猫。 在负责拍照的老师按下快门的刹那间,橘猫凑到铲屎官脸上来了个猫吻。 后来这张照片洗出来,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盛铮和他肩膀上的橘猫身上。 盛铮面瘫着脸比划剪刀手,余嘉棠跟着他一起做动作,还顺便偷个吻。 这张照片带回盛家后,就被盛家大伯盛怀民珍而重之的放到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所有进门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为此盛铮抗议好几次,他想把照片拿回去自己珍藏,然而没有卵用,因为包括余嘉棠在内,盛家所有成员都觉得照片摆在那个位置最好。 盛铮上初中以后开始住校。初中不像小学那样宽松,余嘉棠想溜进学校也不好溜。而且学校里的中二少年看见他,总想手贱。余嘉棠只能每周末过去接铲屎官,一起回家。 和铲屎官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这让余嘉棠很失落,不过为了不让铲屎官看出来,从而担心他,他化悲痛为食欲,硬生生把这些年减下的肥,重新加了回来。 盛家除了盛铮之外,年纪稍小些的盛敏都读了初三快要毕业,肖子涵和盛曦,一个正在上大学,一个已经大学毕业,在政府基层熬资历。盛麟在国外当了律师,而盛霆子承父业做了外交官。 盛荣几年前就入伍,已经有些年没回来了。 家里平时除了保姆,就只有余嘉棠一只猫在家。虽然没有铲屎官经常陪着,寂寞了点,余嘉棠每天吃吃喝喝做个心宽体胖的橘猫也挺好。 他还让盛铮给自己买了许多影碟,还有薯片虾条爆米花,还有黄金豆这些零食,闲着没事就在家里的影音室看电影。 有时候看到感人的地方,还会哭唧唧抹几把猫泪。 在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盛铮被女孩子告白了。 其实这之前也有女孩子把情书塞进盛铮的书包里,被他不小心带回来过,余嘉棠就见过好几次。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当面向盛铮告白。 盛铮在学校一向不太和人亲近,男孩女孩都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几个稍微熟一些的同学。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就算对盛铮有意,也不太敢靠近他。 “你拒绝了那个女孩?”余嘉棠趴在少年已经初显肌肉轮廓的大腿上问。 盛铮心想,不拒绝难道留着过年吗?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关心我这方面的问题?”盛铮两条长腿突然向两边一敞开,越发胖乎乎的橘猫掉在他腿间的沙发上。 余嘉棠被铲屎官幼稚的恶作剧弄得很不高兴,他爬起来索性也不再往盛铮身上靠过去,到沙发的另一端远远趴卧着。 “肥肥,别这样,过来啊,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临近中考时,学校里一直在借用周末加课。所以他好几周都没能回家。 余嘉棠瞥他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这就生气了?不对,这不像你啊,平时这种玩笑我们不是经常开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盛铮奇怪的问。 余嘉棠还是不理他。 盛铮想到第一次不小心把情书带回来时,橘猫炸毛的样子,以为他在为那个女孩向自己表白的事生气,于是凑上前略带几分讨好的说: “那个女孩我都不认识,怎么会接受她,当场我就拒绝了。她哭着跑走的时,还有人说我没风度……” “这关你什么事?再有风度,也不能在感情表态上玩风度啊,那样的话跟有意玩弄别人,有什么差别?”余嘉棠闻言顾不得自己还在生气,立刻维护铲屎官道。 盛铮眼里露出笑意,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把橘猫举高,握着俩前爪又亲又揉。 一抓一把的肉和软毛毛,手感别提多好了。 “这样好难受,你把朕放下来。” 盛铮亲他:“不放,你脸上明明写着感觉很棒四个字。” 余嘉棠:“……” 盛铮玩够了举重,又开始把脸埋在猫肚子上蹭来蹭去。 余嘉棠见他简直没完没了了,一掌拍过去,本想着能给铲屎官一个教训,不料对方的反应很快,伸手就把他的爪子抓在手心。 盛铮也不嫌脏,低头在余嘉棠肉肉的猫掌垫上亲了一口。 余嘉棠:“……”好想报警。 第26章 橘猫(26) 待盛铮去洗漱,余嘉棠在沙发上默默蹲卧着。 每次都这样蒙混过去……他心里叹口气。 现在他和盛铮的默契值,和宠爱值已经很高。这不仅仅意味着盛铮对自己感情很深,他也是一样。 盛铮对他的占有欲很强,等闲不会让外人靠近自己,余嘉棠也不会喜欢才这么大点的盛铮,和别的小女孩腻腻歪歪谈恋爱。 铲屎官不就应该是猫主子的? 他能陪盛铮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半。等盛铮以后年纪再长一些,他的时间还会被更多的事分走,能留给他的又能有多少? 想到这一点,余嘉棠就有点小心酸。 他觉得这任务实在太坑爹,二十年的陪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到时候他要是离开去下一个世界,不止是盛铮受打击,他自己也会很受打击。 “大王大王,你出来,我想问你个事。”有了铲屎官后,除非是兑换属性点,余嘉棠很少像开始那样依赖大王,而大王也很忙的样子,很少冒泡。但只要余嘉棠一传唤,大王就会立刻出现。 比起一开始的俩菜鸟新手,大王和余嘉棠都有显著的进步。 “大鱼什么事?” 余嘉棠:“……”说起来就外号这个事情,他跟大王撕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他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外号是谐音“鱼加糖”,到大王这,不是叫鱼塘,就是大鱼,小糖…… 余嘉棠没有被大王上来的“挑衅”带走节奏,他冷静的说了下自己心里的烦扰。其实这个疑问存在于他心里很久了,一直没问,也有逃避的意思在内。 “别担心,你离开之后,他会慢慢忘记你。你就更简单了,系统商城上有专门的人物记忆清除药,人物感情清除药等等。你可以去看看。” 余嘉棠听得心都凉了,这意思也就是说,他和盛铮要互相忘记才行? 他点开商城的界面,搜索宿主辅助物品,发现人气最高,购买量最大的就是那两种药物。一个能清除有关铲屎官的记忆,一个能清除有关铲屎官的感情。只用一个还是两个都用,都随宿主自行选择。 这些药物也分品质销售,不同品质,需要花费的猫币也有所不同。药物的效果强度也不同。 他注意到一些低等级的宿主,都偏向于购买低品质的药物,而那些高等级的宿主大都选择效果最强的药物。 宿主的等级是跟,做过的任务数量和任务成绩评级挂钩的。通常来说,宿主等级越高,意味着经历过的世界越多,完成的任务越多越完美—— 也意味着他们在每个世界里的时候,和任务目标的感情越深。 第12节 余嘉棠不蠢,他不觉得自己能超越那些优秀的高级宿主们,不用靠辅助药,也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完成每一个世界的任务。实际上,他眼下已经放不下盛铮这孩子。 他是人,不是真的猫,就是猫也有很多在主人去世之后,守再主人的墓边不吃不喝不愿离开的。 哎…… 余嘉棠尖尖的猫耳耷拉下来,整只猫看起来蔫蔫的。 盛铮暑假哪儿也没去,天天宅在家撸猫,他很快发现橘猫的不对劲,先是不怎么跟他一起闹腾了,其次是晚上没有钻他被窝跟他一起睡,而是老实的待在猫窝思考猫生,或者蹲在窗台上,抬头望月看星星,一看就是一晚上。 最夸张的,是橘猫的饭量,从一个饭桶变成了处于减肥时期的女生一样,每到吃饭的时候,总是吃一两口就不吃了,有时候啃个水果都说撑。 盛铮拿各种肉食诱惑他,也没起多大作用。 “肥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余嘉棠对上少年担忧到极点的眼神,无声凝视他一会,然后半闭上猫瞳,摇摇脑袋。 他很不想让铲屎官担心,但是……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盛荣所在的部队里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跟家属通个电话,盛铮在跟大哥通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向他说了肥肥的异样。 盛荣想了想,说出了一个猜测。 “肥肥长这么大(胖),好像还没有过发情期?它又不是阉猫……它最近这样会不会是想找女朋友了?” 盛铮闻言顿觉晴天霹雳。 肥肥……想找女朋友? 第27章 橘猫(27) 余嘉棠沉浸将来要和铲屎官相忘的悲伤里不可自拔,过了小半个月才觉摸出铲屎官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以前家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可以去,现在每次不到窗边,就会被铲屎官发现并抱回身边。 盛铮上初中,独立在校生活以后,余嘉棠能自由在外面溜达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候跑远了也没事,记得回家的路就行。而现在,盛铮又开始不让他出门了。 猫也是需要有小伙伴的,盛铮不能长时间陪伴余嘉棠,就没再阻止他那些猫狗小伙伴到附近来玩耍,这两天,盛铮却让家里的佣人把靠近房子周围的猫狗都赶走。 这架势都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 余嘉棠失眠多天,好不容易有一次睡着,却半夜被人盯醒,橘猫的身体五感太敏锐,想装察觉不到不理会都不行。 “肥肥……”盛铮把他抱进怀里轻柔的抚摸着猫背。 余嘉棠偏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就我们两个。”盛铮目光灼灼,满含祈求的看着他。 余嘉棠低头沉默。 盛铮耐心的等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亮,他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余嘉棠在被子里无声抹了一夜的猫泪。 早上盛铮出门后,没再回来。余嘉棠以为铲屎官有事耽搁回家了,可一整天过去,盛铮还是不见人影。 余嘉棠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出门溜达,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看电影,不闹腾不给保姆添麻烦,作息规律的不像是一只猫。 在家里等了三天后,盛铮终于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余嘉棠有点恼,小小年纪连高中都没上,就学别人喝酒。 他这恼意一分钟都没坚持过去。 盛铮抱着他窝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的喊着他:“肥肥肥肥……”同时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咕哝着什么。 余嘉棠刚才看他走路平稳,脸色也不像是喝多,以为他没醉,这会儿才知道,盛铮这肯定是醉了。 “铲屎官,醒醒,醒醒,嘿,别睡这。”余嘉棠用爪子在他脸上拍着。 盛铮原本快要闭上的双眼重新睁开,看到面前快占据整个视角的大饼猫脸,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他抱住余嘉棠的头,在他敏感的猫鼻子上亲了一口。 “肥肥,我的肥肥哎……” 余嘉棠:“……” 这还没完,盛铮像是突然变成了亲猫狂魔,抱着他把他从脸到肚子都亲了一遍,连尾巴都没放过。 余嘉棠要是反抗,想挣脱,他就哭丧着脸哼唧唧撒娇。弄得余嘉棠怀疑自己的铲屎官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怎么喝醉之后跟正常时完全是两种人格。 盛铮抱着心爱的橘猫闹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爱宠满脸严肃的蹲在沙发边,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蔬菜米粥。 盛铮像是完全忘记之前三天不回家的闹别扭的事,惊喜的看着橘猫:“肥肥,这是你给我做的?” “怎么可能,”余嘉棠没想到盛铮醉酒之后还会掉智商,“是保姆阿姨做的。” 盛铮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 “不过炉火是我看着的。”余嘉棠看不了他失望的样子,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功劳。 盛铮笑着想把脸凑过去来个亲亲,谁知刚一动,余嘉棠就戒备的连退好几步。 盛铮:“……”这是怎么了? 余嘉棠觉得整个猫生的吻都快被铲屎官用光了,昨天猫毛都被亲掉不少。 “有话说话,我们暂时保持一点距离。” 盛铮:“……” 余嘉棠尾巴拍打地面,“别用这种眼神和表情看我,我不会心软的,难道你忘记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铮苦思回想,好一会儿之后,朝他摇头:“不记得了。昨天有同学生日聚会,我被他们灌了点酒。可能喝醉了。” ……不是可能喝醉,是醉的很彻底。 余嘉棠来回转了两圈,又问了一遍:“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确实不记得。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盛铮看眼神忐忑的看着他。 余嘉棠:“……并没有,你喝醉之后也很乖,抱着我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就是晚安吻有点夸张,有点多。 盛铮松一口气,穿上拖鞋打算去洗漱一下,吃饭喝粥,然后继续撸猫。 之前他三天没回家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盛铮没有再问过余嘉棠会不会一直陪着他的问题,也没有再喝过酒。 暑假过去,盛铮开学正式成为高中生,需要学习的课程增多,时间也变得紧张。他却向学校申请了走读。怕堵车,每天早早的就起床,避开车流量最多的时候赶到学校。 晚上一下晚自习就回家,从来不在外面多耽搁一会儿。 作业也是在学校完成,回到家的时候,就陪着余嘉棠吃喝玩乐,陪他打游戏,看喜欢的电影。 有时候盛铮在学校,想余嘉棠了,还会打电话回家里,跟他聊一会,哪怕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保姆阿姨做的菜咸还是淡,今天家里附近有没有猫狗小伙伴来找他,格外问了附近那只鸳鸯眼白猫的事情。 盛铮知道这猫最爱缠着肥肥,特别的烦人。 “放心吧,老白前两天就跟我道别离开了。它主人跟男朋友分手,带着它一块走了,现在在市里住。” 盛铮捕捉到重点:“你怎么知道它在哪里住?你去看过它?你们的交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余嘉棠:“……” 虽然他觉得铲屎官敏感的有些无理取闹,但还是耐着性子喵喵着回答:“没有,我也是听其它猫说的,谁知道它具体住哪儿。” 盛铮这才不说这个话题。 一人一猫聊了一会儿,盛铮那边估计是快上课了,临挂电话时,他却突然来了一句让余嘉棠悚然一惊的话—— “肥肥,你有没有过发情期?都是怎么解决的?需不需要这周我带你去绝育?” 余嘉棠(全身炸毛):!!!!!!! 第28章 橘猫(28)【捉虫】 余嘉棠对铲屎官的话太过震惊,还没回答,对面盛铮估计是见他半天不回答,又要上课,就把电话挂掉了。 余嘉棠整整担惊受怕了一天,等铲屎官下晚自习回来敲门,不等保姆阿姨去开门,他就猛冲过去,扭开门,直接跳到盛铮怀里,喵喵喵一顿乱叫。 “朕不绝育,朕这辈子都不绝育,你快死了这条心吧!” 盛铮吓了一跳,听到他抗议的叫声,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好好,不绝育,肯定不让你绝育,不怕啊肥肥。”盛铮抱着橘猫心疼的安慰。顺势在猫脑袋上亲了几口。 余嘉棠是真被吓着了,他不能想象自己被阉了的情形,那绝对是噩梦。 盛铮再三跟他保证,不会带他去绝育,余嘉棠还是跟周围的猫猫狗狗都保持了距离。 他不是普通的橘猫,可也说不准会不会发情,要是被那些家伙们,引出来身体本能,可怎么办? 到时候,不做绝育,难道真的和其它猫咪们这样那样么?那他更接受不了。 余嘉棠努力在铲屎官面前塑造一个清心寡欲的仙猫形象,不仅不和其它猫狗接触,连盛铮的亲吻抚摸他也通通拒绝。 盛铮:“……”他其实就是想吓唬肥肥一下,毕竟他见到肥肥那会,就是成年的橘猫,要发情早就发过,哪儿等这么多年。 现在看来,他好像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高中期间大考小考很多,盛铮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但悟性很高,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一点就通。 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名后,盛铮想带着肥肥去大吃大喝一顿庆祝一下。还没来得及去,就接到了自家大伯的电话,告诉他一个噩耗—— 老爷子突然病危,正在医院抢救! 盛老年事已高,这些年小病不断,精神气明显不如盛铮小时候那般。 盛老的几个老伙计这些年里也相继去世,尚在人世的元勋只剩盛老一人。如果不是担心着还没长大成人的盛铮,未必能撑到现在。 禁区不能频繁进入,盛铮平时只要被允许,就会去看盛老,老人家见过他之后,精神就会好一些,可转头就又衰败下去。 生老病死,是谁也无法躲避的。盛铮明白这个道理,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盛铮握着电话怔愣在那。 第13节 他脸上的神情,让余嘉棠似乎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父亲车祸死在自己面前,又被母亲抛弃的小男孩。 余嘉棠心下刺痛,强忍着不舍朝他脸上拍了一爪子,“别这样盛铮,老爷子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你,你赶紧清醒一定,快去医院!” “医院……对,医院,我得去医院,爷爷在那,我得去陪着他……”盛铮语无伦次的说着,推开门就往外面跑。 “军区医院离这里那么远,你靠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能跑到,去打电话叫司机来!”余嘉棠死命用牙齿咬住他的裤腿。 盛铮抹了一把脸,粗喘两口气,拿出手机打司机的电话。 盛家的司机是随叫随到的,都在盛家附近住着待命。他尽快赶过来,盛铮上车的时候,都没缓过神,像是不确定一样又问了余嘉棠一次: “肥肥,爷爷他是病危吗?还是我刚才听错了,其实爷爷只是像以前那样的小病,休息两天就好了?” 余嘉棠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在你身边看着你,振作起来铲屎官,这不像你。” 盛铮抱起橘猫,把脸埋在猫背上。 余嘉棠感觉到背上的猫毛被温热的液体打湿,心疼的不得了,然而在人类的生老病死面前,他也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盛铮身边,陪着他。 盛铮赶到医院的时候,盛老已经在抢救室里抢救好一会了。 盛家的人都在陆陆续续往医院赶,待在国外的也都推了手上所有的事情,坐飞机尽可能快的赶回来。 “铮铮,你爷爷绝不希望看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遇事会是这么一副废物样子,打起精神来!”盛怀民一见面发现盛铮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盛铮红着眼睛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向来和他默契十足的余嘉棠也不清楚。 盛老这次病的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是负责照顾他的看护人员早上给他端饭的时候,发现盛老有点意识不清楚。 而在这之前,其他看护人员守夜时,盛老一点异样都没有。 盛家在京城的小辈基本都到了,盛荣也正从部队赶回来。几个长辈要么在外地要么在国外,一时没能赶来。抢救室外面气氛低沉,谁也没开口说话。 最后一位元勋病危这种消息是肯定要封锁的,不然会过早引起轰动。盛家也向外面下了死话,半点有关老爷子情况的消息都不能传出去。但封锁的再严,还是有几个首脑领导知道消息赶过来。 盛家的人不仅要盯紧老爷子这边,随时做好应急准备,还要应付那些前来看望的高层领导。 余嘉棠一直守在盛铮旁边,他走哪儿他跟哪儿。盛铮现在的状态很不妙,余嘉棠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失控一样。 抢救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盛家人的脸色也从开始勉强维持正常,变得很难看,大家心里清楚,盛老这次恐怕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像到盛老这个年纪,不怕平时那些小病小痛,就怕这种突然性的急症,很多根本来不及救治。上了手术台,也撑不住,年纪实在太大,身体各部分器官都衰竭,要不是这位是盛老,救不了也得抢救,医生根本不会接手这样的手术。 死亡率太高,一个弄不好就是浑身责任。 抢救室灯灭,盛铮立马冲过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医生的手臂:“我爷爷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主刀的医生遗憾的向盛家几人摇摇头。 “很抱歉,没能……” 盛铮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扭曲,抓住医生的手臂都是抖的,盛家人察觉不对,连忙过来拉他。 余嘉棠见势不妙,三两步疾跑过去跳到他肩膀上朝着他的脸来了一爪子。 “你给我冷静点!你这样老爷子走也走的不安心!” “老爷子铁骨铮铮光荣了一辈子,你想让他走了,也要留个笑话,让全京城的人看他最自豪的孙子发疯吗?” 余嘉棠连着抽了好几爪子,盛铮那种失控的疯劲儿才按下来。 他松开被他吓了一跳的医生,反手把余嘉棠抱在怀里,以一种想要将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肥肥,你以后是不是,也会离开我,就像爸爸和爷爷这样,突然就不见了,只剩下我……” 余嘉棠没有在意身体被他抱的发疼,用脑袋顶住他的前额:“盛铮,猫的寿命很短暂,我不能活着陪你到老,但我会用我这一生去陪伴你,守护你……” “只为你,只有你。” 第29章 橘猫(29) 盛老去世后,盛家的在京地位大不如前,所幸家中子弟大除了几个年纪过小的,其余也都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不至于青黄不接。 盛家没有多少偏远旁支,且子孙后辈自律,个别出格的,也都在盛老去世前几年,被严加教训看管。倒也没闹出过什么事。 这一点,比其它几家,老爷子一走,名声地位就一落千丈,甚至墙倒众人推的家族好太多。 盛荣和其他几人没能及时赶回来见老爷子最后一面,为此遗憾懊悔很久,也无法释怀。 人死不能复生,盛荣能做的也就是做好盛家的长孙,替祖父父亲好好撑起盛家的门楣。 盛荣年过而立,在军方冲势正盛。盛老这一去世,上头特意拔擢了盛家几位有潜力的年轻后辈。盛荣和盛曦、还有盛霆兄弟都在其中。盛怀民作为这一代掌家人,早在盛老去世前地位就已经举足轻重。这也是盛家家风严谨结下的善果。 没有盛家,也会有别的家族冒出头,盛家既然有出色后辈,又知分寸,有底蕴,上头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去提拔别的二流三流家族上来。人力物力是其一,底蕴作风才干系重大。 一晃眼几年时间过去,盛铮也大学毕业。不过他大学读是商科,在校期间就开始创业,等毕业时,已小有气候。 这几年里,盛铮的母亲唐含雁曾来找过她不少次。 唐老爷子去世后,唐家日渐衰败,唐含雁为人说好听点是任性不羁,说不好听的就是自私自利,家族供她金尊玉贵几十年,唐老爷子不在了,她行为处事还是那般丝毫不为家族考虑,只顾自己高兴。 唐家还存着东山再起之心的那些人,肯定容不下她,要不是看在她是盛铮生母的份上,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唐含雁想见盛铮不是容易的事,盛老爷子不在之后,盛家对盛铮的照顾不减反增,早就料到过唐含雁会跳出来找事,不等她找到盛铮面前,就被盛怀民让人私下压下去了。人被送还给唐家之后,就甚少再有消息传出来。 听说后来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被唐家人弄进了疗养院里。 “肥肥,今天想吃什么?”盛铮一进玄关,鞋子还没换好,就问正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的橘猫。 余嘉棠这两天精神挺好,胃口也开了一些,想了想说:“我想吃你做的面。” 盛铮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橘猫年纪越来越大,已经不像多年前那么胖乎乎的圆润,现在说不上瘦骨嶙峋,可触手也能摸到骨头。 “想吃什么面?”盛铮亲亲他的耳朵问。 “什么面都行。”余嘉棠很喜欢吃盛铮做的面食,不挑种类,胃口最好的时候,能吃好几大碗。 盛铮怕他过会又没胃口吃不下东西,于是赶紧起来去厨房给他做面。 等做好出来的时候,余嘉棠在沙发上闭着眼打着小呼噜。 盛铮端着鸡丝面放到余嘉棠旁边的茶几上,他应该是闻到了味道,慢慢睁开眼。 “要我帮你挑出来吃吗?”盛铮问。 “不用,我能自己吃。”余嘉棠被铲屎官抱到茶几上,等面凉一些后,慢慢吃起来,还是像很早以前那样,先喝汤,再吃面。 见他把一小碗的面都吃光了,盛铮很高兴,能吃说不定就意味着肥肥的身体恢复了一些。 照顾橘猫吃完饭,盛铮才又进厨房把剩下的鸡丝面吃了。 余嘉棠这几个月身体不行,很少出去走动,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想出去转转,盛铮对他的要求向来是只有遵循的,抱着他出去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又躺在草坪上晒晒太阳。 草坪很软,余嘉棠踩着很舒服,就像年少时铲屎官的小肚子一样,可惜后来铲屎官年纪渐长之后,就再也没有软绵绵的小肚子,都变成了硬硬的腹肌。 余嘉棠难得有精神,在草坪上追着自己尾巴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困倦疲惫的厉害,他看着正躺在旁边,睁着双眼,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盛铮,抬脚过去走到他身边卧下,闭着眼,尾巴亲昵的缠上铲屎官的手腕,一如过去的二十年岁月里他经常做的那样。 过了片刻,盛铮手腕上的尾巴渐渐失去力道,最后垂至于草坪。 阳光下,年轻人把他的猫紧搂在怀里,以手背覆住双眼,却藏不住从眼角滑落的泪。 第30章 猞猁(1) 在回廊的拐角处,聂燎突然顿住了脚步。 身后随行的几人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只体形快能赶上豹子的棕黄毛带斑点大猫,正懒洋洋地卧在假山上晒太阳。 聂燎身后的一个瘦高男人瞧见那只大猫后脸色倏然大变。 他赶紧上前一步解释:“五爷,这是三少在大兴安岭那边花了不少心思带回来的,当时救了三少一命,三少哄了这宝贝大半年,它才跟着三少回来。知道您不喜欢这些,平日里都养在前头的山院,今儿估计是院子里的人没看好,一不留神让这家伙给跑出来了……” 邹明冒着冷汗把这只猞猁的来历说明,见聂燎没甚反应,心里很是忐忑。五爷不喜欢那些猫猫狗狗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天知道刚才他看见那只祖宗在假山上晒太阳时候多紧张,生怕五爷一个不快就让人把这祖宗剥皮杀了。 这可是三少的心肝宝贝,掉几根毛都能让三少哭唧唧一晚上。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假山上本在闭着眼睛晒太阳的大猫突然站了起来,一双溜圆的琥珀猫瞳看向回廊的方向。 视线相接片刻,大猫龇牙朝聂燎叫了一声。 邹明跟这家伙也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这叫声听起来并不像之前他们靠近它时候,发出的那种威胁低吼,真要说的话更像是……在打招呼? 随即邹明又在心里对自己摇头,这祖宗再聪明也是一只猞猁而已,果然是近墨者黑,跟三少久了,自己的思维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聂燎收回视线,也没说怎么处置那只大猫。径直出了回廊。 邹明落后两步,小声询问身边的赵世堂:“这祖宗怎么在这?!不是见天儿待在在前头的山院子里死活不出来吗?怎么今儿心血来潮跑出来了?院子里的饲养员都是吃翔的么?” 赵世堂也是一头汗:“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再说了就山院里那几个弱不禁风的饲养员,能看得住这祖宗吗,这可是咬死过人的猞猁!又不能打骂不听的,一个不好就是血溅当场,你行你上啊!” 想到大猫那尖牙利爪,捕猎时候的凶残血腥模样,邹明摸摸鼻子,也认怂。 在书房处理完事情,临走之前,聂燎喊住邹明:“阿霖的那只猫不错,回头送来我这陪我几天。” 邹明听得一愣,不是说五爷最厌烦猫狗么?难道传言有误? *** “大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嘉棠的语气在质问,但不难听出他话里带着的激动。 “你等会儿,我也有点闹不清楚,你确定这个任务目标就是你上一个世界的铲屎官?” 余嘉棠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我怎么可能把铲屎官认错,我又没用商城的药,上个世界的一点一滴我都记得,我就是认错自己也不可能认错他。” “你是从哪儿判断的?”这太玄乎了,大王在数据库里吐槽。 余嘉棠难以置信他的系统会问出如此智障的问题,“这还用怎么判断,我对上他的眼睛,我就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给我那样的感觉。” 大王:……滚蛋,欺负我是系统不懂你那什么感觉么?(╯‵□′)╯︵┻━┻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真当着宿主骂出来,大王还是维持住作为潜力系统的优秀服务态度。 “我刚刚向上级汇报了这个事情,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回复了,你别着急。再说这不是好事么,你冒那么大风险,什么药都不肯用,不就是怕忘记他,如果这个任务目标真的就是上个世界的铲屎官,你应该……” 大王的话没能说完。 第14节 “我当然特么的高兴疯了啊!!我的铮铮!!我最爱的铲屎官!!” “嗷嗷嗷——吼吼吼——” 假山上,先前高冷的要命的大猫,突然蹿起来又吼又跳的,活像个……神经猫。 大王:……夭寿哦,都怪上个世界任务评级结果出来它太开心,一时冲动就跟智障宿主黏黏糊糊约定三生……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数据库好累。 第31章 猞猁(2) 余嘉棠上一个任务完成的很好,评级在a+,大王作为一个刚开始带宿主的新手系统,第一次带出来的宿主,任务就能拿到个a+,这很难得。 为此上级部门对大王,还有余嘉棠都进行了专门的奖励。 大王那边具体什么奖励,余嘉棠不清楚,它说上级要求保密。余嘉棠这里的奖励是,给他现在的身体进行二级改造。 猞猁在野外的寿命平均在1215年左右,而被圈养的话,可长达24年。 余嘉棠经二级改造后,原先的属性值每一项都涨了三十点,寿命也直接翻倍。 现在余嘉棠的属性面上,相对重要的三大属性值是:力气值80点、敏捷值90点、寿命值48点(无需换算,直接等同于寿命)。 其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属性,比如对环境的适应值、食物的适应值,还有五感值等等,仔细数数有好几十项小属性。 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个上个世界没有的大属性—— 魅力值。 这个数值是隐藏的,余嘉棠只能看见一串问号。 魅力值这名字看起来有点苏,但根据余嘉棠多年玩游戏的经验,这隐藏的魅力值,不会是没用的东西。说不定还干系重大。 大王不能告诉他这魅力值干什么用,余嘉棠只好以后慢慢再琢磨。 “大毛,你说五叔为什么要把你抢走啊,他如果喜欢猫,可以再养一只去啊,又不是弄不来,你是我的恩猫,我不要你离开我大毛……”七八岁的小男孩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边哭还边想往猞猁的方向凑过去,吓得他身后的几个人赶紧扯住他。 “三少,您答应过的,不会随便靠过去。” 聂霖瘪嘴看向猞猁,只见他的心肝肉大毛从垫子上站起来,抖抖身上偏长的猫毛,根本没理他,一脸冷漠的从他面前走开,然后跳到专门为自己放置的大餐桌上。 “备饭备饭,朕饿了。”猞猁的大爪砰砰打击桌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聂霖又开始哭了,拉住身边中年男人的袖子告状:“杨叔,你看大毛又不理我……” 杨叔:“……” 余嘉棠被他哭得头疼,但最受不了的还是这哭包一口一个“大毛”的喊他。 见鬼的大毛! “三少,现在该是它吃饭的时候,除了肉,大毛什么都不会理的,您要是想跟它……说会话,最好拿着肉去说。”说不定看在肉的面子上,这只猞猁会给您个好脸色。 聂霖惊讶的哭都忘了:“我才几天没有看到大毛,它怎么变得这么能吃了,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它没有吃这么多啊。” “早上我不是刚跟它一起吃过饭?还是我记错了……” 杨叔摸摸他的脑袋:“您没记错,在路上时候,这只猞猁身上有伤,身体太难受,这才一直吃的不多,现在这伤应该是好的差不多,食量就恢复了。听说这些天山院那边的饲养员,一天都要喂它好几顿肉。今天它才吃过一顿,这会儿肯定饿。” 聂霖立刻心疼的不行,“那快弄肉过来,多弄点,让它吃饱。” 杨叔心说,这必须让它吃饱啊,要吃不饱饿急了,逮着人吃怎么办?这可是野生的猞猁。 余嘉棠卧在桌子上等自己的饭,他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猞猁已经在聂宅了,他没法像真的猞猁那样吃生肉,也是费了他好大一番劲儿,才让这些人明白自己的食量和口味。 端上来肉食直接用大盘子装的,旁边还有调料,余嘉棠想加哪个就指挥他们往上面撒。 “大毛,这一瓶是辣椒,你吃了屁股那里不会上火吗?”聂霖满脸艳羡的看着狼吞虎咽吃肉的余嘉棠,他正在吃雪花炸鸡肉,上面洒满了黑胡椒粉和辣椒粉,看起来诱人极了。 聂霖是不能吃辣的体质,一吃就上火,嘴里会出口腔溃疡,喝水都疼。 余嘉棠咧开嘴,朝他龇了龇牙,然后又伸爪子示意杨叔帮忙再撒一点辣椒粉。 聂霖看猞猁吃的那么欢,口水都留下来了。不过野生猫科动物非常护食,他知道不能在猞猁进食的时候靠近,更不可能从它嘴下掏出东西吃,于是就让人给他也准备了一点肉,爬上大桌,离猞猁坐的远远的,然后吃起来。 一人一猫正吃着,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肩宽腿长,体格高大的冷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聂燎皱起眉峰,不悦的看着自己的侄子。 这是他给大猫准备的进食地方。 聂霖咬肉的动作停下来,看看自己五叔,又看看自从五叔进来后,一双猫瞳视线全黏在他身上的大毛,突然悲从中来,嗷的放声大哭。 第32章 猞猁(3) 聂霖张嘴嚎了两声,就被杨叔半哄半强的带走,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瞅着他的大毛。别看聂霖是个哭包,可一点都不傻,又从小长在聂燎跟前,长这么大行为准则只有一条——不能惹五叔生气。 ……遇到大毛后,又多了一条,不能惹大毛生气。 “五爷,您小心些,这猞猁之前一直是野生的,三少在大兴安岭养它大半年,它对着人的时候,才稍稍没那么大攻击性……”您千万悠着点。邹明见聂燎想走过去,赶紧提醒。 聂燎走近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余嘉棠不自觉的拱起脊背,喉咙里发出类似兽类鼾声的呜呜低吼。 余嘉棠也不想这样,是实在控制不住本能,聂燎身上气势迫人,让他感觉到危险。上个世界盛铮从小就和他在一起,自然没有这个烦扰,可在这个世界…… 他没有忘记铲屎官,但显然铲屎官已经不记得他了。 随着聂燎越发逼近,余嘉棠死死忍着想要后退避开的冲动,他知道这是一个取得铲屎官好感的好机会。 “五爷!”邹明看得心惊肉跳,手摸向腰后放枪的位置,准备一有异动随时击毙那只猞猁。 聂燎在距离猞猁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静立在那与餐桌上的猞猁对视,像是在等着对方主动靠过来一般。 双方僵持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聂燎从外表看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人,可破天荒的对这只猞猁很有耐性。 也兴许是这大猫姿态唬人,很有攻击性,其实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把他当做猎物,要扑过来撕咬的意图。 就在邹明以为聂燎会放弃接触这只猞猁的时候,那只在桌上来回绕着走的大猫突然动了! 邹明下意识的迅速拔出枪瞄准猞猁,正要上镗,却见聂燎背着他摆摆手,“把枪收回去。” “五爷!它……” “别废话,收回去。” 邹明不敢违抗,只好把枪重新别回后腰。 眼下的情形换成猞猁一步步靠近聂燎,邹明看得头皮紧绷,生怕下一秒就发生什么血腥事件。五爷的身手厉害,可人的动作有时候再快也比不上捕猎时的猫科动物。 猞猁一直走到距离聂燎还有几十公分的地方才停下,然后在邹明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把脑袋伸到聂燎的腿上蹭了蹭。 从头至尾,聂燎一个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仿佛一开始就认定了这只猞猁不会伤害他一般。 真是见了鬼了。邹明心想。 这还是那只在大兴安岭咬死好几个想要对聂霖不利的人的野生猞猁吗? 当时他可是亲眼看见饿极的猞猁攻击那些人的。 说是“救”聂霖根本谈不上,猞猁在那会也只是在捕杀猎物而已。后来被聂霖费心思圈养住后,慢慢收敛了些野性,可至今没能有人靠近它半米之内。 而现在它不止允许五爷进入到周身范围,还主动去亲近他,这“允许靠近”和“主动亲近”可不是一回事。 聂燎任猞猁在他身上蹭了几下,待它抬起头时,伸手在猞猁的脑袋上撸一把:“你这家伙,可把嘴上沾的东西给擦干净了。” 余嘉棠:……竟然被铲屎官发现他的目的! 猞猁是一种非常耐寒耐饥的动物,擅长攀爬还会游泳,在捕猎的时候极其有耐性。 聂燎把余嘉棠接到身边之后,没有像聂霖那样宠着他,什么都不让他干,而是专门带着他搬到一栋半山别墅上去住,连周围的山地也一块买下。 平时猞猁要吃东西,就需要自己去捕猎,每天还要跟着聂燎山上山下的来返,还要被训练游泳等等。 余嘉棠除了每次捕猎时要拖延一会,别的事情,只要是聂燎开口,他都能完成的很好。 聂燎应该是想彻底把他养熟,所以余嘉棠所吃的食物都是他亲手做的熟肉。 有一次聂霖闹着过来看大毛,还带了许多他爱吃的炸鸡肉过来,结果放到桌子上半天,猞猁只是凑上去闻了闻,就走开,一点都没吃。 “铲屎官真是越来越有心机。”余嘉棠卧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离自己几米远,摆在桌上的诱人炸鸡,闻着空气中炸鸡味儿,奈何身体本能让他,无论如何都提不起要吃掉炸鸡的欲望。 聂燎两条长腿交叠闲适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五叔……大毛是不是病了,怎么都不吃肉了?”聂霖小心翼翼的问。 聂燎头也不抬的说:“没病,可能是刚才刚吃过一只狍子,还不太饿。” 聂霖在大兴安岭那边玩过好一段时间,知道不少野生动物,也见过狍子,还是他当时让人弄来专门喂养猞猁的。 “不对啊五叔,大毛它不是很久不吃生肉了?” 聂燎不想跟别人说自己亲自为猞猁下厨做饭的事情,于是面不改色的在侄子面前扯了句谎:“它现在口味很挑剔,想吃的东西不固定。” 余嘉棠用眼角瞥了一眼铲屎官,“这锅丢的可真是又快又准。”别的猞猁只吃肉,他可是天天被肉食素食换着喂,整个自然界都再找不出比他还不挑食的猞猁了。 聂霖其实很想问,五叔你什么时候把大毛还给我,不是说只借过去陪你几天吗? 聂霖觉得现在大毛好像都快不认识他了,连他喂得东西都不吃。 结果到走时聂霖都没敢问出来,只能蔫了吧唧的远远看了大毛一会,跟着杨叔离开了。整座山都是聂燎的私人地方,他不开口允许,谁也不能留在这。 回去的路上聂霖的心情很沉重,脸上的表情要哭不哭的,看得杨叔都替他纠结。 “三少,要不杨叔再给您弄来一只吧。”猞猁这种动物是不能擅自圈养的,因为它们非常具攻击性,但聂家当年本就是违法生意起的家,也不差养一只猞猁。 聂霖一听这话哪儿还有不明白的,不仅没被杨叔安慰到,反而更伤心。五叔不会把大毛还给他了…… 杨叔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主人,他也想不通五爷为什么会看上那只猞猁,还留在了身边。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聂家的老部下,他很清楚,聂燎不喜欢任何事物太过接近自己,包括宠物。 聂霖走后没多久,聂燎就带余嘉棠到泳池去游泳。 看大猫在水里姿势古怪的扑腾,是聂燎每天必进行的一项娱乐。 等断断续续游够一个小时,余嘉棠才浑身湿漉漉的爬上岸,心酸的想,讨好聂燎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聂燎招手让大猫到自己身边,然后拿出一条干浴巾,仔细给它擦拭着毛发。 第15节 余嘉棠被侍弄的很舒服,还扬起下巴,让聂燎给他挠下巴。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点身为猫主子的福利。 “今晚还吃夜宵吗?”夜宵这一顿餐是不用大猫出捕猎的。 余嘉棠低吼两声:“要吃。鸡鸭鱼肉最好都来一发。” 聂燎大概能明白他要吃夜宵的意思,后面的肯定是听不懂。 别看聂燎照顾猞猁这么仔细,所有事都是亲力亲为,余嘉棠那儿只有默契值稍微动了一点,聂燎对他的宠爱值就是个零蛋。 这意味着,余嘉棠一点都没能得到聂燎内心的信任和亲近。 想到这,余嘉棠就觉得失落。 这种失落一直持续到,聂燎给他做好了饭。 鸡鸭鱼肉全都有!! 余嘉棠惊喜的从沙发三两步跳跃到餐桌,朝着铲屎官大吼两声。 “铲屎官我爱你啊我爱你么么哒!” 聂燎看出大猫的兴奋,惯来冷峻的面容也似带上微不可见的笑意,没想到自己一时念起多做几样,还真歪打正着中了这家伙的心思了。 余嘉棠之前被聂霖养的身上长出肥膘,跟着聂燎生活一段时日后,那些肥膘都变成了韧性的肌肉,攀爬跳跃起来更有劲儿,在别墅里玩耍的时候,简直像空中飞猫一样。 聂燎见他这么爱蹦跶,专门让人在别墅后面腾出来一大片地方,给他建了个“游乐场”,里面有各种假山石墩,高大的树木,还有人工凿出来的溪流道,专门给大猫洗澡玩水用。 平时余嘉棠不去外面溜圈,闲着没事,就来自己的游乐场玩,聂燎每天一定会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这里陪大猫娱乐。 相处足足又小半年,聂燎对余嘉棠的宠爱值才有了变化。 那天聂燎在外面忙到很晚,回来也没上楼洗漱,直接躺沙发上就睡着了。 余嘉棠把自己睡觉盖的毯子叼过去给他盖上。 第二天聂燎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大猫专属的毯子,怔愣了好一会儿。 接着余嘉棠就收到了宠爱值变化的提示。 简直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 虽然数值不多,只有不到十点,但终归是能让铲屎官多少能明白一点他的“猫语”! 晚上,聂燎洗完澡擦着头发刚走出浴室,就听见门口有咚咚的声音。 他走过去打开门,果然看见猞猁蹲在门前。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来我这做什么?” 余嘉棠呜呜两声,“我想跟你一起睡啊,我特别怕黑。” 聂燎见鬼的发现自己居然能明白一些大猫的意思,“你在开什么玩笑,赶紧回你的窝去睡。” 余嘉棠扒着门,不让他关门,特别坚定的吼,“我真的特别怕黑,让我跟你一起睡啊铲屎官!” 聂燎气见他死皮赖脸的样子气笑了,他很想强硬的把大猫关在门外,但终究没能狠下心,最后还是让他进来自己的房间。 “等等,你要干什么?”聂燎眼见着大猫想往床上跳,连忙出声阻止。 第33章 猞猁(4)【捉虫】 余嘉棠准备跳跃的动作僵住,回头疑惑的看着铲屎官,“吼?”上床睡觉啊,这么晚了。 聂燎冷着脸道:“我不喜欢任何活物靠近我的床。”这间别墅其它地方都有专人打扫,唯独聂燎的卧室,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是他亲手收拾整理的。 “呜……”这样啊,那好吧。 余嘉棠把伸出去的爪子收回来,然后一副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模样在靠近床沿的位置卧下。 猞猁生性狡猾,眼前这只更是比人都精,聂燎没被他这副样子给骗到,径自脱了浴袍上床睡觉。他习惯果睡。 因为房间里多了只大猫,聂燎不太习惯,加上白天也有午睡,所以这夜睡得很浅。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聂燎感觉身边的床垫一个塌陷,然后一大团散发着热气的毛绒绒物体凑了过来。 聂燎不想理会它,继续睡。 大猫见铲屎官没动静,更得寸进尺,想要把脑袋往被子里拱。 聂燎忍无可忍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猞猁,并把被子严严实实裹在身上,以此来警告大猫不要太过分。 余嘉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差点从床上摔下去,他以为聂燎睡着了的! 盯着铲屎官的脊背好几分钟,余嘉棠试探着往他的方向凑近一步。 聂燎没反应。 他又凑近两步。 聂燎还是没反应。 余嘉棠把爪子搭在铲屎官的胳膊上。 聂燎呼吸平稳。 余嘉棠试图把被角从铲屎官胳膊底下抽出来,好让自己钻进去。 聂燎突然坐起身体,一脸黑沉的看着旁边作死的大猫。 余嘉棠讪讪的呜呜两声,趴下身子,仰着脑袋卖萌,企图用这种方式平息铲屎官半夜被他闹腾醒的愤怒。 “下去,立刻。”聂燎声音冰冷的说。 余嘉棠不愿意,反正为了刷聂燎的好感他已经够拼了,索性再没脸没皮一点—— 他翻过身露出软毛遍布的猫腹部,用爪子上上的肉垫扒拉着铲屎官的手臂,往自己肚子上放。 聂燎脸上不为所动,手下该揉还是揉。 “让我跟你睡一个被子,我保证不再闹了。”余嘉棠低吼一声扑进聂燎怀里,张开两只前腿抱住聂燎肌肉分明的腰腹。 聂燎拽了他两把,没拽出来,低骂一声混账东西,然后抱住大猫钻进被子里。 终于跟铲屎官亲密接触的余嘉棠,心满意足的打起了呼噜。 聂燎却是后半夜再也没睡着。 ——这混账东西打呼噜的声音太大了。 *** 余嘉棠睡了个好觉,睡得很沉,连早上聂燎起来去健身都没发现。完全丧失猫科动物该有的警觉,特别丢猫。 早上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蹬蹬腿,发现没碰到铲屎官光果的身体,又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想把爪子搭到铲屎官身上,结果爪子落空,旁边没人! “吼?”铲屎官呢? 余嘉棠蹬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聂燎的浴室门,在里面放水,好好泡了个澡,洗完澡又叼着清洁的刷子把浴池刷一遍。虽然聂燎一直用的淋浴,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想泡澡,在里面发现猫毛就糟了。 聂燎有点轻微洁癖,上个世界的盛铮也是这样,不过当初盛铮铲屎官当的越来越合格之后,那点小洁癖就很快自愈。聂燎跟他还没到那种亲密程度。 洗完澡,余嘉棠到静音吹干机跟前打开开关,等着身上毛被吹干。 聂燎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就见那只大猞猁姿态优雅(?)精神抖擞的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睡得怎么样?”聂燎淡淡瞥他一眼。 余嘉棠走过去,绕着铲屎官的身体蹭了两圈,表示自己昨晚过得异常美妙。 聂燎用脚把他推开,“早饭都在楼下你的餐桌上了,我要去书房,没事别过来打扰我,不然中午没饭吃。” “吼!”等一下,我有事啊,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早安吻!!! 聂燎看也没看大猫一眼,径自去了书房。 余嘉棠在书房门口扒拉了半天门,也没能让聂燎给他开一个门缝。他猜想聂燎可能是打开书房的防听隔音的装置,所以很难听见外面的动静,最后只好出门到山上放飞自我捕猎去了。 余嘉棠捕猎不喜欢直接把猎物杀死,他都是抓活的让聂燎来杀,今天他的精神头不错,抓了只山狍子还有野鸡野兔,半路还遇到了条蛇,不过他可不想吃这玩意,逮着它逗弄一会儿,把蛇逗的生无可恋之后,就蹿上树乘凉。 别墅在山前,余嘉棠活动的这片区域已经是山后,经年累月都没人踏足,一些小动物很少有天敌,都跟傻了似的,见到他都不知道逃跑。 他在树上刚闭目养神一会,就有只鸟落在他旁边的树杈上,啾啾啾叫个不停。 余嘉棠感觉好烦,一爪子拍过去,鸟飞走,世界清净了。 谁知没过一会,又飞过来好几只,余嘉棠有点恼了,从树木的枝干上站起来,大吼一声……鸟立刻被吓飞。 正当他想重新卧下时,树林深处一大群各种各样的鸟铺天盖地的飞过来! “吼吼?!!”这特么什么鬼?!! 紧接着余嘉棠看见了更让他震惊的一幕,许多原本安生待在林子里的小动物纷纷逃窜出来,仿佛逃难一样奔窜着,他刚才逗弄过的那条蛇,身边跑过去一只山鼠都没理,只顾着自己慌不择路的蹿。 余嘉棠觉得有点不妙,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某种自然灾害来临前的征兆啊,没这么倒霉吧卧槽! 然而没多久,他也产生了某种危险来临的预感,有些动物四肢内部的一些成分对地下传来的震感非常敏锐,余嘉棠现在的身体也不例外,他顾不得多想,飞快的朝别墅的方向奔过去。 邹明和赵世堂仍在书房跟聂燎谈事情,余嘉棠咚咚咚的在外面直砸门。 见门不开,索性他开始用身体去撞。 书房是别墅重地,所以门跟别处的门材质不同,是一种新研发的特殊合金材料,坚固到难以想象。 余嘉棠撞了一次后,就有点蒙圈,要不是他的身体经过二级改造,估计这一下得晕过去。 但书房门仍旧没动静,余嘉棠有点着急了,后退几步更用力的撞过去,这一次大猫的身体扛不住,落回地面后,他嘴角冒出点点血迹! 然而他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继续用力去撞门。连撞了约莫有七八次,一次比一次用力,大猫的脑袋上也破了一个大口子,汨汨的流着血,嘴角的血迹更是不断冒出来,在他快要受不住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聂燎看见大猫的样子脸色大变,余嘉棠看见他,立刻低吼一声,“铲屎官,快跑!要地震了!”一边叫着一边撑起身体,咬住聂燎的裤子,把他往外面拽。 聂燎对余嘉棠的宠爱值不够,所以他没办法完全理解他的吼声,就像昨晚只能大概知道他要进屋和自己一起睡一样,聂燎此时也只是从他的叫声里听出来,大猫是想告诉他有危险。 邹明和赵世堂跟在后面出来也吓了一跳:“五爷,这是怎么了,大毛怎么成这个样子,他在吼什么?” “它在告诉我附近有危险,想让我快点离开这里。”聂燎看着大猫身上的血迹,和失去原本光亮的猫瞳,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连带着长眉蹙起,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大猫快步向外面走去,“把重要的资料快速收拾一下带过来,来不及带走的就原地销毁。” “这是车钥匙,我先带它去找兽医,你们处理好,赶紧跟上来。” 邹明赵世堂两人返回用最短的时间把几份重要的文件带出来,其余的全部用火销毁。 聂燎已经带着余嘉棠上了车,平日有洁癖的他,这会竟半点也不在意大猫身上的血污,用手轻轻在他没受伤的部位抚顺几下。 第16节 “大宝别睡,爸爸马上带你去看医生,坚持一会。”聂燎凑过去在大猫半阖的眼睛上吻了吻。听说现在养宠物都是当孩子养的,这样能让宠物感受到被爱,聂燎知道这只猞猁很聪明,能听懂不少人话,所以想以此让它振作一点,撑到他们下山救治。 余嘉棠迷迷糊糊的想,是自己意识不清听错了吗?为什么他会听到聂燎用“大宝”这么肉麻的称呼喊他?还自称“爸爸”,这都什么鬼哟…… 聂燎发动车子,尽量走平稳的地方飞速驱车下山。 邹明和赵世堂的车子也紧随其后跟来,而就在他们下山后不久,山体发出轻微的震颤,之后很快恢复平静,一切动静微小的让早已开车下山的三人无法察觉。 因为家里养有猞猁,聂燎很早之前就专门开了家私人兽医院,聘请了几个兽医,和曾饲养过猞猁的专业饲养员在这,定期带着大猫过来体检。 聂燎以最快的速度把大猫抱进医院,要不是担心颠簸会加重大猫的伤势,他怕是跑起来了。 邹明赵世堂两人跟随聂燎多年,从来不知道聂五爷还有急成这样的时候。 聂燎亲眼看着大猫被推进手术室。身边没进手术室的兽医和负责看管宠物的工作人员,被聂燎满是戾气的模样吓了个够呛。连邹明和赵世堂都没敢硬头皮凑过来。 手术正在进行,突然间地面一阵摇晃,手术室里传出几声惊呼。 “妈的!”竟然是地震! 怪不得猞猁会急成那个样子! 地面晃的越来越频繁,手术室里也声音嘈杂,聂燎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开手术室的门,进去就拿枪朝地面开了一枪。 周围一瞬间寂静下来。 聂燎拿枪抵住一位兽医的头。 枪上镗的声音,在这片针落可闻的空间里尤为明显。 “不过是地震,震源不在我们这,你们好好给它做手术,你们的手稳一点,我的手才会稳。” “明白我的意思么?” 第34章 猞猁(5)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往往能爆发出比寻常多好几倍的潜力。那几个给余嘉棠做手术的兽医,在接下来地面震晃时,别说惊呼,一点神都没敢走。 余嘉棠伤势不轻,外伤事小,严重的是内伤。他的内脏和骨骼都被剧烈的撞击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有的连兽医也无从下手。 兽医尽力把能修补好的部位小心修补完,结束手术的时候,几人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一个兽医硬着头皮试图和聂燎说明情况:“聂先生,这只猞猁……” 聂燎冷着脸打断他:“它有名字,它叫大宝。”至于“大毛”这个名字,早就被聂燎选择性遗忘。 兽医:“……” “……好吧,大宝它……” 聂燎再次打断:“大宝是你能叫的吗?”只有他才可以。 兽医看起来有些崩溃,不过想想也是在余震中做过手术的医生了,他还是维持住镇定,“聂先生,您的大宝,我们已经尽力为它救治了,但有的身体部位和骨骼损伤太严重……” 聂燎皱眉:“说重点,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 兽医:“……重点就是现在能医治的伤势,我们已经尽力医治,剩下的就看它自己恢复,挺过来就没事了。”挺不过来的话…… 聂燎仔细的听完这句话,问向旁边一直不敢开口说话的邹明和赵世堂:“你们两个谁有烟?” 邹明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我有。” 聂燎就着邹明手上的火,点燃香烟。 烟的味道让他平静不少。 他盯着火星明灭的烟头,声音平缓,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们最好祈祷它能挺过来。” *** 聂燎让赵世堂给这几个兽医,包括刚才只是做急救措施,没有上手术台的兽医和护士都转了奖金。 “如果还有别的需要,你们尽可以跟邹明提,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大宝好好活着。” 几人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入账金额提示短信,上面的数字太具诱惑性,可他们也知道,这钱真的不好拿。 他们之前没多少事,只坐等那高薪,平时还能在兽医院赚外快,不知多少亲戚朋友都羡慕他们这份工作,可那些羡慕他们的,谁能想到这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猞猁的身体还处于麻醉状态,没有恢复清醒。余嘉棠这会儿正在意识里跟大王扯皮。 “大王,你还没好吗?为什么你吸收能量那么快,吐出来却这么慢!” 大王也急道:“你别催啊,就快了。之前我都阻止你,让你少撞两下,你不听。” “上个世界攒那么多宠爱值,都浪费在重塑身体上,你说你亏不亏啊。有这么多宠爱值多换点猫币,去商城买点什么不好。”大王正在用自己的能量给猞猁修复身体。 这猞猁的身体是经过二级改造的,要修复甚至重塑的话,也得照着二级的标准来,要消耗的能量很多,要不是上个世界盛铮让余嘉棠攒下的宠爱值够多,现在肯定不够用。 可惜上个世界是新手任务世界,宠爱值的最高限度只有1000,到达这个限定数值,就不会再计算入存储数值。所以余嘉棠那会每次快满的时候,都会把宠爱值在商城换成对他有用的东西,或者属性点。 宠爱值换的属性点,只有一个任务世界时间的效果,不是系统给加的那种,成为固定属性,永久保留的。 这个世界宠爱值的限额倒是高达5000,然而聂燎的宠爱值却实在难刷。这次他受伤后猛增了一千,吓了他一大跳,还以为系统数据出错了。 等大王帮他修复完之后,余嘉棠看了一下前后的身体数据对比,“比受伤之前恢复了百分之十,还是在身体内部部位,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起码抱住命了。”这么重的伤势,突然间全部恢复,那太引人注意了,最好是每天恢复一些。 百分之十刚好把猞猁的身体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剩下的每天恢复几个百分点,恢复到六七十,剩下的靠自愈就行。 余嘉棠在病床上装昏了三四天,这期间聂燎一步也没离开过,连有紧急的工作,也都是让邹明带到病房来处理。 猞猁的身体在输了四天的液体药物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大宝?”大猫身体一动,聂燎就立刻察觉惊醒。 余嘉棠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时间,凌晨三点。聂燎这是没睡?还是睡得太浅?他刚才只是动了动屁股肉啊。 病床上垫子是软硬适中最适合患伤的宠物恢复身体的,不过余嘉棠平时卧惯了家里的沙发,还有自己的猫窝,在这床上躺了四天身上的肉都有点僵。 还好聂燎期间一直有为他揉按身体,这才好不少。 “呜——”铲屎官你去旁边的床位睡觉啊。 聂燎这次很明确的感受到大猫的意思,伸手摸摸他的尖耳朵,猞猁这种猫科动物,耳朵尖上有一缕长毛,专门跟自带天线wifi似的,特别有意思,聂燎平时很喜欢摸它们。 “我白天睡过了,现在不是很困。” “饿不饿?兽医说你醒来之后,就能吃一点流食,不过不能吃太多,最好是再忍两天,等情况稳定一些再说。”聂燎像是怕惊扰到大猫一样,声音放的很低。 他本就音色低沉,压低声音后,越发显得磁性,在这种黑夜环境,格外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味道。听得床上的公猞猁耳朵都要怀孕了。 余嘉棠知道平常冷淡的人,一旦温柔起来,会让人很难招架,可他没想到,聂燎这样的男人温柔起来竟然这么……让人面红耳赤。 幸好他现在是一只猞猁,脸上全是毛,就算脸红,也没人看得出。 “呜呜。”我不饿,铲屎官你快去睡觉。 聂燎捏捏大猫的爪子肉垫,“醒了就睡不着了,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去叫兽医过来。” 余嘉棠低叫一声,眼皮子慢慢闭上又睡了过去。他现在精力不济,需要更多的睡眠来恢复身体。 在兽医院住了半个月,余嘉棠终于能从床上起来,只是还不能像平时那样身形利索。 眼看着大猫的情形一天比一听好,兽医院的全体工作人员都大松一口气。 聂燎最近都守着爱宠,只处理一些重要紧急的决策和文件。让邹明和赵世堂在外面可忙翻了,天天脚不沾地的来回奔波。 唯一让他们两个大觉安慰的是,随着猫主子身体恢复,聂五爷的脸色也逐渐好看很多,这两天还给他们发了一大笔奖金,不管是在明面的聂氏集团,还是背后的聂门,两人的地位飙涨,这是用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兽医说你至少得吃半个月的流食,你现在恢复的很好,可以往粥里加点肉末,但别的你想都不用想。” “别指望跟那几个小护士,还有邹明他们装可怜讨肉吃,谁敢给你吃,我亲手料理他,不信你试试。” 聂燎冷脸看着用爪子拍桌抗议的大猫,半点也没有之前最温柔铲屎官的模样。 “你这是虐猫!” “不行!我得走!你别拦我,再拦我咬你了!”余嘉棠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看起来非常生气。 聂燎面不改色的把一大碗肉末粥放在桌子上,“你拍,使劲拍,粥只有这一碗,把碗拍掉下去,你这一顿可就什么都别吃了。” 余嘉棠琥珀黄的猫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简直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抠门男人,这还是他霸气侧漏的黑道总裁铲屎官吗? 做粥竟然只做一碗! 一碗! 塞牙缝都不够啊! “我要吃炸鸡。”余嘉棠不去看桌子上的肉末粥,盯着铲屎官呜呜低吼。 “没有。再多叫一声,粥都没有。”聂燎坐到病房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邮件。 余嘉棠瞪了他半天,确信铲屎官不会动摇给他炸鸡吃以后,低头凑到碗边,凶狠的吃起粥来。 吃的过程余嘉棠故意把声音弄的很大,还让一些粥汤溅的到处都是。 聂燎这几天都在病房待着,他不习惯外人碰他的东西,所以房间一直都是聂燎亲自收拾的。 “要是再溅出来一粒米,待会你就把桌上地上的全给我舔干净。”聂燎快速浏览着邮件,还不忘分出神来警告大猫。 余嘉棠凶狠的吃相一僵,再张嘴的时候果然温和了不少,心里却是炸开了—— “真是善变的男人!前两天我吃饭吃到你身上,也没见你皱下眉头,现在只是溅到桌子上而已!” 等余嘉棠吃完,聂燎起身把桌子上的碗拿去洗干净。回来后,他看大猫蹲在床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上前用手指弹两下它的脑门子。 “我凌晨五点就在房子里开始给你熬粥,慢火熬了两个小时,你吃完就给我这个表情?” 余嘉棠作出吃痛的样子,夸张的用爪子捂住脑门,阻止铲屎官继续弹他。 “我又没说粥不好吃啊,刚才我吃的多干净。” “但是我还是想吃肉。” “纯肉,不是肉末,你给我吃一块,我就亲亲你。”猞猁叫的一脸认真。 …… 聂燎正在认真思考这个条件的可行性。 他很意动。 第17节 第35章 猞猁(6) 邹明和来查房的兽医刚走到门口,就从门侧的大玻璃窗看见称得上温情的一幕,毛绒绒的大猫抬头正往聂燎的脸上凑。 而聂燎也顺势低下头,任猞猁的嘴巴靠近他。 从侧脸看,聂燎的神情是邹明从未见过的柔和。 邹明和兽医:??? “五爷,医生来看大毛了。” 门没关,所以邹明只是在门口敲敲门。 猞猁的动作僵住,忙退后两步,脸朝下埋进枕头。 这枕头还是聂燎专门买来的,余嘉棠在家时候常用的那种大软枕。虽然那些兽医和工作人员并不明白为什么猞猁也要用枕头。 聂燎站起身,给兽医让出床边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看向邹明。 邹明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一冷,莫非是因为自己刚才打扰了五爷和大毛交流感情? 有聂燎这个占有欲极强的主人在,兽医也不敢在猞猁身上摸太长时间,快速检查了一些重要受伤部位就收手。 “这只猞猁正处于年轻力壮的时期,它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好。再养一星期稳固一下情况,您就可以带它回家了。只是要小心它有些部位的骨头还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做剧烈运动,平常动动可以,不能跑跳。” 聂燎点头表示知道,随即又问:“大宝这几天一直闹着要吃肉,它现在能吃吗?” 兽医想了想道:“保险起见,只能少吃一些肉食,毕竟这是猞猁也不是普通的猫,真让它一直不吃肉,肯定不行。前两天做的检查,它的肠胃超乎想象的健康,所以吃一些也没关系。但不能吃太多,因为我听您说,它一直吃的熟食,这种情况不多见,尽量还是少油腻吧,以免影响其它部位的伤势恢复。” 兽医随后又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就赶紧识趣的离开。 聂燎伸手戳戳猞猁一看就手感很好的屁股:“别偷着乐了,知道你正竖耳朵听着呢。”耳朵尖的天线毛一抖一抖的。 余嘉棠本来还在埋着脸,闻言翻过身蹲在床上,双爪合并,用一双猫瞳直勾勾盯着铲屎官。 “现在没有,你刚吃过东西不久,等中午时候再吃肉。”聂燎两根手指朝大猫的脑门一弹。 余嘉棠一听现在没肉吃,在床上失落的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卧下钻被窝,背对着聂燎,拒绝再跟他交流。 聂燎也不管他,倒是看向一边站着的邹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邹明立刻上前一步应声回道:“五爷,流霞山别墅在之前的地震离损坏的一些地方,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幸好当初别墅的减震设施做的好,不然建在山上又经地震,肯定要毁坏严重。” “这两星期s市那边虽然没再有地震的预警传过来,但流霞山还是靠那边太近了,要不您和大毛还是换个地方住吧。” “先回聂宅,到陌生地方我怕它又得好一段适应。” “那好,那我回去给您收拾地方。” “还有就是,三少那边听说大毛受伤之后,一直想要过来看看,您说这……” “等回去再让他见也不迟。现在大宝主要是静养,他一来又要哭得人头疼。” 邹明:……无法反驳。 聂燎在兽医院半个月,手上积攒了许多工作。等余嘉棠的伤势又稳固几天,能外出了,就想带着他到公司,到输液的时间再回来。 余嘉棠没去之前,还有点小兴奋,到了之后,没待多长时间,他就想走。 聂燎桌上的文件摞的跟小山似的,根本没工夫跟他说话。余嘉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跑不能跳,只能乖乖卧在沙发上,用爪子玩聂燎给他的毛球。 这比待在兽医院还无聊。在医院里,聂燎偶尔不在,好歹有医生和小护士陪他。 在公司,聂燎随便开开会议,几个小时就过去了。而他只能待在办公室里,连沙发都不能下。 在他把沙发挠出一个大洞后,聂燎终于注意到余嘉棠似乎不太喜欢待在这。 “大宝,你现在伤还没全好,在这待着忍两天,等你伤好,爸爸带你出去玩。”聂燎走过去,动作小心的把大猫抱到自己膝盖上。 这话他听好几遍了。余嘉棠没当真。 他最近睡觉时间多,在铲屎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下来,闭上眼,很快喉咙里就发出猫呼噜声。 聂燎被他赖上,也不能动,一动怀里的大猫就要呜呜的发出不满的低叫。聂燎干脆抱着他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躺下,一起睡过去。 睡了约莫有三四个小时,聂燎醒过来时,余嘉棠仍然在睡,但已经到了他要进食的时间,聂燎拍拍他的屁股。 “起来。” 余嘉棠也不知在做什么梦,爪子紧紧扒着聂燎前胸的衣服,一动不动。 “不起来,是不想吃肉了?” “吼……”想,等一下,马上起来。 十分钟过去,大猫仍然赖在聂燎身上。 他托着猫屁股从沙发上起身,用外套搂着出门,打算带他回去吃东西。这几天下过雨,天气湿凉,大猫身上还有伤,得注意保暖。 一直到聂燎开车到家,余嘉棠都没睡醒。 “你的觉怎么这么多,不是说猞猁擅长潜伏,能长时间不吃不睡么?” 他家这只完全相反,能吃能睡,没肉就闹,还会拆家,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特别在意他这个主人。 聂燎身边在乎他生死的人很多,但包括邹明这样随身的亲信在内,他们的忠诚都是有条件基础的。 而这只大猫…… 如果好好待在大兴安岭,他活得肯定比现在还自由滋润。 但他却选择留下来。 并且对聂燎亲近忠诚的难以想象。 聂燎不知道大宝的这份忠诚是只针对自己,还是连带着其他人,比如聂霖。 要论相处时间,是聂霖在大兴安岭最先遇到大宝的,在那儿他们相处了大半年。 想到这聂燎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感,好像明明应该专属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而事实他很清楚,大宝是他从小侄子手上抢来的。如果不是他,大宝亲近忠诚的对象肯定是聂霖。 “醒醒,别睡了。”聂燎推推猞猁的屁股。毛绒绒的猫屁股上肉很多,而且因为猞猁擅长攀爬跳跃,这里的肉很韧性结实。 余嘉棠睁开眼,倒转过身体,躲开铲屎官的手指攻击,用两只爪子抱住他的手。 “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余嘉棠又闭上眼。 “那你在这睡,我先回去了。”说完聂燎抬腿就走。 余嘉棠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睁开眼,车库真的没人了! 幸好车门没锁上,余嘉棠扭开车门,慢慢下车,在空气中嗅了嗅,附近没有铲屎官的味道。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余嘉棠从车库出去,走了一段才看见聂燎的身影,正在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说话,两人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客气中,又带着一些熟稔。 一看就是互相认识的。 余嘉棠没有立刻凑过去,而是在旁边看了一会,等那边的两个人发现他之后,才慢慢走过去。 “五哥,这就是你养的猫?这体型可真不小,快赶上豹子了,看着也凶,不像是家里圈养的。” “这不是猫,是猞猁,之前确实是野生的。最近才到我跟前养着。”聂燎解释。 “我能跟它打个招呼吗?”女孩带着点期待的小心问道。 聂燎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恐怕不能。它对外人的攻击性很强,不能随便靠近。” 余嘉棠配合的在远处龇牙咧嘴,露出威胁欲要攻击的姿态。 那女孩见状果然吓了一跳,再也没提要跟他打招呼摸摸之类的要求。 “吃饭吃饭。”见两人说个没完,余嘉棠有点急了。 聂燎走过去在大猫的头上撸两把以示安抚。 聂璇是聂燎大伯收养的女儿,一直在外面打拼,没怎么靠过聂家,外面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是个很要强自立的女孩。 这次回来,也是聂家要祭祖,她还没有出嫁,按规矩是一定要回来跟着一起祭祖的。 聂璇也是聂家一份子,自然没有留不留饭一说,这聂宅本就是她长大的地方。 聂燎接掌聂宅之后,其他的聂家子弟都会搬出去住,也不算分家,因为如果有小辈出生,还是要接回聂宅养大的。在外面长大的小辈,不会受到聂家认可,严重的甚至不能上族谱。 饭桌上只有聂燎辈分和地位最高,其他几个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家伙,有几个关系跟聂璇还挺亲近。 “二姑这次回来要在家里长住吗?”聂霖小声问道。 祭祖前后要花费的时间不短,每到这个时间,许多聂家子弟都会在聂宅多住上一段时间,以示对本家的亲近。 平常有聂燎这个主人在,他们纵然有心,也不能随意到聂宅来。 聂璇偷偷看了聂燎一眼,见他没注意这边,才凑到他耳边说:“我这次得多在聂宅住一段时间,我爸他又开始催我找男朋友结婚,天知道我从小对着五哥这样的男人,要找男朋友实在太不容易了。” 聂璇刚说完这句,就听聂燎放下了碗筷道:“吃饭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尤其还是自以为音量很小,其实大家都能听到。 正在聂燎打算起身去余嘉棠进食的房间时,就见他自己慢悠悠从门口进来了。 在其他人意外的视线下,大猫走到聂燎身边,爬上一个空椅子,扫了眼桌上的东西,用爪子指着一盘鸡块,朝聂燎低吼两声。 “铲屎官,给我夹两块鸡块,我觉得我现在很虚弱,得吃鸡块才能好点。” 第36章 猞猁(7)【修bug】 离聂家祭祖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左右。跟聂氏本家血缘亲近的诸多旁支子弟陆续赶到k城。 养伤这段时间,余嘉棠跟聂燎的关系越发亲昵,宠爱值蹭蹭蹭的涨,相处起来也比以前自在随意不少。 余嘉棠从大王那里已经确认,聂燎确实跟上个世界的盛铮有关系,但具体是不是同一个人,大王的上级并没有给出确切的说法。只说事关机密,大王和余嘉棠的等级都太低,没有知道的权限。 在发生地震之前,余嘉棠和聂燎相处时,有几分害怕他,总觉得他很危险,一靠近就想浑身戒备。 聂燎没有盛铮的记忆,当时对他态度说亲近并不多近,说冷漠,却又不像,差不多也就是真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宠物养着的。 地震之后,聂燎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变得纵容很多,有些事上仍然不太好说话,但大多数事,都会按照余嘉棠的意愿来。 这也让余嘉棠越来越有猫主子的威严(?),以前还会老老实实喊聂燎铲屎官,地位上升之后,就天天“铲屎的”叫。 第18节 对于大猫这种蹬鼻子上脸的行为,聂燎一并纵容。毕竟在他看来“铲屎官”也没比“铲屎的”高级多少。该做的事一样没少做,该挨的爪子也没少挨。 在祭祖日的前一星期,余嘉棠成功在聂宅园子的假山和回廊顶上恢复了空中飞猫的英姿。 许是受伤期间被聂燎勒令不能跑跳憋得太狠,伤势恢复后,余嘉棠连聂燎都不怎么缠着了,天天在园子里跑来跳去野的厉害。 余嘉棠本身并不爱动弹,无奈穿到猫主子的身体里后,多少都会受到身体天性的影响。 比如卖萌卖蠢爪到擒来,除了吃饭休息其余时间上蹿下跳一刻不能安生,还有聂燎这个铲屎的一不在边上,他就要用房间里的东西磨磨爪子磨磨牙,等他爽完之后,家里就被拆的乱糟糟一片了。 “大毛在哪儿呢?是不是又跑回廊顶上晒太阳了?”聂霖扯着二姑聂璇的手四处找着。 “三少前头那是五爷的院子,您不能过去。”杨叔在后面赶紧拉住他。 聂璇正要说话,突然见从垂花门里走出来一个白西装的年轻男人。 聂宅是祖上传下来的古式宅院,布局规整,区域分明,聂燎住的院子是宅子的禁地,等闲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大少爷。”杨叔躬身见礼。 聂霖往聂璇身边凑了凑,小声说:“大哥好。” 聂霄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上回见你,你还没我膝盖高,这回这个子倒是往上蹿了一把。你平时不是最怕五叔的么,怎么今天主动往这边跑了?” 在聂家子弟十八岁成年之后就要搬出聂宅,所以聂霄和聂霖已经有几年没见过。 跟聂霖说了几句,这才像是刚看到旁边的聂璇一样,“我当是谁,这不是我们二姑么,二姑也是回来祭祖的?怎么不通知下家里人?好让我给您接接风啊。” 当年收养聂璇的是聂霄的祖父,她跟聂霄的父亲算是没血缘的兄妹。 小时候聂霄很喜欢缠着这个只比他大几岁的二姑姑,吃住都要一起。聂璇比他早几年搬出聂宅后,很少有消息传回家里来。 之后再见聂霄,聂璇就发现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见面就怼她。搞得聂璇一见他张嘴就满头黑线,想躲得远远的。 “我跟你爸早就说过我回来这事儿了,他没告诉你么?祭祖主要就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我肯定要回来,你们小辈走个过场就行了。”聂璇笑着说。 聂霄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太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赖着不走,聂霖和聂璇越不待见他,他越是跟着。 “你们不是要找那只猞猁吗,刚才我见过。” 聂霖一听连忙问:“你见着大毛了?怎么不早说啊大哥,快告诉我它在哪儿?” “好像刚才跑到二叔三叔他们院子的附近,正被人围抓着呢,也不知道这会儿抓住了没有。” “猞猁可不是好养的动物,之前也没听过五叔喜欢养猫猫狗狗的,怎么突然就养了只猞猁?” 聂霖根本没在意他后面问的那句话,全心神都在“围抓”两个字上面了。 他急的不行,“大毛那么乖,二叔三叔他们抓它做什么啊?” “不知道,应该是有人被伤到了,二叔看起来挺生气的。” “这不可能!”不等聂霖出口辩驳,聂璇就否定了。 “大毛在聂家不是一天两天,从没有攻击过任何人,除非那人故意挑衅或者惹恼了它,否则大毛绝对不会主动攻击!” 聂霄知道聂璇不怎么待见他,没想到会因为一只宠物接他的话,还不是像刚才那样恶声恶气的怼。 这只猞猁真这么重要? “那可不一定。猞猁又不是普通猫,咬死人都是常有的,最近聂宅人这么多,要是那猞猁真是五叔养的,不应该好好看管起来,别让它乱跑吗?万一伤到人,大家还以为是五叔的意思,对谁有意见。” 聂霄的话其实很在理,前提却是猞猁只是一只普通猞猁。 “你不知道大毛多聪明!五叔很喜欢它的!”聂霖一脸“跟你说不通”的表情,和聂璇一起往聂二叔和聂三叔的院子赶。 聂霄先前只是路过两位叔叔的院子看到一抹大猫飞窜上树的残影,并没有看清具体情形,当时他还有事来聂燎这里,就直接走了没多注意。 现在倒真有些好奇,那只猞猁到底聪明到什么程度。 “那只猫呢?还没抓住?” 聂燎接掌聂家之后,聂二叔和聂三叔这些就成了旁系,回聂宅时除了一两个亲信,其余人一律不能带。 “二爷,那只猞猁的速度太快,我们追不上啊。连子弹都能避开,麻醉枪也追不上,这真不是人力能抓到的。” 聂二叔身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聂家人长眉凤目的俊气长相在他身上却变成阴郁,尤其是看人的眼神,跟毒蛇似的,让人一见这孩子就心生不喜。 聂膺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仍有血迹渗出,显然是才受伤不久。 “你这话是说,我胳膊白让那畜生咬了?”聂膺怒意横生,一脚把那个来回报的光头男人踹得后退几步。 光头男被踹还不敢露出疼痛的模样,立刻躬身站稳。只有脸上冒出的冷汗能看出聂膺刚才那一下,让他疼得不轻。 聂二叔一向心疼聂膺这个儿子,连忙安抚他几句,然后对着手下道:“你办事一向妥帖,怎么这会连只畜生也抓不住?我不听那么多借口,我只要你们击毙那只猫。后果我来担。” 在旁边坐着的聂三叔也道:“不过是一只宠物,养的再好也是只畜生。伤了阿膺,击毙它是应该的,老五不是这么分不清轻重的人。” 其实聂膺受伤聂三叔并不关心,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而已,连名字都是随意起的。这辈子都别想在聂家出头。 聂三叔担心的是,临近祭祖,其它旁支的人也有不少都在聂宅,这事他们当事人知道聂膺受伤并非老五授意,看在旁人眼里说不准就要升级成老五对他们这些兄弟心存不满,打算出手料理他们。 接下来很可能会影响他们在聂家的地位,还有手头上的利益。 “后果你担?二哥担得起这个后果吗?”说话的是赶来的聂璇。 聂膺知道聂璇这个人,见过她的次数却不多,只知道她是聂大伯收养的,聂大伯病重不理事,眼看活不了几年,聂霄父亲又是个文人,不沾手聂家事,要没聂霄这个年轻一辈的长兄在,谁还记得聂璇是哪根葱。 聂家男女的排行并不在一处,小辈们喊人时都是按具体排行喊。 聂膺却连姑姑都懒得叫,他是聂家正经的子孙,聂璇算什么? “原来是阿璇来了,你可能不清楚情况,那只畜生把阿膺的胳膊咬的不成样子,击毙它也是为了咱们兄妹几个好,不然外人还以为我们这些亲兄弟还不如老五养的一只畜生,那传出去可就徒惹人笑话!”聂二叔听说过聂璇在外面有两分能耐,加上她背后还有个聂霄,聂二叔也乐得给她点面子。 聂璇身边还站着聂霖完全被他忽视,也是,一个丧父的小孩子,能不能顺利长大成人都是个问题。 “二哥别怪我说话不客气,那只猞猁五哥是真当心肝宝贝养着的,前些时候地震还救了五哥一命,平时一顿少吃两口,五哥都紧张的找人给它检查身体,你现在让人去围抓它,要是让五哥知道了,你真觉得能善了吗?五哥什么性子,您应该切身体会过的。” 这话一出,不止聂二叔,连一旁的聂三叔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聂燎那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东西。一只猞猁竟然会被他捧手里当宝贝。 这太荒谬了。同时他们却又觉得,这的确像聂燎能做出来的事。 正当两人心里打退堂鼓的时候,有人突然小跑过来回报—— “二爷三爷,那只猞猁抓住了!” 聂霖一听顿时大哭起来,边哭边嘴里嚷嚷着:“我要告诉五叔!让五叔打你们,你们惨了!你们惨了!” 聂霖对五叔的敬畏来源于手心隔三差五的挨细棍条抽,小小年纪的他,以为这种体罚就是世上最可怕最不人道的刑罚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却不会这么天真。 第37章 猞猁(8)【第一更】 聂霖以为那些人把猞猁打伤了,哭着找到那些人围抓的地方时,发现猞猁好好的站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 “大毛!”聂霖喊得撕心裂肺。 余嘉棠本来就听觉灵敏,这下更是被他喊得耳朵直疼,忙靠着树干,用两只爪子捂住尖耳朵。 他这一抬爪,就让聂霖看到了他先前被树木枝叶挡着的两条前腿。 那上面紧紧箍着两个金属圈。聂霖见过这种东西,是一种器械射出去的,发射出去后有金属线连着,只要转动器械上面的手柄,就可以把套到的东西拉扯回来。 这东西速度很快,他以前常玩,后来开了射击课之后,才对这种玩具丧失兴趣。 “你们竟然用这种东西抓它!”聂霖也不管什么哥哥还是长辈的了,捡起一旁的石头,就朝跟过来的聂膺和聂二叔身上使劲扔。 猞猁腿上的金属圈表面不是平滑的,带着锋利锯齿,静止不动时,稍碰一下就能见血,通过器械射出去,那力道加上锯齿的锋利,大毛得多疼啊! 聂璇也被大猫腿上的东西看得心惊,等会五哥过来看见大猫又受伤,得多生气! 聂霖是聂家正经的少爷,又在家主跟前长大,见到小孩拿石头砸人,其他人还真不敢上前动手去拦。 聂膺受伤的胳膊被打中,疼的表情都扭曲了,刚要过去教训他聂璇就上前挡在了小孩面前。 “怎么,你让人伤了大毛还不够,还想连我一起打吗?”聂璇再不济也是长辈,聂膺还真不敢在聂宅朝她动手。 尤其是临近祭祖,那些长辈全在聂宅,他伤了一只宠物,或许别人不觉得有什么,可要是打了聂璇这位姑姑,被那些最重规矩体统的老古董知道,说不定连他的姓氏都要剥夺。 “阿璇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儿子最敬重长辈怎么会跟你动手,倒是聂霖这孩子,长在老五跟前,还长成这副德性,对哥哥长辈不敬,也不知道老五怎么教他的。”聂二叔见儿子有气撒不出,连忙上前替儿子说话。 说完又朝聂膺道:“你也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没父母教养不懂规矩不能跟你比,你当哥哥的让让也无妨。” 聂膺忍下火气,“既然这只猞猁抓住了,那就直接射杀,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 余嘉棠闻言简直想扑过去再咬聂膺一口。明明是他先找的事儿,还不准猫还嘴?死不讲理,好气。 余嘉棠在树上快速移动,利用茂密的树叶和枝丫躲避下方人的瞄准。 金属圈对他的身体的伤害有限,而且他还能随时用宠爱值换取能量修复身体,移动没问题。但这些人为了不让他啃咬金属线,在线上涂抹了东西,他没法咬断。 “呜——吼——”不比豹子体型差多少的大猫,充满敌意和警告的吼声不断响起。 聂燎之前正在接见聂家的长辈,这边的消息要传进去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杨叔听说大毛被围抓之后,就赶去通知聂燎了,聂璇估计她五哥现在正在赶过来,她能做的就是别让这些开枪,拖延时间。 “我看谁敢开枪。”聂璇一撩袖子就往树上爬,幸好她今天没穿裙子。 “还不快过去拉住她,你们都愣着干嘛?”聂膺气急败坏。 “膺少,那猞猁就在树上,刚才我们抓它的时候,被它伤了好几个人,这畜生速度快得很,我们要是过去,来不及开枪,就会被它蹿下来咬断喉咙。” 聂膺脸色铁青,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枪,朝着聂霖旁边的空地就是一枪。 “你们不是跟这只猞猁很亲近吗,我倒是想看看,要是枪朝你们身上打,这畜生会是什么反应。” 周围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连聂二叔这一向纵容儿子的,也不禁皱眉上前去夺聂膺手里的枪。 “你在胡闹什么,聂霖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朝他开枪,还不快向你弟弟道歉!” 聂霖一向爱哭胆小受气包的样子,这会儿却硬气了一把,有几分聂家人的样子。 “别让他跟我道歉,他算什么东西,哪儿来的资格朝我动手!真当我没父母好欺负吗?” 聂膺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私生子的身份。没名没分,在外头长大,上不了族谱,连进一次聂宅,用的都不是聂家少爷的身份,而是聂二叔亲信的身份。 聂家根本不承认私生子。 然而不等他怒急,再朝聂霖开枪,树上就蹿下来一道疾影,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把他扑倒,朝他拿枪的手就是一口。 咬完就跑。 第19节 “杀了它!快击杀它!它身上拴着金属线跑不远,快杀了它!” 余嘉棠的力道太大,所以是两个人同时在牵制他,饶是如此,那两人还是被大猫恐怖的力道扯得朝前急奔,根本拽不住。 虽然金属圈上的锯齿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腿上被后面人拉扯的力道终归是影响了余嘉棠奔跑的速度,眼看后面聂膺等人就要追上去—— 大猫却突然腾身一跃,跳进了前方匆匆赶来的人怀里。 聂燎猝不及防被迎面糊了一脸的猫毛。 “老聂,救命!” 聂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燎把自己的脸从大猫毛绒绒的胸脯里解救出来,看着大猫两条前肢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声音森冷的问。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先动的手!”余嘉棠立刻把脑袋贴在聂燎的脖颈处,一副受伤虚弱的模样。 聂燎恨他不安生,在大猫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巴掌,随即朝一旁跟着的邹明道:“把这些人给我看严实了,等我带大宝处理完伤口回来……” 说着他的视线,扫过前方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突然露出个笑容:“等我回来,再处理这件事。” 聂燎这一笑让本来有恃无恐的聂二叔和聂膺都愣住了,聂燎性子偏冷,成年累月也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温和过,更别提笑了。 “是。”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想让人看笑话吗……”聂三叔脸上的笑容僵硬。不敢相信聂燎真的为一只宠物,要处置他们。 聂燎抱着大猫离开的步子微顿,回过身来,让聂二叔聂三叔还有其他人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有什么笑话可看的?不过是要处置几个聂家的叛徒,若是别人知道,也该为我高兴才是。” “五叔你别开玩笑了,这里哪儿有什么叛徒,我不过是……”聂膺刚上前开口,就被聂燎身边的人按住肩膀,嘴里塞上口塞拖了下去。 “老五!”聂二叔被吓了一跳,马上想开口求情。 “我从不跟人开玩笑。”只跟猫开。 “这聂宅里有没有叛徒,叛徒是谁,你们说了可不算。”言下之意就是“我说有就有”。 “老五,你这是铁了心为一只畜生和哥哥们翻脸了?”聂三叔大声质问。 聂燎纠正他的话:“三哥这话可错了,我跟你们从来用不着‘翻脸’两个字。”他给这些人脸面,他们才有脸面,他要是不想给了…… 他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聂燎带着余嘉棠去兽医院的路上,揉搓着他耳朵上的天线毛问他: “刚从医院出来,就这么想重新回去?要不这次我让你在里面住上个一年半载的怎么样?” 余嘉棠正在吃鱼干,吓得嘴里咬的小鱼干都掉到车座上,“吼?”你说啥?再说一遍?鱼干太香我没听清。 聂燎弹他脑袋一指头。 余嘉棠捂着脑门,老聂这手劲真是越来越大了,迟早有一天他这脑门得鼓出个永久性的包! “老聂,你真的要把他们那几个人都给当那啥给处置了啊?”余嘉棠继续啃着鱼干,碎末掉了一车座,然后不讲究的用尾巴圈到一处,伸舌头一下全吃进嘴。 “怎么,你还想再跟他们干一架,让他们真把你给射杀了?” 余嘉棠喉头一噎,差点被鱼刺给呛着。 “我只是怕其他人觉得你小题大做。” 聂燎揪揪他的耳朵,“没想到你这只猞猁精,还挺操心的。” “那些旁支等着我料理那几个堂兄弟都等多少年了。就是没你这事,这回祭祖我也会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他们。” 余嘉棠一听不是为了自己,终于安心了。他就怕自己多了魅力值这个属性后,在跟铲屎官相处的过程,会发生一些他掌控不了的变化——比如猫颜祸水之类的。 现在看来老聂理智的很。 “我刚才把你的情况跟吴医生简单说了下,他说等到了之后,得往你身上先打针,毕竟弄伤你的是金属。” 余嘉棠本来吃完鱼干,姿势妖娆的侧卧着,闻言一个激灵翻下车座,还是脸朝下,一张大猫脸直接糊到车毯上。 “老聂!!” “我在。”聂燎温柔的抬起大猫厚厚的猫掌亲了亲。 “我不打针!!” 聂燎眼里带着笑,扯扯他耳朵尖的天线毛,“这可不行,大宝。” “必须打。” “还是两针。” 余嘉棠嗷呜一声,那叫声一点都不像猞猁,叫得跟哈士奇似的。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跟铲屎的讲道理:“老聂,你得尊重我的意愿。”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为什么不能吃个药解决,非得打针呢?” 聂燎似乎很喜欢看猞猁一本正经的跟他求饶。 “因为我想让你打针。”之前受伤大宝没少打针,每次打完都要腻着他好几天。 余嘉棠听得浑身毛一冷,下意识去看了眼宠爱值,结果见鬼的发现,不减反增。 第38章 猞猁(9)【第二更】 “聂先生……”兽医拿着针,有点为难的看着病床上非暴力不合作的猞猁。 “呜嗷……”不想打针。余嘉棠低着脑袋抖抖耳朵。 聂燎揉了揉眉心,朝兽医道:“我来按住它,你给它打。要快,别让它觉得疼。” 兽医:……打针哪儿有不疼的啊。 “好的,我尽力。” 在聂燎把大猫的身体按住之后,兽医拿着针朝大猫的屁股上送。 “等一下。”聂燎突然出声。 兽医手上一抖,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怎么了聂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聂燎指了指他的脸,“你的表情。”为什么比大宝还要视死如归。 “……我可能是有点紧张。”第一次要打不疼的针,技术要求略高,不紧张不行。 “你冷静一下。”聂燎安抚的摸摸猞猁的大脑袋。 余嘉棠见医生把针收回去,心里稍松,反正拖一秒也是拖。 第二次上手的时候,聂燎死死按住余嘉棠,嘴上还吓唬他:“你可别动,你的力气不小,万一让针头断进你的肉里,就麻烦了。” 余嘉棠明知道老聂在吓他,愣是一动也没敢动。 保持着僵硬的动作趴了一会,他低吼一声问:“老聂,还没开始吗,这样我好难受。” 聂燎拍拍他的屁股:“已经打完了。” 余嘉棠:“……”真假的? 余嘉棠又惊又喜,正要把身子转过来,却又听一旁的兽医说:“别动啊大毛,要开始打了,刚才聂先生逗你的。” “老聂!”余嘉棠怒吼一声。 “哎,我在,大宝。”聂燎俯下身体,用额头在猞猁的脑袋上轻撞一下。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余嘉棠很想质问他。 “大宝,等会打完针,你想去吃点什么?”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吃鱼。” “还想吃什么?” “炸鸡?全家桶?”这些他已经被限制很长时间没吃过了,上回吃,还是聂霖偷偷给他带的。 “你还知道全家桶?”聂燎意外,这猞猁精看起来知道的还不少。 余嘉棠知道老聂这是在套他,于是一声不吭,默默想着待会要吃多少斤鱼和多少斤肉。 “既然你想吃,等会打完针爸爸就带你去买。”聂燎低沉冷漠的声色里难得带上几分温柔。 余嘉棠一个激动,正要问老聂打算给他买多少钱的,喉咙里刚发出声音,就被屁股上的刺痛给惊得走了音。 “嗷呜——” 哈士奇音又出来了。 “大宝,你稳住,待会爸爸给你买肉吃!”余嘉棠的力气实在太大,聂燎得用全力才能稍稍稳定住他。 待针筒里的药液注射完毕,聂燎胳膊都是颤的。 余嘉棠以为终于上完了刑,刚想扑进老聂怀里哭唧唧一会,结果屁股上很快又挨了一针! 大猫毛绒绒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余嘉棠虚弱的在床上瘫了一会儿,然后用脑袋去顶聂燎的手臂。 “药液上了,针也打完了,现在该去吃饭了。” 聂燎抱起他,边向外走边开口说:“大宝,我问你一个隐私问题。” 余嘉棠听得耳朵尖天线毛一颤,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聂燎面前还有什么隐私?撒尿铲屎都是聂燎一手处理,吃到嘴的熟食,除过在外面买的,其余大都是聂燎亲手给他做。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离开聂燎视线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就这样,还隐私? 聂燎问他:“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你这力气真不像是猫科动物能具有。” 余嘉棠强忍着屁股上的刺痛感:“你是不是傻,猞猁是哺乳动物,我肯定是吃奶长大的啊。” 聂燎:“……” 聂燎不可能直接带余嘉棠在街上吃东西。回到聂宅,聂燎把大猫放床上休息,自己去厨房准备食物。 第20节 或许是心疼余嘉棠被人欺负,又在兽医院挨了两针,聂燎给他多弄了好几种不同样的肉食。 吃完一顿饭,余嘉棠的肚子明显都饱的鼓起来。 他腿上的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上了药,加上他自己用大王的能量修复,基本感觉不到什么痛感。 这几天聂宅里外人多,聂燎不希望再发生今天的事,就算他事后能帮大猫找回场子,可就怕他当场会吃亏。 一个人对着一只猞猁会害怕,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可就未必了。 “这几天你待在院子,没事不要跑出去。还有两天就要祭祖,等过这两天,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余嘉棠想到那些人,当下也不太想往外面跑,于是道:“那你让阿霖过来这陪我说话。” 聂燎脸色一沉:“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你吼着他哭着?” “老聂,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像吃醋。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而是见聂燎面色不对立刻改口说:“你这样子,看起来真帅。” “不让他来就不来吧,我看他整天要学的东西那么多,估计也没多少时间过来。” “对了,聂璇小姐姐你得替我好好谢谢她,你不知道,她当时爬到树上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多感人,我就从没见过她这样,又好看又有气势的小姐姐。” 聂燎听得心头冒火,她挡在你面前一次就把你感动成这样,老子都给你挡多少回了,你自己数了么? 余嘉棠哪里能想到聂燎不仅吃聂霖这个“前任铲屎官”的醋,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还傻了吧唧的一个劲儿让聂燎好好谢谢聂璇。 晚上睡觉时,余嘉棠想跟聂燎睡一被窝,结果聂燎以怕碰到他的伤为理由拒绝了他。 一人一猫在大床上各盖一条被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自从余嘉棠第一次死皮赖脸跟聂燎睡一张床之后,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一块的。除过伤重在医院那几天。 “你别翻身了老聂,你这样我睡不着。”余嘉棠呜呜低叫着。 聂燎觉得这猞猁简直不讲道理,还恶猫先告状:“大宝,是你呼噜的声音太大,吵得我睡不了,我才翻身的。” 猫科动物在清醒的时候,喉咙里也会发出类似打鼾的声音,尤其是猞猁,那声音跟摩托车似的。 他要是能睡着才是有鬼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一起睡的?”余嘉棠认为他这是在找借口。 “我之前是在你上床之前就睡着了。” “那我现在再出去溜达一会,等你睡着我再回来?”余嘉棠气笑了,只是毛脸上看不太出来。 余嘉棠想着反正他们都睡不着,那盖两条被子有什么意义,干脆脑袋一钻,钻进聂燎的被子里,贴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开始打呼。 聂燎:“……”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睡不着了。习惯睡觉时身上贴着这种温热的毛绒绒物体,突然间没有了,难受又别扭,让他根本没法入睡。 抱住大猫的身体后,聂燎下巴在余嘉棠的脑袋上蹭了蹭,不出两分钟,一人一猫就陷入睡眠。 *** 聂家祭祖的地方在清台山。 祭祖当天,余嘉棠本来被留在聂宅,不过聂宅的这些人哪儿能看得住他,又不敢真对他动手,三两下就被余嘉棠翻墙出去,嗅着聂燎的气味尾随过去。 清台山离聂宅大约有十几里地。余嘉棠怕聂燎发现他,特意跟他坐的那辆车子保持一段距离。 邹明开着车,从车内的后视镜上看见聂燎的神色不太好,于是问:“五爷,您干嘛不把大毛一块带来。把它留在宅子您也不放心,带来的话,多少在您眼皮子底下,还能看管着一些。” “我倒是想带。”聂燎按了按太阳穴,“清台山山势险峻,猞猁擅长攀爬,以它的天性,到了清台山能安分?还不如把它留在聂宅。” 聂二叔父子和聂三爷连带着那天听着他们吩咐去抓猞猁的那些人,一并被处置。全部按家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半点情面都没容。 这之后,聂宅里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见到那只猞猁就绕道走。 余嘉棠要是待在聂宅的话,基本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大家已经非常清楚这只大猫在聂燎心中的地位。 “说得也是。但就怕以大毛的性子,不肯老老实实待在聂宅。”万一要偷偷跟着跑出来了,那就更麻烦。聂宅离清台山十几里地,谁知道这一路那只猞猁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邹明刚这么想完,就见前方两排车子挤在道路上,鸣笛声此起彼伏。 “前头这是出什么事了?”他们后面还跟着不少聂家的车子,专门挑的车流量少的时候出门的,按理应该不会堵车堵得这么严重。 赵世堂说:“要不我下去看看?” 聂燎没出声,自打出门起,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总觉得今天心头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邹明劝说:“别下去了,外面人太多。”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人多的地方,就意味着防不胜防的危险。 车流堵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才开始重新移动。 邹明刚把车打着起步,突然车身剧烈一晃,车内赵世堂和聂燎两人出于惯性,皆是朝前身子一倾。 “邹明,你怎么回事?”赵世堂脑袋狠狠磕在车门上,明显鼓起来一处。 “不是我,是有人在撞我们的车!”邹明脸色难看的说。 第39章 猞猁(10)【第三更】 “后面那辆车上坐的是谁?”聂燎沉声问道。 现在情况不明,贸然伸出头去看后面的车辆很危险,待在车里,起码车身和车窗都防弹,不是特别型号的子弹根本打不穿这种车身。 “似乎是大少、三少和聂璇小姐。”赵世堂说。 “撞我们车的就是后面那辆车,这么说的话……”邹明的后半句没有说完。 聂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并不认同。聂霖不必提,聂霄没这个胆子,聂璇也没这个野心。他们两个都不是作死到跟聂燎以卵击石的人。 再者,他们之间并无芥蒂仇怨,相反,聂霄和聂璇小时候,跟聂燎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后面车子撞的越来越频繁,车流移动的速度加快了,邹明忙在后面的车子倒退,准备再次撞上来的时候,猛地一踩油门,驱动车子跑了出去。 祭祖外出这样的大事,聂燎身边肯定不会就只跟着邹明和赵世堂两个人。刚才是车流太拥挤,随行保护的车队被冲散,其他人的车子没办法及时赶到聂燎这里。 车流一散,随护车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聂燎周边,把他的车子护的严严实实的,而后方那辆刚才撞聂燎车子的那辆车,不知是什么缘故,行车路线诡异,可以说是在乱拐,有几次都差点开出路道撞到行人。 “那辆车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世堂透过窗户看到那辆车在路上开出了一道s型曲线。 聂燎也皱眉看过去,他仔细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突然朝赵世堂说:“你把你那边的窗户放下来一些。” “五爷,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对您不利的。”以前祭祖的时候,聂燎也不是没被行刺过,抓出来的基本都是内鬼。 “没事。”聂燎又催了他一句。 赵世堂只得把窗户放下来半掌宽的间隙。 聂燎朝那边看了几分钟,最后伸手扶额道:“那混账东西,竟然真的跑来了!” 赵世堂和邹明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大毛来了?” 猫科动物就是厉害,十几里地,说追来就追来。 “但不对劲啊五爷,那车子路线开成那样,总不可能是大毛在开车吧?” 聂燎还在观察着不远处那辆车里的情形。 “当然不是。”聂燎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车上的司机有问题,大宝在阻止他。” 至于大宝为了谁,不言而明。 “掉头,开过去。” “是,五爷。” 余嘉棠本来想蹲在聂霖和聂璇小姐姐的车顶,搭一段顺风车,却没想到刚跳上车就发现了一个不太妙的事情。 这车上的司机好像不对劲啊,其他三个聂家的少爷小姐都在昏睡,只有司机一个人特别鸡血的在开车,而且还在往他家老聂坐的车子上撞! 铲屎的被这么欺负,这当然是猫不能忍的事,余嘉棠又用一笔宠爱值换了大量力气属性点,和身体综合强化属性点,力量和体质的强度翻了数倍之后,余嘉棠的利爪,接连几爪子下去就划破防弹玻璃。 身体被好几项属性加倍改造之后,余嘉棠现在的攻击力,在爆发的时候,要远甚于子弹。 余嘉棠见那司机想腾出一只手去拿武器,他当然不能让对方得逞,于是先一步跳进去,一口咬在司机的手上! 那司机顿时也顾不得方向盘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想往余嘉棠身上捅! 余嘉棠躲开他的攻击,正要反击,却见车子正朝行人路的方向冲过去,顿时惊得猫毛直立。 “五爷,要不我先过去看看,要是没危险您再过去?” 聂燎却没再说话,让他把车子靠近那辆车之后,径自下了车。紧接着随护的车队也停下来到他们附近。 聂燎走过去看向车子里的时候,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人事不省,后面车坐上的聂霄、聂霖还有聂璇呼吸平稳,应该是吸入药物暂时性昏睡。 而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只斑点棕纹的大猫正趴卧在那,埋着头,跟他玩“我看不见你就看不见我”的游戏。 “大宝。”聂燎叫了一声。 余嘉棠心里一颤,赶紧把头又往两只爪子的缝隙间埋了埋。 聂燎面无表情,从破碎坏掉的窗口内把手伸进去,打开车门,然后一把将大猫从副驾驶的位子上抱出来。 临被抱起时,余嘉棠尤不死心的蹬蹬腿。 真是点背。这回要不是突然出现遇袭的事情,余嘉棠怎么着也不会暴露的,起码跟到清台山之后才会现身。 聂燎见他到这时候了还不老实,伸手就是两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我走之前交代你的那些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是不是?”聂燎盯着大猫的尖耳朵。 怀疑这对耳朵其实是大猫身上的摆设。 “嗷……”不是。 “那你怎么不老实待在聂宅?” 余嘉棠及时向他家老聂陈情一番:“我担心你啊,就像你看不到我,不会担心吗?” 猝不及防被大猫撩了一把的聂燎:“……” 无法反驳。 因为他刚才在车上,也是一直想着在聂宅的大猫。哪怕知道他在聂宅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还是忍不住想着它。 这种感情对聂燎来说及其陌生,他有点不自然的绷着脸道:“我担心你做什么,担心你不能上天吗?” 第21节 聂燎没再跟怀里的大猫多说,让人把后车座上的三人转移到另外一辆车子上,至于这辆车和车里的司机一并带回聂宅,待祭祖过后一并调查。 余嘉棠从聂燎的怀里挣扎出来,跳到地上。 “你这又是想做什么?”聂燎怀里一空,不禁皱眉开口问。 “这周围这么多人,我们两个至少得注意点。”搂搂抱抱这种事,人少的时候再做也不迟。 聂燎是真没想到,在聂宅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大猫,一出门竟然还成了羞涩猫。 “赶紧去车上去,时间不多,离清台山还有一段路。”聂燎用脚推推他的屁股。 这动作要是人少时候做,余嘉棠也不介意,可现在人这么多,他觉得身为猞猁猫主子的尊严被冒犯了,刚想回过身给铲屎的一爪子,结果在转头的一瞬间,猫瞳瞳孔倏然紧缩,随即猛地用力朝聂燎冲撞过去,把他足足撞退出去五六米远。 然而后面急速撞过来的车与大猫的距离已十分接近,所幸余嘉棠的身体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跳到车盖上,接着三两步跳跑过车顶,落地后跑向聂燎的方向。 车里的司机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本想冒最后一次陷试图撞死聂燎,没想到结果还是失败了,正要用藏在衣服里的刀片自杀时,被及时赶到的聂家随护给拦下。 那司机被押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好几个人严加看管,几辆车随同一路将他遣送回聂宅。 聂燎想到刚才那一幕,就觉得心惊。不是心惊自己差点被撞到,而是心惊于,如果刚才大猫的反应要是稍微慢一些,说不定就会当场被车给碾死! 此后到清台山的一路,聂燎都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抱着余嘉棠的手臂紧了又紧。 “大宝,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快下车时,聂燎叹息一般在他耳边低语。 余嘉棠舔舔他的手背,“不危险,因为我知道能躲开的。”就是躲不开,也仍然要救你。 聂燎低头亲吻他湿润的鼻尖。他了解大宝有时候格外固执的脾气,在这件事上,他和大宝永远不可能达到一致。 他不想让大宝有半点危险,而大宝的想法应该也是一样。 聂氏祭祖的地方是在清台山的山腰,那里建着聂家的祖祠。 祭祖过程中是不能有外人靠近的,所以非聂家子弟的人都被留在了山下。 聂霄在车上被暗算,醒来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直到开始祭祖,才缓和一些,拉着聂霖,代表聂家年轻一辈的男丁跟在家主聂燎的身后。 后方是聂家被划为旁支的长辈,还有未出嫁的聂家女。 聂燎在香案前点燃长香,朝燃香三鞠躬,而身后的聂家众人跟着跪拜下去,朝祖宗磕头。 旁边还有司礼在主持整个祭祖仪式。 清台山是还未被开发的山,人迹不多,只有山下的一些村民,偶尔会上来打点野鸡野兔。 聂燎每年都要定期过来这边小住,也不算是什么祖宗规矩,只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传统,就是不来也没关系。 聂燎和几个年轻的聂家后辈在清台山小住了半月,才动身返回。 “老聂,咱们什么时候再来这住段时间吧。”余嘉棠跟聂燎打商量。 聂燎知道这家伙是盯上了清台山上的那些野味,“你确定?我怕你再多来住几次,就胖的脱离猞猁这个物种了。”这才半个月,大猫的腰腹就粗了一大圈。 猞猁擅长攀爬跳跃,他要是按照这个速度胖下去,真的好意思说自己是猞猁? 余嘉棠连忙低头看看自己,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自己有哪点胖了,明明跟之前一样苗条匀称,身姿矫健。 “你别唬我了,我胖没胖,自己还能没感觉?” “我觉得我跟以前一样,身姿敏捷啊,不信我给你示范一下。” 余嘉棠后退两步,风一样的朝前方的山壁冲过去,蹭蹭蹭往上爬了三四米…… 聂燎双手环抱看着他。 余嘉棠坚持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求饶:“老聂,快点来接住我,我扒不住了。” 第40章 猞猁(11) 聂燎看着大猫难受的姿势,有些心疼,快步走过去朝它张开双臂,“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你能行吗,你可得做好准备,接稳了。”余嘉棠要攀爬这山壁并不难,他主要是想逗老聂高兴。祭祖遇刺的阴影,让聂燎这些天脸都没放晴过。 聂燎瞅瞅上方猞猁圆乎乎的屁股 ,有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竟然见鬼的不是很有信心。 “我能行。你松开爪下来吧。”聂燎镇定的说。 听他这么说,余嘉棠就真信了,当下就松开爪子,任凭身体从三四米高的地方向下坠落。 …… “老聂?” 余嘉棠用爪子碰了碰聂燎的脸,对方跟昏过去了一样闭着眼睛。 “老聂你没事儿吧,别吓我啊。”余嘉棠很忐忑。刚才他落在聂燎身上,没想到会直接把对方砸倒,还一屁股坐在了聂燎的胸口。 余嘉棠见他一动不动,急得围着他团团转。 这太太让他无法接受了,他真的一屁股把老聂坐昏过去了? 他再次打量下自己身体,还是没看出来有哪里胖的。比起上个世界的橘猫,他现在真是标准的瘦削美猫一只好么。 “老聂,快醒醒老聂。”余嘉棠用两只爪子交换着在聂燎的脸上拍打。 如果换平时,聂燎肯定会凶着脸抓住他的爪子放到嘴边狠狠亲一口,而现在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余嘉棠把鼻子凑到聂燎的鼻子下面嗅了嗅,还有气息喷出来,很平缓,证明聂燎没有大碍。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要退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脑袋上一阵重力压下来…… 余嘉棠睁大猫瞳看着聂燎。 他被按着亲在了对方的脸上! 余嘉棠反应过来,想把脑袋从聂燎宽大温暖的手掌下挣脱出来,结果他越想出来,聂燎按的越紧。 余嘉棠简直想张嘴咬他! “呜嗷……”松手松手,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余嘉棠用爪子拍打他的手臂,试图让他放开自己。 聂燎见他着急的样子,竟然还恶趣味的低笑出声,手稍稍松开一些,让大猫的脑袋恢复自由。 余嘉棠刚松一口气,嘴巴也离开聂燎的脸,谁知还没等他缓过劲,后脑又是一沉—— 他又被压着亲过去了! 这还有完没完。 反复玩了几次,聂燎像是终于玩够了,坐起身,捧住余嘉棠的圆乎乎毛绒绒的脸,在他湿湿的鼻子上亲吻几口。 “别亲了别亲了。”这么腻腻乎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聂有猫饼呢。 聂燎见他爪子一直推自己的胸口,也没硬是凑上去,只是手下又改揉猞猁的柔软的肚腹。 余嘉棠一直不觉得自己这两星期变胖,直到聂燎一把抓住他肚子上的肉。 ……见鬼的,这么多的肉,真的是他身上长出来的? 余嘉棠有点尴尬的用爪子拍他,别捏了,捏什么捏,他这么大只的猫科动物,还不兴长点肥膘吗? 他比过一个春节就发福的四肢滚圆的老虎好多了。 至少他现在还能跑能跳,四肢分明。 聂燎抱着猞猁亲昵了好一会,才一起下山,回去聂宅的路上,聂燎提起先前在兽医院时,答应大猫的承诺。 “之前不是答应你,祭祖过后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儿玩?”聂燎把平板电脑递给大猫。 余嘉棠一听外出旅游,顿时猫瞳一亮,用爪子在在平板上放轻力道点着。 上面有许多聂燎搜索出来的旅游胜地,国内外的都有。 余嘉棠在上面看了一会,突然又问:“我们这次要准备去多久?” “你想去玩多久?” 余嘉棠想到跟着聂燎去公司的时候,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试探的说:“五天?” 五天的度假,以聂燎繁忙的程度来说,真不少了。他以前基本全年无休,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不论是在聂宅还是在公司,一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 聂燎伸手揉一把他的耳朵,“好不容易陪你出去一次,就多玩几天,公司少了我,也照样运转。文件在哪儿都能批阅,开会也可以视频会议。我也不是非在公司坐着才行。” 聂燎知道这猞猁精是个爱瞎操心的,尤其是涉及到聂燎自身的问题,大猫比谁都慎重,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先前跟邹明他们说过了,这次我带你出去玩时间视情况而定,最少也会有一个月,你可以好好挑挑地方,如果想去的地方多,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去。” 余嘉棠双爪捧着的平板差点掉到车毯上,“真的假的?” “你不是还要处理聂家内鬼的事吗?”聂燎祭祖遇刺,让聂家很多辈分高的长辈震怒,称一定要把幕后主使的内鬼揪出来,按家规处决。 “是要查,但也不会是我亲力亲为去查,到底还是底下人去办事的,我只要吩咐他们怎么做就可以。这个不影响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至少有一个月?”余嘉棠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老聂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仁慈?这都不像他了。 聂燎被他反复的问同一个问题,也不烦,又耐心的向他解释一遍。 余嘉棠听完,快速调出几个图片给聂燎看:“我要去这个湖,还要去佛顶,还要去边陲草原,到时候你教我骑马!” “说起来我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见男主角带着女主角骑马,然后骑着骑着,两人就亲一块去了,我要是学会骑马……”没有妹子可以亲,但勉为其难可以亲亲铲屎官。 前方遇到红灯,聂燎停下车子等红灯过去,期间他转头盯着大猫慢慢的开口问: “你要是学会骑马,会怎么样?” 余嘉棠抖抖耳朵尖天线毛,“不怎么样。”说得好像他真能学会似的。一只猞猁骑着一匹马,想想那画面就醉了。 “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这大猫尤其爱看古装剧,宫斗剧,兴致来了还会强行要求他陪着一起看。 聂燎陪着余嘉棠看完了好几部,被里面复杂的爱恨纠葛雷的不轻,有些剧情他觉得十分莫名其妙,然而大猫却能看的眼泪哗哗的。 还有历史战争剧,谍战剧等等,余嘉棠涉猎之广,总让聂燎对他刮目相看。 余嘉棠摇摇头,“我早不看那些言情剧了,我最近比较喜欢看武侠剧。有轻功,内力,能飞檐走壁,隔空打人的那种。” 聂燎:“……”怪不得在清台山上的时候,这混账东西一直怂恿着他下到山崖底去探险,还说可能会发现高人前辈留下的山洞,发现失传的武功秘籍。 当时他以为这大猫在说笑话,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真的这么想的? 第22节 一个祭祖日过去,聂家有老一辈的势力衰败下去,也有后起之秀上位,聂家来了次动静不小的洗牌。 聂二爷父子和聂三爷在聂家已几乎没什么人提起,他们在外面的产业也都被通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渠道收回聂家,剩下收不回的,也不留着。 聂燎遇刺事件,初步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聂家有个辈分不低的旁系偏支子弟,认为聂燎行事乖张,不堪为家主,想扶植其他家族后辈上位,这才让人刺杀聂燎。这也是聂霄他们虽中了招,但没有危险的原因之一。 这种事几乎每年都要来上一次,屡见不鲜,邹明跟在聂燎身边都处理过好几次类似的事件,处置手段一回比一回强硬,也没能阻止这些人前仆后继的凑上来刺杀。 聂燎把人交到他手上,是死是活他不在意,让邹明自己处置。 聂燎把家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后,就带着余嘉棠出门。他这次是私下出行,知道的人不多,也就邹明一个,连赵世堂都不知道。 “要不要先去大兴安岭走一圈?”聂燎想着那儿是猞猁的老家,它应该很想回去看看的吧。 “不去,我们先去海光市看大海。” “抓海鲜?”聂燎毫不客气的说出余嘉棠心底真正的渴望。 “……既然要去海光市,那肯定要尝尝海鲜的。”不然他去那儿做什么,真的天天在水里扑腾? 等他们抵达海光市,聂燎花钱租了一条大船,直接带大猫上船打鱼。 说是打鱼,其实他们谁也没动手,都是船上的水手帮忙弄的。船上的厨师做的一手好海鲜,煎的烤的煮的炖的,就没有他做不来的,不仅余嘉棠又吃胖了,连聂燎的体重也多了好几斤。 余嘉棠嫌待在船上没劲,让聂燎开了一艘小船在海上。猞猁会游泳,余嘉棠的身体改造之后还会潜泳,他喜欢潜入浅水区的海底,去逗弄一些海底生物。 “要是再钻进海底,我今天就带你回去,咱们换地方玩。”聂燎被余嘉棠吓唬了两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警告他。 这狡猾的猞猁,故意待在水下不冒头,每当聂燎着急,都想让人打捞的时候,再恶作剧一样出现在聂燎身后。 一次两次,聂燎再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也起火了。 余嘉棠捉了一只大螃蟹正在沙滩上用爪子拨弄着玩,听到聂燎的话,顿时举起双爪。 “我知道了,保证下次不再这样。” 那眼神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聂燎摆摆手,懒得信他那鬼话,见大猫一直拨弄螃蟹不停,忍不住皱眉说:“你小心点,这么大的螃蟹,一不小心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大猫嗷呜一声叫着跳起来,爪子不停的甩,然而被戏弄了很久的大螃蟹,好不容易找到这次报复的机会,肯定不能那么轻易松开蟹钳。 聂燎又心疼又好笑,忙出声喊道,“你别到处跑,快过来让我看看。” 第41章 猞猁(12)【捉虫】 当天中午吃饭,余嘉棠把餐厅的各种螃蟹吃了一遍,每一种吃上好几份,才觉得心里痛快一些。 那海里大螃蟹也不知吃啥长大的,蟹钳的力道大的惊猫,还特精明的夹住余嘉棠爪子上的软肉垫,夹住一店点肉朝死里夹。 余嘉棠最后在聂燎的帮忙下把爪子拯救出来,但是没过多久,被夹住的那部分就肿的老高。 爪子肿着不方便剥螃蟹,余嘉棠吃的好几十份螃蟹几乎都是聂燎一个人剥的,碰上难剥的,余嘉棠才会用完好的那只爪子锋利的爪尖帮忙剥开。 吃饱喝足后回到酒店,余嘉棠抬腿就要往套房大床上跳。 “刚吃完饭不要躺下睡觉。”聂燎一手捏着猞猁的脖颈,一手抱住它的屁股,把它从床上抱起来。 以聂燎比常人要高大多的体格,身形略发福的大猫仍是足足遮去了他半个人。 “老聂你讲讲道理,我们猫科动物吃饱了就要卧着消化啊。”余嘉棠说得理直气壮。 聂燎不理会他的乱嚎,把他放在地毯上。余嘉棠一着地,就又想往床上蹿,刚走两步就被聂燎拽住两条后腿,拖了回来。 “先把药抹了再说。” 聂燎拿出刚才在附近购物中心买的药膏,打开后一股清凉的药味儿溢出来。 余嘉棠的后腿被按着躲不开,只好把脸埋地毯上:“药味儿这么浓,抹上去我会被熏晕过去的。” 聂燎自己嗅了嗅,这种药膏是味道最清新的了,对人来说闻着甚至很舒服,可能猫科动物嗅觉太灵敏,还是不适应。 “那你的爪子怎么办?”聂燎也怕把大猫给熏出个好歹。 他抬起大猫受伤的爪子,仔细看了很久,眉头一直皱着,“怎么肿的这么厉害……你说你没事儿去玩螃蟹做什么。”难不成那只螃蟹身上还带着什么毒素? 余嘉棠抽回爪子呜呜两声,“哎老聂你就别操心了,这会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我身体很好的,用不了多久这肿就能消下去。” “你确定?” “你看我像是那种说假话的猞猁吗?” “像。” 余嘉棠一记猫猫掌过去。聂燎当即闭嘴。 余嘉棠懒得跟老聂扯皮,从地上爬起来又想往床上跑。 聂燎这次连拖都不拖,直接掐着着大猫两条前腿的咯吱窝,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你实在不想不抹药也行,不过不能往床上躺,我带你到沙滩上转转,做个日光浴。” 他感觉怀里的大猫挣扎的厉害,拍拍它的后背:“你平时不就喜欢在家里假山上晒太阳,这里阳光这么好,不去晒晒可惜了。再说你窝在酒店里有什么意思。” 余嘉棠心想也是,就没再叫唤。 路过酒店大堂时,前台和来往服务人员的视线,一直在聂燎和他怀里的猞猁。 来这里度假游客,携带宠物的很多,但大多数都归置在宠物居,不能带入酒店内部。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说客人是残疾人,或者其它特殊情况,生活离不开宠物帮助,不得不带着宠物入住酒店。 聂燎下榻的就是聂氏旗下的海边酒店,只是他没用自己的身份,用的是赵世堂的身份。 赵世堂是聂燎身边的得力助手,在聂氏总部的地位都不低,酒店负责人自然不敢得罪。 何况他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带只宠物进酒店,那只宠物看着就聪明,在外人面前很安静,紧紧护在主人身边寸步不离,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一样。 中午是太阳最好的时候,沙滩上的人很多,聂燎把买的遮阳伞和折叠椅放好,旁边还摆上一个矮桌,上面有在购物中心买的吃食和果汁。 聂燎刚捣腾好折叠椅,正要往上面坐,就觉得眼前棕影一晃,椅子上就多了一只姿势慵懒风骚的大猫。 余嘉棠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舒适的眯起猫瞳,还不忘伸出爪子拿起一旁桌子上聂燎的太阳镜,别在自己的又圆又大的猫脸上。 猞猁的鼻子架不住镜框,但胜在它脑袋大啊,使劲挤一挤,总挤进去的。 “大宝。”聂燎面无表情的喊。 余嘉棠不耐烦的吼吼两声,“什么事?要给我按摩吗?现在先不用,等我躺一会的。对了待会别给我涂防晒油,我可不需要那种东西,用刷子给我刷刷毛就好了。” 聂燎:“……” 这混账东西。 “起来,你的位置在另外一边。”聂燎指指旁边还没有打开的折叠椅。 余嘉棠艰难的把太阳镜取下来,顺着聂燎指的位置看过去,顿时咧咧嘴。 “不去。” “要去你去躺。这个位置是我的。” 聂燎被他无赖的举动闹得没脾气,瞪了那厚脸皮的大猫半天,也不见对方有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 最后只能认命又到另一边把折叠椅弄好。 这次他还在折叠椅上铺了一层冰垫。沙滩的温度很高,有遮阳伞也还是热,躺在这种冰垫上正好。 然而另一边的大猫见他的椅子上有冰垫,而自己没有,顿时不平衡了,从椅子上站起身纵身一跳落在铺着冰垫的折叠椅上。 在聂燎难以置信的视线下,大猫一脸享受的盘身贴卧着冰垫,享受着冰垫传来的凉爽感。 “大宝!”聂燎忍无可忍的去戳大猫露出的肚腹。 “你不是说那边的才是你的位置?“ 余嘉棠爪子绕转着太阳镜的框架,“对啊,但我也没说这个不是我的。两个都是我的,我现在喜欢睡这张躺椅了,你去那边。” 聂燎气笑了,抬起宽大的手掌在大猫的脸上好一通揉搓,直把它脸上的毛揉搓的乱哄哄的。 “你这人真小气,不就一个椅子,跟我争你好意思吗,我身上这么厚的毛,很怕热的,你赶紧去另一边。” 聂燎见这混账东西还蹬鼻子上脸起来了,手下的动作更是不停。 他和猞猁相处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晚上还一起睡,大猫身上有几个最怕人碰到搔痒痒的地方,聂燎一清二楚。 “老聂!你又来这招!”余嘉棠慌乱的躲闪着聂燎的手,“住手啊老聂,快停,别摸那,好痒的……” 然而没卵用,余嘉棠越是叫唤,聂燎越是来劲。 余嘉棠的力气有属性加成很大,虽然现在只是在跟聂燎玩闹,聂燎也得用个平时六七分的力气才能按住它。 一人一猫正在闹腾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这位先生,抱歉打扰一下,我想问这是您养的宠物吗?”一个身穿半裸泳装,浅蜜色皮肤身材性感火辣的的女人走过来问。 聂燎用力把手下的猞猁按住,然后在它脑袋上亲一口,这才回复那个女人说:“对,它是我的。” 女人见聂燎肯搭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剧组在这取景拍一个电视剧,有个剧情是,需要一只会游泳的动物把想要轻生的女主救上岸,我们原先请来的明星狗不知怎么回事,死活不肯到这边来,也不肯下水。” “您养的这是一只猞猁吧,听说猞猁会游泳,我们也打听了,很多人说您这只猞猁很聪明,不仅会游泳,还会捉鱼,潜水捉各种海鲜。所以我想代表我们剧组问问,能不能让您的爱宠帮忙拍一下这个片段,很短的,不需要浪费多少时间,我们会付薪水!” 聂燎一直背对着她,听完她的话,这才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我养的这只猞猁一点也不聪明,还有些傻,让它吃可以,拍戏怕是太为难它了。” 不等那漂亮女人说话,余嘉棠就先不满了,“老聂,你这话说得扎心不,什么叫我傻?这世上就没比我还聪明的……”猞猁。 余嘉棠的低吼声被断在喉咙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刚刚取下墨镜的漂亮女人,好一会儿才猛地从折叠椅上弹起来—— “陈苏清!” “卧槽陈苏清啊!!” 余嘉棠蹭的跳下椅子,绕着陈苏清左三圈右三圈的转。 “真的是陈苏清!” “清纯的脸,丰乳细腰,翘臀大长腿,绝对是陈苏清没错!” “天呐,她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身材也更好!还有这大长腿,资料上说她腿长一米零八,我看绝对不止这个数,腿真的好长!” “老聂!!快答应她!”余嘉棠激动过后,连忙跑到聂燎的身边,用爪子不断的推他。 “快答应女神!我要帮她拍戏!” 第23节 聂燎脸色阴沉的低头去看见色忘主的大猫,一字一句的开口说,“我、不、准!” 余嘉棠:“……老聂,你冷静点,现在不是你吃醋的时候,我是爱你的,但好不容易碰到陈苏清这样的大明星,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我往后都只能在电视上见到她了。” 聂燎心想,你要是再为她说一句话,你连电视上也见不到她。 “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让您有些为难,还是希望您能仔细考虑一下。”陈苏清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聂燎这种性格冷沉的人,要不是导演再三托她一定要请到猞猁帮忙,她早就打退堂鼓了。 “答应吧老聂,答应吧,等回去我亲你十分钟!” 聂燎闻言脸色稍缓,语气却还是有些冷硬,“亲一个小时。” 余嘉棠大叫:“我嘴巴会肿的连海鲜都吃不了的,最多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第42章 猞猁(13)【加更】(捉虫) 待余嘉棠和聂燎谈妥了回去亲他的时间,一人一猫跟着陈苏清去剧组拍摄的地点。 贺导演见到聂燎时出于职业病,暗地将对方从上到下细看一番,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非常适合来演艺圈发展。别的不说,单凭这东方人少有的身材比例,俊美的五官、冷漠又危险的气质,就能红透半边天。 现在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最喜好这种款型的男人,前些年流行的暖男都要退一射之地。 “你好,我姓贺,是剧组的导演,不知先生贵姓?” 聂燎跟他握手道:“免贵姓赵。”他现在用的是赵世堂的身份。 因为是私下出游,聂燎的穿着打扮并不起眼,但无奈他本人的气势在那,底子又太好,走哪儿都显眼,尤其像贺导演这样工作的人,见到他就忍不住犯了职业病。 “赵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约定》?我就是那部电视……” “没看过。” 贺导演:“……” “哈哈,赵先生真是个直爽的人,那这样,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一句,你对拍戏有没有兴趣?你的外形真的非常适合我下一步电视的男主角,如果能邀请到你,我愿意……” “没兴趣。” 贺导演:“……” “赵先生先不要这么武断的做决定,虽然你不是科班出身,但我老贺这些年捧出来的视帝视后,基本全是草根拉扯起来的,演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聂燎蹙起眉头,再一次抬手打断他的话,“不管复不复杂,我都没兴趣。你们不是要让我的猞猁帮你们演一个片段吗?有什么报酬?” 说着他低头看一眼正装着一副“视钱财鱼肉为粪土”的猞猁,又补充道:“报酬少了,我家大宝肯定会不愿意。” “……”不止贺导演,连陈苏清还有其他几名演员,都被聂燎这逼真语气和神态惊呆了。 贺导演心想,他拍戏这么多年,变着法要求他多给片酬的演员,他见过的多的数不过来,但还没有见过如此清奇的方式。 竟然把锅甩给了一只猞猁。还说得那么认真,那语气神态让他这个见惯人演戏的导演都差点相信了! “赵先生,我们之前聘用的明星狗是一只金毛,它之前参演过《守护犬》大制作电影,身价一直很高,不过这次是我跟金毛的主人有点矫情,又只有一个客串的小片段,所以剧组这里给的报酬不算多,五万。您要觉得合适,就按金毛这价格来,要是嫌少,我们可以再追加。” 贺导演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跟聂燎和他脚边的猞猁,表示剧组在片酬上的大方,其实潜台词确是,金毛是有名的明星狗,客串一把的要价也不过才五万,作为一只没什么名气的草根猞猁,要价也不要太过了。 “五万……” 两万对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还只是让宠物去演一个几分钟的小片段,这可以说是用不着本钱的买卖。 “五万太少。大宝,我们走。”聂燎用脚顶顶大猫的短粗的尾巴。 贺导演:“……” 陈苏清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和大猫请来,贺导演却因为一点片酬的问题放不开。要不是知道贺导演在钱上抠唧唧的毛病,她真的要以为他是故意拖后提的了。 眼看着聂燎和余嘉棠要走,她干脆站出来说: “赵先生,请等一下,如果是片酬的原因,我们可以再商量的,您想要多少数,出个价好了,只要我们能接受的,绝不二话。” 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有陈苏清一份,演员也多是她自己工作室的新人,不然以她的咖位,也不会跟这些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一起演戏。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聂燎语气平缓。 众人都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提出一个怎么“不多”的价格。 “我和大宝会继续在这里待上五天,这五天里你们负担大宝的所有伙食费就好了。” 贺导演难以置信:“就这样?”搞了这么半天,就提出这么个条件? 聂燎见他们一副瞧不起他家大宝五天总饭量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冷笑,有你们哭的时候。 聂燎作为大猫主人,和剧组签署好了合同之后,正式开工。 这部剧是陈苏清为了捧她工作室的新人投资的,女主是还不到二十岁的新生小花,京影校花出身,长相柔弱美丽,男主是已经有过几部作品的二十来岁小鲜肉。 余嘉棠要拍的片段就是在女主绝望,想要入海自杀的时候,跳入大海中,然后把她拼命推上岸,然后自己却沉入大海,再也没能上来。之后女主被大猫的死刺激到,重新唤起对生命的渴望,希望带着大猫的那份生命,好好活下去。 聂燎听完这个剧情就皱起了眉,连余嘉棠也是一脸的“卧槽”。 余嘉棠没想到他人生猫生x2,第一次演戏上去就要领便当! 还是如此无私奉献的领便当! “这个剧情不合适。”聂燎拒绝的干脆果决。 贺导演以及剧组众人黑人问号脸看着他。 “我家大宝又不是普通的家猫,也不是狗,它是猞猁,碰见人不上去攻击就是好的,你让它为了救人类牺牲自己,这几率太小了,不符合逻辑。”聂燎分析的有理有据。 余嘉棠自从到剧组,就一直乖乖跟在聂燎身边,不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这让其他人有些忽略了他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只可以杀死成年人类的猞猁。 “赵先生说得没错,现在的电视剧在逻辑这一块要求的都不高,但咱们这部剧,打的是苏清姐的名号,喊得口号就是良心制作,在逻辑这方面,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为好。”男1号开口道。 接着演女主的,还有陈苏清也出声赞同聂燎的看法。 陈苏清在这部剧上花了不少钱,自然希望能拍出一部叫座又叫好的经典热剧。 贺导演跟编剧商量了一下,最终把剧情改成,女主在海里呼吸困难不自觉挣扎,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大猫出现把女主救上了岸,并想办法找来了其他人来把女主送往医院。 而在女主醒来后,一直想找她的救命恩猫,却用尽了方法也找不到。 不过从这以后,生无可恋的女主再也没动过轻生的念头,那只救她的大猫也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抹去的一丝执念。 “赞赞赞!!”余嘉棠听完这个版本的剧情,爽的跳来跳去。 “就用这个剧情!”余嘉棠拍爪决定。 聂燎阴测测的看着他,“你就这么想成为那女的心中的执念?” 余嘉棠心里哎呦一声,心说,男人,你的名字叫老坛酸菜。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心中的白月光是你,朱砂痣也是你,蚊子血也是你,是你都是你,没有别人。” “我跟她只会是演戏,不会有任何超出人与猫之间的关系。” 聂燎被他好说歹说哄了很久,才勉强点头应了。 在外人眼里,这个过程就是聂燎一个人在对着大猫说话,而那只大猫也像是完全能听懂,毫无障碍一样理解聂燎说的每一个字。 陈苏清先前在邀请聂燎和猞猁一起过来剧组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看似冷漠不太好惹的男人,对着爱宠和外人简直是两副模样,跟精分似的。 每每对上这种落差,她都会有一种人不如猫的感觉,而她相信,剧组的其他成员这种落差感只会比她更甚! 好歹大猫对着她时,还是相对温和的,起码没有呜嗷威胁低吼,也没有龇牙咧嘴的警告。 至于其他人,不管是在聂燎还是大猫的眼里,都跟隐形差不多。 片段开拍的时候,女一号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白衣裙,然后失魂落魄的慢慢走入海里,在海水将她全部淹没后不久—— 轮到自己上场的余嘉棠,蹭的蹿过去一个跃身姿势潇洒的投入大海,然后叼起女主飞快拖回岸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甚至或许都不到三十秒! 接着余嘉棠老实的走到一旁蹲着,等导演喊“cut”,乖巧.jpg 贺导演以及整个剧组:“……” “……大宝是吗?”贺导演试图跟猞猁交流。 然而猫爹很不满意的开口:“你可以喊它大毛,大宝是我叫的。” 贺导演:……完全不觉得大毛大宝这种名字有什么好抢,一找一大堆。 “好吧,大毛,你爸说你能听懂人话,是真的吗?”贺导演还是心存犹疑的多问了一句。 余嘉棠朝他点点头,对他的话作出肯定答复。 贺导演吃了一惊,没想到猞猁的智商还能高到这种地步? “那我跟你解释一下,这个拍戏呢,不是越快越好,就像你刚才演的那一段情景,你要慢一些,把你救女主时候的困难和不容易,通过极短的时间表达给观众。” “你的动作太快了,整个过程都不够一分钟,如果前面也像你这样演,我们剧组怕是几天里都能杀青。” “总之一句话,就是你在救人的时候,要尽量多拖延一会,起码要在五分钟以上。” 也就是说,他要在水里跟着女主一起多扑腾一会。 贺导演见大猫木楞的样子,看向聂燎:“赵先生,大毛它真的能听懂人话吗?我会不会说得太复杂专业了?” 聂燎一向是贬低大猫的智商的,这会儿却捧了它一把。 “相信我贺导演,大宝绝对比你聪明。” 贺导演看着对爱宠蜜汁自信的聂燎,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第43章 猞猁(14)(捉虫) 第二次开拍时候,余嘉棠吸取教训,跃进海里后,没像之前那样几秒钟的时间就赶到女主身旁,而是“无比艰难”的慢慢游了过去。 整个过程,看得人特别揪心。 大猫和女主同时在海里挣扎,岸上的剧组成员最想先救上来的竟然不是女主,而是那只看着比女主情况还要危险的大猫! 贺导演此时一脸懵逼:这到底演得是女主想不开要轻生,还是猞猁想不开要跳海寻死? 如果先前不是刚见过大猫飞速下海救人的样子,他一定会以为它现在是真的遇到了危险! 贺导演回神后,喊了停。 余嘉棠正演得起劲,而且就快演到高潮他把女主救上岸的部分,导演突然喊停。 第24节 这就好像他吃饭时,把最好吃的海鲜留到最后吃,等终于要吃到嘴,结果老聂说他今天吃的量已经够了,不能再吃。 余嘉棠和女主游回岸边,他朝聂燎身边的椅子上一卧,等着铲屎的给他擦毛。 贺导演表情复杂的走过来,喊了一声:“大毛啊……” “吼?”又怎么了? “你刚才演的很好!”贺导演对上猞猁的双眼,决定采用欲抑先扬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建议,“真的非常好!我们都被你的演技震惊了,你表现的比一些正式受过培训的演员还要好!” 余嘉棠被夸的很舒服,但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呜呜两声说:“别骗我了,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聂燎用毛巾给大猫擦下巴,边擦边道:“他应该没骗你,因为我也觉得你刚才演得很逼真,看得我都想下去救你了。” 余嘉棠听前半句时,心头可乐坏了,然而听到最后一句,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余嘉棠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贺导演连忙接话道:“赵先生说得很对!问题就在这里,大毛你把“艰难救人”的“艰难”过程演得太突出逼真了,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比起女主,他们估计更想先去救你!” 女主角科班出身,演技是有的,只是大猫的演技太夸张,本身又吸引人视线,这才显得比起女主,好像大猫更需要快点被救起来一样。 余嘉棠想了一会,朝贺导演抬抬爪子,表示“朕知道了”。 第三次开拍,这回余嘉棠非常给聂燎长脸,一遍拍过,没有ng,完成的非常完美。 终于完成这个片段的贺导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先前那只明星金毛狗不合作,和找代替动物加起来浪费的时间和金钱,都让贺导演晚上心疼的睡不着觉。 他走到聂燎跟前,把猞猁从头到脚夸了好几遍,夸的连聂燎这个正牌铲屎官都不认识了。 “赵先生,我们剧组今天苏清请客,要不您带着大毛一起来?正好让大毛吃顿大餐。”在先前签报酬合同那会,聂燎就已经跟他们说了,他家大宝除了海鲜,不吃其它生食血肉。人吃的东西大宝也一律都能吃。 提起陈苏清,聂燎就皱眉,他知道这个女明星参演过许多大宝爱看的电视电影,大宝也一直挺喜欢她,夸她演的角色好,基本上全是智商在线的,是眼下傻白甜女主中的一股清流。 余嘉棠最初见陈苏清的那股激动劲儿也过去了,听到贺导演的邀请,竟然没有闹着非要去,而是询问铲屎官的意见。 “老聂,你想不想去,你要是不想跟些人一起吃饭,我咱们就不去了。反正在哪儿吃都一样,在酒店房间里订餐,把账单寄给贺导演也是一样的,或者拿贺导演给的餐卡,去附近的美食城吃也行。” 对余嘉棠来说,去哪儿都能吃。 聂燎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也不想在猫主子面前,显得自己这个铲屎官太小心眼,于是朝贺导演点头道:“行,我要先带大宝回酒店泡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海腥气,你们要在哪里聚餐?” 贺导演说了附近一个高档餐厅的名字,这家餐厅允许宠物进去,但携带宠物进去的客人,只能在专门的包厢就餐。 “那我们回头见。” 回到酒店,聂燎抱着大猫一块来了个泡泡浴。 幸好套房里的浴缸够大,不然以聂燎过分高大的体格,还有略显发福的猞猁,怎么都挤不下的。 余嘉棠用的沐浴液是兽医专门为它调配的,几乎没什么味道,清洁效果一流,一遍下去,他身上那种浓厚的海腥味儿就被洗去了。 “老聂,其实我身上那海腥味儿,我觉得挺好闻的,不洗也没什么。”余嘉棠现在酷爱吃海鲜,海腥味儿对他而言,那是美食的香味。 聂燎正尽心尽力的用刷子给他刷毛,闻言手上的动作不停的说,“你身上就是再带着海腥味儿,也装不成它们的同类。醒醒吧,你是一只猞猁!” 余嘉棠两条前腿搭在浴池边沿,脑袋放在并起的前爪上,旁边搓澡工聂燎卖力的给他搓着背,他的脸上却写满生无可恋。 “吼……”哎…… 聂燎实在受够了他这种矫情劲儿,就还没见过喜欢吃海鲜,喜欢到自己也想变成海鲜的。 真变成海鲜,以他这副蠢样,活不到三天就会被人捉去下锅好吗? 聂燎给主子搓完背,又重新打了一遍特制沐浴液,接着让余嘉棠自己去吹干机那里把毛吹干。 总算把主子伺候完,聂燎这才快速给自己洗了个战斗澡,之后抱着他出门去跟剧组约好的餐厅吃饭。 找到包厢进去时,聂燎发现在座的不止剧组的人,还有几个富商模样的中年男人。 聂燎的视线在贺导演和陈苏清一干人的面上扫过,他们面上有显而易见的尴尬。 富商们见到聂燎非常热情的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您就是聂氏的赵部长吧,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海光市见到您真人,上回在k城做生意时,特别想拜会您,然而一直找不到门路,这次来海光市能见到您这样的人物,说什么都值了!” “是啊赵部长,来,我敬您一杯!” “我也敬您!先干为敬!” 那几个人说得一脸激动,好像喝完一杯酒,就能给你聂燎称兄道弟,有了交情一样。 聂燎也没理会,他们怎么喝,那是他们的事。他走到包厢的空位坐下,把菜单递给余嘉棠,今天剧组请客,让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五天吃饱了,接下来的五个月才有力气减肥。 现在桌上只上了几道凉菜,还都太素,余嘉棠不太喜欢吃。 余嘉棠的爪子尖飞快额指向一道道菜名,聂燎跟着向服务员报菜。 报了几十个菜名之后,抠唧唧的贺导演终于忍不住了。 “赵先生,你给大毛点这么多菜它吃的完吗?”要不是回去之后有人打听到,这位赵先生就是聂氏的赵部长,他真的怀疑对方点这么多菜,是想坑他们。 旁边的富商被聂燎下了脸面也不敢有怨言,正愁着没机会跟他搭上话,听到贺导演的话后,几位富商纷纷表示,“贺导,不就是多点几个菜,剧组的资金要是不够,这顿我来请!” 陈苏清本就不想带这几个人来聚餐,但无奈他们也都是剧组的投资方,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信老板这话说的,这顿是我请,别的不说,管饱绝对可以。”陈苏清朝聂燎那边看了一眼,从神色上看不出聂燎心情如何,可设身处地想一想,换成陈苏清遇到别人这么擅作主张让一些无关人员影响自己就餐,也不会高兴到哪儿去。 “有陈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自进门来,除了点菜以及跟大猫交流的聂燎,开口正式说了一句话。 “先就这些,如果不够我们再点。”聂燎按住大猫还想继续指的爪子。 “刚才点的那些,每一种来五份。”服务员在点菜器上输入菜名时,聂燎加了一句。 “什么?”服务员小姐姐愣住了,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每一样,来五份。摆不下不要紧,一桌一桌上。我家大宝吃东西很快。” 服务员呆呆的应了一声,临关门出去,脸上的表情都还没缓过来。 几十种菜,每样五份? 都是给那只大猫吃的? 包厢里其他人也被惊了一回,尤其是贺导演,他现在好像才明白过来,当时为什么聂燎不要钱,只要他们剧组负担大毛五天的伙食费了。 这些菜每一样一份,全部算下来都要好一笔钱,五份下来……如果这是五天的量还好,但听聂燎这语气,明显只是一顿饭啊! 贺导演心惊的看着猞猁的肚子,大毛这家伙肚子里是装了个黑洞吗? 还是说猫科动物都是这么能吃?? 陈苏清脸色如常,在她看来,只要聂燎能揭过去剧组今天自作主张,带这几个明显想要巴结他的投资商过来的事情,花点钱请大毛吃几天饭又怎么了,虽然吃的有点多…… 可要是聂燎不打算揭过去,跟他们翻脸,变成钱解决不了的,那才叫麻烦。 吃饭期间,那些富商几次想过来跟聂燎搭话,都被对方高冷的态度压了回去——他们这次过来是想结交赵部长的,又不不是结仇的,对他这样身份的人,硬来那就是结仇。 这顿饭,在座众人吃的心情各异。 ……最让人心塞的是,还要跟一只大胃王猞猁抢食吃。 菜上过两遍后,好些剧组成员都摸出来门路,在上菜的第一时间必须把自己想吃喜欢吃的,先往自己的餐盘上扒拉一些,不然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猞猁吃的连菜汤都不剩。 余嘉棠被勒令减肥之后,就没这么痛快的吃过,在上第三桌菜时,正在啃大虾的猞猁突然身体一僵。 聂燎的心神一直放在他身上,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停下碗筷。 “怎么了?是不是噎到了?” 余嘉棠摇摇头,朝铲屎的吼:“老聂,快带我去上洗手间,我好像有点憋不住了!” 聂燎:“……” “大宝,那我们现在回酒店去上。” 余嘉棠简直要晕,“为什么要回酒店,在餐厅洗手间上不行吗!” “但是餐厅的洗手间只女用的,和男用的,没有猞猁用的啊,我的大宝。” 第44章 猞猁(15) 余嘉棠闻言直接给了聂燎一记猫猫拳。 “别鬼扯了,赶快的。” 最后余嘉棠还是在餐厅用了洗手间。聂燎抱着他进去,把几个正在上厕所的男人吓了一跳—— 着急上厕所的大猫,表情很凶。 解决完生理问题,余嘉棠只觉自己可以跟美食再战几大回合! 吃完第五桌之后,除了聂燎,其他人看大猫的眼神都一言难尽。 除了陈苏清这位不怕花钱,就怕得罪聂燎的,剧组其他人脸上的心痛都很明显。 以猞猁这个饭量,得吃下去他们剧组多少片酬金啊。肯定要在别的地方省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被限制食量,今天突然吃太多的原因,余嘉棠跟聂燎回酒店就又上了一次厕所。 当上第三次、第四次厕所时,余嘉棠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这特么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余嘉棠赶紧呼唤大王,让它帮忙扫描身体。 大王一听他拉肚子,也很慎重,以余嘉棠被改造过后的身体强度,普通食物是不会让他拉肚子的。 系统扫描结果出来,大王的语气很悲痛:“你的身体……” 余嘉棠心里咯噔一跳,该不会真的出什么大问题了吧,难道他要因为这个见鬼的原因,不能陪伴铲屎官到任务限定期限结束,任务失败,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你的身体没事,就是一下子吃太多了。” “你确定?” “……我怎么觉着你很希望自己出点什么毛病似的?” 余嘉棠义正言辞的训斥大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样的猫吗?要是我改造后的身体出了问题,你和你的上级都要对我做出补偿,你们也要被高层管理系统进行失职惩处,你觉得我会为此高兴?还是在乎那一点补偿?” 大王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哪个都不是……应该是两者都有? 余嘉棠在系统商城买了专门针对改造身体的常用药物,其中就有健胃消食片。因为宿主身体经改造后往往会食量大增,就很容易出现,一时半会肠胃来不及接受的情况。 啃了两片特效特质的消食片,余嘉棠肚子里那种翻涌的感觉很快消了下去,最后变成一股浊气放了出来。 发现大猫蹲厕所时间有点久推门进来的聂燎:“……”这是什么毒气!好臭! 第25节 经过拉肚子事件,聂燎也吸取教训,就算大猫能吃下,也不敢让他胡吃海喝。 每次订餐时,都只定两桌半刚好够大猫吃,却又不会让它很饱。 几天下来,剧组那边已经愁云惨淡一片了。 好不容易等到第五天结束,聂燎要带余嘉棠离开海光市,临行前他找到陈苏清。 “您说要我的亲笔签名照片?”陈苏清仿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她见过的迷妹迷弟不知凡几,但从来没哪个顶着面瘫脸,还一副嫌弃到不行的语气来要的。 聂燎身边的大猫用短粗的尾巴抽他的小腿。 聂燎几乎是咬牙道:“没错,亲笔签名的照片,最好是十张以上。” 陈苏清最后让经纪人挑了几张风格清新的古装写真照片,签了名字交给聂燎。 “满意了吗?”聂燎冷眼看着旁边甩尾巴的猞猁。 “哎,老聂,你不要这个语气啊,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要陈大明星的照片,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 聂燎听类似的话次数多了以后,已经免疫,一点都不为所动,“既然你心里只有我,那还要她的照片做什么,我帮你扔掉。” 余嘉棠:“……” 陈苏清的那几张照片,聂燎最后并没有真的扔掉,只是被他压箱底,余嘉棠每次要看还要经过聂燎的同意。 当然,十次里,有十次都是不同意的。 在海光市浪了快十天,聂燎带着余嘉棠又跑去大草原上浪了一回。 同时也让余嘉棠发现自己在骑马上负数值的天赋! 余嘉棠一靠近那些马匹,它们就扬蹄子嘶鸣不已,把他当成敌人一样,拒绝他的靠近。 这里的马以及其它牲畜,最大的天敌应该是狼。但狼对上猞猁也是要认怂的。余嘉棠现在作为一只猞猁,靠近马匹会惊吓到它们并不奇怪。 这样一来,别说骑马了,聂燎带着他,连草原上的居民都不愿意接待,怕余嘉棠惊扰伤害到自家的牛羊。 浪漫的草原之旅,因为猞猁遭受严重的种族歧视而泡汤。 返回的路上,余嘉棠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聂燎看得直想笑,险险的维持住人设,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不开心了,接下来还有好多地方要玩。草原咱们看过风景就行。真要玩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 “你要是想骑马,回头我给你弄一个马场,驯养出一批温顺得马来,让它们从小跟你接触,这样就不会怕你。” 余嘉棠被铲屎官一席话暖到了,立刻满血复活,爬到聂燎的腿上卧下来,脑袋在他小腹上好一顿蹭。 “不用那么夸张,其实我也没多想骑马,让我骑也骑不好的。都是四条腿,谁想骑谁都不容易。” 余嘉棠又说了几句接下来的旅游计划,正说着,发现铲屎官竟然一直没出声。 他抬起头顿时被吓到了,“老聂,你看起来有点……”狰狞。 聂燎:“……大宝,把你的爪子换个地方。” 余嘉棠闻言低头一看。 他的爪子正巧按在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虽然没有【哔——】起来,但余嘉棠跟铲屎官洗澡时候,不止一次见识过对方吓猫的尺寸。 这特么就尴尬了。 余嘉棠赶紧把爪子挪了挪,在想着要怎么跟老聂解释他是无意的,却突然被聂燎捏着后脖颈翻过身,露出肚腹。 在余嘉棠疑惑的眼神中,聂燎深出一只手,在他不可描述的部位弹了一指头。 …… 余嘉棠:“!!!” 好疼! “你疯了!”余嘉棠用爪子紧紧捂住自己,怒急的低吼。 聂燎脸上的神情绷了又绷,结果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 说是至少一个月的旅游假,聂燎带着余嘉棠足足玩了两个多月,国内国外都去了不少地方,才回k城。 回去之后就听说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聂霄竟然闹着要娶聂璇! 聂璇年纪不大,不比聂霄大几岁,但辈分却是他的姑姑,聂家实打实承认过,年年祭祖都要跟着去清台山祭拜祖先的。 “五叔,阿璇又不是我爷爷的亲生女儿,只是养女,跟我又没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不能娶她?”聂霄这几天接连被长辈们轰炸,也是忍无可忍了。 余嘉棠怒拍桌子,“因为你不把她当姑姑,别人把她当你姑姑啊蠢货!” 聂燎撸了一把大猫,才开口,他并没有直接跟聂霄分析他为什么不能娶聂璇,只说了一句。 “你想娶她,这事儿她同意了吗?” 聂霄:“……” 当然没同意。在他闹出来之前,聂璇都要跟人相亲了。 聂燎继续补刀:“既然她都没同意,你来找我能做什么?” “还真把我当成古代的皇帝,让我给你们赐婚?” 余嘉棠默默给老聂的嘲讽技能点赞。 聂霄前脚刚被聂燎赶出去,聂璇后脚就来找他。 聂燎被烦的不行,直接找了个借口让人挡回去,抱着大猫去午睡。 “老聂,我怎么觉得最近咱俩感情淡了。”躺床上太舒服,余嘉棠闲的没事找事。 “哪里淡了?”聂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配合他找事。 “你有没有发现,以前平均每天你都要亲我23次,现在平均算下来只有22.99次,这是我从离开海光市开始算的。” 聂燎没想到猞猁精竟然还会算平均数,还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两位,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会算出这么个不科学的数。按正常的算法,怎么也不该会出现这种数。 “大宝,你还记得上回你要帮陈苏清剧组演戏,答应我回去亲我三十分钟,结果怎么做的吗?” 余嘉棠:“……”回去后,那半小时被他分成了无数次来亲,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亲够,还差十几分钟。 “你要是觉得我亲你次数少了,那就换你来。正好把债还了。” 聂燎平躺,把猞猁抱到自己胸膛上。 但没坚持几秒,聂燎又把猞猁抱了下去,“这个姿势让我喘不过气,咱俩还是面对面来吧。” 余嘉棠:“……” 其实他本来只是逗逗铲屎官而已,当然不可能真的有计算什么见鬼的日常亲吻平均次数,却不想让聂燎借机又提起了“三十分钟”的事。 被老聂亲,和亲老聂,这不是一码事。 被他亲,结果是余嘉棠糊老聂一嘴猫毛,亲老聂,结果是被按住起不来。猫科动物的嘴跟人的又不一样,糊上去就连鼻子也一块糊住了,每次亲老聂的脸都呼吸好困难。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哪儿有欠什么债,不是早就亲完了吗,都亲那么多次了……” 余嘉棠决定赖账。 聂燎翻身脸朝着他,伸手就要朝大猫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伸去。 “你又来这招!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样我很疼的!” “老聂,你冷静一点,我的【哔——】也是肉长的,你不能这样!” “冷静冷静!冷……”卧槽! 余嘉棠捂住自己,恨恨的决定,明天离家出走十分钟。 第45章 猞猁(16) 余嘉棠发现每次和铲屎官在一起,时间总是会过的特别快。 他看着每天都在增长的任务进度条,一有时间就会把大王唤出来不停的对着它叨逼叨。 “这不科学啊,上次我好歹陪了铮铮二十年,为什么这次只有三年?” 大王也是无奈:“这个任务情况,你不是到这个世界时候就知道了吗?” “我只是弄不懂这个任务时间限定,前后差距怎么这么大?” “因为上个任务世界,你还是崭新的新手啊,肯定要多给你一些时间,刷点默契值和宠爱值,不然到最后完成任务的评级会很惨烈的。” “那这个‘三年’的任务时间,就意味着只是过了一个任务世界,我就从新手变成了老鸟了?”余嘉棠还是觉得不科学。 “……你想多了,不同的任务,情况不一样的。这个任务目标比较特殊,他的心理戒备程度,不比上个世界曾自我封闭的盛铮弱,而且他不像盛铮当初那样,你出现的时候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聂燎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各方面观念成熟,更不好接近。” “这也是你说他就是上个世界的盛铮,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绝你的原因之一。因为按照聂燎的人设,他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把你带到身边养着,但他却在第一眼见到你之后,就把你从聂霖手里‘借过去’了。”而且说好只借几天,最后却一借不还。 “如果给你大量时间刷这个任务,那就意味着评定等级的合格线要提高,但聂燎这里却不好刷各项数值,当初上级也是考虑到你只完成过一个任务,就没把任务时间定的太长,以免你达不到评级合格线。” 余嘉棠听完之后叹气,现在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陪伴聂燎…… “我还是觉得任务好坑,既然我只能陪伴聂燎三年,做什么属性板上的寿命值是48呢?” “你告诉我这个48有什么用?” “除去这个世界你消耗的数值,剩余数值,就是你的固定属性。等到宿主你的等级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就有权限,在任务完成后,加长在任务世界的滞留时间。” “到那个时候,这个积攒下来的固定寿命值,就会派上大用场了。”大王仔仔细细的跟他解释。 余嘉棠闻言精神振作了不少,他又不傻,大王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等他的宿主等级高了之后,拿到长期滞留权限,他就是跟铲屎官在任务世界浪到死也没关系。 当然,前提是到时他滞留权限维持的时间,有那么长才行。肯定会有时间限制。 “那我下个世界遇到的还会是他吗?”余嘉棠忐忑的问。既然他能在这个世界重遇铲屎官,就说明对方肯定也不是任务世界的土著,而是外来者。 大王知道余嘉棠说得“他”是谁,确切的来说不完全是盛铮,也不完全是聂燎,而是进入他们身体做任务的那位宿主。 大王很想告诉他真相,然而上级严格要求他不能泄露那位大人的具体信息,当然,如果是宿主自己猜到的,就不关它的事。于是只能抱歉的给自家宿主发了一个:哎╮(╯▽╰)╭ 余嘉棠如今已经深切体会到那些优秀宿主,为什么精神那么强大,还要选择清洗记忆或者感情。 第26节 他现在才经历第二个世界,在面临分别时,就这么难受,更不要说很多优秀宿主经历的世界起码也要在十位数以上。 “振作起来宿主。既然你们能遇到一次,还是在紧接着的任务中遇到,这绝不是偶然,接下来你说不定还会遇到那位神秘宿主啊。” 余嘉棠被安慰到,心情稍稍缓和,“可是我没有用药物可以认出他,他完全没有对我的记忆,九成可能是清洗了记忆。”至于感情有没有被清洗,不好说。 真是让猫心塞。 余嘉棠在大王那叨逼叨好一阵子,直到聂燎做好饭喊他上桌,这才满血复活。 吃饭过程中,一向食不言的聂燎,难得破例开口:“我这两天要出一趟远门,不能带你去,你好好在家看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余嘉棠猫毛都炸起来了,“等等,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还是出远门!你要长时间把我一只猫丢在家吗?” 聂燎就知道他会炸毛,安抚他说:“这次是真的不能带你去。我这次是要去i国见一个老朋友,他也养了一只宠物,那家伙我见过,脑子不太好,你们两个估计也处不来,所以只能委屈你暂时待在家里了。” 余嘉棠不能接受这个理由:“我们都还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们处不来,说不定我和对方就一见如故,成为好兄弟了呢?我的猫品,你还信不过吗,瞧瞧在流霞山时候,那些野生的小动物跟我多亲近啊。” “不是,我那位朋友养的宠物真的跟你合不来的……”聂燎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跟余嘉棠实话实说—— “因为他养的是你的天敌啊,我的大宝。” 余嘉棠:…… 所以呢? 天敌又怎么样? 当朕吓大的? “我的天敌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种?”余嘉棠说得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正在竖着耳朵打听,耳朵尖的天线毛都立起来了。 如果是豹子之类的肉食动物,以他现在的身体属性,还是可以拼一下的,至少对上绝不会吃亏。 “棕熊。”聂燎眼神心疼的看着他。 余嘉棠:wtf!!!! 为什么会有这种疯子脑残不要命的去养棕熊?这种凶残的食肉动物在哪个国家都是禁止饲养的吧! 余嘉棠震惊的看着聂燎,“你那是什么见鬼的朋友……等等,你说你之前见过他养的宠物,你……”竟然还活到了现在。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见那头棕熊,肯定是在笼子里。那熊小时候就被我朋友捡回来养了,这么多年养熟是养熟了,但也只认他一个主人,对外人……不太友好。” 余嘉棠现在心很乱,不停地在来回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还停下来看一眼聂燎,眼神极其悲壮。 “老聂,你跟我说实话,你说我这个体型,有可能干的过一千多斤的棕熊吗?” 聂燎:“……” “大宝,你冷静一点。同等体重下,猫科动物很强,但在体型体重悬殊的情况下……”大宝,讲真,你还是待在家里吧。 余嘉棠当然知道,他或许对付人轻轻松松的,改造过的身体,加上属性加成,对付花豹都有胜算,但八十来斤发福的猞猁,对上一千多斤重的大棕熊,对方一熊掌就能把自己拍死了。 “你不是说那头熊是待在笼子里的吗?”余嘉棠仍然不想离开铲屎官身边,再说,聂燎朋友家里养着棕熊,万一没看好跑出来了呢? 除非用厉害的热武器强行击毙,否则聂燎就是不狗带,也要受伤的。 这么一想,余嘉棠觉得自己必须鼓起勇气跟聂燎一起去,发生意外危险,他还能稍稍给聂燎争取一下生存时间。 “是,但是如果我带你去的话,势必会让它觉得领地被冒犯,那么接下来就甭想安生了。” “我不管它安不安生,我必须得跟着你老聂,你要去一头棕熊的窝,我不放心。” 聂燎:“……我不是去棕熊的窝,是去他主人家里,而且我去过的次数不少,那头熊勉强也算认得我的味道。”事实上,只是不在看见他的时候嘶吼威胁,而是改成蔑视了。 “不要转移话题,我说我必须跟你一起去。”不然饭都吃不下去了。猞猁蹲在地上有点焦躁的磨爪子。 聂燎见状也只能叹气,“好吧,那你记得不要靠近比尔。最好离的远一些。”比尔是那头棕熊的名字。 余嘉棠重重点头,如果没事,他肯定不会靠近自己的天敌,又不是嫌命长。 在去i国之前,聂燎跟他的朋友布雷德通了电话,说明他要带着自己养的猞猁一起过去的事情。 “naldo(纳尔多),我亲爱的朋友,你不是一直不肯让我见见你养的那只小宝贝吗?” 聂燎没开免提,但余嘉棠是什么听觉?偷听毫无压力。 不过,“小宝贝”是什么鬼?养一只一千多斤的大胖熊了不起? 聂燎也没想到他养的这只猞猁精,连外语都能听懂,回复说:“它离不开我,闹着要去,我也没办法。不像是你家那头熊,除了吃和睡,根本不理你。我家宝贝生气离家出走都只有十分钟。” 余嘉棠:…… 好尴尬,没想到那次那么隐蔽短暂的离家出走,还是被老聂发现了。 布雷德本来想调侃一下老朋友,却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输人不输阵,他还是嘴硬的回击道:“虽然比尔和我交流的时间不多,但它跟我在一起时非常温顺,从来不会生气,更不会伤害我,这种温顺还只针对我一个人。” “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别想得到它的亲近和喜欢。我记得你上回还跟我说,你养的那只小家伙,喜欢一个女明星?” 聂燎:“……”受到会心一击。 他家大宝,不仅追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没少朝他上猫猫拳猫猫掌,最轻也是拿短粗的尾巴抽他。 余嘉棠一直在等着老聂继续秀主宠爱,秀的那个布雷德生活不能自理,没成想,老聂到最后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怼他啊。余嘉棠在心里恨其不争的吼。 第46章 猞猁(17) 聂燎的朋友住在i国的深山老林里,也是为了方便溜宠物,就像当初聂燎为了让猞猁住的舒服一些,选择去住流霞山的别墅一样。 养着棕熊这样的大型肉食动物,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能住。偏僻的山林,正好也不会让棕熊觉得拘束领地受到威胁。 聂燎和余嘉棠都想着等到布雷德家里,离比尔常被关着的地方远一些,平时布雷德带它出去溜圈,聂燎就和余嘉棠远远避开,见不着总不会发生意外。 谁知他们到布雷德家的第一天就跟比尔迎头对上了。 布雷德这家伙故意让比尔溜圈的时间长了一些,刚好碰上前来的聂燎和余嘉棠。 一头熊和一只猞猁,狭路相逢,就这么对上了! “比尔,过来,不要对客人不礼貌。”布雷德拿着食物朝爱宠招手。 聂燎不停的给大猫撸它身上炸起来的毛,一边撸一边觉得,猫科动物弓起身体,低吼威胁准备发动攻击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威势! 他家大宝这样的猞猁精也不例外。 比尔朝布雷德大吼,似乎质问他为什么要让陌生生物到它的家里来。 布雷德当然听不懂,朝它丢一大块抹了蜂蜜的烤肉过去,比尔当下也不理那只在它看来娇小的猫,抱着肉回自己的豪华大笼子里去了。 余嘉棠:“……”他都做好殊死一搏了,怎么剧情转折了? 聂燎不悦的看着布雷德:“不是说好让我们避开比尔?” 布雷德一副拿宠物没办法的样子:“它想晚一点回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它。” “放心,我跟比尔商量好了,它不会伤害你们的。” 聂燎见过比尔狂躁起来的样子,对他这句话一点信心都没有。 事实上棕熊最近正在准备冬眠,比尔又跟别的熊不一样,才不会浪费精力在主人以外的生物身上。 余嘉棠跟着聂燎在布雷德这里住下。 山林前方有一座庄园,是布雷德家族的私人土地,聂燎只要在布雷德这里小住,都会跟他到庄园附近的马场赛马。 布雷德家族至今在i国仍有贵族地位,布雷德本人身上还有个侯爵称号,马场、庄园还有山林里的别墅,在里面工作的,都是为布雷德家族服务了上百年的世仆家族子弟。 每次打马球时候,跟聂燎一队的仆人都会暗地给布雷德放水,让聂燎觉得很没意思,不过这回不一样。 因为聂燎的队伍里多了一只不骑马的猞猁。 如果有人给布雷德放水,余嘉棠就能让布雷德那一队人一个球的进不了。 球速再快,也快不过大猫的眼睛和反应,几场马球下来,布雷德算是对这只大猫服气了。 不仅护主的很,还比人都精明,特别小心眼。聂燎的队伍里,谁给布雷德放水,就会被大猫盯上,然后总会以各种可笑的方式“意外”犯规被踢出队伍。 “纳尔多,下次不要带上大毛了,它一只顶上我一整个球队,这太不公平了!” 聂燎正在抱着大猫在庄园的池子里清洗身体,在任劳任怨伺候主子的同时,还不忘回老朋友一句。 “你也可以带比尔来玩,我没意见。“ 布雷德:“……” 他带比尔来玩?用它庞大的身躯挡住球门吗? “纳尔多,我们认真的说,你这只猞猁养的真不错,有野性但更通人性。我从来没见过能驯养到这种地步的野生猫科动物,而且你还不是从小养的,养它的时候,它就成年了吧?你是怎么把它养的这么听话的?有没有打算让它生只小猞猁,到时可以卖给我一只,多少价钱都行。” 余嘉棠站在浅浅的水池里,布雷德话音刚落,它的尾巴就突然抽打水面,然后精准的溅了他一身大猫牌洗澡水。 布雷德低咒一声,眼含怒意的看向始作俑者的猞猁,大猫脸上满脸的无辜,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以布雷德的贵族骄傲,不可能跟一只猞猁斤斤计较,于是只能心塞的让身边的仆人拿来干净的衣物去换上。 聂燎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伸手给大猫挠下巴。 “下次别这么做了,布雷德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余嘉棠吼吼两声,“知道了。”大不了下回做的隐蔽一些,不让他发现。 换好衣服回来的布雷德,没有对猞猁敬而远之,冷静下来后反而觉得它聪明的不可思议,就好像,它能听懂他说的话,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 布雷德经常见聂燎跟猞猁语言交流,他还笑话过聂燎养了只猞猁,把自己养疯了,现在看来,他们或许真的是在进行粗浅的交流。 布雷德没有再当着余嘉棠的面,说让他生个小猞猁之类的话,但在余嘉棠去捕猎的时候,他在书房再次跟聂燎提了这件事。 “老朋友。”聂燎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来看着他,“假如你的比尔要找一头母熊,然后和对方在一起,并同对方产下后代,从此它不会再独属于你,你会高兴吗?” 布雷德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无法接受。他和比尔彼此相伴的时间太久了,纵然公熊不会和母熊以及幼崽生活在一起,可血缘是割不断的。从此跟比尔亲近的存在,就不会只有自己。 “我明白了。”布雷德了解聂燎,正如他了解自己一样。他知道哪些事是聂燎的雷区,他们交情深厚,不会轻易去碰对方的雷区。这之后布雷德就没再提过让猞猁生小猫的事情。 冬去春来,聂燎和余嘉棠在布雷德这里住了小半年。 聂燎寻常少有时间过来和朋友相处,所以每次来都会长住。他这次本来打算在这再多住几个月的,然而余嘉棠却生病了。 也不能说生病,因为布雷德从i国请来的有名兽医,都没能从猞猁的身上检查出病因,但猞猁还是一天天衰弱下去。 “有的猫科动物也是很念旧的,会不会是你带它出来的时间太久,它想家了?”布雷德看着猞猁从健康活泼到生病衰弱,心里也不免着急。 第27节 猞猁是在他的地方生病的,会让他这个主人觉得,是自己照顾不周,才会让老朋友的爱宠发生这样的事,他自己也有宠物,也见过聂燎把猞猁当宝贝祖宗养的架势,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这只猞猁挺不过去,他的老朋友会怎么样…… 聂燎摇摇头没说话。他抱着猞猁,不停的用手顺着它背上毛,轻抚了几下,抬起手时,看到手上沾满了大把猞猁脱下的棕黄毛发。 布雷德看得惊心,现在可并不是猞猁换毛的时间,它身体衰弱,又开始大把的掉毛,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纳尔多……” 聂燎低头在猞猁耳朵上轻吻,随着大猫开始虚弱,和他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没事,它会好的。”聂燎的语气强硬又坚定,“它不会离开我。”他家大宝这么黏他,大宝可是离家出走都不会超过十分钟,它怎么舍得再也看不见他? 布雷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猞猁的病其实很早就有预兆,他们私下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没有半点效果,甚至不能让它多清醒一会。 余嘉棠这会感觉很不好,如果他能保持清醒,还可以稍稍安慰聂燎,现在这样的状态,他都没办法跟聂燎交流太多。 “大王,难不成我每次做完任务都要这么‘死’一回?”这样对他的任务目标太残忍了,他自己都受不了,更别说聂燎会是什么心情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现在的等级还不够,没办法选择离开任务世界的方式。你也不要太难受,在你离开之后,不仅仅是任务目标,还有其它人都会渐渐忘记你的存在。” “你的任务是陪任务目标走过他最需要陪伴的一段时间。聂燎因为你规避了许多应该发生的危险,比如地震,比如族人背叛,他也有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个时候,你离开时最合适的。”长痛不如短痛啊宿主。拖延的越久,对铲屎官才越不利。 余嘉棠闭上眼睛,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到底我的等级还差多少,才能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延长滞留时间?” “其实宿主等级升级很快,比我们系统升级快多了。如果有一个任务的评定等级能达到s级,立刻就能开启许多限制特权。” “宿主,你这个任务完成的很漂亮,加上任务目标比较难刷分,这次任务评级有希望冲s级。” 余嘉棠闻言心里有了希望,也恢复一些精神。 “大王,我发现你最近很给力啊,不仅随叫随到,还职业素养特别高,对比你刚开始坑我新手礼包那会……” “求不扒黑历史!”大王怪叫道。 余嘉棠给它发去一个笑哭的表情。 “宿主你在努力的做任务,我身为你的辅助系统,肯定也不能落后,一有时间我就会到总部论坛上听课培训,尽量学到更多的东西帮助你。” “你之前说的那个明星系统也在?” 大王那边静了好一会儿,余嘉棠才看到系统界面上,它发了一个娇羞无比的猫咪动图过来。 “他是我们的授课老师。” 余嘉棠:“……” 第47章 布偶(1)【微修】 猞猁是在聂燎带它回国一星期后,在聂宅失去呼吸的。 那天午间的阳光很好,聂燎抱着大猫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晒太阳,大猫身上的毛发脱的很厉害,他不敢过多抚摸,只能像哄孩子似的轻晃着它。 他很多天没好好睡过,可能那会太累,就靠着廊柱眯了一会,再睁开眼时,怀里的大猫身体已经慢慢变凉了。 他喊了一声:“大宝?” 以前听到他的叫声,总会凑过来抬起下巴求挠的大猫,此时一动不动的,忽略它僵硬的身体,看起来很像是在沉睡。 聂燎抱着它闭上眼,久久无声。 猞猁是聂燎亲手埋的,聂霖知道他心爱的大毛跟他五叔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就莫名病死了,而且还找不到病因,为此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哭闹了很多天,一直到过年给聂燎拜年的时候,也没个笑脸。 邹明和赵世堂是亲眼看着聂燎把猞猁埋下地的。他们平时跟猞猁相处的不多,都觉得它这么莫名病死分外可惜,更不要说聂燎会是什么心情了。 埋猞猁的地方,就在聂燎和它头回见面的那道回廊的拐角,正对着的那座假山附近。 猞猁平时最喜欢卧在这座假山上晒太阳。 他们两人跟在聂燎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现在表面越是平静,证明他心里受到的冲击越大。他们也见过聂燎先前纵容大猫的架势,真的是捧到手心里宠着纵着。 猞猁刚死的那段时间,聂燎每天都会去埋它的附近坐上一会,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站着。 聂霖和聂璇也是,一有时间就会拿着猞猁平常爱吃的爱玩的,跑到回廊这里,一待就是半天。 渐渐的,邹明发现聂霖和聂璇来回廊这不太频繁了,聂燎去的次数也在慢慢变少。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忘记有关那只大猫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聂燎和几个被邀请到聂宅的客人经过那处回廊的拐角,不经意的一瞥,看见假山附近的微微隆起的土堆,他问向身边的邹明和赵世堂。 “那里是怎么回事?埋的什么?” 邹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起眉,想了一会还是没有确切的印象,含糊道:“不清楚,好像是很久之前三少弄的,要不让人过去看看?” 聂燎盯着那个土堆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道:“算了,既然是阿霖弄的,就不用管它,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 余嘉棠觉得这回他“走”的比上个世界还要心塞,“大王,下回真的不要这么突然了,好歹让我跟老聂道个别啊。” 大王“好好好”的应着安抚他,“你不要太担心了,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有关你的痕迹,就会被任务世界逐渐清除,他们会好好的。” “咱现在就等评级结果出来,要是走运的话,下个世界你浪到飞起都没问题。” 余嘉棠情绪稳定下来,问:“说到评级结果,上个世界我记得一回到你这个主脑空间,上级那边不就发过来系统通知了吗?怎么到这会儿还不见消息提示?” “可能是最近正是新老宿主更替,各类任务系统换代升级的时候,上级他们可比我忙的多,就说最近那位阎主管,你一个任务的时间,他都跑了上百个世界,给一些新手宿主处理烂摊子,忙得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余嘉棠诧异:“各类任务系统?难道还有别的类型的任务?”他以为那些宿主的任务都跟他大差不差的。 大王也傻了,“这个是肯定啊,每个宿主的任务都不一样,有穿配角逆袭上位的,也有穿主角虐渣的等等不过他们走的酸爽路线,特别烧脑,任务难还不好刷分。我们穿动物的就好多了,大部分都是傻白甜路线。” “平时撒个娇卖个萌,只要运气不太差,任务评级就不会太低,这多好啊,也不知那些宿主都怎么想的,竟然说我们萌宠部是养老部门,好多都说等他们做不动那些基情任务了,才会考虑我们部门。” “真过分。”余嘉棠配合的作出不忿的样子。 “你也这么觉得吧,明明萌宠部这么棒,好赚又省劲,还能体验一把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穿飞禽,穿走兽,穿海鲜……” 余嘉棠心里卧槽了一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尤其是听到最后那个穿海鲜。 想到前两个任务世界,他大吃特吃的那些海鲜,这里面应该没有别的做任务的小伙伴吧? 正在跟大王扯皮的时候,系统提示消息终于来了,大王在看到上面显示的任务评分后,嗷嗷怪叫了足有十几分钟。 “s 啊宿主!!” 任务评级除了任务过程中,总共所得的默契值和宠爱值是重要的参考数据,还有两项也很重要的数值——任务目标的综合好感值、祝福值。 余嘉棠看着上面高到爆表的好感值和祝福值,一点也没觉得高兴,反而又闷又酸,要不是这会他没身体,只是精神体状态,他肯定得哭。 性格那么闷骚的老聂,原来…… 大王察觉宿主的不对劲,连忙道:“鱼塘你冷静一点,有了这个评级,你下个世界肯定能跟铲屎官幸福的过上很久!” 余嘉棠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虽然他并不知道下个任务世界遇到的还会不会是“他”,但还是问道:“下个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你刚做完一个任务,要不要休息一会?我就正在逛我们的系统培训论坛,授课老师讲的可好了,特别深奥,我还专门做了笔记,打算” 余嘉棠打断它的话,“授课老师是你那个偶像吧?” 大王有点害羞的说:“……这么明显吗,他可是我们部门最先拥有实体的系统,他的宿主【哔——】” 余嘉棠皱眉:“怎么了,怎么突然消音了?” 大王被吓得数据紊乱,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答道:“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差点说了超出我权限之外的事情,被监察系统提醒了。” “……那你以后注意点,我看你偶像那个宿主应该非同寻常,不然不会限制的这么可怕,连提都不能提起。” 大王连声应着,其实刚才不止是提醒的程度,上来就是警告了,如果再犯,很可能就会直接降低它的智能等级。降低智能等级,对他们这样的高智能系统来说,简直是比销毁还要可怕的事情。 “大鱼!你的权限到了!”大王正打算趁余嘉棠研究他升级后的新特性时逛逛论坛,就发现专门用来接上级信息的邮件箱里,跳出来提示。 余嘉棠连忙去打开邮件,里面没有物品,只是一封书信邮件。 上面写着余嘉棠开启的新特权—— 1、得到s 级任务评级的宿主,获得“优秀宿主”称号,此称号附带增加除了隐藏属性之外所有的大小属性点“100点”。 2、默契值、宠爱值、好感值、祝福值四大任务数值上限增加五十万。 3、默契值与宠爱值一样开启储蓄功能,上个世界未消耗完的默契值,将按照一定比例折算,继续保留到下个世界使用。 4、宿主在任务即将完成的时候,可以消耗一定量的好感值,选择自己想要的离开方式。 5、提前开放5级以上宿主的专属功能——加长任务世界滞留时间,需要消耗一定量的的四大任务数值。 …… 下面还有一系列的杂七杂八的功能,不过最吸引余嘉棠的就是这前五条了。 前两项不用说,那是有直接效果,好处明摆着的。 第三项。上个世界刚跟老聂相处那会,因为老聂宠爱值难刷,他一直没有宠爱值,从而激活不了默契值,无法开启他们的主宠交流功能。 有了这第三项功能,如果默契值不用被完全清除,按照比例折算到下个世界,那简直不要太方便! 最后两项…… 那是他期待了好久的功能啊!是他从此浪到飞起的关键!是他和铲屎官相亲相爱的神助攻! 余嘉棠乐得精神体都快扭成麻花儿了。 “鱼塘,你冷静一点,还记得你原来世界里的工作吗,你是一位斯文有礼的大学讲师,学校大半妹子心里的最帅讲师!” 余嘉棠继续麻花状:“所以呢?有身体的时候我要维持老师的严肃,现在都没身体了还不允许我浪一浪么?” 大王:……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快快快,上级给的任务下来没有,我们赶紧走起!” 大王去看了一下,随后寂静。 “大王?你在不在,任务到了就开始啊。” 大王的声音有点弱弱的,“鱼塘,你可得有心理准备,我觉得这个任务……不太好做的样子……” 余嘉棠:“说好的任务开始前信息保密,我要投诉你!”吓得他精神体都暗淡了。 “我是跟你说正经的,我要把你传送进任务世界了,来,跟我深呼吸——” 余嘉棠:“……” “等等,你别说得这么渗人啊,有什么说明白点,这说一点藏一点的……”本来他拿了金手指特别高兴,一下子都被大王吓唬没了。 第28节 “别的不能说啊,任务信息保密,反正等你到了任务世界,自然能看到任务详情的,来来来,深呼吸了。” *** 余嘉棠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个铁笼子。接着就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过来,皱眉看着自己。 “不是说这只66号已经死了吗?还说找到了它的代替品,我看它活得好好的啊。” 男人身边一个看起来挺温柔漂亮的女孩,走到余嘉棠的笼子旁边仔细打量了他一会,然后说: “看起来精神是差了点,不过应该没事,这批猫我们训练了很久才勉强有点效果,66号是里面最优秀的一只,还是只布偶,不带训练花费的人力物力,单论它的品种品相,都能卖一两万了。” “金主那边催的急,既然它没死,我们找个兽医给它看看,要是没事,过几天金主来要,我们也好交差。” 第48章 布偶2、3、4【修bug】 余嘉棠被那一男一女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辣鸡兽医,打了一针。对方连他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检查出来,随便就给他打了一针。还讹了那两人上千块钱。 这让余嘉棠不禁想起,上个世界老聂给他找的那几个兽医,简直是小天使! 他现在待的地方,是一个猫舍。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猫舍,而是私底下专门提供针对性训练服务的猫舍。 猫舍老板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金主要他们以最快的时间,训练出一只导盲猫。 众所周知,大多数导盲的都是犬类,猫咪虽然可爱,但在有些方面不如犬类好训练。而且猫咪很多品种体型较小,比不上大犬导盲起来方便。 训练出合格的导盲猫,需要的成本太过高昂,所费的时间和人力物力更多,这次金主的要求还很高,如果不是给的报酬实在让人心动,猫舍老板也不会轻易接下这个单子。 之后这几天,余嘉棠努力在饲养员面前表现,不会出色的让人惊诧,但也比其它猫咪要聪明活泼许多。 “66号这几天表现很好,只是离金主说的那些要求还差了些。”女饲养员翻阅了这些天的各项训练数据记录,得出结论道。 旁边的中年男人不以为意,“真要按金主的那些要求,我们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年,十几年也训练不出一只那样的猫。除非那猫是人变的。” 女饲养员不认同:“别小看这些小动物,它们其实挺聪明。” 中年男人不想就这个问题跟女人争辩,那是绝对赢不了的,他直接转移话题,“金主先前来电话,说来挑猫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了,我们得赶紧把这些猫捣腾干净,听说金主有洁癖。” “说不定要是弄干净了,人家一个高兴多挑走几只呢?那我们可是赚翻了,一两年不开张都没问题。” 女饲养员打断他的幻想:“签和同的时候都说过了,是给买导盲猫是给他们自己用的,肯定就一只。”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们也有几个亲朋好友是瞎子呢?” 女饲养员:“……”mdzz。 余嘉棠是从好些只布偶里被挑出来的,有耐心最适合被训练的一只。因为目的是训练,所以挑出来的未必就是品相最好的。不止是余嘉棠,还有其它十来只被挑出来的不同品种的猫,品相都算不上太好。 余嘉棠低头看看爪子上白色“高筒袜”似的毛色,他现在对自己充满信心,以手套布偶的颜值,没什么不能喵几声解决的事情! 下午两点半,余嘉棠精神抖擞的扒着笼子,坐等饲养员带自己去见那个传说中的金主。 大王说了,这个金主跟任务目标有关系。 根据一惯的套路,这金主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任务目标。 被运送过去的路上,旁边笼子里有只焦糊脸的暹罗一直眯着眼,目含霸气的盯着他,似乎在比较他们两个,谁的眼睛比较蓝。 余嘉棠屁股一沉,觉得这只暹罗猫并不简单,看起来有点智商的样子,待会见到金主,有可能这只暹罗猫会成为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一路上余嘉棠跟这只暹罗猫蓝眼瞪蓝眼,瞪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比出来谁的眼睛更蓝。 “你们动作小心点,别把猫给磕坏了,要是能卖出去一只,比你们一辈子挣的钱都多!”车子在一家会所前停下后,中年男人朝搬运猫咪笼子的员工低喊提醒。 那些员工闻言脚下的步子更小心了,要是手上的猫被磕着,卖了他们也赔不起。 到了电梯门前,早有几个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人在那等着,为首的一个精英范儿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见到他们过来,笑着说: “潘老板这么早就来了?还好我们白总想到您会早来,所以吩咐让我们提前过来等着,不然可就怠慢客人了。” 潘老板认识这个人,就是跟自己签合同姓李的那位先生,他以为这位就金主,没想到真正的金主还另有其人? 笼子里的余嘉棠也有点意外,金主套路升级了! 李秘书跟潘老板两人寒暄一阵,然后让猫舍的工作人员都留下,李秘书带来的几个人提着猫笼进电梯。 潘老板看着电梯门上方的专属电梯字样,心生忐忑。这个君朝会所他没听说过,但他也去过一两个所谓的高档会所,里面的会员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能在这种会所有专属电梯通道的,更不会只是普通的有钱人。 “潘老板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白总是个脾性和善的人,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潘老板连连点头称好。心里却是想着,要是脾气不好的,起码对方生气还能知道是哪点惹他不快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脾气好”的,根本看不出来他生气还是不生气,已经得罪了对方自己都不知道。 到了五楼,李秘书带着他们到一个休息房间,把猫笼都送进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李秘书和潘老板两个人。 “潘老板请坐,白总估计还有一会才能到,这上面有茶和水果,您可以先吃一点没关系。” “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行。”潘老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看了眼那沙发,愣是没敢坐上去。他这体重,万一要是坐坏了,可真赔不起。 余嘉棠在笼子里绕来绕去——旁边的暹罗猫已经不跟他玩瞪眼游戏了,其它猫不是跟大爷似的侧卧着,就是舔爪子舔肚子,用爪子“洗脸”,再不就是追自己尾巴玩。 余嘉棠得保持住自己的聪明猫形象,要与众不同,要吸引金主,所以哪怕他的尾巴再大,看起来再好玩,也不能去追。 等了约莫有二十来分钟左右,那位白总终于到了。 余嘉棠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就蹭的站起来,打算第一时间跟任务目标来个“命运的对视”,然而门打开后,进来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大爷。 余嘉棠:“……” 老大爷当铲屎官也挺好,这个任务时间不短,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比铲屎官走的早了。 不对,系统地图上显示的老大爷站的位置,是个蓝点,他不是任务目标啊。 余嘉棠正这么想着,那位老大爷就侧侧身子,给他身后的人让出路来。 “白总,请进。那些猫都在这了。要是地方不够,或者有别的需要,您尽管让小李去喊我,我会尽快为您准备妥当。” “麻烦窦老板了。”那人颔首道。 窦叔赶紧摇头:“白总快别这么客气,您才是会所的老板,我就是给您打工的。” 听到那人的声音,余嘉棠睁圆了一双眼,这声音……太特喵的苏了。 当白总走进来后,余嘉棠发现这声音跟其主人的颜值成正比!甚至白总的颜值比声音还苏! 余嘉棠去看他的眼睛,盲人的五感很敏锐,很快他就朝余嘉棠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余嘉棠对着那双眼睛几秒…… 然而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顿时整只猫心都凉了。 难道这次的不是“他”? 余嘉棠不死心,他觉得可能是对方带着某种眼镜的缘故,又或者他是个盲人,没办法跟他正常对视才会这样。决定等以后相处一段时间再看看。 白总手里拿着一根盲人杖,在李秘书的指引下,探着位置到沙发上坐下。 方才那位杨老板已经离开,房间里除了李秘书、猫舍的潘老板就没有别人。 “我记得,你们说这次总共带来十六只不同品种的猫?”白总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潘老板立刻回答道:“是的白总,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按您的要求挑的,每一只都很安静乖巧。” 其实话虽这么说,这十几只猫被送到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还有陌生人,再安静也安静不到哪儿去。顶多受过训练,会比一般的猫要乖不少。 白总笑了笑道:“这就奇怪了,我进门后只听到十四只猫发出的声音。” 听不懂猫叫区别的潘老板,对此表示很服气。 白总又侧耳听了一会,开口:“我记得李秘书告诉我的品种表单上有一只布偶和暹罗,我好像没听到这两只的声音。” “看样子这两只应该很乖巧。” 余嘉棠闻言立刻瞪向旁边的暹罗猫,对方也正瞪着自己。 果然被他猜中了,这只暹罗猫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连忙朝未来的铲屎官软软的喵喵几声,“选我选我选我!” 白总听到他的叫声,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 余嘉棠汪蓝的眼睛亮的不行,看样子他比那只暹罗有戏! 不想下一刻,白总对李秘书说:“我果然还是喜欢暹罗猫一些,就选那只暹罗吧。”他失明之前就挺喜欢暹罗猫。 余嘉棠:“……” wtf! 布偶竟然输了? 输给一只焦糊脸? 余嘉棠显然忘记他现在的脸也有点焦糊的,只是没旁边那只暹罗焦糊的那么厉害。 余嘉棠保持冷静,等着剧情反转,然而一直到他的笼子被提出房间外,那位白总都没有改变决定。 ……好虐。 未来铲屎官眼睛不好,他理解。既然对方挑不中自己,余嘉棠只有自荐争取了! 装猫的笼子是铁笼,但这个硬度,对得到s 评级任务奖励,各种大小属性值都暴涨了一百点的余嘉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他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属性值的加成,就能让他抓断锁链和掏碎墙壁。 后面又涨了这么多,破坏一个装猫的小铁笼轻而易举。 在进电梯后,余嘉棠蓄力,朝搬运猫笼的西装男手里其它的笼子,狠狠撞过去,一瞬间好几个笼子相撞,那人也吓了一跳,估计是伤到手把装着余嘉棠的笼子掉在了地上。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余嘉棠迅速从笼子里蹿出来,高举着重点色、近黑的蓬松大尾巴从楼道里一闪而过。 等潘老板和几个西装男反应过来追出去,早就没了布偶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那只布偶怎么跑出来的?笼子没上锁吗?” 李秘书提着笼子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应该是锁了,只是那只布偶不知用什么方法破坏了笼子。” 他把笼子递给潘老板。 “真是抱歉,潘老板。”笼子就是证据摆在这里,这可不是他们的责任。 潘老板一看笼子上的痕迹,就知道这个亏自己吃定了。那笼子被破坏的痕迹,不像是一只猫能弄出来的,更不是人为。 第29节 潘老板刚从白总那赚了一大笔钱,也不愿为了一只布偶得罪这些人,于是笑着道:“李秘书这是哪里话,白总给的那笔钱,本来就能把这一整批猫都买下来了,不过是跑了一只,不算什么事,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 “那只猫找到了吗?”在离开君朝会所之前,李秘书朝身边的下属问了一句。 “还没有,说来奇怪,我私下里让人查了各个楼道的监控,都没有发现那只布偶的踪影,就好像这只猫凭空消失了一样。” 另外一个西装男补充:“也可能是那只猫刚好绕过了监控。” 李秘书闻言摇头:“这不可能,整个会所的监控多到数不清,一只猫怎么可能完美的避过所有监控?这又不是演科幻片。” 事实上余嘉棠还真的就避开了那些监控。当然,少不了系统地图的帮助。 他自己不能发现所有监控,但是系统地图却可以显示监控所在的位置,从而让他一个都不落的躲过去。 从监控室里调出来的录像看,就像是他从笼子里跑出来后,凭空在会所消失。 白君洲上车前,李秘书问他:“白总,猫笼是放前面还是放您边上?” “放前面吧。” 暹罗猫被人提着笼子放进车里,之后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停的在笼子里转来转去,鼻子还时不时吸嗅两下,仿佛在车里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秘书瞧着那只暹罗,皱眉想,潘老板不是说训练的很好吗?怎么上车就这么焦躁? “它怎么了?”白君洲本来闭眼休息一会,车祸后,他眼睛出问题,身体也一直不太好,每天的精力很有限。 李秘书也不清楚,只能回道:“可能是车里的味道让这只暹罗不习惯?” 白君洲没再说话,在路过一条街道时,他让李秘书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道:“泽远,我记得,这条街靠西的那边有家烤鸭店,你去买些鸭肉回来吧。” 李泽远心里奇怪,但没有多问,很快去买了整只烤鸭还有鸭腿鸭脖子等等回来。 余嘉棠老远就问道了烤鸭的味道,为了躲避监控尾随李秘书到停车场,他用了太多时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肚子很饿。 他在车座底下嗅着烤鸭的味道,很想蹿出去把李秘书手边放的烤鸭袋子叼到自己跟前,吃个痛快,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忍了足有近半小时,突然一块鸭脖掉了下来,落到车毯上——离余嘉棠趴卧的位置只有十几公分! 余嘉棠盯着那块鸭脖好一会,几番犹豫,还是抵不住肚子里的饥饿,和猫科动物对肉食本能的渴望,伸出爪子。 他怕被后座上的白君洲抓到,有点紧张,扒了一下没扒过来,又扒了一下……好像把鸭脖推远了一点。 余嘉棠身体小心的往前稍稍挪动,又一次把爪子伸过去—— 成功把那块鸭脖扒了回来! 余嘉棠一口咬住,香辣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这味儿有点像他原来世界的绝味鸭,其实周黑鸭的味道也不错,他两种都爱吃…… 吃完一块鸭脖,余嘉棠正想着会不会有第二块不小心被掉下来时,就觉得车身一顿,到地方了。 李泽远停下车,为上司打开后座的车门。 白君洲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把手伸向车座底的方向晃了晃。 “到站了,顺风车还没坐够?不出去可要把你锁车上了。”白君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温柔的让人心悸。 余嘉棠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明知道眼睛看不见的人其它感觉会很敏锐,却还没忍住“吃性”。 “喵……”余嘉棠低低的叫了一声,从车座下钻出来。 “是那只布偶!”李泽远诧异道。 白君洲记得先前那只布偶的声音,所以听到余嘉棠的喵声,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 “这只布偶没有被潘老板带回去吗?” 李泽远解释说:“本来是要带回去的,半路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弄坏了笼子,然后跑出来了。我让人在会所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它会在车里。” 李泽远仔细回忆一会,又补充道:“应该是我之前回车里拿东西的时候,它趁机钻进去的。”当时他听到车子后面有撞击的声音,就去看了看,想必就是那个时候被这只布偶溜进车里的。 “白总,需要我把它带走还给潘老板吗?” 余嘉棠一听,连忙凑过去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白君洲的裤腿,喵喵叫着:“我比那只焦糊脸好看又聪明,懂事又体贴,能导盲会护主,卖的了萌,暖的了床,除了吃的有点多,其它方面简直不要太完美!” 白君洲很喜欢猫,不然也不会放弃用导盲犬,而是选择用猫来导盲。这只布偶也是经训练过的,养一只是养,两只也是养,既然这小家伙不愿意走,留下也无妨。 “不用了,你把这只布偶的钱也给他,就当我们挑了两只。” 白君洲这话一出,余嘉棠乐得来回绕着他的裤腿蹭,以示对他的感谢。 而李泽远手里提着的猫笼里,暹罗猫见状生气的朝余嘉棠发出威胁的低吼。 余嘉棠能简单和其它猫交流,于是也吼回去:“厉害什么,我都没嫌你碍眼,还敢嫌我,脸黑了不起?” 白君洲被它俩吵得头疼:“别叫了,再叫不让你们进家门。” 余嘉棠当即闭嘴,优雅的蹲坐着,布偶的仙气瞬间回到身上。前后反差那叫一个大,看得李泽远都愣了。 暹罗猫不像余嘉棠那样能直接听懂人话,它的笼子被李泽远拍了拍,才慢慢安静下来。 李泽远跟着白君洲进了白家,开门的是白君洲的弟弟白汀。 比起白君洲,白汀的样貌只能算五官端正,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大哥,你回来了?子澜已经做好饭菜,就等你了。” 阮子澜是白汀的娶回来的男人,这个时代对同性婚姻相当宽容,在豪门家族之中也很常见。 白君洲在外面对谁都一派温润和气,对白汀这个弟弟却甚是冷淡,略微应了一声,就要用盲杖探着上楼。 白汀又凑上去:“大哥,要不我扶着你走吧,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碍事,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我比你要熟悉的多。晚饭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和子澜吃吧。” 余嘉棠竖着耳朵听着这俩兄弟的对话,他的视线扫过白汀的脸,没有漏看他被拒绝后脸上的一丝僵硬和气恼。 进白家之前李泽远怕余嘉棠乱跑,把猫绳拴好了才带着进来的。白君洲在家里从肯不让人搀扶,但他眼睛受伤才没多长时间,一时半会根本适应不了。 李泽远赶紧过去把猫绳放在他手里,心里只期望这只猫够机灵了。 白君洲拽拽手里的猫绳,余嘉棠昂起白毛胸脯回他一声:“跟朕走。” 家里的一些大件家具很少变动,但有些花盆景观之类的小东西,却每天都会被人放到不同的位置。 余嘉棠在前边走,碰见障碍物,就叫两声,或者直接以自己的力道拉着白君洲转换方向。 走到楼梯口时,余嘉棠立刻停下来,不悦的用大尾巴拍打地板。 楼梯台阶和地板是同一种石质,光可鉴人。这样的地面不铺地毯就算了,楼梯上也没铺,而且上面还有不少水迹,因为地板颜色太浅,所以乍一看看不太出来。 白汀见白君洲在楼梯前停下来,便道“大哥,你这只猫对着楼梯阶看什么呢?” “怎么感觉是在照‘镜子’?没想到一只猫还这么臭美哈哈。” 余嘉棠:“……” 好气,气得快要稳不住布偶的仙气了。 “什么照镜子,白汀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不扶大哥上楼?”阮子澜从厨房出来,卸下身上的围裙,笑着走过来瞪了白汀一眼。 “冤枉啊,我要扶大哥的,是他自己不让。”白汀苦着脸。 阮子澜的视线在白君洲俊美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到他手里牵着的那只布偶猫身上。 “这猫是布偶吧,我有个朋友养过,不过他那只毛色较浅。特别乖巧。” 白汀闻言道:“再乖也不可能有我哥这只乖,这只是被训练过用来导盲的,花了不少钱买的。” 阮子澜见白君洲站着不动,便主动上前要去扶白君洲的胳膊:“大哥,我扶你上去吧。” 还没等他凑过去,余嘉棠就喵呜一声,炮弹似的冲上去把他撞的连退好几步。 其实他根本没用多少力道,十个力气值的加成都没用到,实在是这阮子澜太弱鸡。 白汀和李泽远都吓了一跳,而那只撞完人的布偶,仿佛跟什么事都没做过一样,在白君洲的脚边优雅的踱着步子。 李泽远迟疑的看着布偶猫。布偶的外观很漂亮,毛发蓬松,长着一张娃娃脸,体型却是各类宠物猫中属大号的。尤其是那双汪蓝的猫瞳,看向人的时候,让人整颗心都软了。 白君洲喜欢猫,李泽远跟着他时间一长,也变得挺喜欢猫这种小动物。这只布偶实在不像是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人给撞退。 可他又想到了先前被奇怪破坏的猫笼,所以才会迟疑。 白君洲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声音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便道“阮先生见谅,我的这只猫刚买回来,可能还不熟悉环境,性子急躁了一些……不过,阮先生以后还是不要随意靠近它了。” 阮子澜脸色难看,心里不免憋闷,他总不能说刚才其实不是要靠近那只猫,是想靠近白君洲的吧?一口一个阮先生,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其实是认识的吗? 阮子澜高中时候跟白君洲一个学校,那时就追求过他,只是被拒绝了。后来白汀追求阮子澜,他矜持了一段时间就答应下来。 白汀再不着调,也是白君洲的弟弟,如果不跟他在一起,阮子澜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白君洲这样的人住到同一个屋檐下,天天见面。 他当时也想着,嫁给白汀之后就放弃对白君洲的心思,好好跟白汀过日子,可见心上人的次数越多,他心里就越放不下,每次看见白汀,就会拿白君洲跟他对比。 比较之后难免会心生不甘,为什么他嫁的不是白君洲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他会嫁给白汀这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废物? 阮子澜嫁到白家之后就专心打理家里的事务,没再出去工作,在家里口碑很好,白汀也常常在外面跟他那些混不吝的朋友,炫耀自己老婆比女人还贤惠。 两人结婚没几年,平时白汀还是挺维护阮子澜的,只除了在白君洲面前。 阮子澜捂着肚子,似是被撞的很疼的样子,白汀看见后道:“子澜,一只猫能有多大力气,过来,我带你去擦点药,歇一会就没事了。” 等两人走了,白君洲才对李泽远说:“看看楼梯阶上有没有问题。” 李泽远应声连忙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有一层很淡的水迹,也不知是家里保姆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留下的,还是别人。 白家会动手打理家务的不止有保姆,还有阮子澜。 李泽远叫来保姆,两个人尽快把楼梯阶清理干净。 石阶上一没了水,余嘉棠立刻带着铲屎官上楼,动作麻利,又不会让白君洲觉得快。 李泽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只布偶没上楼的原因,是发现了石阶上的水迹? 现在猫都这么精了?还是说猫舍有针对过这方面训练? 李泽远提着暹罗猫跟上去,在跟着白君洲进书房时,余嘉棠蹭的蹿过来,屁股一撅,大尾巴一抽把门关上。 连人带猫,一块把他们关在了外面。 李泽远:“……” 家里多了两只猫,白君洲觉得自己忙了很多,首先他要解决的就是这两只见面必打架的问题。 他之前听说布偶猫大都沉稳端庄(?),脾性温和,颜值和性格是成正比的,但他养了几天后,发现自己这只似乎是个例外。 用李泽远的话来说,就是颜值和打架功夫是成正比的。 第30节 每天布偶跟暹罗猫,碰面必打架,每次打架暹罗必输,最后布偶还强势的不允许暹罗向白君洲告状,连靠近都不能靠近。 晚上睡觉都是布偶睡白君洲的屋子,暹罗睡楼下。 “我觉得这样焦糖怕是得患上抑郁症,要不泽远,你把焦糖带回去养吧,它是训练过的,养起来也不会太麻烦。” 李泽远消受不起布偶,但对这只暹罗……挺同情的,听老板这么说,当下道:“那行,焦糖先放我这养着,您什么时候想看它了,我就带过来。” “……有俏俏在,估计我想见焦糖一面也难。”俏俏是白君洲给布偶起的名字。 白汀经常造谣说这只布偶喜欢臭美,比女孩子还爱俏,白君洲干脆就给它起了名字叫“俏俏”。 余嘉棠一脸冷漠的卧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尾巴咚咚拍打着桌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鬼的俏俏!没想到白总会是这种起名废! “泽远,你有没有觉得,我每次喊俏俏的名字,它都会用尾巴拍桌子?” 李泽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觉得可能是布偶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但老板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他不好说得太直接。 “可能是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比较大?” 白君洲又喊了一声:“俏俏,过来。” 余嘉棠不动弹。 白君洲起身想要走过来,他手里没拿盲杖,余嘉棠见状连忙跳下桌子,甩尾巴跑过去。 “就这么不喜欢‘俏俏’这个名字?当初我给你起美美,你不同意,俏俏也不喜欢……哎。”白君洲脸上一副“你好难伺候”的表情。 “……”好烦,想叫就叫吧,多大点事,唉声叹气的。余嘉棠跳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 * 余嘉棠之前上个任务世界储存下来很多默契值,按比例折算后还有几百点,他用了一部分来增强他和白君洲之间的交流能力。 白君洲发现自己和布偶猫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顺畅,一开始觉得讶异,随即就恢复平静,像是并不在意这种奇怪的事。 事实上,能让白君洲心底在意的事情,确实不多。 余嘉棠一开始觉得,白总这样温柔好脾气的铲屎官,双方能初步交流后,四大任务数值应该很好刷,相处了几天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白君洲生性温和,除了对白汀夫夫两个稍显冷淡,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没有什么分别。 他对余嘉棠相当照顾,纵然眼睛不方便,却一直在适应,只要他能亲手给余嘉棠做的,很少交给别人。 余嘉棠心里还纳闷,白君洲对自己这么体贴,事事不假手他人,怎么这宠爱值一点都不见长? 真的是一个数值都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是个零蛋。 有时看着为零的宠爱值,再感受着白君洲无微不至的照顾,总是温和带笑的俊脸,余嘉棠会莫名一阵哆嗦。 * 白君洲发现布偶猫这两天,变得有点害怕他,睡觉都老老实实待在猫窝里,没有半夜偷跑上他的床,也没有在早上佣人送来早餐后,趁他洗漱的时间,一股脑把他那份早餐也吃掉。 他没有生气,很耐心的等着余嘉棠的再次亲近。 李泽远有时候会到白家来帮忙,他应该在家伺候焦糖习惯了,见到余嘉棠从外面跳窗回来,就要抱他去洗澡。 半路碰上白君洲,余嘉棠被他接了过去:“俏俏既然是我买回来的,它就是我的责任,它的事得由我亲手来做。” 余嘉棠这才恍然,怪不得白君洲对他那么照顾,宠爱值却一直不见涨,原来是在心里把他当成了一份责任! 明白这一点后,余嘉棠没有再觉得白君洲怪怪的,从而有些怕他。 只是不免发愁,这要怎么刷分?当成责任,那在白君洲心里照顾他就是理所当然的,这样一来,还有可能变质为宠爱么? 余嘉棠洗澡要用专门的药液去洗,浴室有一个大盆子,是他的专用洗澡盆。 “俏俏,把水调温一些,现在太烫了。”白君洲试了试水温,摸摸布偶猫的脊背道。 余嘉棠跳到凳子上,然后用爪子轻轻一拨开关,喵了一声:“现在还热吗?” 白君洲点点头:“差不多了,可以洗了。” 说完他就把淋浴洒头,精确的对准还在蹲在凳子上的布偶猫。 通身蓬蓬松软的布偶一瞬间变成了落汤猫。 余嘉棠抹了把脸,“白总,你出手前不应该等我准备好吗?” 白君洲失笑:“我以为你一直在准备着啊,你知道我看不见的。” 余嘉棠憋气,看不见竟然还准头这么好,简直没天理,为什么会有听音辨位这种技能? “背。” “前腿。” “肚子。” 余嘉棠说哪个部位,白君洲就用刷子给刷哪里,一人一猫配合的非常,刷完一遍继续打一层药液,然后接着刷。 给余嘉棠洗完一遍,白君洲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少,干脆把衣服脱了也一块洗。 “俏俏,来给我搓搓背。”白君洲弯腰道。 “昨天不是才搓过吗,怎么又要搓?”嘴里喵喵叫着,余嘉棠还是跳到他背上,抓起澡巾给他来回搓,搓完打沐浴液。 “俏俏,明天我要恢复正常上班,从车祸到现在都大半年过去了,一直不去公司,难免会有流言,产生负面影响。” 余嘉棠知道白君洲的眼睛会受伤,是因为之前出了一场车祸。具体情形他不清楚,只知道跟白汀有关。所以白汀才会那么愧疚,一直想要补偿他。 “明天几点上班,我跟你一起去。”他是导盲猫,肯定要跟主人形影不离的。 “八点,到时候你喊我起床。” 余嘉棠:“……” “我觉得其实在家工作也挺好,”为什么想不开一定要早起去上班,“你身体还没恢复,每天都需要大量睡眠才行,你那么早去公司,怎么起得来?” 白君洲冲洗着身体,热水顺着他颀长的身躯流下来,他的声音在热意蒸腾的浴室里有些模糊。 “我起不来,所以才让你喊我啊。” 也不知是不是白君洲的身体太好看,让余嘉棠一直忍不住想瞥过去,最后干脆背过身体,做一只君子猫。 “白总,我又不是没喊过你,前两天你还让我喊你起床跑步,结果呢?你差点把我当闹钟扔窗户外面。” 白君洲听他又提起这件事,忍不住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着摸到猫咪身边,摸了一会,发现布偶猫一直背对着他,前爪抬起趴在墙壁上,然后猫脸和爪子贴在一起。 “俏俏,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怕看多了你的果体,要对你负责。我还年轻,不想结婚。”余嘉棠胡诌了个理由。 白君洲:“……” “俏俏,我记得你好像是只小公猫。” “错!我是公猫,但是不小,我很大。”余嘉棠一着急,转过来用爪子指着他反驳。 然后他发现由于他们身高的差距,自己抬起爪子的角度,刚好指向白总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第49章 布偶(5) “怎么了俏俏?”白君洲突然听不到猫咪的动静,忍不住侧耳问道。 余嘉棠努力平静自己的叫声:“没事。”就是看到了好大一只鸟,“你洗好了吗?浴室里太热,不能洗太久,洗好了我们就出去。” 白君洲关了淋浴洒头,在挂毛巾的位置摸了摸,问猫咪:“俏俏我擦头发的那条毛巾哪里去了?” 白君洲眼睛现在看不见,所以他用的东西上,很多都有花纹,毛巾也是,上面有不同图案的刺绣,一模就能摸出来。 余嘉棠跳到洗手台上,在一排毛巾里仔细找找,果真没发现白君洲用来擦头发的那条。 整个浴室的面积很大,余嘉棠找了一圈,最后在吹干机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了。 毛巾是落在地上的,看起来不脏,但以白君洲的习惯,没洗之前肯定不会再用了。 白君洲车祸后身体不好,湿着头发出去会让他感冒,从而引起一系列并发炎症。在他身上再小的病,都是要命的架势。 “白总,来来来,跟我一起吹毛。”余嘉棠伸爪子打开吹干机。 布偶猫在普通猫咪中算大的,但跟上个世界的猞猁比简直就是娇小,所以浴室吹干机的位置是按照猫咪现在的高度装置的。 余嘉棠调整了风向,然后领着白君洲过来。 “这个有点太低了,吹不到我的头发。”白君洲的头发很短,平常用毛巾一擦,加上周围的温度,几分钟就干了,也就没在浴室放那些吹干的用具。他也不喜欢用。 “你蹲下来,先将就着把头发弄干。等保洁的佣人来打扫浴室,会给你重新放一条的。” 最后白君洲当真跟他的布偶猫,一起蹲在吹干机跟前吹毛。 公司八点上班,白君洲让余嘉棠七点钟就喊他起床,结果余嘉棠在不打伤铲屎官的情况下,从七点喊到了上午十点多,才把他从床上喊起来。 等白君洲收拾好自己,跟余嘉棠一起吃了饭,到公司时,大家已经快中午下班了。 因为公司没有白君洲坐镇,白汀最近在公司报到的挺勤快,一听说白君洲到了,白汀也不管开不开会,就赶过来接人。 兄弟两个一碰面,白汀就问:“哥,你手上抱的袋子里不会是俏美吧?” 余嘉棠:…… 白汀对布偶的称呼,是白君洲给它起的大名和备用名的结合体。 不等白君洲应答,白汀就拍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脑子,忘了哥眼睛不好,不能离开导盲猫。哥,这里人多,我带你去我办公室坐坐。” 白君洲没理他,把余嘉棠放在地上,让它领着自己走。 余嘉棠在前头带路,白君洲跟他说方向和路线。 白汀不是第一次被兄长无视了,他在一旁看得奇怪:“哥,你跟它说话,它能听得懂?” 白君洲停在电梯门口,余嘉棠跳起来替他按下上楼按钮。白君洲没有接弟弟的话题,而是问道:“ 我听泽远说你最近上进了很多,这样很好,也对得起爸妈,他们过世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哥你想太多了,我也是子澜逼得,我不来公司,他晚上就不让我上床。” 听他提起阮子澜,白君洲皱皱眉,转过脸不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余嘉棠爪子拍拍铲屎官的裤腿,“白总,电梯到咯,走走走,别跟你那傻货弟弟叨逼叨了。” 余嘉棠从来不肯好好称呼白汀,就好像,白汀每次喊他“俏美”一样。 第31节 白君洲跟着猫咪进电梯,白汀刚要一起进,余嘉棠就挡在他跟前蓬松的大尾巴鞭子似的往他腿上一抽,在他吃痛后退的时候,先一步踏上电梯,按下关门按钮。 “你把他关电梯门外了?”白君洲听到刚才的动静。 “他太吵了,话那么多,比较适合等下一趟电梯。”余嘉棠给自己的逻辑和理由打了满分。 “……其实他小时候不这样。没这么讨人厌。” 余嘉棠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就算俏俏是一只建国后成精的布偶猫妖,大概也很难理解他们这种复杂家庭里的兄弟关系的吧。 余嘉棠:“……”耳朵都竖起来了,你就给我一句这个? “白总,做人要厚道,好奇心会逼死猫的,你说话说一半,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心情磨爪玩毛球了。” “别多想,没什么好说的,人随着时间移逝,总会变的。我只是更待见小时候的弟弟。” “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说到这,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上回你跟老李在书房说话,我听到了一些……你先别摆脸,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靠近书房,但是我不是人啊,再说平时你也常带我进去的。” “你听到了什么?”白君洲的声音还是一惯的温和平静,似是并不在乎余嘉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靠近书房。 白家的书房是跟白君洲的卧室相通的。白家两老在世时,书房还没那么严格,偶尔也有佣人进去打扫。他们过世之后,白君洲就住到了与书房相邻的那个房间,还让人把两个房间的墙壁开了一道内门。之后就不允许别人随意靠近这里。 这些年,除了阮子澜刚嫁进来那会,还真没人擅自靠近过。 “我只从你们的话里猜测,白汀跟你的车祸有关系,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听不懂。” 余嘉棠在这个世界各个属性飙涨了100点,他的五感已经强到吓人的地步,还好平时能自行调控。在外面声音杂,他就开的加成比例低一点,在家里安静,就会稍稍调高。 白君洲的办公室楼层偏高,直到余嘉棠把他那天不小心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才到达总裁办公楼层。 这一层楼都是白君洲的地方,不过现在却多了别人。 阮子澜没想到白君洲会来公司,他中午会来给丈夫送饭,夫夫两个年轻,有时候难免控制不住热情一些,白君洲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白汀在公司和他玩得很开,隔上几天就会在这里来一次亲热。 白汀最近经常晚归,已经好些天没碰他,阮子澜就打算在中午这会跟他见面亲近一回。白君洲能见不能吃,阮子澜也是成年人有需求的,而且他在白家的地位还要靠白汀的喜欢撑着,必须得笼络住他。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阮子澜涨红着脸,尴尬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这一起来身上半遮半掩的衣服算是全掉下来了,露出一大片光裸白嫩的胸口。 余嘉棠猫脸写满了震惊,他知道这个世界男人结婚很正常,却没想到,已经开放到这个地步了? 身为弟媳妇在大伯哥的办公室里这样的穿着…… 之前他就觉得阮子澜在面对白君洲的时候,有哪里怪怪的,现在想想,他这分明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嫁给了弟弟,还想跟哥哥有一腿啊。 余嘉棠突然庆幸白君洲现在眼睛看不见,不然说不定会被阮子澜讹上负责。 白君洲听到他的声音就皱起眉:“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我记得,这里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阮子澜慢慢拉好自己的衣服,走到离白君洲跟前道:“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你不在公司这些天,我经常来这给白汀送饭。他不是代理您的职位吗,平时他办公就在这,我来这里他也没拦着。” 余嘉棠踱步到铲屎官前面,汪蓝的眼睛饱含威胁的紧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阮子澜要敢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冲上去撕碎他。 阮子澜吃过一次这布偶猫的亏,心里清楚这猫古怪的很,力道大的跟它的外表完全不成比例,一点也不能小看,于是没再往前走,跟白君洲保持着距离说话。 “原来是这样,那从今天开始,我会回来公司上班,白汀他也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你不要再过来这里了。” 偌大的办公室除了阮子澜和白君洲没有一个外人,顶多旁边有只猫。几个秘书也都在外面的办公间忙碌,根本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这样的环境让阮子澜胆子大了许多,说得话也更暧昧露骨,连大哥也不喊了,用让人心生联想的苦涩语气喊了一声“君洲”。 “你真的要跟我一辈子装不认识吗?”高中那会,他比白君洲低两届,因为样貌好成绩也可以,一直是高一年级的风云人物,在传出他喜欢高三的学长白君洲之后,更是有许多人把他们凑到一起。 连白君洲当时的朋友,见了他都会喊“嫂子”,虽然只是玩笑,可他心里是当真了的。 一开始白君洲对他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决,是隐隐有些暧昧的,但在毕业后两人在大学重逢,他发现白君洲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十分冷漠。 后来他就认识了白汀,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大男孩,热情的追求他,在结婚之前,阮子澜都没允许白汀碰他,其实他还一直抱着希望,能真正和白君洲在一起。 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余嘉棠:excuse me,这又是什么转折?难不成白总跟阮子澜是旧情人? 这不能够啊,既然他们以前是情人,那阮子澜为什么不直接嫁给白总,却嫁给白总弟弟? 余嘉棠瞬间脑补了百万字的狗血豪门总裁文《豪门错爱万万次:我成了心上人的弟媳妇》 第50章 布偶6、7 白君洲向来温和的面上神色十分冷凝,“阮先生说话请自重,我并不记得跟阮先生有过交情。” “君洲,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阮子澜的表情带着隐忍的痛苦,“你以前是拒绝过我,可态度也不像是现在这样的,我们那时候……” 说到这阮子澜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带着点恍然道:“君洲,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嫁给白汀?” 余嘉棠见铲屎官不说话,一颗燃着八卦火的心都快把猫烧死了,催促他:“白总,快回答啊,人家问你呢?” 事实上白君洲这会记忆非常混乱,其实他在很早之前就有记忆混乱的症状,车祸之后这个症状更严重。 他确信自己对阮子澜没有半点心思,可他竟然记得自己高中时候被他追求时有过短暂心动,这简直荒谬,他都怀疑那是不是真正的他。 “阮先生,请不要再说这种对你我名誉都不负责的话。我对你和我弟弟的婚姻,确实不支持,原因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说句冷血的话,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因为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是白汀。” 余嘉棠意外的看着他家铲屎的,他一直以为白君洲好脾气到没脾气呢,没想到也会说出这么不给人面子的话。 不过,他必须说一句——怼得好! 阮子澜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脸上的血色退去,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无声沉默了好一会,看起来伤心到极致,却还是硬撑着道: “抱歉大哥,是我以前自作多情误会了,我跟你保证,从今往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我会离你远远的……” 余嘉棠见到这样的阮子澜再次震惊了,讲真如果他只是一个吃瓜路人,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负心渣男甩痴情前任的戏码。 可事实上,这个“负心渣男”从来没有跟这个“前任”有过关系,而这个“前任”已经是他的弟媳妇了。 阮子澜收拾好身上的衣服,失魂落魄的跑出去,正好迎面对上白汀。 白汀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媳妇:“子澜,你这是……”这是玩的哪一出? 等老婆跑走后好一会,白汀突然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天天和阮子澜在办公室玩各种play的事情,有时候阮子澜情趣起来,会在办公室摆好诱惑的姿势等自己过去,他该不会是…… 跟他哥撞上了吧! 白汀被自己这个猜测都快吓尿了,他赶紧冲进办公室,结果发现他哥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本正经的跟他的猫说话。 “俏俏,你到旁边去,你蹲在这里我没办法工作。”他们公司发送问价用的邮箱有语音播报功能,他眼睛看不见就让布偶猫给他放语音。 “旁边是哪里,我已经到桌边,再往旁边去就要掉下去了。” 白君洲笑得无奈:“那你的尾巴为什么还能伸到我的手臂上。” 余嘉棠焦糊脸上像是刚挖完煤回来似的中间一片黑乎乎,上面写满理直气壮:“因为我尾巴大啊。” “哥,刚才子澜是不是来过了?”门没关,白汀索性就直接进来了。 “嗯。”白君洲刚才还带笑的脸,表情一下就没了,冷淡的应了一声。 “如果他做了什么……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小门小户出来,没什么规矩体统,也别放在心上。他那人,贤惠是贤惠,就是小家子气,没什么坏心……” “我不想听你说他,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的话,回你自己办公室去,我要开始工作了。” 白汀见暗暗叫苦,实在不敢去猜刚才阮子澜在办公室里,做到了哪一步,他见白君洲面色不好,也不敢再问。出门后就给阮子澜打了个电话。 然而他还要照顾老婆的自尊心,只能含蓄的问:“子澜,你刚才在办公室是不是见着我哥了?我见你跑出来的时候神色不对,难道我哥骂你了?” 阮子澜平时在人前对白汀的态度还算热情,私底下却一直很冷淡:“你哥是个不动手也不动口的好好先生,从来不会跟人生气,怎么会骂我,你想多了。我只是纯粹心情不好而已。” 白汀想想也是,他哥现在眼睛看不见,就算撞见了衣不蔽体的阮子澜也没大问题,更不会跟对方计较这个误会。 “今天上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就心情不好了?” “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阮子澜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白汀气得朝手机里的忙音骂了几句。 白君洲回公司的事,很快传遍了公司上下。不管白总眼睛好不好,都是一颗定心丸,有他在,底下的人就有主心骨,也能更放开的去做事。而之前被赶鸭子上架的白汀,在白君洲回公司后,就恢复以前的老样子,要不隔三差五才去上班一次,要不去了也是调戏秘书,逗逗助理。 老板回公司的第一个月,各个部门的工作效率都有惊人的提升,当月公司的盈利更创半年以来新高。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份“公司教导主任”布偶猫俏俏的功劳。 白君洲平时身边有李泽远帮忙,余嘉棠闲着没事,就到各个部门去“巡视”见到聊天打诨的,上去就是一通“行动教育”。 刚开始有的职员被教训时,还有其他人在旁边看笑话,时日一长,大家就谁也不笑话谁了。 等到后来,大家私下里八卦时候,谁没被布偶猫揍过一顿,那就是不合群,要被同事挤兑的。 白君洲为了鼓励员工的勤奋工作,决定让公司考核达标的员工都参加一次公费出游。 从拉链、爬山、还有游泳、外出旅游等一系列活动中,选择了外出爬山。 公司职员整天都待在办公室,会抽空去健身的太少了,所以大家也想趁这个机会锻炼锻炼。 地点是选在隔壁市的长青山。 有的员工还带上了家属,所以出行那天出行队伍看起来相当壮观。 白汀根本没有考核成绩,本来不在出游名单中,但他说费用自己出,白君洲想拦也不好拦。 “你要真想出去玩,我给你批假。不用特意将就公司去长青山。”白汀可不像是对爬山有兴趣的人。 “别啊哥,我上回爬山还是小时候,爸妈还在的那会,我们一家一起去的,这都多少年,没跟你一起爬过山了。就让我去吧,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白君洲的眼眸比起一般东方人要色泽偏淡一些,这种瞳色,笑起来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温暖,同样的冷沉起来,也会格外渗人。 “我有手有脚,也比你年长,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白汀心说,你再比我年纪大,现在也是个瞎子啊,平时走路都要靠导盲猫,还去非要去爬山? 白君洲虽然没同意白汀参与出游,但他最后还是自费过去了,不仅如此,还带上了阮子澜。 余嘉棠蹲卧在铲屎官旁边的车垫上,四只小白脚不自觉挪动着,却没有像前两个世界那样跳到铲屎官怀里卧着。 相处到现在,白君洲对他的宠爱值还是个位数,很难以置信,然而却是事实。 “白总,白主管好像要跟我们一起出发,阮先生也在他的车上,看样子是要一起去。” 李泽远知道白家兄弟关系不睦,至于那位弟媳妇阮子澜,更是别有用心,他都撞上过几次尴尬的场面,也就白汀这种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的人,才能忍得了这种老婆。 “不用管他们。”大路朝天,他也不可能硬是拦着他们不让去。 长青山离队伍出行的地点,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余嘉棠上车之前吃的太多,半路晕车吐了一回,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把白君洲吓了一跳。 第32节 白君洲喜欢猫,之前却没养过,也不确定猫咪会不会晕车吐饭。 “大王,不是说我这身体改造过后,各种牛掰吗,怎么还会晕车晕到吐?” 前两个世界他也坐过车,都没发生这种情况。 “按理不应该啊,你等下我帮你查查。”大王很快出声道。 过了约莫几秒钟,大王发了一个黑线的表情出来。 “鱼塘,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余嘉棠吐过一回后感觉好了一些,但还是头晕犯恶心,整只猫都成了一张猫饼大字状背朝上瘫软在后座上。 唯独有点精神的就属那条焦糊色的蓬松大尾巴了。 “喵?我忘了啥?” “你没把属性加成打开啊,你公司的时候,调到最低了,现在没打开。” 余嘉棠心里卧槽一声,连忙打开系统虚拟界面上的属性加成按钮。 打开之后,果然觉得身上一道道暖流冲过,整只猫都嗨起来了。 白君洲察觉到布偶猫精神振作了一些,忙开口问:“俏俏,你还难受吗?真不行,我带你坐别的车过去。” 余嘉棠现在好了很多,他有点好奇的问:“我这是晕车,就是换了车也还是晕啊,你要带我坐什么车?” “我可以让李泽远骑摩托车带我,然后我带着你。” 余嘉棠:“……” 他想象了那个场景,莫名觉得有些辣眼睛。 “还是算了,我这会已经好很多。” 白君洲却来了劲,伸手撸一把猫毛道:“其实本来我想骑自行车带你的,然后你在前面替我管着方向。” 余嘉棠震惊于铲屎官对自己的自信。 “我只是一只猫而已。”虽然是开过大车的猫,算得上老司机。 “别这么小看自己。”没有哪只布偶猫能把一整个公司的人揍服帖,还顺带提升公司上下工作效率的。 “我知道你私下里跟泽远还扳手腕,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俩最后到底谁赢了?” 余嘉棠僵着脸:“别造谣,我什么时候跟他扳手腕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他的腿部是重点色,只有爪子部分以及稍微往上一点,是白色毛,看起来好像黑腿上穿了白袜子似的。 李泽远看着一本正经,私下里经常笑话他的白袜子。 余嘉棠被笑话的次数多了,才跟他掰手腕决斗。 说是掰手腕,其实是李泽远把手腕平放在桌子上,然后余嘉棠的爪子压在上面,双方施力,如果李泽远把手腕抬起来,那就是他赢,如果被余嘉棠压制的抬不起,那就是布偶赢。 “泽远你说有没有?” “有的,白总,而且不止一次。”李泽远听不懂余嘉棠的叫声,但已经习惯了猫控上司这种跟猫对话的习惯,并且非常乐于配合。因为俏俏这只布偶很聪明,每次都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反应很有趣。 余嘉棠暗骂李泽远卖队友,随即继续端庄优雅的蹲卧着:“那只是我一时误入迷途,才会跟他做这种丢猫的游戏。” “而且我哪儿有那么大的力气跟老李掰手腕?” 白君洲把他的话传达给李泽远,李泽远当下就不干了,“俏俏,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啊,你虐我时候,怎么不说误入迷途?怎么不说你力气柔弱?” 余嘉棠:“……” 白君洲心下明了,布偶猫vs李泽远,布偶猫赢了,看样子还是压倒性的胜利,不然李泽远不会用“虐”这个字。 这一路上,白君洲一直想让余嘉棠也跟他掰一次,然而余嘉棠死活不同意。 私底下怎么金刚威武都行,在铲屎官面前,还是要收敛矜持一些,本来他的好感度就已经很难刷了。 到了长青山,他们所有人分成好几批,从不同路开始上山。 余嘉棠他们这边的人最少,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人,其中还要加上白汀和阮子澜。 “哥,你那还有水不?子澜那还有很多,要不我让他给你倒点?都是家里带的水,外面卖的水,你喝了对身体不好,家里的干净。” 白君洲用盲杖在山地上写着字,对白汀的话置若罔闻。 倒是有职员看见,大着胆子凑过来问:“白总,你这是写的什么字?瞧着有点眼熟。” 白汀赶紧在旁边说:“我哥的书法,是经名师指导的,擅长行书……” 白君洲本来想回答那个职员,白汀一插嘴,他反而没再说话,站起身来,带着猫,朝山上继续走。 不远处坐着休息的阮子澜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余嘉棠被他那一笑,笑得猫毛都炸起来了。他不想去猜阮子澜又脑补了什么见鬼的东西。 白汀登山以来不知被白君洲这么无视了多少次,习惯性的摸着后脑勺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追上去。 其他职员满含同情的看着他。 余嘉棠最近一直观察白汀这个人,觉得他身上很矛盾。明眼点儿的人都能看出来,白君洲对这个弟弟的不喜,而白汀其实也没那么待见他哥。没哪个真心疼哥哥的弟弟,张口闭口你眼睛有问题,还在其他人面前可着劲给亲哥拉仇恨的。 而且他做什么事都要拉上白君洲。 生怕别人觉得他对他哥不好似的。 这种做法很拙劣,偏偏还就起效了。不少人都觉得白君洲这个好好先生,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态度太差,白汀都那么上赶着讨好他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那还是亲兄弟,有什么深仇大恨好计较? 这个想法让余嘉棠分外焦躁,在旁边没人,白汀也在远处跟阮子澜亲密说话时,余嘉棠跟铲屎官说了自己对白汀的看法。 “白总,我说你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有事没事就在别人面前给你拉仇恨,再过不久估计大家都觉得是你这个哥哥不通人情。” “明明是他害得你眼睛受伤,身体也受损,怎么到头来反倒是你的错了?” 余嘉棠甩着大尾巴来回踱步。说实在的,他神烦这种复杂的豪门兄弟斗,好像不用做事,成天跟兄弟死磕,钱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干掉兄弟,就能当皇帝,称霸天下了? 快省省吧,大清早亡了。 白君洲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然后朝猫咪发出声音的方位招手:“俏俏,过来。” 余嘉棠跳到石头上,在他身边盘身卧下。 “其实出车祸前后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我清楚记得,当时是白汀开的车。” “在那之前,我们虽偶尔意见不合,但是感情挺好。除了他要娶阮子澜这件事,我们一直没能互相理解之外,别的事,能商量我们都会商量着来。” “我看的很清楚,车祸之前白汀故意作出走神的样子,撞上拐角突然冒出来的车,紧接着我头受伤,流了很多血。” “我在车里保持清醒状态,一直到救护车来,只是我一直没睁开眼睛,而在我快被人救出去的时候,车子突然动了一下……” 听到这,余嘉棠差不多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白汀是故意想害你。”余嘉棠肯定的说。 他有想不明白,“白汀为什么这么做?如果真有野心,他应该在你受伤的这段时间,好好在公司里表现,然后拉取职员和董事的支持,可显然他没有。” 白君洲用盲杖在地上划着不成形的字,“这也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那次车祸他根本没有防范,如果白汀计划的好,他可以得手。 余嘉棠说了一大堆猜测,最后连白汀外星人附身的猜测都说出来了,但他的所有猜测都被白君洲果断否决。 “不管他想做什么,他是我弟弟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一个人再怎么变,一些骨子里的东西,却很难改变。 “你真的那么肯定?万一是你记忆出差错了呢?还记得之前阮子澜说认识你,还跟你有过暧昧的事吗?” 余嘉棠一直觉得阮子澜这事,奇怪程度跟白汀的真实想法有的一拼。 一提阮子澜,白君洲整个人都不好了。 余嘉棠刚一抬起头,就对上阮子澜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欲语还休。犹豫半晌阮子澜别过头,笑意里带着自嘲却又带着点心灰意冷。 余嘉棠心道,又来了,这种渣攻苦情受的既视感,比他曾经在上课期间没收的班上那些女生的bl漫画,还要精彩狗血一万倍。毕竟这可是现场直播的。苏味扑面而来。 而白汀那边,自己老婆看亲哥的眼神,那么赤裸,他却像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 “哥,子澜说他带了吉他过来,想趁着气氛好,弹唱一曲,你想听什么,我让他专门给你唱。” 余嘉棠:……对他这种说辞很迷。那是他老婆啊,怎么语气跟说让猴子表演似的,还是免费不要钱的那种。 “不用。”白君洲皱眉拒绝。 尽管他拒绝的很清楚,可挡不住阮子澜的兴致,最后白君洲只好带着猫咪继续向前,不跟他们一起休息。 长青山的山势低矮,但是空气风景很好,到了一个山坡,白君洲半下到山坡上,从包里拿出野餐布铺了上去,带着猫咪坐在上面吃东西休息。 这个位置正好背着上头人的视线,如果不是有意要下来,一般看不到这里有人。 白君洲和余嘉棠吃完东西,就身体疲倦发困,躺着小憩了一会,大概不到半小时。 醒来上去的时候,就发现连长青山观光区的工作人员都来找他了。 白汀见到他,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哥,你总算没事,不然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爸妈交代,都是我,明知道你眼睛不好,还没看好你……” 其他职员被白汀发动出去寻找还没回来,周围围着的都是一些路人,见状都出言说白君洲不该乱跑,让家人担心。 等返回山下时,白汀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问:“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只是找地方休息了一会。” 白君洲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我。” “……哥,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一直很担心你啊。” 余嘉棠看见白汀就生气,白君洲怕他稳不住上去咬人,就让他在前面好好带路。 长青山这地方,没有多高的悬崖,净是一些低矮的山丘山坡,他们现在走的算是其中稍高的一座了。 白汀本来好好跟哥哥说着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怒了起来,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白君洲反应很快的躲闪,却还是被他推到了一侧的肩膀,眼见着身体要摔倒滚下去,前边带路的布偶猫突然掉头冲过来,朝他的身体冲撞过去,硬生生把他一个大男人从要后仰倒下,撞得向前趴在地上。 “哥!对不起我……”白汀着急的正想道歉解释,就对上了一双冷漠的蓝色猫瞳。 “俏美,我不是故意的……” 布偶猫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像所有猫科动物碰见敌人那样,躬起猫身来回绕了两圈,然后找准角度,扑上去就朝他的喉咙要害部位撕咬过去。 白汀连忙用手臂抵挡,没想到,被直接撕咬下来一大片血肉。 鲜血的味道,像是增加了布偶猫的攻击性,连续又在他身上撕咬处好几处大面积的伤口。 第33节 白汀从来没想到,一只猫的咬合力竟然能堪比中、大型的猫科动物,还护主到想把他咬死的地步。 “妈的,你这只死猫,你给我松开!”白汀知道猫科动物攻击,喜欢攻击要害部位,他把自己的喉咙等地方用手护的严实,可这猫的咬合力太可怕,嘴里突然生出了大獠牙一般,连着两三次咬下来,他有种整条胳膊都快被咬掉的感觉。 “哥,你的猫疯了,快救救我!”白汀盯着那双平时觉得美丽好看的蓝色猫瞳,此时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他是真觉得这只猫要杀了自己。 而此时白君洲从地上摸索着站起来,缓缓开口道:“抱歉,我眼睛看不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51章 布偶(8) “白君洲!我是你弟弟,你真要让这只猫当着你的面咬死我吗!”白汀本来想用手捂住脖子,不让布偶咬到脖子要害,但他没想到,布偶的牙直接咬穿了他的手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汀面色狰狞,目露恐惧看着面前外观漂亮可爱的布偶猫。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只布偶,而是吃人的猛兽! 余嘉棠对自己的威慑效果很满意,他想咬这蛇精病很久了。 他穿进猫的身体后,本来就会受到一部分天性影响。他又穿成过凶猛的猞猁,即使现在是一只布偶,在遇到敌人时,猫科动物的本能爆发出来也很可怕。 平时他会通过几种特殊属性值,压制这种天性,然而此时,他一点也不想压制。 他只想把眼前这个,胆敢伤害白君洲的人撕成碎片! 白汀现在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咬伤,脖子上都有两个牙齿伤口,如果不及时进行施救,这些伤绝对会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白君洲听到他说的话,自车祸后第一次对这个弟弟露出笑脸,一如平时那般温文尔雅的笑容,赏心悦目极了,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白汀的心如坠冰窟,从骨子里感受一阵森寒。 “说不定让俏俏咬死你,也是好事。”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只是长大了性子变了,变得不听话了,直到刚才你突然推我的一瞬间,才让我确定一件事……” “你不是白汀,或者说不完全是他。”白君洲手持盲杖站在那,色泽偏淡的眼眸里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虚假的故事。 白汀脸上的凶狠戾气一瞬间退去,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一样,冷汗如瀑流下,几乎是用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 “哥……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是白汀。你忘记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了吗?” 白君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色漠然的站着,朝余嘉棠伸手:“俏俏,过来。” 余嘉棠听到铲屎官的唤声,很快从暴走状态平复下来,变回之前的端庄乖巧的仙猫形象,在慢慢踱步到铲屎官身边时,还不忘戒备的用眼角余光,监视着白汀的一举一动, 白汀还在试着打动白君洲:“哥,刚才是我一时冲动了,最近我压力很大,你回公司后,大家私底下一直在说有关你我的流言,还有人说是我故意把你害成这样的,我们是亲兄弟,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快被那些流言逼疯了。” “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白君洲也不在意余嘉棠毛发上血污,将他抱起,摸着他的脑袋说:“可是,你不死怎么行?” 眼前的白汀不死,他怎么知道他原先的弟弟还能不能回来? 白汀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如果不是有身体里的能量撑着,换成普通人他早挂了,然而他还不得不继续在这个“主角”面前哭泣求饶走剧情,这让他憋屈的直想一口血吐出来。 白汀见他已经认定自己不是原主,索性也不管不顾了:“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除了让你成为杀人凶手,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那个弟弟也永远不可能回来!” “就算他最终回来了,也不过是又多一个‘我’而已。毕竟恨你的可不是‘我’,而是你那个真正的弟弟!” “如果没有他的不甘和恨意,根本不会有我的出现。我做的一切,他都旁观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他提出的任务要求是什么吗?” “他要让你失去你引以为傲的一切!” 余嘉棠傻眼:啥???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大王在把自己送进这个世界之前,会那么一种语气了。 夭寿哦,这个“白汀”竟然也是一个给人做任务的!搞不好他那也有一个系统! 余嘉棠赶紧在意识里把大王轰炸出来。 “大王,这特喵的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任务世界里会有别的做任务的人出现?” “你先别急,这个世界任务是很有难度,谁让你上一次拿了s 的评级,这个评级好处很多,同时也有‘副作用’,就是连带着下个任务的难度会成倍翻增。” 大王那边静寂了几秒钟后,给他出示一连串的现状信息。 余嘉棠看完之后无言以对。 “鱼塘,你别着急,你目前为止任务走的很好,刚才你护主的举动,在白君洲那刷了一大笔好感度宠爱值,往后的数值增长就容易了。等任务进度一满,你就离开这个世界,别人的任务跟你没关系,也影响不了你。” 余嘉棠没它那么乐观:“我看难,白总的好感是真心难刷。” “你一开始被他阻拦在心外,他对你戒备重重,宠爱值能有几点就已经很了不起。现在宠爱值大涨,证明你已经打开他心里的防线,之后接受你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宠爱值自然会飙涨迅速。” 听起来很有道理…… “关键是现在这个‘白汀’要怎么解决,我的任务是保护铲屎官,如果他对铲屎官有谋害之心,我杀了他,属于正当防卫,上级也不会判罪给我,可他现在情况复杂,他并不是任务世界的人,很可能是其他的宿主。” 大王解释说:“这种情况,在高难度的任务里屡见不鲜。就好比你的铲屎官也是由别的宿主在做任务,一些其他角色身上会有其他宿主在做任务并不奇怪。” “你这还是比较幸运的,目前只有白汀一个人是反派宿主,要是遇上个七八个,真是怎么挂的都不知道。” 余嘉棠在跟大王于意识里交流的同时,也没忘记警戒白汀。 他在说了那番话之后,身上的血液流的更多,人瘫软在地上,几乎要昏死过去。 白君洲在他彻底昏迷过去后,才从身上摸出手机,替他喊了救护车。 余嘉棠心里松口气,他就怕白君洲这会直接把“白汀”给弄死。 这家伙身体里有别的宿主。 “白汀”暴露后,他这边的任务详情也进行了更新。 白总是剧情的“主角”,那个“白汀”的任务类型没有具体说明,但看提示,应该也是替原主刷“主角”好感度的。 这次的任务,必须要有第三位宿主存在,如果眼前这家伙死了,肯定还会有别的宿主顶上。 到时,还好不好解决很难说。也许会来一个更麻烦的也未可知。 余嘉棠看“白汀”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心里不免猜想,难道这就是任务失败的后果? 讲真,他一点也不明白,好好一个“炮灰配角抱大腿任务”,怎么能被这位不知名宿主玩得这么惨烈! 明明只要抱紧白总的大腿刷好感度就行了,就跟余嘉棠这任务大差不差,他为什么会想不开,非要跟白总对着干! 原主白汀的任务是让他刷亲哥的好感,从而逆袭炮灰的命运,结果这个宿主过分解读成了对方心有不甘,想要脚踩主角上位……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宿主都能接受自己的任务。按规矩,在宿主绑定系统之前,系统会给宿主进行详细说明,双方都能接受之后,才会进行绑定,就像我当初跟你绑定那样。”大王听到余嘉棠的问话后回道。 “这个宿主既然绑定了系统,当初肯定是愿意接受的。到现在做任务,却又反悔,阳奉阴违,一边抱白总大腿,一边还想害死主角升级上位……” 余嘉棠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搞事情的?”不按照任务来也能升级? 大王似乎等他问这一句很久了,语气里满是兴奋激动:“确实有过一个宿主在任务世界中成功逆袭,连带着所绑定的系统也升级,从此走上巅峰的先例!” “同身为系统,我很清楚,自身主动升级,跟完成任务被动升级天差地别,前者的难度更是超乎想象,那个系统现在可以说是我们这一代系统的明星领袖……” “你等会。”余嘉棠听到“明星”两个字,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联想。 “你说的这位明星领袖,该不会就是……” “对!就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那位!” 余嘉棠:“……”邪门了,怎么不管什么事儿大王都能扯上那个系统? “俏俏,待会有人过来,你别怕,记住,我不会丢下你的。”白君洲把布偶猫放到地上,摸摸它的尾巴道。 余嘉棠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白汀”,低声喵呜:“有什么好害怕的。” 白君洲笑了笑,语气温柔的说了句:“乖。” 救护车不方便上山,救护人员的动作却很快,按照白君洲在电话里说的位置,很快找到了地方。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警察。 有闻讯过来白氏公司的员工在见到“白汀”浑身是血的样子后,吓得惊呼出声。 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兼嫌疑人白君洲被警方带走问话。 临走前,白君洲要把余嘉棠递给赶过来的李泽远:“俏俏先放你那,你好好照顾它。” 李泽远心里一肚子疑问,但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只能伸手把布偶猫接过去。 余嘉棠却不干了,“为什么我要留下,起码让我跟你一起去。在外面等着你也行。” 白君洲还来不及说话,就有一个警员,在问了救护人员受伤者伤势情况后,朝这边走过来道:“抱歉白先生,这只猫恐怕不能留下,要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 “白君洲,三十二岁,白氏公司总裁,父母早逝,跟亲弟弟白汀相依为命多年,关系……不睦。” “白总,您是聪明人,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跟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关系不睦吗?” 白君洲坐在审问室里,面前是好几位负责审问他的警员。 “据资料上说,你跟你弟弟,幼年的感情很好,是什么促成了你们的反目?真的像流言里说的那样,是白汀觊觎你在公司的地位,想要取你而代之,然后你对他动了杀心?” 一位中年男警员问的问题要更犀利狡猾:“白总,你之前出车祸的事,都上了报纸,我看过现场事故发生的视频,白汀的举动异常,我们怀疑他当时有故意谋害你的心思,您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怀疑他?” 等他们把问题问过之后,白君洲才慢慢开口。 “俏俏呢?” 中年男警员微怔:“什么?” “你们把俏俏带到哪儿了?” 在座的一个长发女警闻言缓了声音道:“您是说您的导盲猫吗?它叫俏俏啊,很可爱的名字。别担心,那只小家伙很好,我们只是带它去做一些身体检查,毕竟它身上有不少白汀的血迹,而医生说白汀身上的伤来自于兽类撕咬。” 中年男警清咳一声:“不要说与审问问题无关的事情!白总还请您配合回答我们!” “我拒绝在你们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回答你们这些事关我私人的问题,我已经说了,我是个眼睛看不见的瞎子,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如果是对我是否失明有怀疑,你们可以尽管去查,我的秘书也会给你们出示医院的相关证明。” 就在白君洲话音刚落不久,一个年轻的警员报告进来,然后在中年男警的耳边低语几句。 “白总,您的猫嘴里有白汀的皮肉残余,想来这件案子的真相,是您的猫受刺激失控,咬伤了你弟弟?” “虽然那是您的导盲猫,但很抱歉,将人咬成重伤的动物,也在我们实行处置的范围内,我们会给它施行安乐死,这件事和您无关,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第34节 第52章 布偶9、10 一辆公共汽车在临近站牌的地方,停靠下来,乘客一哄而下,在要下站的人下完,车门快要关闭时,一个黑影一窜而过,从门缝中冲出来闪入对面的花丛中不见踪影。 余嘉棠顺着街道跑了很久,又累又饿,之前下了一场大雨,把他身上的毛全部打湿了,后来在街上又不小心被一辆凌志溅了一身的黑泥水,现在他全身黑乎乎一片,脏的都看不出是一只布偶猫。 警察把他请去“喝茶”喝着喝着,就要安乐死他,余嘉棠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就想办法溜出来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白总那里情况怎么样,系统地图上显示他所在的位置在白家,可他不能回去,如果警察非要弄死他的话,他回去只会给白总添麻烦。 余嘉棠路过一家炸鸡店,里面有个穿制服的小哥正在给人打包薯条和奥尔良烤翅。 ……好想吃。 余嘉棠正想找个隐蔽的地方,从系统商城里用猫币兑换一些食物解解馋,就听见有种奇怪的声音传过来—— “咪咪咪咪!” “快来!我给你好吃的!” 余嘉棠:“……” 炸鸡小哥给客人打包完,就看见门口脏兮兮的“流浪猫”,他见这会没顾客,便自掏腰包买了只炸鸡腿,跑出去在离“流浪猫”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蹲下身子,想用肉味儿把猫咪引诱过来。 余嘉棠绕了两圈,还是没过去,这时炸鸡店里另外一个服务员出来喊小哥进去帮忙,他应了一声,然后把鸡腿放进包装的纸盒子里,上前两步放在地上。 “咪咪你在这吃吧,我去上班。” 余嘉棠等他进店里,重新开始工作了,才慢慢上前,爪子灵活的打开纸盒,咬住鸡腿大口吃起来。 一只鸡腿肯定不够他吃的,余嘉棠在花池附近一个隐蔽的死角,从系统里兑换几份食物,吃饱喝足之后,蹲在原地,一双透蓝的猫瞳望着又要下雨的灰蒙天空。 下午的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傍晚还没停,余嘉棠躲在墙角避雨,他并不想让雨水把自己身上的脏污洗干净。 布偶猫价格昂贵,他身上要是被雨水洗干净,外人一看到他,肯定会以为他是走失的宠物猫,难免会有人想逮走他。 炸鸡店的服务员到了换班时间。 先前给余嘉棠一只鸡腿的那位店员,换了常服出来。他穿着制服时看着年纪就不大,现在穿上常服,长袖长裤配板鞋,更显年轻,不知有没有二十岁。 年轻小哥给锁在路边的自行车开了锁,刚低头踏上脚踏板,骑了两步,就被一股突然袭来的大力冲撞连人带车一起退了好几米远,摔倒在地上糊了一身的泥水。 与此同时,就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一个头盔男骑着机车急速驶过,还回头朝差点被他撞到的那位小哥比了个中指! “小五,你没事儿吧?”戴伍的同事正巧也从店里出来,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也是吓得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来扶他。 戴伍刚才被撞懵了,这会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你怎么骑车也不看看周围,那辆骑机车的头盔男,差点撞你身上,要不是……”说到这,同事有点奇怪的看看周围,除了一只脏兮兮浑身看不出来什么颜色品种的“流浪猫”蹲在不远处,没有别的东西在附近。 “小五,刚才你是自己躲的?反应挺快的。但是下回你骑车真得注意了。现在这一片好多飙车族,自己不要命,还要拉着别人。” 戴伍也没闹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什么都没看见,就被撞退摔倒了。 戴伍和同事一起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重新装进车篓子里,刚要骑车离开,就看见花池边上蹲着一只脏猫。 “咪咪?你还没走?” 戴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泥印子,想到之前突然袭来的那股救自己一命的力道,似乎明白了什么,双眼满含惊讶的看着那只猫。 “小五,你看那只猫做什么,赶紧回去洗洗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过来上班呢。” 戴伍朝同事说:“你先走吧,我马上也走。” 那同事知道他对流浪猫狗的烂好心又犯了,他想不通那些浑身脏污和各种细菌的生物有什么好的。 “那我可先走了。” “嗯,明天见!” 戴伍走到“流浪猫”附近三四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他怕靠得太近的话,把猫咪给吓跑。 “咪咪,过来。”戴伍撑着伞蹲下身。 这会又开始下雨了,冰冷的雨水打在那只猫身上,让它不自觉的身体发抖,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怜。 余嘉棠用爪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混合物,慢慢朝对方走过去——如果可以,希望这个好心的年轻人能收留他一晚上,不然他今晚只有露宿街头了。 戴伍自己住的房子是租的,房东住的远,而且不止这一处房产,几个月也不会来看一次。只是地方太小,他自己又没多少钱养不起宠物,所以即便他可怜那些流浪猫狗,也从没把它们带回去过。至多把它们送到流浪站。 但这回…… 戴伍对上猫咪那双在雨幕中越发显得水润的汪蓝猫瞳,他见过许多流浪的猫狗,还没哪只的眼睛能有这么漂亮的。 这只猫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很乖巧懂事,让它过来就过来,似乎能听懂人话一样,很灵性。 这一看就是被人仔细驯养过,也不知它原来的主人,得多硬的心肠,才能狠下心把猫咪丢弃。 “乖宝,放松,我不会伤害的你的,对,就这样,乖乖的……” 戴伍安抚了猫咪一会,还从车篓子里拿出一根火腿喂给它吃。 等它吃完,戴伍朝猫咪道:“乖宝,你是不是没地方去?我带你去我家里行不行?愿意的话就跟着我,我带你走。” 戴伍说完站起身,他并不确定猫咪能不能懂自己的意思,佯装作出要走的样子。而猫咪的反应,一点也没让他失望。 它像是完全听懂了他刚才说的话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确定猫咪想跟着他之后,戴伍咧开嘴角笑起来,转过身也不嫌脏,把猫咪抱起来放在车篓子里。 这猫的体型不小,车篓子里本就放有东西,这么把它往里面一塞,把整个车篓子瞬间占满,猫咪上半身的一大坨肉都挤在外面。 戴伍透过车篓子的缝隙,戳了戳猫咪肉感十足的屁股,想着回头要不要换个大点的车篓。 回到家,戴伍先给猫咪洗了个热水澡。 洗澡的过程,戴伍发现,这猫好像跟别的猫很不同。它丝毫不怕水,被温热的水冲刷身体,也不会惊慌失措。 给它洗身体时,像是被人伺候惯了一样,不管是打香皂还是刷毛,都特别的配合。 戴伍心想,这样看来,猫咪的原主人应该把它照顾的很好?那就可能不是丢弃,而是走失? 戴伍没有过多纠结,反正他也没法找到猫咪的原主,想那么多也没用。 洗了好几遍,才把猫毛上黏糊糊的泥水全部洗干净。 “乖宝,真看不出来,你身上还有白毛,我一直以为你是只黑猫!” 余嘉棠:“……” 他面瘫着一张猫脸,伸出自己的白袜子爪在戴伍跟前来回晃两下,以此向他证明,自己一点也不黑,是白富帅。 戴伍拿吹风机把猫咪身上的毛仔细吹干,吹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只猫咪的外观…… 好像有点太好看了。 他虽然喜欢猫,但对猫咪的品种了解不多,见过的最多的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流浪猫,没有特殊的品种可言。 随着戴伍彻底把猫咪吹干,一只蓬松长毛、蓝眼黑脸,漂亮的跟娃娃似的猫咪出现在他眼前。 *** 戴伍忐忑的把猫咪身上的毛色特征作为关键字,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很快得出了一系列的类似猫咪图片,和品种介绍。 手套色布偶猫,沉稳、端庄,脾性温和,是猫中白富美。价格昂贵,根据品相不同价格区间在数千到数万不等。 戴伍看到那个价格区间就愣住了。 他这是捡了一只金猫回来? 余嘉棠在外面流浪了一天,身体不觉得如何,心理上却疲惫的很,现在只想睡觉,也没吃戴伍给他煮的肉,直接就尾巴圈着身体睡过去了。睡的猫窝,是戴伍用一个大纸箱盒子,往里面铺一层垫褥,临时布置成的。 戴伍见猫咪没吃肉就睡了,也想到它可能是太累,于是把肉放进冰箱里,打算等猫咪醒来再吃。 余嘉棠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窝旁边有个开了口的猫粮袋子,还有放好的水碗。 余嘉棠把猫粮吃干净,又喝了点水——当然没吃饱。 他跑到冰箱那里,立起身子,把冰箱打开,发现昨天那碗水煮白肉还在! 这种只用水煮过的白肉,什么都不用放,蘸着醋和酱油别提多好吃。 余嘉棠跑到厨房,跳上桌子。他在做事的时候,更习惯用两条腿站着,这样能把两只爪子都腾出来拿东西。 余嘉棠两只爪子抱着醋瓶往一个小碗里倒上一些醋,再打开橱柜,抱出酱油和香油的瓶子,拨开瓶盖往碗里面加上些许的酱油和香油。 最后他把水煮白肉叼起来往碗里一放,爪子翻弄两下,让肉上均匀的沾满酱汁后,大吃特吃起来。 余嘉棠吃完蘸酱肉,把碗抱到洗碗池里。上面沾了肉上的油腻,所以他挤了洗碗液用水泡着。之后自己到洗手间洗了爪子,就没有再动别的东西。 他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新地盘,然后在戴伍床头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一部旧手机! 很老式的超长待机候时的老年机。 他爪子尖按了开机,惊喜的发现这部手机竟然还有一点电! 他快速按下白君洲的私人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另一头传来白君洲温和磁性的嗓音。 “喂,我是白君洲,你是?” 余嘉棠激动的叫了一声:“喵呜!!!”白总,我是俏俏! 白君洲那边似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紧接着余嘉棠听到他难得惊慌担忧的声音:“俏俏!你没事?你现在在哪儿?” “喵喵!!”我没事,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qaq! 他是真不认识这片地方。下了公共汽车后,他又浪了很远的路才到那家炸鸡店附近。 然后又被戴伍骑车载了二十来分钟,才抵达他租的这间房子。 “应该是在九龙路附近,具体哪个位置,我不清楚。”余嘉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跟着戴伍回来时候的路线,得出结论道。 白君洲诧异道:“你一只猫是怎么一天里跑了那么远的?那里环境有点乱,你现在安全吗?”俏俏的安全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余嘉棠把自己遇到好心的炸鸡店小哥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君洲安静的等他喵喵的说完,然后才开口:“那就好,现在白汀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他很快就能清醒,等到他清醒,不追究责任,警方就没有继续插手的理由,你就能回来了。” “他会松口?”余嘉棠不相信白汀那种人会那么好心。 白君洲的声音温润和煦,“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等着我去接你就行。” 白君洲还要说什么,余嘉棠敏锐的听觉已经听到了楼下,戴伍和报亭的大妈说话的声音。 第35节 余嘉棠匆匆跟白君洲道别之后,把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删除,然后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抽屉里。 “乖宝你醒了?我今天买了鱼,给你炖鱼吃。” 余嘉棠跟着他进厨房,围观了一会戴伍做饭,见他没往鱼汤里放盐,就跳上做饭的台子,把装盐的那个罐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戴伍一看,马上道:“我上网查了,说你们猫咪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尤其是你这种之前被圈养过的宠物猫,乱吃东西容易生病!” 余嘉棠继续把罐子往他那边推,戴伍想,难道这猫以前就吃盐?也太精了,还知道做饭要放盐,还会提醒他…… 戴伍最后往鱼汤里少放了些盐,一点不放的话,只能猫喝,他自己喝不下去,太腥了。 一人一猫匆匆吃过饭,戴伍就要赶去上班。 戴伍家平时不来人,他只要按时回来给猫咪做一顿饭就行。有时回来晚了,他会发现,猫咪自己还会到冰箱里找东西吃,又或者自己去把准备好的猫粮和罐头扒拉出来吃。 比较省心的是,猫咪吃东西从来不会吃的到处都是,在家里也很乖,不会到处乱抓乱折腾。 其实余嘉棠也想放纵自我拆拆家磨磨爪子,无奈戴伍这小家放的满当当的,再拆的话,连个卧的地方都没有了。 余嘉棠平时一只猫在家看门。戴伍房子虽小,却五脏俱全,什么都有。还有个单人座的沙发,正对着电视机放着。 电视机是二手市场淘的,样式有点老,不过画面挺清楚。余嘉棠打开电视,卧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重播的武侠剧,在男主被武林的正道人士围攻受伤的关键时刻,今天的剧集演完了。 还好这部剧余嘉棠在白家时就看过一遍,不然非得逼死强迫症猫不可。 余嘉棠把那个鱼罐头的广告看完,正要换台,发现电视提示即将播出一个实时转播的采访新闻,被采访的常常是一些商界精英,在z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节目,白君洲在家时常常听,有时还会拉着他一起听,也不管他一只猫到底听不听得懂,慢慢余嘉棠就觉得这个节目也挺有意思,常常会把一些大佬私底下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出来。 比如出身豪门的身价惊人的白君洲,私底下会是一个布偶猫控。 新闻上主持人正一脸懵逼,搞不清楚好好的财经话题,怎么就转到了养猫上,他们已经讨论布偶猫多乖多美多仙气好几分钟了,然而话题始终回不到正轨。 主持人擦了一把汗,笑着道:“看来白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布偶猫。” 然而白君洲却给她来了一句:“其实我更喜欢暹罗猫。” 主持人一脸卧槽,脸上写满了“你更喜欢暹罗为什么跟我讨论了这么久的布偶?” 在电视机前的余嘉棠,朝电视机屏幕上显示白君洲脸的那一块,伸爪子就是连环掌,毛色焦糊的黑脸上露出一个不屑咧嘴的表情。 他一直记得白君洲选导盲猫时候选焦糖没选他这件事,并对此耿耿于怀,在白家,隔三差五就要扯出来翻翻旧账。 “布偶猫我仅仅喜欢一只。” “对,你猜的没错,就是我养的那只。” “我给它取的大名是俏俏,小名美美,花名俏美。养它之前,我确实更喜欢暹罗猫一些,别的猫我也喜欢,但养它之后……”白君洲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这小家伙占有欲很强,我就再也没喜欢别的猫的机会了。” 主持人表情茫然,被虐狗虐的很销魂。 她现在充满对人生的怀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做财经频道的采访新闻,还能被秀一脸恩爱。 余嘉棠难以置信,白总就这么把锅都甩给自己一只猫来背?! 主持人怕继续这么讨论猫下去,收视率会扑到惨不忍睹,于是用尽办法终于把话题回归到,大家都期待的八卦话题。 “白先生,前段时间,您的弟弟意外受伤,听说跟您养的猫有关,如今白汀先生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且已经表示并不在意这件事,破除外界你们兄弟不和的传闻,这件事是真的吗?还有您眼睛即将复明的消息属实吗?” 白君洲脸上笑容不变的问她:“你问的是哪件事是真的?” “都有,您可以都跟我们说说。” “那就……全部不属实。” “我的猫只是一只布偶,体型确实比一般的猫大一些,但说要能把一个成年男性咬成重伤……那养布偶猫的人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白汀确实受了伤,但只是一些不重的皮肉伤,是被山上的野生动物咬的,送到医院后,及时进行清理处理,早就没事了。” “我们兄弟也没有不和。” “父母离开的早,可以说他是我带大的,试问我们这样相依为命的兄弟,又哪儿会有隔夜仇,不过是之前有些小误会罢了。我们都是成年人,处事方式也不同,有点矛盾不可避免,谁家兄弟姐妹不拌个嘴呢,但也仅此而已。” “最后——” “我的眼睛确实要准备复明手术,成功率却很低,到时术后是重见光明还是变得更糟,这谁也说不好。” 主持人正想再问几句,却发现采访的时间已经到了。 “原来如此,感谢白先生的解惑,也感谢您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与这次采访……” 余嘉棠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个假财经采访。 从头到尾,除了准备谈猫,正在谈猫,谈完猫开启“睁眼说瞎话”技能,好像就没有别的事了。 这样的节目收视率没问题? 事实上电视台那边在这期节目播放的时候,收视率达到了历史新高。 或许是平时白君洲这种豪门贵公子离大家的普通生活太遥远,即使白君洲是有名的脾气好,可大部分市民仍然觉得这样的人物十分高不可攀。 他在节目上大谈“暖心又曲折的养猫经历”让很多人看到后,反而觉得反差萌,心理活动大概就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总裁”! 而主持人最后觉得会引起收视率高潮的那个白家兄弟感情的问题,观众的反应却没有预计的那么好,当然收视率也没有跌多少。 主要白君洲这个人物比较有吸引力,男女崇拜者和粉丝简直不要太多,单看脸,那些观众就能舔屏一整个节目的时间,硬生生拔高了这个节目,有史以来采访过的人物颜值平均水平。 余嘉棠关上电视,将节目上白君洲的话回想一遍。 他前些天,上厕所抱着那部老年机给白君洲打电话时,爪子没抱稳不小心掉马桶里去坏了。 戴伍的手机他又一直随身带着,晚上倒是有机会,可他也不能晚上时在这间根本没有所谓隔音的小屋子里打电话。 戴伍平时没别的娱乐,只玩手机,所以买的手机要比他用的其它东西贵一些,大概两三千左右。手机的屏幕锁是语音数字解锁。 余嘉棠根本解不开锁。 到目前为止都没能再跟白君洲打过电话,也不清楚他那边什么情况。 “乖宝,今天我给你带了方婶家卖的卤肉夹馍。”戴伍下班回来一进门就朝卧在沙发上的布偶猫晃晃手里的塑料袋子。 余嘉棠跳下沙发小跑过去,用两只后脚立起来,从戴伍手里抱过装肉夹馍的袋子。 戴伍养这只布偶猫的时间里,已经见过它各种各样的奇怪动作,两只脚走路,双爪抱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很平常的了。 虽然他时不时会惊讶于布偶的灵性聪明,身体灵活,却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它原先的主人严格训练过的。 余嘉棠吃着肉夹馍,心想,白君洲那边情况具体是不是像节目里说的那样,还不清楚。不来接自己回去也没什么,除了任务进度慢一些,没别的影响。 再说,戴伍这哥们,挺义气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忘了他,明明伙食没在白家时候丰盛,他仍然感觉稍微(?)胖了一些。 余嘉棠吃完肉夹馍,到老式衣柜上安装的照衣镜前照了照自己。 一如既往的仙气逼人,端庄大气上档次。 余嘉棠对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却不想一旁正拿着围腰,准备进厨房做饭的戴伍,看到这一幕,随口说了一句—— “乖宝,你是不是怀孕了啊,肚子比之前大好多,肯定是前段时间趁我不在的时候,溜出去跟别的猫这样那样了。” 戴伍一直没好意思检查猫咪是公是母,上网查品种时候,许多网友又称布偶是“小仙女”、“女神”,他下意识就把家里这只当成了母猫。 余嘉棠动作僵硬的转过身体,猫脸冷漠的看着对面那个智障。 第53章 布偶(11)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怀孕,余嘉棠开始在家里玩“空中飞猫”,只要戴伍在家,他就会发现这只布偶,就没有个停歇的时候,上蹿下跳,飞来跳去的在自己面前秀存在感,还影响自己打游戏。 戴伍没有电脑,所以平时就是在手机上玩游戏娱乐。布偶总能在关键时刻,伸过来一爪子,让自己操控的角色死了又死。 几次下来后,戴伍觉得需要跟这位猫主子好好谈一谈猫生。 “白富美,你占据我的床,我的电视,我一整个冰箱的肉,还有我的工资卡都没关系,但你为什么连我好好打游戏的自由也要剥夺?” 平常戴伍喊布偶乖宝小甜甜,需要什么帮忙,或者跟布偶商量什么事的时候,就喊白富美或者小仙女。 “没有游戏,我上班的时候就没办法充满干劲,而表现不好会被开除,被开除我就失去经济来源,会没有钱,然后不止是我,连你都会露宿街头,最后我们在大街上凄惨的……” 戴伍还没有描述完,就被余嘉棠伸爪子打断。 “喵。”这些道理朕懂,但朕不想听。 朕只是想告诉你,朕没有怀孕。 朕是只公猫,没有绝育过的。 然而戴伍听不懂他的叫声,只觉得布偶这一刻周身的气场(?)格外的严肃。 戴伍被惊到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白富美,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怀了孕后的猫咪也会脾气不好? 余嘉棠用爪子指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在他面前摇了摇。 戴伍吓了一跳,很紧张的问:“难道是你肚子里的宝宝出问题了?” 余嘉棠忍无可忍的扑上去给这智障一猫掌。 戴伍更紧张了:“哎,你别再乱动了,老这么跳来跳去,我都替你害怕,要是真流产了可怎么办啊?” 余嘉棠:“……” 要气晕。 余嘉棠拒绝再跟戴伍交流,傍晚吃饭都少吃了好几碗。 等到戴伍晚上回来,做了夜宵问余嘉棠吃不吃的时候,布偶高贵冷艳的瞥了他一样,然后继续自己的跑跳运动。 他要减肥。 至少要让戴伍这智障知道发福和怀孕的区别。 戴伍以为布偶身体不舒服,于是在自己轮休的时候,抽时间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各项费用花了不少,然而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 “戴先生,恕我直言,您这只布偶是我遇到过的最健康的布偶了,各项指标都已经超出健康水准,身体好的快到让人惊奇的地步了。真的不需要再做更深入的检查。” 戴伍发愁的看着卧在他旁边的布偶猫:“可是关医生,乖宝它这几天吃的很少啊。” 关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瞄了一眼年轻人轮廓秀气的侧脸,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来我办公室,跟我仔细说说这只布偶的情况。” 余嘉棠闻言抬起头,对上关医生的眼睛几秒。 第36节 “行,那我跟您过去。”戴伍抱起布偶,小跑着跟在关医生后面。 关医生身高腿长,起码有一米九。而戴伍只有一米七左右,两人身高的差距太大,关医生走的快一点,戴伍就要小跑才能跟上。 “好了,你可以说了。”关医生和戴伍一起坐在办公室的长坐沙发上,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距离。 戴伍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乖宝最近心情一直很不好的样子,吃的也少,也不上床睡觉了,一直待在猫窝里睡。以前它不这样的。” 关医生点点头:“猫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确实会有情绪不好从而导致食欲不振的情况,这个时候,应该找到让它情绪受影响的原因。” 戴伍闻言立刻说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猫咪也跟女性一样,怀孕之后情绪有时会不稳定?” 关医生在他这句话出口后,凝视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确定戴伍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时候,他开口道:“是什么让你如此坚定的认为这只布偶是母猫?” 戴伍迷茫的看了一眼旁边高贵冷艳蹲卧着的白富美,似乎从那双湛蓝色的猫瞳里看到了……嘲讽。 “难道它不是母猫?” 关医生不太懂戴伍对猫咪性别的划分,于是只能道:“从生理角度上来说,它是一只公猫。” 戴伍:“……” 他好像突然明白,布偶猫这几天不高兴的原因了。换成自己,要是有人天天对着他叨逼叨“你是不是怀孕了、”“你注意肚子里的宝宝”、“小心别流产”,他也会暴躁的。 余嘉棠这会简直想大笑三声,这种看智障被打脸的感觉别提多酸爽。 “戴先生,你之前说它食欲不好,我们刚才做了初步的检查,它的肠胃好像并没有问题。” “你跟我说说它以前每天都吃些什么?” 余嘉棠听到这有种不翔的预感,但他来不及阻止旁边的猪队友,戴伍就把他给出卖了个干净。 “它每一顿要吃鸡,面条、米饭、鱼、煮肉等等,有时候不够,还要给它做别的猫饭。” 关医生:“……” 上面列举了那么多种食物,然而没有一种是猫粮。 关医生看了眼布偶猫,怀疑它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布偶这样昂贵的品种猫,在有些事上,需要饲主万分注意,尤其是饮食。 戴伍看到医生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这是它以前的饭量了,它最近每顿,吃几碗饭就不吃了,而且还取消了夜宵,这是让我最害怕的地方。” “乖宝以前没夜宵,晚上都睡不着。” 关医生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眶:“戴先生,你的这只布偶……吃的太多了。” 戴伍也这么觉得,他现在每月的工资和奖金还有加班费,除了交房租,就全贴在布偶的伙食上了。要不是工作几年有了点存款,他平时又比较省,还真吃不住布偶这么吃。 “你得让它减肥了,要控制食量。吃的太多,过度肥胖,时间长了就会引起其它病症。” 在关医生说了那句“减肥”的话后,余嘉棠的伙食,就从想吃啥吃啥,变成了,啥也不能吃。 每天除了猫粮,就是水,顶多来点营养奶。 余嘉棠本来还想减肥,恢复以前苗条(并没有)的身形,戴伍这么一来,他倒是每天都控制不住想吃。 “好了,你今天的饭没有了,过几天我们还要到关医生那免费称重体检,要是不达标,我们就要罚钱的。” 余嘉棠从沙发上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跳下沙发走到电视机跟前把电视关了。 “哎,你关了做什么,待会还要看白先生的真人秀呢。” 余嘉棠听到他口中的“白先生”心里不禁一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白君洲的消息了。 一开始是等着白君洲像说好的那样,来接他回去,后来长时间没有消息,也不见他来找他之后,先前的那种期望就成了赌气。 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在戴伍家借住也挺好的。就是任务慢了点,但他这个世界的任务时间还有很久,实在不行,还可以加长驻留。 余嘉棠浑身低落的回到自己的纸箱猫窝里,尾巴圈身卧下去。 外面戴伍重新打开了电视,真好碰到白君洲参加的那个真人秀开始。 “哈哈,这种没难度的动作,怎么可能为难的到恢复视力的白先生,分分钟完虐蓝队的节奏!”戴伍虽然只是个普通小市民,但自从看到了白君洲参加的一期访谈节目的重播后,就对他路转粉了。 余嘉棠听着他的笑声,有点烦恼的用爪子堵住耳朵,并把听觉属性加成全部关掉。 即使如此,他的听觉还是太好,戴伍的声音,时不时就要传进他的耳朵。 “会不会是白总那里有什么麻烦,不方便来找我?”余嘉棠不是第一次在心里这么想。 可理智又告诉他,有时间参加这种娱乐性的节目,会没时间来找他吗?而且他实在看不出白君洲那样子会是有麻烦的。 晚上睡觉前,戴伍那阵看节目的兴奋劲儿还没缓过去,他一直对余嘉棠说白先生在节目里表现如何出众,多么厉害,十项全能,又十分学霸。 “还好这个节目是连续性的,每一周都能看到,据说下周白先生还会带着他养的布偶一起参加。” “说起来,节目上出示过白先生那只布偶的照片,跟你有点像啊乖宝,都是手套色布偶,脸焦糊的可以,眼睛很大,蓝的让人心醉。” 余嘉棠听了他这句话,眼睛虽然没睁开,但是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听小五这话的意思,白君洲起码要在下周上节目之前来找他回去? 想到这,余嘉棠又开始脑补,等白君洲来找他的时候,他要如何高贵冷艳的应对,方才不会失去猫主子的尊严和矜持,更让自己出一口被忘记这么久的气。 戴伍又翻出来白君洲公布出来的布偶猫美照,欣赏了一会忍不住朝旁边纸箱里卧着的布偶又说了一遍。 “这毛色真是越看越像你,不过人家是在有钱人家里养着的,吃的住的都比人还高级,看起来比你有气质多了。” “最明显差别是,人家苗条。” 余嘉棠心说,你可拉倒吧,那明明那就是我。 “说起来这只布偶也挺倒霉的,前段时间走失了,白先生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找回来。以白先生对它宠爱的程度,我都不敢想当时猫咪走丢时,他会是什么心情。” 余嘉棠蹭的从纸箱里钻出来,身上的毛都炸了! 小五这话什么意思? 第54章 布偶(12) 余嘉棠怒火中烧蹿到床上,把戴伍的手机拍下来,然后朝屏幕上一看。 “喵!” 他左看右看,反复仔细的看了好几遍——这特么喵的就是朕啊! 朕还不至于认不出来自己! 余嘉棠不明白小五是怎么把一只猫认成两只猫的,不过他能把自己微(?)胖,当成怀孕,余嘉棠已经不指望他能认出自己还瘦时的样子了。 但他说的白总已经把猫找到接回去了是怎么肥事? 戴伍被突然激动起来的布偶吓得不轻,看着它用爪子紧紧按住手机,龇牙咧嘴的样子,以为它要对手机做什么,连忙阻止道:“小仙女!稳住!要端庄!你的爪子都快抓裂屏幕了!要端庄!” 余嘉棠:“……” 整个房子里就只有这一部手机,余嘉棠还必须得稳住,再激动也得稳住。 他把爪子收起来,然后用猫掌肉垫点出来白君洲上的这期节目。戴伍弄的这张余嘉棠瘦时的照片,就是白君洲在节目中出示的,戴伍只是截的图。他把截图划过去后,视频就开始播放。 余嘉棠把节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都没有见白君洲说过,任何一句已经把猫找到的话。 只有一句会在下周的节目上,带猫咪过来一起参加。 余嘉棠把视频暂停这句话上。 他指着这句话,然后看向戴伍。 戴伍一头雾水,他又看了一次那句话:“怎么了这是?这句话怎么了?” “讲真,白先生对这只猫是真爱,你是不能出门,我在外面天天看到白先生找猫的信息。那钱都不当钱的死命撒。” 余嘉棠不是一抓一大把的流浪猫,是高价的布偶,现在又养起了膘,看着精神劲儿十足,这地方治安本来就一般,跑到外面一准会让有些人惦记上。他不想给戴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基本上没出过门。 “现在可算是找着了,瞧瞧白先生出示照片时候,那温柔的表情,我都想当那只猫了……”戴伍感慨道。 余嘉棠直接上去给他一猫掌,让他清醒清醒,别在这做梦,更别意图跟他争铲屎官,想想也不行。 戴伍莫名挨了一下,摸了摸脸,“小仙女,我怎么觉着你今天比往常暴躁很多啊?”难不成发情期到了?这是暗示他要带它去绝育? “还是说你看见白先生找回来的布偶长得美,心里嫉妒了?”戴伍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喵——”mdzz,朕为什么要嫉妒朕自己? 再说了,你特喵的就不能看看那照片上的水印日期?那都是多长时间以前的老照片了! 确定白君洲没有忘记自己,余嘉棠冷静了不少。 刚听到时那么吃惊生气,是以为有别的小妖精(?)趁他不在的时候勾走了铲屎官。 白君洲又不是戴伍,怎么可能认错自己。而且白君洲根本没有说过已经把猫找回来的话,就算有心机猫想冒充自己,也是冒充不了的。 能跟他毛色相似,还能性格、习惯、举动,还有特殊能力也一并模仿了? 比如不生病,不生跳蚤,不轻易掉毛,听得懂人话,看得懂字,还能跟铲屎官交流等等,这可不是能随便就模仿的。 余嘉棠现在最抓心挠肝疑惑的是,白总的眼睛是真的好了吗?怎么好的?做手术恢复的话,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白总到底知道他在九龙路的哪个地方不,又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余嘉棠平常不出门,戴伍家里也甚少来外人,仅有的几次,也是戴伍班上的同事,戴伍的交际圈很窄。 这样的情况,白君洲能找到他吗? 而且他以前并没听戴伍说过,白君洲在外面发布的寻猫消息,为什么白总拖到现在才开始找他? 该不会是白君洲之前上了访谈节目后,一夜爆红,然后顾不上来找他吧,这可就扎心了老铁。 余嘉棠满肚子的疑问没人给他解惑,身边唯一的小伙伴戴伍,还是个智商不如猫的,余嘉棠每次对上戴伍不明所以的表情,就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三天过去,一天比一天气势可怕的布偶,让戴伍心惊胆战。 余嘉棠已经决定,如果白总再不来找他,他就……让戴伍带他去白氏公司!见面不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他就不是猫! 这周过去第四天时,余嘉棠开始进行出发要做的准备,比如查地图、还有公交路线等等。 只要在家,戴伍的手机就没在自己手上待过,一直在猫爪子底下,而且布偶用手机时,还不准他靠过去,一想靠过去它就龇牙威胁。 余嘉棠之前一直觉得白君洲有时间上节目,却不来找自己,这种行为让猫很心塞,所以一直犟着不主动跟他打电话联系,同时也是戴伍手机不离身不好偷偷打电话。 第37节 现在他什么都不管了,两三个月没见到铲屎官,并且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让他很暴躁。 他现在急需见到铲屎官,然后给他一串无影猫猫拳,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余嘉棠趁戴伍不注意的时候,拨了白君洲的私人号码,在心里反复背着要说的台词。 然而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特喵的!余嘉棠炸了,继续点重拨,足足点了十几次,都没人接,最后余嘉棠转去打李泽远的手机—— “喵喵喵!!” “俏俏?是俏俏吗?我是李泽远,你现在是不是在九龙路附近的……”李泽远快速说了一个具体地址。 李泽远又道:“俏俏,你待在那别动,白总刚刚一得到确切消息,就朝你那赶过去了。千万别动!” 说完李泽远就匆匆挂了电话,也不知是一起来找余嘉棠了,还是去忙别的事。 余嘉棠听到白君洲正在朝他这里赶过来,猫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一旁把他这个表情收进眼底的戴伍:“……”吓尿了。 戴伍中午吃饭的时间过去,他要立即回店里上班,刚拿起钥匙和装东西的提包要走的时候,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开门!快点给我开门!” 余嘉棠支棱起耳朵:?? 戴伍一听这声音,紧张的直冒汗,连忙朝余嘉棠压低声音喊:“乖宝快去躲起来,快!” 余嘉棠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依言钻进床底下躲了起来。 戴伍把床上的被子都掀开弄乱,然后边角落下来,遮住一部分床底与地板的缝隙。 余嘉棠听到他走过去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他和外面那个人的交谈声。 余嘉棠打算侧耳朵听时,一扭过脸,对上一张同样长毛的灰黑色尖嘴脸。 卧槽!有老鼠啊!吓死猫了! 余嘉棠差点吓得跳起来掀翻床! 想到外面还有陌生人来,余嘉棠硬是忍住没有叫唤出声。 那老鼠对上余嘉棠的脸,也是吓得不轻,连爪子抱着的半块糖饼都不要了,叽叽叫着就窜了个没影儿。 余嘉棠:“……” 外面刚才敲门的男人不顾戴伍的阻拦进了卧室。 “赶紧把你那只猫给我弄出来,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带人回来住都没问题,但不能带宠物。” “你要是买的猫还好,至少现在都能打针除虫什么的,但我听其它几个这里的租客说,你这是带回来的流浪猫!” “你知道流浪猫身上多少病菌不?你是想让这里一整个居民楼都被传染上疾病吗!” 那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异常愤怒,不停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翻东西,余嘉棠还听到了凳子被他踹翻的声音。 戴伍着急的说:“钱房东,你是不是弄错了啊,我根本没养过什么流浪猫啊。”他把布偶平时不怎么睡的纸箱,还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布偶被人驯养过,通人性,戴伍养它除了伙食费让人肉痛,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费心思的。没时间给它做饭,叫点外卖,它一样吃的干干净净,不挑剔。 家里除了猫碗和擦洗猫毛的毛巾,猫刷之类的物品,没有多少养猫痕迹。 钱房东自己对猫毛有很轻微的过敏,如果屋子里有养猫,就是被藏起来,他也应该有点感觉,但他进来后,一点异样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得到的消息有误? 钱房东不知道的是,余嘉棠的身体改造过后跟普通的猫根本不一样,也基本不掉毛。 “小戴,要是你现在把猫弄出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继续在这住着,顶多这月我多收你点房租,当赔偿我和其他租客精神损失。”钱房东皮笑肉不笑的道。 “要是你再遮遮掩掩,可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戴伍不明白钱房东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抓到猫,他知道对方没证据,因此咬死不认自己在家养了猫。 钱房东见他这样,当着他的面打了几个电话,找人来这找猫。 那几人应该就在附近准备好的,钱房东的电话一过去,没两分钟他们就来了,接着就开始在屋子里一通乱翻乱砸。 戴伍气得要报警,却被他们把手机夺走砸了个四分五裂。 “你行啊你,还想报警?”说着一个男人抬脚就把戴伍踹得后退几步,捂住肚子摔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我让你报警!让你报!报啊!”那人满脸凶相,正要继续上去打戴伍,却猛地眼前一花,接着就惨叫出声,疼的他满地打滚。 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另外一个黑瘦男人凑过去一看,发现同伴脸上几道血肉翻裂,鲜血直流的伤口横贯左右,看那形状,竟像是凶猛型兽类的爪痕! “怎么会这样?黑猴,全子怎么受的伤?你们谁刚才看清楚了?” 黑瘦男人正要回头跟钱房东说自己不清楚,而在他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猫!小心猫!” 钱房东惊疑不定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没看清楚,就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去,趴在地上吐个不停,胃里没消化的东西,连带着少许血,一股脑被吐出来。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只看起来漂亮圆润的布偶猫。 “逮住它!不然它还会伤人!黑猴,你那不是带了麻醉枪,逮住它!” 黑猴被那双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紧张害怕的心直跳,他刚才亲眼看到过这只猫怎么袭击的钱房东,如果不用麻醉枪制住它,他们今天被这只猫咬死在这都不奇怪! 余嘉棠戒备的看着他手里拿出的东西,这房子地方太小,适合偷袭,但不适合正面跟这些人交锋。 戴伍撑着站起来朝他摆手喊:“乖宝,别管我,你快跑,别被他们逮着!” 余嘉棠来回蹿跳,不让那个拿着麻醉枪的人瞄准自己。 就在好几个人逐渐逼近他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 第55章 布偶(13) 余嘉棠早就听到一批人在向这里靠近,白君洲失明时和复明后的步伐频率轻重不太一样,他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当白君洲出现在门口后,余嘉棠激动的冲过去扑到他身上…… 朝着他那张俊脸,好一顿臭揍。 “喵喵!!”别问朕为什么揍你,朕就是想揍! 白君洲挨了他几下,然后把猫爪子包进手里,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布偶猫。 余嘉棠对上他眼睛那一瞬间,某种熟悉的感觉将他包围…… 他一直不能确信这个世界的白君洲,就是他前两个任务中遇到的铲屎官,直到这一刻对上白君洲复明后的那双眼睛,他确信—— 白君洲就是他的铲屎官! 上一个世界还没结束,他就从大王那里套出话来,他遇到的两个铲屎官其实是另外一个做任务的宿主,具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大王也不清楚,再细一点的事情,大王也没有权限告诉他。 但第一次遇见是缘分,第二次也算是巧合,但一连三个世界都遇到同一位宿主,余嘉棠不认为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的任务世界,还会遇到他的铲屎官? 想到这余嘉棠的心情就激动难以平复,不过,重遇铲屎官让他很高兴,可不代表他会忘记之前的事情。 白君洲把他晾在外边,自己跑去参加娱乐节目,余嘉棠知道他就是“铮铮”、“老聂”后,这火气撒的就更顺溜了,抽出爪子缩成拳头状,就是好一阵小拳拳砸胸口。 白君洲被他揍的吃不住,尤其是连续性的猫拳,即使没用多少力气,都跟重锤似的。 他早就见识过这猫的力气,简直猫中金刚。 眼看就要被自己的猫捶昏过去,白君洲连忙出声阻止:“大宝,冷静冷静!” 听到这个称呼,余嘉棠呆了。 是他听错了? 白君洲是带着保镖一起来的,钱房东他们这些人对上专业训练的保镖,根本没赢面,他们制住后,直接被押着送去了警局。 这些人一看就来路不正,这么犯事绝对不是第一回 ,进了警局,要想没一点事出来,那根本不可能。 “小戴,你跟这位老板求求情,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会出手伤人啊,我只是不想让你养猫而已。”钱房东身上有刚才被布偶猫撞出来的伤,但他这会根本不敢走,一走,等从医院出来,就是他进监狱的时候。 戴伍刚从白君洲突然出现事情中回神,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钱房东这句话。 “房东先生,你是觉得我傻吗?要换成普通的猫,你会特意大老远的跑来这一趟?之前也不是没租客在这养过猫,你连理都懒得理,这次不仅亲自跑过来,还带上这些人,买了专门抓猫狗的麻醉枪,我要是还不知道你是存的什么心思,就白长了这颗脑袋!” 钱房东还想解释,就被他旁边的队友给出卖了:“老钱,你当初找我们商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罪名都推到我们头上?真当兄弟们是给你卖命的?”他们也只是看在钱的份上才会接这笔生意,钱房东跟他们这些人并没多深厚的交情。 等把这些人全都弄走,戴伍和白君洲怀里抱着的布偶猫对视一眼,后知后觉的想到,难道这只布偶就是白先生丢的那只? 怪不得他每次一提到白先生,布偶的反应就怪怪的! 余嘉棠突然从白君洲怀里跳出来,焦糊色的猫脸上认真而凝重,哪怕戴伍和白君洲看着这样的布偶很想笑,但出于对主子的尊重,他们还是忍住了。 “老聂?”白君洲这是有了老聂的记忆?不然他怎么会喊自己“大宝”? 白君洲却像转头就忘记自己刚才的话一样,“别乱叫了,跟我回去。” “白先生,白富美它真的是您的猫?” 白君洲回味了一下“白富美”这个花名儿,觉得挺不错的,姓跟自己的都一样,他点头道:“确实是我养的那只,前段时间,由于我的失误,让它流浪在外面,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了。” “俏俏它毛病多,脾气大,吃起东西来就是个饭桶,你能把它养的这么有精神,可见多用心。对此,我非常感谢。”白君洲温和儒雅,说起话来总给人诚意十足的感觉,而此时他是真心感谢这个年岁不大的戴小哥。 一旁莫名被黑的余嘉棠:“……白总,说话要有证据,饭量大,我认,我什么时候毛病多,脾气大了?” 他对着铲屎官最有耐心了好吗,每次喊他起床一喊就是一两个小时,从没上过爪子,这点还不足以看出他温和的脾气? 戴伍照顾余嘉棠这几个月确实砸了不知多少银子进去,积蓄都快掏干了,要是白君洲再不找来,或许他俩很快就得一块喝西北风。 白氏旗下也有餐饮公司,戴伍喜欢做餐饮服务的工作,白君洲为了感谢他,便将他安置在白氏的餐饮店,给了他一个挂名的小分店副店长职务,没有实权,暂时先领着工资,等他接受教导培训完之后,再正式负责管理。 戴伍一开始丝毫不敢接受,无功不受禄,他不过是给布偶猫做做饭,洗洗澡,哪里当得起这么重的谢礼。 白君洲却是商场练出来的口才,三两句鸡汤下去,戴伍就跟热血少年一样,被点燃了鸡血,干劲十足的去新人训练基地接受培训,培训完竞争上岗。 “白总,你知道你昨晚做梦说了什么吗?” 一大早醒来,白君洲就发现自己的脸,被布偶猫蓬松的大尾巴盖了个严实。 怪不得他做梦一直梦到自己想打喷嚏打不出来。 第38节 “……俏俏,你的表情有些吓人。”他记得昨晚没做什么不和谐的梦,应该也不会说不和谐的话。 “你昨晚说自己叫聂燎,是一个大佬霸道总裁,家族庞大,等级森严,到哪儿都有护卫随行保护,每天不是有人想着怎么掀翻你,就是有人想要弄死你,有一个朋友叫布雷德,明面上有i国贵族头衔,私底下跟你一路货色,是个黑手党……” 白君洲:“……” “俏俏,我们白家祖上三代都是做正经生意的。”白君洲不得不伸手打断他。 余嘉棠闻言咧咧嘴巴,“跟你开个玩笑,快去做饭,朕饿了。” 白君洲:“……好^_^” 白家的厨房挺大的,余嘉棠卧在厨台的末端,一会换一个姿势,跟个监工似的盯着做饭的铲屎官。 “你的刀工很好,是怎么练出来的?”余嘉棠状似不经意的问,他观察了好几天,还是觉得现在白君洲不大对劲。 之前白君洲眼睛不好,不经常进厨房,家里的饭一直是保姆阿姨做,或者阮子澜来做,现在阮子澜搬出去照顾丈夫白汀,白君洲没有让保姆阿姨接手做饭的事情,而是他自己亲手做。 余嘉棠不知道以前白君洲的厨艺如何,但这手刀工却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而且白君洲用刀的样子很熟悉,常常让他想起老聂。 不止是这点,白君洲现在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跟上个世界的老聂很相似。 这是在他们分开几个月之前没有过的。 余嘉棠现在深切怀疑,白君洲在这段时间里找回了属于“聂燎”的那部分记忆。 可眼前这家伙死不承认。 白君洲要做一道炒肉菜,余嘉棠除了特定的几道菜,不喜欢别的菜里有肥肉,所以他炒肉用的是全瘦肉。 他把肉炒过之后,盛出来放到盘子里,过了一会,菜的火候差不多,可以把肉往里面放时,白君洲刚一转身,发现盘子空了! 要不是上面还带着被舔过的湿湿痕迹,那盘子的干净程度,都让白君洲怀疑自己刚才有没有往里面装过肉。 “……俏俏,肉呢?”他刚炒好的一大盘子肉呢? 余嘉棠远远的蹲在厨台末端,一脸迷茫的抬头:“什么肉?你炒肉了?” 白君洲气笑了。 “你把刚炒出来的肉全吃了,待会是打算吃一盘子菜吗?” 余嘉棠演戏上瘾:“谁吃了,别赖我,你自己记性不好,压根没炒好吗?赶紧去炒一锅的。” 白君洲深觉只要这只猫在这,自己这道炒肉菜可能永远只有菜没肉,于是他把火一关,抱着布偶就往外走。 余嘉棠在他怀里挣扎:“你干什么!我现在吃不上饭,还不准我闻闻味道?厨房那么大地方,我又没碍着你!” 白家有猫笼,但从余嘉棠到白家起,这猫笼就是个摆设,这会白君洲把布偶猫往猫笼跟前一放,开口道:“老老实实在这蹲好了,等我做好菜一起吃饭,不然,待会你的午餐就只有青菜萝卜。” “……”余嘉棠难以置信“青菜萝卜”这种话,是从他的铲屎官嘴里说出来的,就是老聂再生气也没让他啃过素。 等白君洲把饭菜都上桌,去洗了个手准备吃饭,然后从洗手间出来时,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半。 白君洲走过去坐下,有些感动的问布偶:“怎么这次这么大方,竟然还给我留了一半?” “因为你做饭太慢了,我起码要留一半慢慢吃,等你的下一桌。” 白君洲默然的看着猫咪半晌,最后缓缓开口说:“……要不,还是再请个保姆专门做饭吧。” 第56章 布偶(14) 最后白君洲请了三个专门做饭的人,三位都擅长做余嘉棠喜欢吃的菜系。他口味比较重,白君洲跟他吃不到一起,自己的饭菜都是另外做。 白君洲每天定时下班,有时候还会提前,尽早回来家陪着猫咪。余嘉棠先前在戴伍家里时,因为怕跑到外面给戴伍招惹麻烦,很少出去,只有实在无聊,才会从窗户出去溜达一小会。 他本以为回到家就能放飞自我,没成想回家后,更不自由了。没有白君洲的允许,他连窗户都不能靠近。 “你这样会把我憋出毛病的,就是人天天憋在家也很容易患忧郁症的吧?”余嘉棠试图跟铲屎官讲道理。 “那万一你再跑丢呢?我还能找到你吗?” 白君洲正在用笔电办公,听到布偶猫的叫声,头也没抬的反问回去。 他前几天一直在调查钱房东,和他带去抓俏俏那些人。 钱房东名下房产有很多处,九龙路附近都有好几间房子,在社会上人脉很广,认识一些道上混的并不奇怪。 可奇怪在他突然就到九龙路去抓猫,而且还事先就准备了人手在附近。 麻醉枪这种东西,通过很多渠道都能买得到,而且价格不贵,用来抓猫狗的这种麻醉枪,便宜的几百块钱都能买到。许多抓猫偷狗的人都是买的这些型号的麻醉枪。 可他一个房东,如果仅仅是不让房客养猫,来抓猫,特意让人买来麻醉枪,就有那么点奇怪。 戴伍那偏僻路段小房子的租金一个月才千把块钱,为了逮一只猫花几百块钱费心思搞来麻醉枪这有点说不过去。 除非他事先就知道俏俏是什么猫,也知道是谁的猫。 至于是从哪儿知道的……因为俏俏在戴伍家时比较谨慎,藏的很严实,白君洲当时都没定位俏俏的确切位置,钱房东又是怎么知道俏俏就是他丢的猫的? 说他们只是抓猫,不是为了钱,那根本不可能。 白君洲怀疑的人无非就两个。 一个是被他看管起来的“白汀”,可能他仍旧不老实,存着想翻身的心思。 另一个…… “喵!”余嘉棠看到可视屏上显示的人长相时,连忙喊了一声白总。 “他怎么会来?” 白君洲一下楼,余嘉棠就喵喵叫着甩尾巴蹿过去。 “谁来了?”白君洲微微弯腰手一伸,让猫咪顺着他的手臂蹿上他的肩膀蹲卧着。 “是阮子澜啊!” 白君洲听到这个名字就反射性皱眉。 “话说,你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余嘉棠凑到铲屎官耳边八卦的叫唤着。 白君洲抖了抖肩膀,差点把最近减肥失败的布偶猫给抖的稳不住身体。 “你觉得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白君洲凉凉的问他。 余嘉棠沉思良久,一直到白君洲去给阮子澜开了门,看到对方憔悴却白皙秀致的脸庞,他才喵了一声说: “按照套路,我觉得你跟他应该是‘你爱我时我不爱你,等我爱你了你却和别人结婚了’这种关系。” 白君洲关门时差点挤到自己的指头。 “大哥……”阮子澜语气疲惫虚弱的喊了一声。 白君洲伸手打断他:“不用委屈喊我大哥了,你最近不是正准备和白汀离婚吗?” “……大哥误会我了,我这辈子,注定跟白家缠在一块,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不会离开白家的,尤其是在白汀遭难的时刻,我更是不会离开白家。”阮子澜的表情坚定而认真。 白君洲:“……” 余嘉棠:(⊙o⊙)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我记得跟你说过,如果没事就在白汀那好好照顾他,他前些时候受伤失血过多昏迷太久,有一些后遗症,生活中可能会有的地方不太方便,你作为伴侣不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来找我做什么?” 阮子澜闻言脸上憔悴退去,渐渐变成了冷漠:“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你,你是白汀的亲哥哥,他是我的丈夫,现在他成这样,我又没能耐养他,不来找你能找谁?” “你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拜金贪钱也好,白汀是你的弟弟,他现在情况不好,你当哥哥的理应照顾弟弟。虽然白氏公司是你一手撑起来的,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难道我们夫妻不该拿到白氏的一些股份吗?” “哪怕是再少的股份,起码让人看到,你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有弟弟。” “可是没有。你把我们赶出去后,不闻不问,还让人以保护为名把我们软禁看管,白君洲,你这么对你弟弟,爸妈的在天之灵能安心吗?” 说到后面,阮子澜的情绪异常激动,“你愿意为了一只猫,大肆挥霍金钱,难道就不愿让你的弟弟过得好一些吗?” 阮子澜红着眼盯着白君洲肩膀上的布偶猫。 莫名躺枪的余嘉棠:…… 讲道理,就算要兄友弟恭,也得看情况吧,先不说白汀是不是原身弟弟的问题,照白汀几次三番的给白君洲下绊子,还不止一次想要害死他,就是佛教还有菩萨低眉,金刚怒目,白君洲又不是来普度众生的。 “阮先生。”白君洲冷冷的看着他,“容我提醒你,早在‘白汀’几次三番想要加害我,要我命的时候,他在我心里就已经不是弟弟,而是敌人了。”如果不是午夜梦回,总有个声音提醒他,让他不要太过违反“规则”,在确认自己亲弟弟已经不在后,白君洲绝不会还留着现在的白汀。 阮子澜闻言脸色苍白:“……你在乱说什么,白汀怎么会害你,他是你弟弟啊……”白汀那个蠢货,他早提醒过他,不要做冒犯白君洲的事情,但他却不听,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大哥,不管怎么样,白汀他现在只有你了……” 余嘉棠听得直炸毛,朝着他那张秀气的脸就是好一通挠,“我看白汀现在只有你这个死也要当白家人的老婆才对,你不赶快回去陪他,在这缠着自己大伯哥算什么?” 阮子澜疼的直尖叫,白君洲皱眉直接打昏他,然后叫来了别墅区的保安,并警告他们:“以后再见到这个人,不要放他进来。” 白君洲让人把阮子澜弄走,回头就跟看守白汀的人打了电话:“之前不是让你们仔细看着白汀,阮子澜只要有人随时跟随就行?现在他们两个一样,全都给我看死了,别让他们踏出来一步!” 阮子澜回到白汀住的地方,一进屋子,白汀就问他:“怎么样了,你说服白君洲没有?” 阮子澜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告诉白汀答案。 白汀抓起一旁柜子上的杯盘,就朝他丢过去:“要你有什么用?你不是跟他有一腿吗?用嘴说服不了他,难道不会脱衣服?” 阮子澜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隐忍的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大伯哥,我怎么可能会跟他有什么?”就算想跟他有点什么,白汀这废物不死,他又怎么会有机会? *** 余嘉棠觉得见过阮子澜后的白君洲有些暴躁,好像每次碰上阮子澜,他的情绪都会有点失去控制似的。 难道这就是口是心非,其实白总心里还是对阮子澜有感情的? ……这太惊悚了,他得去鱼缸里捞条鱼出来吃冷静一下。 白君洲刚平复了情绪,转头就见布偶猫撅着肥乎乎屁股,伸出强壮到能呼死个人的麒麟臂去鱼缸里捞鱼。 “壮壮!你干什么?”白君洲连忙阻止它。 布偶猫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新名儿,震的后脚一个打闪,扑通栽进鱼缸里。 余嘉棠呛了好几口水,然后反应过来保持“猫泳”姿态浮到水面。 布偶通身湿淋淋,身体“曲线”毕露,爪子扒住鱼缸壁,从水里冒出头来,蓝眼睛冒火一般盯着铲屎的。 “你最好说点好听的,平息一下我的怒火。”余嘉棠决定给白君洲一个免死罪的机会。 白君洲思虑半晌,最后发自内心的夸赞他:“壮壮,你的身材真好,威武又雄壮,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壮实的布偶。” 余嘉棠闻言没出声,用爪子扒拉掉自己脑袋上的水草,麻利的从鱼缸中跳出来,刚想冲过去给铲屎官一记爱的猫掌,结果因为四爪全湿,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冲到半路的时候,就脚下一滑,下巴朝地,整只猫像烙“猫饼”一样,啪叽摔在地上。 第39节 白君洲一脸心疼的跑过去把猫咪抱起来:“你说你,跑那么急做什么,我就在这又不会跑,你身上全是水,踩到地上肯定滑,不能慢慢走过来吗?” 余嘉棠瞅着对方神色担忧,眼底却带着笑意,这表情,立马让他想到了上个世界,他被大螃蟹蟹钳夹住,老聂那会的表情。 “铲屎的?” “我在。” “朕现在爪子有点痒痒。” 白君洲不明白它的意思:“我给你挠挠?” 余嘉棠爪子伸出去收缩两下,作出类似“勾手指”的动作,“把你的脸凑过来。” 白君洲看了眼猫咪已经从肉垫里冒头的猫爪尖端,下意识的说:“你太胖了我拒绝。” *** 晚上余嘉棠在系统宿主备忘录上记录: 铲屎官白总,疑似精分,疑似记忆出问题,疑似老聂附身,疑似…… 嫌弃朕的身材。 啧,真是感情淡了。 第57章 布偶(15) 余嘉棠越来越觉得白总不对劲,但他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有一天,白君洲过分到一整天都没回家,而是大半夜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点……别的味道。 布偶终于炸了。 “白总,你老实跟我说吧,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鬼混了?” 余嘉棠用爪子左右开弓在白君洲的脸上抽打,试图让他睁开眼,跟自己说清楚了再睡。 “大宝,我很困,有什么事明天说。” 余嘉棠:!!! 又出现了!精分老聂! “先别睡,你跟我说明白你到底是谁,今天又去了哪里,身上的味道到底是谁的?!”话说回来,铲屎官这身上的味道有点特别啊,像是血味儿! “白总,你来大姨妈了?”余嘉棠震惊的叫唤。 “……”白君洲已经睡着了。 余嘉棠守着铲屎官整整一个晚上,期间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他清醒过来,这让余嘉棠怀疑对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第二天,白君洲是在快要窒息的感觉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都被布偶猫用爪子严严实实堵着,生怕他憋不醒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俏俏?”白君洲把布偶猫的爪子挪过去。 余嘉棠见他这表情,就猜到他肯定又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真是见了鬼了。 “你昨天一天去哪儿了?”余嘉棠问他。 白君洲诧异:“我昨天出去了?” 余嘉棠瞥着他,一声不吭。 白君洲疑惑重重的抱着自己的猫去洗漱,然后吃完早餐,正要去上班的时候,余嘉棠凉凉的开口:“今天周日,你去公司加班?”自从布偶失而复得之后,白君洲就没再周末加过班,尤其是周日,必须要陪猫咪一起看《我的男友是九尾猫》这部玄幻剧的。 “周日?” “对啊,昨天周六,你出去浪了一天,难道今天还不跟我一起看电视剧吗?” 白君洲摆手道:“你等会,让我想想。” 他脑子里有些乱,俏俏没跟他说今天是周日的时候,他以为今天才是周六。 在听到今天周日时,白君洲有那么一会感觉自己昨天好像确实出去做了什么,但是继续仔细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自己的记忆被某种东西影响了一样。 白君洲越想,身体不知为何越困倦,最后再次于沙发上睡了过去。 余嘉棠跳到沙发上,正要去检查他到底睡着没,就见白君洲突然睁开了眼,然后用十分熟悉的语气,喊了余嘉棠一声:“大宝。” “老聂?”余嘉棠小心出身试探。 “嗯,是我。” 余嘉棠:!!! “你怎么……” 没等余嘉棠问出来,聂燎就道:“我现在是用系统能量维持一些记忆。” 聂燎把布偶抱起,然后三言两语简洁说明了下自己的情况。 聂燎,或者说代号x的宿主,每次做任务时,记忆就会自主清除,包括作为x的记忆,也不会在任务中解封。也就是说,他做任务的时候,会完全把自己当做原主,而不是“外来者”。 但这个特性在最近的两次任务中,发生变化。本来应该被清除掉的有关“聂燎”的记忆,在这个世界却有恢复的倾向。 而且x发现,他可以用系统能量来恢复自己那些“前身”的记忆,在将来,不止是“聂燎”的,还有“盛铮”甚至很早之前的“前身”记忆都能恢复。 他以前并没有这种能力。 x的系统给他的解释是,由于最近的两个任务,他在里面投放的情绪太重,又因他本身的意识力量太过强大,影响了系统对他的记忆清除效果,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这种情况无法改善,除非x的系统再次进行升级,能跟x的意识力量相抗衡,才有可能完美的清除掉他的记忆。 而事实上,已经恢复些许“聂燎”记忆的x,并不想再次对记忆进行清除。 为了能给系统提供更多的能量,恢复更多的记忆,x加快了“白君洲”这个任务的进度,x到“白君洲”身上的时间比较晚,不像之前那样,很早就来到任务世界了,所以系统能量不太够。 他尽可能快的让这个任务角色在短时间内汇聚大量名气、功成名就,达到人生巅峰完成任务,这样的话,能量足够,他属于“聂燎”的某些记忆,才会清晰、维持的久一些。 “那你现在还能保持记忆多久?下个任务世界,你还会有记忆吗?我们……”还能再见吗? 聂燎想了想,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三分钟吧。” 余嘉棠喵了一声:“卧槽,老聂你不能行了啊,这么短小,就不能持久一点?” 聂燎朝布偶猫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快速伸到它下面一弹…… 余嘉棠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好疼!又来这套! 夭寿哦,为什么铲屎官恢复的不是铮铮的记忆,而是这个天杀的喜欢弹猫jj的老聂! 聂燎没有回答的那两个问题,余嘉棠没有再问,心里却总是翻来覆去的想着。 其实聂燎之所以没回答余嘉棠后面两个问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什么都不记得,就像之前一样。 因为每次世界过后,他的记忆就会被自动清除。如果系统不足以清除彻底,那么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还剩下一部分任务角色的记忆,另一种是,他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初,什么都不记得,等到系统能量积攒到一定程度,才能呢个强行激发。 余嘉棠想了很久,也猜出了一部分的情况。即使聂燎告诉他不要抱太大期望,他还是忍不住希冀,下一个任务世界,他和铲屎官第一时间相认。 然后…… 然后吃吃喝喝一起撸啊撸,一起打农药? 除了铲屎官的记忆问题,余嘉棠最心存疑惑的就是,那天晚上,老聂带着一身血味儿回家的事。 很快,这件事的真相就摆出来了,那天白君洲去“看望”白汀,半中间却变成了聂燎,那两个人对上聂燎这黑老大,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尤其是阮子澜,先前他抱着只要白汀死了,白君洲或许就不会再嫌弃他的想法,天天盼着白汀去死,后来在聂燎跟前从鬼门关走一遭,他彻底被吓到了,这人根本不是他当初爱的那个温柔男生! 后来余嘉棠好一阵子没听说白汀和阮子澜闹什么幺蛾子,还觉得奇怪,特意在老聂记忆出现的时候问了几句,不过没问出什么来。 *** 余嘉棠解开心中疑惑之后,对着白君洲也不整天疑神疑鬼怀疑他在外面跟人鬼混了,是白总时候,他就尽情的使唤来使唤去,是老聂的时候…… 就需要保护自己的丁丁。 也许是“老聂附身”带来的好处,又或许真的像大王说的那样,打开了白君洲的心门,他回到白家这段时间,那宠爱值是蹭蹭蹭的涨。 身为一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猫主子,余嘉棠这段时间过得不要太爽,连跟白总打游戏害他以各种奇葩方式挂掉,队伍团灭的死去活来,白总都没有生气! “俏俏,我见你的爪子敲键盘也满灵活的……”怎么打游戏就这么手残呢? 余嘉棠不自然的用爪子挠挠脸,他知道白总想吐槽什么,实在是他穿了三辈子的猫,加上他原先世界二十多年的人类生活,不管是撸啊撸,还是王者农药,这种类型的游戏天赋就没有点亮过,偏偏他还总想挑战自己。 “不打了不打了,吃饭,快去做饭。”布偶猫见电脑屏幕上自己的游戏角色又狗带了,干脆把键盘鼠标一推,到客厅打开电视,打算一边看电视,一边等铲屎官给自己做饭。 “今天还减肥吗?”白君洲问。如果俏俏要减肥的话,饭菜是白君洲来做,让厨师休息。如果…… “昨天刚减过,今天没力气减,让厨师做饭吧,多做一些,我觉得好像能吃好几桌。” 白君洲:“……好的,那你明天再减吧。” “明天也不减,你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周末还给自己放假两天呢,我一只猫对自己那么严格做什么,歇几天再减。” 白君洲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所以没说话。 余嘉棠见状又问:“白总,你觉得我这样坚持减肥下去,今年能瘦多少斤?” “上回戴伍说,他和关医生住的小区里,怀了多胞胎的狗狗都没我重!我知道他这是在用夸张的修辞手法,但还是有点介意,我真的那么胖了吗?” 余嘉棠不止一次的对着镜子照过,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好像三次穿猫都是这个体型啊。 白君洲不知如何安慰,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想念当初眼睛不好那会,可以理直气壮的对着俏俏“睁眼说瞎话”。 *** 这一次任务,余嘉棠又要先一步离开白君洲。余嘉棠把所有的宠爱值都拿来换取了滞留时间,只是以他的等级,滞留时间有限,不能留的太久。 余嘉棠已经很知足,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生命终止的太突然,连句话都来不及跟铲屎官说,也来不及跟他道别。 白君洲跟聂燎的记忆已经融合一部分,所以他知道余嘉棠来到这个世界,是有自己的使命的。 余嘉棠任务结束,跟白君洲打完最后一盘游戏,才凑到他跟前,用鼻子拱了拱白君洲的侧脸。 动作像是在亲吻他一样。 “再见,白总。” 白君洲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团灭提示。 第40节 “再见,俏俏。” 第58章 黑豹(1)【修词句】 “大王,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上头给我的任务越来越困难了?我上个世界任务评级很一般啊,没道理这个世界还给我增加难度吧?” 余嘉棠缩在角落里,一边哆嗦一边在意识里轰炸自己的系统。 他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再就是冷。 他去商城想买点保暖的东西和食物,结果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商城界面公告栏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大红字——大概意思是由于主脑去度蜜月,然后把商城这个最费劲的功能暂时关闭了! 当然,也给了大家补偿大礼包。除此之外商城关闭期间内,所有宿主的系统都会开启辅佐护主功能。也就是说,绝对保证任务世界宿主的安全。另外任务失败不做任何惩罚。任务成功奖励翻倍。 补偿听起来棒棒哒,余嘉棠想着不能买就不能买吧,只要找到铲屎官,总能解决温饱问题的。 然而问题来了,他去看任务详情,想看看自己这个任务世界的铲屎官是什么身份,结果给提示说,不能看! 必须等到激活四大任务数值之后,才能解锁基础部分详情! 在未解锁之前,只能看到任务简介! 余嘉棠点开简介,而上面只有一句又雷又苏让余嘉棠猫脸懵逼的话——“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余嘉棠登时就被雷成了傻逼。 “鱼塘,我已经向上级打错误报告了,那边回复说,咱们这里的数据一切正常,没有问题,可能这个任务世界比较特殊,就是这样的!” 冷风从破烂的窗户里刮进来,余嘉棠不自觉打了个喷嚏,然后说:“补偿大礼包呢?我要拆!辅佐护主功能呢?快来救驾啊!” “不行啊,补偿大礼包虽然你现在也可以拆,但是东西会变少啊,如果你激活四大任务数值后再拆,会有惊喜!” “辅佐护主功能,这个是自主激活的,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余嘉棠:也就是说目前主脑给的这些补偿没个叼用,:) 正在余嘉棠想着,怎么度过这个饥寒交迫的晚上时,离他不远处那道木门被人从外面开锁打开了! 接着他看见一个身着粗布裙,挽着妇人髻的女人走进来,那妇人面黄肌瘦双眼却很有神采,神情不耐烦的招手喊:“方桂花,出来出来,免得大郎归家来,觉得我亏待你!” 余嘉棠:“……”excuse me ? 余嘉棠还在想着“方桂花”是谁,那妇人见“黑猫”不动弹,皱了皱眉,嘴里嘀咕着走过来:“怎看着傻了呢,我就上山找点野菜的功夫……” “脸黑成这样,满脸的死气,真是不吉利,也不知道大郎怎么非要养着。” 余嘉棠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张口叫了一声……不对,这叫声好像不是普通的猫叫? 妇人听到他叫唤,脸上还是不耐,却明显比之前松了口气。 这“黑猫”是她长子方霰离家那天,上山抓狍子时凑巧碰到的,第二天方霰就返回县学读书,临走前还让姚氏给“猫”起个贱名儿,生怕它养不大。 姚氏跟着丈夫学过几个字,但起名这种事还是太为难她了,正巧方霰喜欢用桂花泡茶喝,她干脆就给黑猫起了名字叫桂花。 方霰对这只“黑猫”颇为上心,每次让人送回来的家书,有一半都是问桂花长势如何,能不能养大之类的话。 要是这黑猫出了什么事,姚氏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说。 晏朝人信奉道教鬼神,许多人觉得黑猫不吉利,也有种说法是,黑猫通灵,是灵物,能招福也能致祸,普通人福运有限,不能养,养了要折福的。 当初方霰非要养,姚氏也没办法,那会这黑猫又瘦又小的也着实瞅着可怜,她心一软就应了。 不想没几天就发现自己这不是养了只看家的猫,而是养了只麻烦精。 这次是姚氏发现家里唯一完好的,专门给方霰用的陶碗,被桂花给打碎了! 姚氏一气之下就把黑猫给关柴房里去了,接着余嘉棠就穿到它的身体里。 余嘉棠这会还不知道自己穿成了什么猫,也看不见自己全身的样子,但从一些部位的形体特征来看,他穿这只主子,绝不是什么小猫。 猫科动物的生命力很强,不过原来的那只黑猫从出生后不久,就没吃过正常它该吃的东西,身体早撑不住了,就是姚氏不把它关柴房,它也活不过今天。 “方桂花,娘跟你说,今儿大郎要回来,芫娘这两天也要从夫家回来看望,你可得给我老实点,别乱跑惹事。” 晏朝达官贵人豢养宠物都是以黑色为佳,认为其通人性,也不似平民那般惧福祸之说,有甚者还专门豢养此类宠物,来证明自身与平民不同。 黑猫尤其受贵人喜爱,但下头的平民百姓,大多还是不喜黑猫,认为招祸比福多,总觉得晦气。 方霰和方芫兄妹两个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姚氏肯定要弄些稀罕物甚上桌。 她难得今日不是一顿野菜糊糊打发肚子,而是到张屠户那里割了七个大钱的肉回来,然后又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糙米煮成饭,用野菜混着猪肉炒菜时,还在锅底抹了点猪油。 最先回来的是方霰,他进门问候过母亲,便问:“娘,桂花呢?” 姚氏把他领进屋子,朝火堆的方向抬抬下巴:“不就在那儿吗,今日它打碎了你的碗,我一气就把它关进柴房了,也没关多久,可能是冻着它了,出来后就缩在火堆边哪儿也不去。” 泺郡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天寒的早,年年还不到寒冬腊月,就有人被冻死。 方家村这里还好一些,再远一点的罗家村,刘家屯,那才叫一个冷。 方家有炕,不过在方霰的屋子里,还是方霰他爹在世的时候搭起来的,平常也就方霰回来了才用,不然方家这条件也费不起那柴。 姚氏在家,就堆个火堆,凑合暖暖手。 方霰见状也是无奈:“娘,我上次回来不是让葛大叔来家里盘个炕吗?您这是在我走后让葛大叔回去了?” 自从去年方霰领了廪银,就一直说让葛大叔来家里盘炕,姚氏只觉这炕是富贵人家用的,她一个乡下婆娘哪儿有那么娇贵,用不着炕,而且盘炕的钱都够他们开销好几年了。实在太贵。 姚氏讪讪一笑:“哪里是我让他回去的,人家常常帮镇上的富户盘炕,忙的很。” 方霰心里叹气,知道母亲脾性,也不再多说,打算明日再去葛大叔那跑一趟。 姚氏见儿子不再提这个话头,趁势道:“大郎,我今日买了好些煮肉回来,炒了肉菜,这就去给你盛,你洗把手赶紧坐下来吃饭。” 方霰朝火堆的方向看过去,定睛看了那只黑猫一会,朝它走去。 余嘉棠这会已经被冻得铲屎官是啥都不知道了,他身体有属性加成,再好再强,该有的冷热感知还是有的,该冷还是会冷。 “桂花?”方霰把它抱起来,摸摸它的圆耳朵。 姚氏见识有限,没见过豹子,只以为这是长得快,外表又有些奇怪的黑猫,方霰第一眼看见这小家伙,就知道这是只豹子,还是只极为罕见的黑豹。 余嘉棠听到少年正处于变声期的古怪嗓音,越发把眼睛闭的死紧。 呵呵,神他玛的桂花,见鬼的桂花,狗带吧桂花。 “娘,桂花今日可进食了?” 姚氏自己都还没吃,打算等儿女回来一块吃,怎么会去喂它。 方霰见状心里就清楚答案了,他从带回来的包袱里掏出两大块熏肉,那是他一个家里条件不错的同窗送与他在路上吃的。 一块给了姚氏,一块方霰自己切成小块,然后拿着一口一口喂小豹子吃。 余嘉棠吃第一口熏肉就被口感惊艳了,他当了一辈子人三辈子的猫,吃过的好东西不知多少,但还是头一回吃到味儿这么地道的熏肉。 方霰见小豹子睁开一双金黄的兽瞳,又赶紧往它嘴里多塞了两块。 姚氏把饭菜摆上桌,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哎呦”一声,说了好几句心疼那熏肉的话,但到底没有阻止儿子。 方霰孝顺又争气,才十几岁就考上了秀才,入了县学,还成了廪生,眼下每月都有廪食,每年还有廪银四两。 晏朝物价低廉,这四两银子,足够方家这样的人家舒舒服服过上一年了。 但姚氏节俭,又想着,方霰明年八月就要下场秋闱,要到省城去。毅安那边听说东西都贵的吓人,方霰到那少不了和同窗出去应酬。 那些廪银,姚氏能攒的都攒起来了,还有芫娘没次回娘家,带的那些好东西,姚氏哪里舍得用,全都弄到镇上的当铺里给当了去换成银钱存起来。 方霰让姚氏吃的那块熏肉,本来她不舍得吃,非要留给儿子吃,后来还是方霰佯作起了怒,姚氏才不得不吃了。 姚氏出身农户,虽然识不得几个字,但从小见多了,她娘如何伺候她爹和兄弟们,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她刻板的性子,出嫁后从来不违逆丈夫,丈夫死后,就事事以儿子的意思为准。 等方霰和姚氏用了饭,方霰见天色还早,又到山上守了一下午才抓了两只野兔。 方家村附近环山,野物很多,但现在临近深冬,许多动物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也就偶尔会有一两只傻兔子蹿出来。 兔皮拿到镇上卖了,冬天这种动物皮毛最是值钱,比以往的价格翻了好几番。比兔肉都贵多了。 而剩下的兔肉,全煮了菌菇兔肉汤,连带着余嘉棠也得了小半盆的肉汤喝。 余嘉棠这两天吃肉喝汤,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一些,加上葛大叔已经开始在家里盘炕,这个冬天兴许不会那么难捱。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这一世的猫生有了那么点光明! “方桂花,来帮我把这捆柴禾送柴房里去!”院门口传来姚氏的大嗓门子。 余嘉棠闻声,身体僵了一瞬,才身心俱疲的从火堆旁边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去院子里做苦力了。 第59章 黑豹(2) 余嘉棠咬着柴禾上的草绳,把柴禾拖到柴房,然后又散落在地上的都拨到厨房旁边的小柴堆里。 姚氏去拿了扫帚回来,看到这情景,难得夸了他一句:“果然老一辈的人说得不错,黑猫比别的猫,灵的很。” 方霰对上那双金黄色的豹眼,笑了笑:“娘,我每年都有廪银,平时在县学有时间也会帮人抄书,每个月都有不少钱拿,您不必那么省着,不然芫娘每次回来都要担心您过得不好,然后让人往家里捎带东西……”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处境,看着是高嫁,内里心酸,她不说,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么?您把日子过好了,她也能少操点心。” “大户人家的媳妇不好做,我上回到孟家去拜访孟四爷,四爷让人请来芫娘,我这才跟芫娘见了一面,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孟四夫人就使人来唤她三回,最后连我们兄妹两个说话不合礼数,有辱孟家名声的话都说出来了。” 姚氏一听,把扫帚都扔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寿氏那个老妖婆,又作践我的芫娘!她儿子那副病秧子模样,要不是我们方家守信,哪家的好闺女会嫁给她儿子?” 方父在世时,和当时的孟四爷是交情颇深的同窗,不过孟四爷才学平平,且志不在科举,而方父二十多岁便中了举,成了这镇子上唯一的举人老爷。 在晏朝,举人若是不想继续参加考试,可以直接向朝中求职,也可以被推举做官,有门路的,还能谋个不错的职位。 晏朝士庶等级森严,方父当年虽未入朝为官,但芫娘身为举人之女,在俪阳镇是头一份的,当时前来方家求娶芫娘的可不止一家两家,连外镇,甚至郡城也有人闻讯来求娶。 姚家祖上出过一个五品官,在俪阳镇是大户,孟四爷跟方父有同窗之谊,又关系甚好,便想同方家结两姓之好。 于是,在芫娘稍大一些后,这俩死党就背着各自老婆,定了书信婚约。 方家祖辈都是耕读世家,家世清白,方父如今又是举人,虽说家底不丰,但当时芫娘的身份是绝对配得起孟四爷的嫡长子的。 前提是方父在世。 孟四夫人当时只是觉得方家家底薄,看在方父有前程,方霰也颇有能耐的份上,就同意了。 谁能想到年轻力壮的方父,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 接着方芫守三年重孝,出来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孟四夫人一开始不承认这门亲事,后来被孟四爷教训了一顿,这才施恩一样允许方芫进门。 第41节 当时两家就因为婚约的事情,闹过不止一次,姚氏若不是看在这婚约是已逝的丈夫定下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到孟家。 本想着方芫嫁过去,有丈夫护着,就是孟四夫人再横,也不敢过分,但那位孟少爷却是个病秧子,就是有心也无力护着妻子。 之前芫娘回娘家来,私下和姚氏说了,丈夫至今都未能和她圆房,孟四夫人明知道是自己儿子身体不行,却还日日怪芫娘肚子不争气,说一些是芫娘揽不住丈夫的心、不能给丈夫带来福气之类的话。 方霰跟孟家大爷的嫡次子交好,孟明安表字蕴台,上头还有一位庶出的兄长,只是那兄长一心钻营商贾,没有孟明安在读书一事上的天分。 孟明安被孟家上下寄予厚望,在孟家地位很高,若不是有他照料,芫娘在夫家的日子怕是更难过。只是孟明安前年去了京城,虽说走前特特留了话,但时日一久,孟四夫人就故态复萌。 姚氏泼辣,却要顾忌着儿子的声名,每次听到女儿不好,也就只能自己骂上两句,至多上孟家撒个泼,不能真让女儿跟孟五郎和离。 方霰要走科举入仕这条路,势必要“名声”二字,亲妹和离会于他名声有碍,姚氏再心疼女儿,也越不过儿子去。 方霰不在乎这点名声,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有学识有本事,谁会去在意他是不是有个和离的妹妹,所以他一直在想法让芫娘从孟家那个大坑中脱离出来。 只是亲娘总扯后腿。每次能把优势变成劣势。 不过这次不同…… 方霰看了一眼一旁老实装乖卧着,其实在听八卦的小豹子。 “不行,我得上孟家跟他们说道说道,正巧芫娘身体不适,也不用大老远的回来看望了,我亲自去孟家见见芫娘,要是不行我就……”说到这姚氏顿住了,视线落在儿子身上,还没能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实在不行,就和离罢。” *** 方霰这次的探亲假足有十天,姚氏在家嚷嚷着要上孟家闹事,嚷嚷好几天,也没下定决心要去。 孟明安比方霰年长好些岁,前年进京,去年就下场春闱了,中了进士,最近听说又有可能被擢拔为庶吉士。 庶吉士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天子近臣”,有句话就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庶吉士又有“储相”之称。 姚氏不知道什么是“庶吉士”,只知道有孟明安在,她就不能跟孟家闹的太僵。儿子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然这一次不同,先前说要回娘家来看姚氏的芫娘,直到方霰的假期结束也不见人影。 最后竟是她身边陪嫁去的丫鬟,一身狼狈的跑回来求救。 方芫出嫁时,方霰坚持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妹妹做陪嫁,还特意从镇上人牙子那儿,买了两个小丫鬟来做陪嫁,免得到了孟家,都没个人照料。 两个小丫鬟一个叫锦茹,一个叫锦棉。 这次回来报信的就是锦棉。 “大郎君,您快去救救我们少奶奶吧,她要被孟家沉塘了!” 不止是姚氏,连方霰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消息,一时间都脸色大变,姚氏更是差点晕过去。 方霰沉下脸色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 余嘉棠正在前往去营救妹子的途中,当然,他是被硬带去的。 孟家最近有位孟明安的好友在借住,那是位跟孟明安年纪相仿的郎君,姓魏,在家中行二,说是正经官家子弟,其父是鄯州知府。 鄯州离泺郡太远,谁知道鄯州知府是不是真有这么个儿子,但观其谈吐气派,出身大户人家是肯定不错的。 魏二郎是孟明安的好友,有信物为证。孟明安每隔半个月都要送来一份家书,让孟家人好生招待魏二郎。 他在孟家有自己的随从,也不是白住,孟家一向自诩好客大方,怎么也不会把人往外赶。 再者魏二郎君学识渊博,闲暇时候,还能给孟家几个才入学的小郎君指点指点。 孟家人一开始只认为家里多了一个“租客”,有一次孟家有贼人前来,正巧被魏二郎君所抓,大家才知道,他身上竟是会功夫的。 不仅如此,他身边带的那几个随从,也都武艺不凡。 晏朝重文轻武,会武的人极少,能有这么多会武的小厮贴身保护的官家少爷,就更不多了。 孟家人这才真信了魏二郎的身份。对其越发敬重。 这魏二郎平日里甚少出门,喜好也不多,真算起来,也就对黑猫喜爱非常。 孟家有位小姐,随母去泺郡外祖家探亲回来后,就学着泺郡的那些大户人家小姐养起了黑猫,魏二郎冷傲自矜,等闲不会跟孟家人有所接触,但却被孟家下头的仆妇看到过,他给那只黑猫喂食。 方霰也是去孟家的时候偶尔听说的,他见过那位魏二郎君,从他和身边随从的气势看,绝不仅仅是知府之子这么简单。 这次带着小豹子过去,一是借机结交那位魏二郎,二来如果结交不行,看在黑豹的份上,起码也能让魏二郎开口,救下芫娘。 方霰自从在山上发现这只小黑豹,心里就存了一些心思。 黑豹可比黑猫稀罕的多,上一次在晏朝出现,还是先帝时期。 说来也巧,那人也是个书生,同样是在山上捡到黑豹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有捡到黑豹的运气,没立刻认出来,养大了一些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一开始有人想花重金从那书生手里把黑豹买走,可书生和黑豹已生活了一段时日,有了感情,又哪里舍得,便拒绝了。 后来书生中了进士,黑豹也长成了大豹子,书生出于种种压力,又想搭上一位贵人谋得一个好官位,不得不忍痛把相伴多年的黑豹给让了出去。 黑豹换了主人之后,一直不肯和别的人亲近,不肯吃别人喂的东西。 买了黑豹的那位贵人,怕黑豹真的饿死。不管黑猫还是黑豹要真死于自己府上,那可是犯神明忌讳的,再怎么是天潢贵胄,也要把福气给折损没了,甚至不得善终。 但他又不舍得把黑豹送回去,只好每次喂食之前,先把那些活物送到书生那里,让他手过一遍,沾上那书生的味道,送到黑豹笼子里的时候,它才会吃下去。 这样一直持续了好几年光景,有一天,那黑豹却突然在笼子里发了狂,不停的嘶吼冲撞,最后竟硬生生毁了笼子,从里面蹿出来。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后来才听说那书生犯了事,官兵抄了那书生的府宅,领头人正要把他就地斩杀的时候,一只黑豹翻墙冲了进去,死也要护着旧主。 那书生在朝钻营多年,有至交好友,也有结义的异姓兄弟,但到头来没人肯为他说一句话,求一句情,却不想在他临死,能豁出命来救他的,是他抛弃多年的黑豹…… 方霰也是在书上看到这个故事的,因为只是先帝时期的事情,隔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可以确定这是真事。 别人看到这个故事,都为其中对旧主忠心至极的黑豹所动容,他则是看到了,那个出身贫寒的书生,仅是卖了一只黑豹,便换得后日的飞黄腾达。 第60章 黑豹(3) “大王,我看这形势不大对啊!”余嘉棠被方霰抱在怀里,连同姚氏和来给方家报信儿的丫鬟锦棉,一起被孟家的小厮引进了垂花门。 方家和孟家是姻亲,怎么也不该随便派个小厮来把人引进去,加上先前锦棉说的那些话,让余嘉棠心中产生了不太妙的预感。 讲真,他只想快点确认谁是他的铲屎官,然后过上吃吃喝喝的养膘日子。 可任务简介只有那么一句见鬼的话,任务详情封锁,他根本不知道谁是他的铲屎官。 前几个世界,任务地图上,铲屎官出现时候会有红色圆点,然后这回所有的有关人物角色的提示都被隐藏了。 任务地图上,除了显示地名建筑路线等等,先前的那些各种圆点或者其它特殊提示,一律消失。 “别怕!这不是有我么!没事的!”虽然大王竭力保持平静,但余嘉棠还是从它的声音中听出来了一些激动。 余嘉棠更觉不妙,于是说:“大王,我看不到任务目标,你那里应该能看到吧?能不能透露一点?大不了这次任务完成的数值,我用一半给自己升级,剩下的一半给你?” 系统辅助宿主完成任务,然后宿主也会再任务结束后按照法规支付给系统一定的任务数值,系统获得之后,可以将其转化为能量升级。 有的大方的宿主,会多支付一些,只是宿主自身也要升级,所以一般情况都是按照法规正常支付就可以。 “我很想告诉你,然而事实上,我现在对这个任务也是一无所知。” 余嘉棠抓狂,为什么这个任务这么坑爹! 他前边的任务世界,对铲屎官都会有种熟悉的感应,而这个世界,他看到方霰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感应。 但他也不肯定,方霰不是他的铲屎官,毕竟这个任务里,什么都是隐藏的,万一连这种感应也给屏蔽了呢? 引路的小厮许是觉得他们的身份不够格直接穿过院子,而是领着他们绕着抄手游廊七拐八拐的才到了目的地。 那是孟家的一处偏院,平日都是来关押犯事的小厮、丫鬟或者妾室的。 而现在芫娘就被关在了这里。 方芫显然是被人上过家法了,看起来很虚弱,衣服上有的地方还渗着血。 而在这偏院里的不止是孟四夫人一人,还有孟四爷,以及孟家其他的长辈也来了几位。 孟四夫人看到方家人过来,就冷笑了一声:“原来是秀才相公来了。” “怎么,是来给这不守妇道的贱妇撑腰来了吗?亏你们方家也是出过举人老爷的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便是这般勾引男人的荡妇?” 孟四夫人满脸怒容的姜一方锦帕丢到方家人面前,那帕子上还绣着一句诗文,是女子对情郎思慕,却不敢言说的。 姚氏一见芫娘就扑过去抱着女儿哭喊,而芫娘神情呆滞,也不知是不是打击太大了。 方霰把余嘉棠放在地上,看着他踩到地面后戒备十足的样子,伸手摸摸小豹子的半圆状的耳朵。 “云散,你这只可是黑豹?”孟四爷多年走南闯北的经商,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普通的黑猫,而是黑豹。 方霰的字是云散,除了亲近些的好友同窗,有些年纪较长的也这么唤他。 “四爷说的不错,这正是一只黑豹。晚辈有幸在这只黑豹尚是幼豹时便捡得,托母亲照料了一段时日,如今虽野性未去,却不似寻常野豹那般凶狠。” 孟四爷还待说些什么,方霰却上前一步,朝孟四夫人行礼。 “四夫人,我和母亲尚不知芫娘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你们如此生气,可孟家这般对待一个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儿媳妇,怕是太过了吧?” 孟四夫人声音冰冷:“话不要乱说,我已经让五郎写了休书,我们孟家可要不起这等儿媳,没得让孟家蒙羞!” “您口口声声说,芫娘做了丑事……”方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帕子,然后将上面刺绣着的诗句逐字逐句念了出来,接着突然笑出了声。 “哪怕是大理寺给人定罪,也要有人证物证真凭实据,四夫人别告诉我,这条帕子就是你们找来的证据?” “怎么,这条帕子还不够?” 方霰脸上客气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四夫人有所不知,我不满三岁,便得家父亲自授课启蒙,可芫娘却是从小到大都未学过字的,又谈何作诗?您未免也太高看我们芫娘了。” 孟四夫人闻言一怔,显然以她对儿媳妇的一知半解,当真不知道她不识字的事情。 “你莫不是在骗于我,你们父亲可是举人老爷,举人的女儿竟是个不识字的?” “这事我们方家村的陈夫子也知道,当初陈夫子见我妹妹年幼聪慧,还想代我父亲教她读书识字,只是我父亲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拒绝了。” 晏朝民风相较于前朝,要开放许多,并不限制女子进学读书,甚至还专门设立有女学。 所以大家才觉得以方父的身份,却不教导女儿读书识字,很让人意外。 陈夫子是虽功名不高,在俪阳镇却极有声望,只因他写了一手好字,当初落第时,连当朝次辅都觉得可惜,他那一手字着实写得极有风骨,还夸他字如其人,只是才学上缺欠了些。 孟四夫人就是再脑子不清楚,也不敢说陈夫子的话有假。 “那这锦帕又是怎么回事?”孟四夫人仍觉得是儿媳妇红杏出墙给儿子带了绿帽。 第42节 今天就是不能坐实方芫勾引男人的罪名,她也得把这个儿媳妇给赶出孟家,一不会生,二又不能给他儿子带来福气,什么事都做不好,要这种媳妇有什么用? 方霰道:“四夫人这话说得好笑,这锦帕是你们拿出来的,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个外人就更不知道了。” “既然已经证实这是你们孟家往我们芫娘身上泼的脏水,那现我们芫娘受这般大的委屈,婆家如此作践欺侮她,可打算给我方家什么说法?” “要是今日不给个说法,那我们两家索性亲家也别再做,直接对簿公堂,我这个当哥哥的,纵然没什么出息,也不能看妹妹这般让你们糟蹋!” 姚氏一听到自己女儿是被冤枉的,哭喊的更高了,疯了似的就要朝寿氏扑过去,“寿氏你这丧良心的老妖婆,害我女儿,你不得好死!” 在场的几个较年长的孟家人,是孟家族长那一支的长辈,这次被寿氏请来,是想让他们做主,把芫娘给沉塘的,没想到,还没开始,方家人就闻讯赶来了。 孟四爷本就不赞成把芫娘沉塘,到底是自己已逝好友的女儿,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寿氏把人给弄死,因此一听方家来人,孟四爷就正好出言阻止,起码也得让方家人心服口服了才行。 不然闹到最后,就是一场人命官司。 现在孟家族里的那些长辈面色都很不好看,他们孟家在镇上的名声一向宽厚仁善,陷害作践儿媳妇的名头孟家当不起,不然还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好女儿肯嫁到他们孟家来? 孟家几位长辈向方家人表示歉意之后,匆忙离开,虽然未多说什么,但显然是在心里记了寿氏一笔。 方霰可不打算就这么了事,姚氏也是一样的想法,芫娘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还差点就被沉塘,怎么也不能三言两语就揭过去。 方霰向孟四夫人提出让芫娘和孟五郎和离,孟四夫人脸色难看,只觉得方家人异想天开。 就方芫娘那样的儿媳妇,能干脆的休了她,已经是孟家开恩了,要不是看在方家与孟家有交情的份上,孟四夫人大可以让儿子贬妻为妾,让方家人有苦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家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小厮通报说:“四爷,四夫人,明安少爷归家来了!还听说了五少奶奶的事,现在正在往这院子赶来。” 孟四夫人皱眉,说实话,孟明安不是第一次给芫娘救场,若不是她不敢往孟家最有前途的二少身上泼脏水,她刚才就会跟其他人说,这两人之间有说不清的瓜葛了。 “二少爷不是在京城吗?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 “小的不知,听说是回来看好友,见魏二郎君的。” 方霰神色不变,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一些。 而余嘉棠一听说有新人物出现,立马抖了抖耳朵,这万一来的要是自己的铲屎官呢? 余嘉棠睁大眼睛盯着门口,打算等那位明安少爷一进来,就跟对方来个深情对一下确认铲屎官的身份。 过了约莫有半刻的时间,由几位面貌端正的小厮领着进来一位锦衣的青年,模样长眉凤目,模样俊美出挑,他一进门,便看到了呆滞坐在地上的芫娘,随即皱了皱眉。 “四婶,多日不见,芫娘怎么变成这般了?” 余嘉棠蹲卧在原地死命瞪着一双豹眼,瞪的眼睛都疼了,也没有半分感觉。 “大王,难道这位也不是铲屎官?” 余嘉棠刚在意识里问完这句,就又听到小厮到孟四夫人跟前通报:“四夫人,咱们三爷也来了。” 寿氏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说什么?三爷过来了?” 孟三爷是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幼年上过松云山求道,听说会一些术法,在孟家人眼里,是最不能得罪的一个。 余嘉棠继续巴着眼等这位孟三爷,不想没隔一会儿,又有人称魏二郎君递了信儿进来,说想见方霰一面。 接着瞧见一身仙风道骨,超凡出尘的孟三爷进来后,余嘉棠就想着,这应该不会是他的铲屎官,不然就他这样的,难不成要跟着这个孟道士吃一辈子素? 而等那位魏二郎也进来时,余嘉棠懵逼了。 第61章 黑豹(4) wtf? 余嘉棠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位魏二郎,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魏二郎一个官家少爷,会是一个穿着身黑袈裟的光头僧人? 晏朝也有不少信佛的,许多宗室勋贵都信佛,但道教是国教,晏朝还是信道的人多。 可这黑色的袈裟……若不是这魏二郎一脸的庄严禁欲,他都要以为这人是个邪僧了。 余嘉棠转头又看看仙风道骨的孟三爷,最后…… 他把视线定格在孟明安身上。 他们三人也注意到了这只黑豹,和尚和道士都很淡定,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都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唯独孟明安对着余嘉棠微笑了一下。 “大王大王,我觉得这位孟少爷很可能就是我的铲屎官!” 大王道:“鱼塘你冷静一点,别被帅哥电了一下就觉得对方是铲屎官,现在候选人不止他一个。” 余嘉棠:“……”呵呵,大王这无脑黑,当朕没见过帅哥吗,上个世界白总长得可比这孟明安俊多了,也就是孟明安现在穿着古装,看起来比较有味道罢了,他怎么可能被这种程度电到? 孟明安不愧是快要混到皇帝跟前的人,战斗力非同寻常,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方霰一直叨逼叨但是解决不了的问题给解决了。 在去找孟五郎,对方亲自点头同意和离后,孟家和方家的这门亲事算是结束,剩下的只是要把和离之事上报,就能正式接触两人的夫妻关系。 姚氏和芫娘暂时先辈送回了方家,而方霰……和余嘉棠被一起留下来做客。 余嘉棠这会儿正卧在一个圆垫子上,里面也不知填充的什么东西,比现代世界的那些沙发还要软和。 他面前放着一个正好能让他够着的矮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肉食,还是熟食!做的色香味俱全! 余嘉棠都不记得自己多长时间没好好吃肉了,所以旁边的那三人,一直在跟方霰讨论这只豹子的归属权,而他自己在这边吃得欢。 等他干完两桌子的肉,那边好像也商量出来结果了。 余嘉棠用爪子抹抹嘴,然后朝孟明安看去,一看对方略带遗憾朝他看过来的神情,顿时心里咯噔一跳。 不是吧,这大兄弟该不会是争所属权争输了吧? 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的视线在一副高岭之花,禁欲脸的和尚,还有超凡脱俗简直下一刻就要凭虚御风而去的道士身上来回转了两番。 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不不,他不想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孟三爷盯着那脸上表情有点狰狞古怪的豹子好一会,叹口气,对旁边和尚道:“既然魏郎君这般想要这只黑豹,那贫道也不好夺人所爱。”说罢,他伸手甩了一把手中的拂尘,念一句道号,翩然而去。 余嘉棠大为受打击的蹲坐在了地上。 魏二郎见到黑豹的模样,如深渊死水般无波无澜的双眼里,竟是带了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过来。我知你听得懂。”魏二郎朝黑豹伸手。 余嘉棠盯着那双缠着佛链的手掌,最终还是认命的慢步走了过去。 方霰见黑豹乖乖走过去,又想到故事里那头对旧主忠心耿耿的黑豹,不禁想,看来也不是所有如黑豹这般的灵物都那般忠心的。 不过能得到这魏二郎的一句话,自己举人的功名算是板上钉钉,且日后就算中不得进士,也能谋个好差事。只要有了这个起步,他不认为会输给那些投了个好胎的世家贵族子弟。 方霰临走前想要上前摸摸黑豹的耳朵,而先前一直未拒绝过他的黑豹,却突然极具攻击性的龇起了牙,喉咙里发出兽类遇敌时的那种威胁低吼声。 方霰连忙把正要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这豹子已然长了牙,若是被咬一下那可不是说笑的。 他面上有些尴尬:“到底是山上的野豹,再有灵性也是猛兽,养不熟。” 孟明安闻言笑道:“云散此话差矣,也许是这个小家伙知道你把它卖了,然后记恨你呢?” 方霰听得一愣,难道真的会是这个原因?可他好歹也曾是它的主人。 他再去看小豹子的时候,刚才还对他显露敌意的小豹子,此时正卧在魏二郎的脚边,圆圆的脑袋放在交接的两只前爪爪背上,长尾在身后不停的甩来甩去,像是在划拉着领地,任何擅自冒犯领地的人,都会被它毫不犹豫的攻击。 虽然小豹子一双金黄色的兽瞳半眯着,喉咙里一直呜呜叫,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只通灵的黑豹,对魏二郎这个主人算是接受。 对于一只幼豹来说,不显露敌意,那就已经是某种程度的接受了。 方霰临出门前还看了一眼那只黑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那双金眸里看到了……嘲讽? 孟明安瞄了一眼地上被小豹子吃剩下的一地骨头,换来丫鬟清扫,接着又朝魏二郎道:“你一直想养只顺眼的黑猫,这下可算是如你的愿了。黑豹可是比黑猫要忠心护主的多。”先帝时期黑豹和书生的故事广为流传,几乎没什么人不知道的。 他和方霰来往的第一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举动并不意外。 不过难得的是,方霰能从一些细微末节里看出魏二的身份不凡,虽然魏二这人不好接触,好歹也算是让方霰给搭上了。 魏二郎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慢慢蹲下身,试探着去摸黑豹的耳朵。 豹子的耳朵形状比较特别,像是倒扣的小碗似的,呈半圆状,看着特别招人,尤其是当它乖巧卧着的时候,最惹人心痒痒想去揉一把它的耳朵。 孟明安跟魏二认识不是一天两天,早就习惯他的脾性,也不在意,又笑问:“你当真不打算回京了?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以你的身份,这里还是太委屈了。” 这一次魏二倒是有了回应:“我在古刹修行多年,那样的日子都度过来了,孟家这里能遮风避雨,也不缺衣少食,有什么好委屈的?” 孟明安还想说什么,就听魏二道:“我明日就会离开。” “什么?”孟明安觉得这有点突然,“景玄,你……”他不回京,又要离开孟家,那要去哪儿? 段景玄袈裟微动,将地上的黑豹卷进宽大的袖口,然后朝孟明安念了句“阿弥陀佛”,道:“我从古刹出来已经太久,该回去了。” 孟明安:“……” “你在古刹待了十三年,出来还不满三个月,你告诉我该回去了” 说来孟明安和段景玄认识的时候,对方还是个萌哒哒的白团子,每天顶着一张可爱到不行的脸努力作出庄严肃穆的姿态,孟明安当时随父亲去古刹向段景玄的师傅求医,在那待了足有大半年。 也戏弄了小和尚大半年。 谁知当初被他惹急也不会吵架的小和尚越长大越黑化,最后竟成了…… 段景玄面色古板无波,看也没看孟明安一眼,带着被放进宽大袖袍里的小豹子,快速离开。 段景玄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通知,和他的那些随从好似凭空消失一样。 孟家的小郎君们还一直扯着孟明安问:“那个光头的夫子还会回来吗?”孟家在教导子嗣读书一事上尤为上心,如果请来的先生,授课成绩不好,小郎君们长进的慢,就会被辞去。 “会罢……”孟明安不太确定的说。 段是晏朝皇姓,段景玄还不是普通的宗室后裔,只是他自幼被送至古刹修行,不太参与到京城的那些明争暗斗中,也没多少人跟一个出家当了和尚的兄弟过不去。 晏朝皇帝可以信道教,却是不能信佛教的,信佛的皇子,会直接被剥除继承皇位的权利。 *** 灵佛山古刹。 余嘉棠趴卧在蒲团上,听着旁边的和尚念经,他念一句,就要停顿一下,然后非得等自己也跟着吼一句,那和尚才会继续。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段景玄是僧人,不吃肉,余嘉棠上山抓了猎物回来,放到段景玄跟前,对方直接来了一句:“你是黑豹,吃肉在所难免,不过就不必这般关照我了,这些你自己吃罢。” 余嘉棠当时就懵了,卧槽谁让你吃了,朕是让你把这些肉做成熟的! 然而余嘉棠大眼瞪小眼很久,最后还是拖着猎物,到厨房,上蹿下跳的给厨子指示了很久,才让他明白过来。 第43节 这厨子算是古刹里唯一一个不是和尚的人,也没那么多忌讳,只是这佛门清净之地染上这些血污终究不好。 他去请示了段景玄。 “豹子吃肉是天性,不必拘了它,你给它做罢。” 这厨子是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厨,毕竟有段景玄在这,宫里那位也不是真对他不管不问。 老御厨的手艺自是没得说的,从孟家出来后就没好好吃过肉的余嘉棠,都快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了,连肉带汤带菜统统吃了个干净。 “这小家伙,饭量可真不小,这样下去,我怕是得向慧能师父多请一些柴米了。” 事实证明,老御厨还是低估了小豹子的饭量。 段景玄被慧能找到的时候,黑豹正卧在僧人旁边的蒲团上。 也不知是不是周围环境的衬托,黑豹蹲坐的姿态看起来竟然也有那么点庄严的模样。 “玄安师叔,这是厨房这月的开销,单这黑豹就用去了小半的柴米……”再这样下去,他们怕是又要下山化缘去了。 段景玄没说什么,让慧能跟他去禅房拿了银票,“以后莲花的吃用花费,不用从公账走,不够的就到我这里取就是。” 慧能闻言松了一口气。 待慧能一走,门一关上,黑衣的僧人朝不远处的小黑豹招招手:“莲花,过来。”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黑豹没有动,眼神拒绝的看着他。 第62章 黑豹(5) 余嘉棠蹲在禅房的蒲团上,对面坐着段景玄。 “出家人不打诳语,莲花,您问问自己,是不是吃的有些多了?” 小黑豹吼了一声。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你做什么骗孟家那些人你姓魏,还是鄯州知府的儿子?” 余嘉棠听到过孟明安私下喊他“景玄”,两人私底下还常常有书信来往,余嘉棠并非有意要看他的书信,而是和尚对小黑豹形态的他不设防,常常让他叼个笔啊,拿个镇纸啊什么的。 就不免会看到一些字,看到了“段”、还有“父皇”之类的字眼。 以前做任务,余嘉棠会直接被灌输当个任务世界的文化语言体系,这个世界一切隐藏,这个功能倒是没有被和谐掉,所以上面的字他认识。 余嘉棠不确定段景玄是不是他的铲屎官,但如果不是他的铲屎官的话,跟对方相处,任务数值是不会变的。 现在他就等着四大任务数值变动了。除去祝福值和综合好感值一般再任务后期才会出现,默契值和宠爱值在前期就会冒头。 ……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余嘉棠上个世界折算下来的四项任务数值,由于这个隐藏任务的某些特殊原因,然后被锁定了,不可以使用,所以也无法用默契值加强他们之间的沟通能力。而且他也不确定段景玄是不是他的铲屎官。 “你觉得自己吃的不多?”段景玄看着梗着脖子跟他吼的小黑豹。 余嘉棠:“比起之前,我现在饭量已经很控制了。”本来改造后的身体需要摄入的能量就会很多,多吃点是必须的。 至于“出家人不打诳语”什么的,他是豹子,又不是出家豹,管它喵的诳不诳语? 段景玄听不懂黑豹的吼声,但从它的表情和眼神看,就知道,对方对自己的食量非常的理直气壮。 余嘉棠现在只是个黑豹宝宝,正在长身体,吃得多是好事,说不定能吃成一头威武的雄豹呢? 像豹子这种大猫,跟普通家猫不同,没有什么肥胖基因,属于饭量大还吃不胖的那种,最重要是“黑色显瘦”! 好不容易现在的身体,是个“吃不胖”还“显瘦”的,余嘉棠当然要把握住机会,大吃大喝了。 余嘉棠跟段景玄“谈心”过后,没有减少用餐数量,反而吃的越多了。 又过了半个月,老御厨也找上了段景玄,“玄安大师,莲花的伙食都是肉食,别的小师父不方便过手。” “它的饭食一般都是我亲自一道道工序准备好的,但是它现在吃的有些多,我年纪又大了,你看能不能从山下找个帮厨来给我打打下手?” 老御厨说话时,余嘉棠就卧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只木鱼,然后用爪子抱着木鱼在上面一下下敲着。 这是最近段景玄让他学会的新技能,敲木鱼。 一开始只是他念经时,黑豹跟着吼就可以,现在连木鱼也得敲上了,还不能乱敲,要有节奏。 余嘉棠也是心累。 段景玄养气的功夫一流,闻言脸上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变化。 “好,我会让慧灵下山帮忙多物色几个帮厨来,月钱从我这里出。” 老御厨闻言高兴的很:“太谢谢玄安大师了!”天知道这黑豹进寺的一个多月来,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每天累的老腰都断了。 如果有几个人打下手,他做起饭来能省事很多。 老御厨走之前,还慈爱的看了一眼敲着木鱼时不时吼两声的黑豹。 “玄安大师给它起‘莲花’这个名字,起的着实好,莲花当真是越来越有佛性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会敲木鱼的豹子!” “黑豹是天地灵物,这话当真不假!” 段景玄看向“认真”念经敲木鱼的小豹子,四目交接,顿了片刻,和尚低头,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余嘉棠:“……”这啥意思?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顺着夸我两句吗?念一句佛号,是想挑事儿? 段景玄把老御厨送走,也没跟那只黑豹多说,只是对着它又开始念经,一直念叨它不耐烦的低吼也没停。 “修行在心,不在身。莲花,口腹之欲,不可放纵。美食珍馐,尝过便好,贪多只会坏了修行。” 余嘉棠心里冷笑,大和尚,你就是说得再高大上,冠冕堂皇,我也能听出来,你这句话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让我少吃点。 “朕不会听你的。” “朕还在长身体。” 余嘉棠边敲木鱼边吼着,已经开始细想晚餐吃什么。 余嘉棠现在不能抓太大的猎物,只能逮个野鸡野兔之类的,这个世界的院墙普遍低矮,佛门古刹更是如此。 普通豹子能跳三米高,余嘉棠虽然现在还是只小豹子,可他的身体是经过改造的,翻个院墙没问题。 但自从上回他翻墙出了点小岔子,段景玄就禁止他再翻墙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不小心被墙上的青苔给滑了一下,脸磕墙上了。 不过他脸黑,肉身又强,磕一下其实没有大碍,但不知怎么的,还是被细心的大和尚发现了,被关在佛殿里,跟他一起念了两天两夜的经。 吃饭当然也没肉,全吃的素斋,而且还特别少。 从这以后,余嘉棠就老老实实的走正门,坚决不耍帅翻墙。 “莲花哥?又要出去找吃的?今天能不能给小弟带点山上的蘑菇回来?”守门的小沙弥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法号虚澈,天生长了一张笑脸,唇红齿白的很秀气。 而且很会来事儿,嘴巴甜。至少余嘉棠对他那声“哥”很满意。 “每次都吃那些蘑菇有什么意思,就算出家人不能吃肉,山上也有很多东西可以吃。我顺便给你带点别的。” 余嘉棠知道对方听不懂,却还是习惯性的朝他叫唤几声。 虚澈照例给黑豹的脖子上带了一块刻着玄妙花纹的青铜板,然后它咬起小背筐上拴的绳子,拖着走了。 不知是灵佛山上有“佛气”的缘故,山上的生灵,包括草木在内,长势都好的出奇,一些古木巨树,比之前余嘉棠在现代世界时候,在某大河流域的原始森林里看到过的巨树还要高大,十分惊人。 还有那些小动物。精明的很,要是换傻一点的豹子,还真抓不住它们。 豹子是爬树的好手,余嘉棠现在又不胖,爬树溜得很。他把背筐立起来,然后蹿上树,用爪子用力拍打着树上的杏子。 这个时节,杏子已经熟了。不过这灵佛山上的杏子,跟他所认识的那些杏子,在外观上有些不同。 颜色要淡很多,果皮略微发硬,杏肉味道甘甜汁水多,杏中无核,只有一个夹心的小果珠。 吃果珠杏一样会上火,但只要吃的时候,把这个味道发苦的小果珠一起吃下去,就不会上火。 寺里的和尚都喜欢吃这种果珠杏,可惜他们不会爬树,果珠杏的树木又太过高大,不用点特殊法子,根本摘不到它们。 余嘉棠的力气大,拍树枝的时候得控制力道,不能太过用力,不然很可能连树枝一块拍断,到时候就得她一颗一颗的摘。通常他一爪子下去,就能把果珠杏抓得稀巴烂了,很费劲,所以他宁愿在拍树的时候小心一些。 待背筐落进去大概百来颗杏子后,余嘉棠才停爪子,从树上蹿下,又到附近抓了几只野兔野鸡,还抓了体型半大不小的灰鸟。 这种鸟通身灰白,在山上随处可见,天敌很多,木木呆呆的,速度也不快,但有个长处,就是繁殖特别快。 他观察过,一只灰呆鸟的雏鸟在出生后,不到半个月就会长成大鸟,具体会在什么时期繁育后代,他还不清楚,但以雏鸟的成长速度,想来也不会间隔太久。 这山上只要是食肉动物的,基本都是这鸟的天敌,但会呆鸟的数量还是在慢慢增多。 余嘉棠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灵佛山的生态平衡贡献一份力量。所以他每次上山来都会抓很多只灰呆鸟。 老御厨在宫里时,偏好用鹌鹑来炖汤。在这古刹,不能吃肉,他已经很久没炖过。 段景玄带回来黑豹之后,老御厨就渐渐把那些肉菜手艺捡起来了。还一改喜好,舍用鹌鹑炖汤,而改用灰鸟。 跟其它禽鸟走兽不同,这种鸟越是大鸟,肉质越嫩,余嘉棠抓的都是大鸟。 余嘉棠抓完鸟,又到其它巨树底下摘了半篓子的各种可食用的菌菇。 动物在某些方面的感知要比人类敏锐,余嘉棠没有笼统的学过辨认无毒菌菇,可他在看到菌菇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能分得清,哪种能吃,哪种最好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此外他还拽了一些野菜。 说来也是心酸,他辨认野菜的功夫,还是在方家的时候,被姚氏练出来的。 姚氏没事就喜欢教他怎么把野菜里的草挑出来,好似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黑豹通灵,就应该能学会所有事似的。 也是不懂这些古代人的迷信逻辑。 收获了一篓子的东西,还另外有大堆的猎物,余嘉棠用爪子去挠脖子上的青铜板——这是寺里的特殊传讯方式,很神奇,反正余嘉棠是搞不懂原理。 他通知寺里的小师父到这来帮忙运东西,他现在体型还小,不过就是换成大豹子,要把这么多东西都运回寺里,也很困难。 蹲在原地等人来的空当,他看着筐里的果珠杏发馋,想先吃一颗解解馋,刚下嘴,他突然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带着丝丝腥臭味儿。 余嘉棠立刻把嘴里的杏子咽下去,警戒的站起来,金黄的兽瞳冷静的观察着四周的丛林草木,不放过一丝异动。 第63章 黑豹(6) 第44节 灵佛山很大,凶猛的食肉动物不止一种,因为受佛气熏染,这些食肉动物并不会随意攻击人,或者滥杀其它动物,但……说不准也有例外。 余嘉棠每次上山,都会避开一些较大的食肉动物地盘,他的肉身是很强,而且身体小更方便攻击,但能少打架就少打架,别的猛兽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这个世界有很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纯粹的古代世界,他还是少惹麻烦为好。 不然就是打架打赢了,回去也要被大和尚好一顿念经。 大和尚不念经的时候,绝对是余嘉棠见过的颜值与气质并存的最帅和尚,一旦开始张口念经……乖乖的,余嘉棠简直有咬死铲屎官的冲动。 那冲动程度,就是老聂弹他jj时都没那么强烈。 余嘉棠张嘴低吼一声,声音充满警告,让想要靠近的敌人赶紧离开。 然而那股味道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重。因为是在山上,所以余嘉棠把嗅觉、听觉值开的比平时要高,以便他随时发现危险。所以这会儿…… “吼——”要熏死朕了! 余嘉棠想到待会寺里的和尚会来这帮忙搬运东西,如果不尽快解决敌人,恐怕来的和尚们有危险。 就在余嘉棠想着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远处一片茂密的树木枝丫中突然冲出来一条体型大到吓人的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口中的蛇信和獠牙。 卧槽!不带这么玩的! 余嘉棠懵逼了,这特么是3d版的泰坦巨蟒吗? 这蟒蛇绝逼是打激素了吧? 余嘉棠一直怕自己吃胖体重超标,丢豹,看到眼前这大蟒蛇算是放心了,人家超标成这样,都还一脸自信的冲出来,他还是只小豹子,怕啥? 余嘉棠知道自己今天为了摘那个果珠杏走远了一些,可没想到灵佛山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这么……画风格外不同的凶残动物! 他先前经过的一处岩洞附近,那里的主人是一群狼,但它们在不进食期间,基本不会和别的动物发生冲突,偶尔看见余嘉棠,也是淡漠的扫一眼,只要他不靠近,狼就不会发出攻击。 这条肥胖症巨蟒显然不像其它小伙伴那么友好,起码它大嘴里不断滴落的涎水告诉余嘉棠,如果不想个好办法,恐怕…… 要有一场恶战! *** 虚知和另外几个小和尚是经常轮流着来帮黑豹搬东西,平时一般都是两个人结伴一起来,今日另外一个小师弟学写字时走神,被罚留下抄经书,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虚知腕上也用绳子系着一块青铜板,在走到一棵巨木根旁时,发现黑豹平时用的篓子还有抓的猎物都在这,但是却找不到黑豹的身影。 “莲花?莲花?”虚知边走边喊着。 这里差不多属于山林腹地,平常黑豹要很少往这边来。像这种区域很多都是其它动物的领地,黑豹精明的很,向来不招惹它们,偶尔路过,也从不挑衅。 虚知不敢走太远,如果在这附近找不到莲花的影子,就势必要把这件事立刻汇报给玄安主持。 虚知转了一圈,很快发现有的地方,草木像是被巨物碾压过一样。 “这么大的东西……”虚知看着那地上的痕迹,心惊不已,能留下这种痕迹的,得是多大的东西? 而且一般的兽类也留不下这种痕迹,看样子倒像是蛇一类的,难道是蟒? 虚知突然想起来,说灵佛山上有一头成精的巨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现身一次,只是它从未攻击过人。寺里的和尚也就没有多注意这件事,不过这么多年,还是会有一些和尚上山来时,偶尔见过它。 虚知吓得浑身冒冷汗,该不会那条巨蟒突然出现,把莲花给…… 他立即用身上的青铜板向寺里发出讯号,不同于黑豹只能挠两下,虚知用这佛器可以进行更具体的传讯。 不久他也收到了同样的讯号,那是段景玄发过来的—— “你赶快离开那里,我立刻过去。” 虚知收到命令刚想离开,他就隐隐听到了一声豹吼,声音还带着点稚嫩,显然是幼豹的吼声。 “莲花!”虚知朝着豹吼的方向匆忙赶过去。 *** 余嘉棠也是服气这条肥胖症大黑蟒了,明明也是有灵智的,却跟智障似的紧追着自己不放。 大黑蟒在地面移动的速度极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余嘉棠,哪怕它还是个短腿的幼豹。 五十点的速度属性值就能让一只橘猫的速度堪比猎豹,更别说现在他的属性值都翻了好几倍。 全力奔跑下,肉眼几乎看不到影子。 “你有完没完?”余嘉棠不干了,他还没吃饭,跑不动了。 那大黑蟒见他停下来,也停在不远处。那木愣的样子,宛如智障。 大黑蟒重度超标的身体立起来,在空中微微移动着,样子看起来凶残的一比,但就是没有丝毫要攻击的迹象。 余嘉棠:……讲道理,如果不是种族不同,他真以为这条大黑蟒是想追求自己。 他清楚大黑蟒不会无缘无故追着自己不放,事实上你跑我追这段路里,大黑蟒不止一次向他发出过讯息,可是很遗憾的,他们物种不同,无法沟通。 灵佛山古刹的佛气不是盖的,像大黑蟒这种凶残的生物,也不滥杀无辜,在追黑豹的过程中,都尽量避免伤到其它动物。 余嘉棠蹿上一棵大树,朝大黑蟒做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卧在较粗壮的一根枝干上,眯起一双金目,边休息边打量那条黑蟒。 打量半晌,得出结论,这条大黑蟒确实肥胖过度,那肚子看起来跟蛇类刚进食过一样,也不知这么个胖子,是怎么追着自己追了一路的,也真是蛮拼的。 余嘉棠终于知道,自己以前的铲屎官,看到自己威(肥)武(胖)的体型,却能作出各种高难度的灵敏动作时,是什么心情了。 大黑蟒见余嘉棠一直卧在树上不动,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想把脑袋凑过去,结果刚一动弹,就被他吼了一声,然后立刻收回前倾的身体。 这品种不明的大蟒蛇叫声跟其它蟒蛇不太一样,更类似于兽类的嘶吼,听起来很有威慑力,然而这会余嘉棠已经不会被它吓唬到。 “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打架就来!”属性全开的情况下,余嘉棠不畏惧一切猛兽,对上天敌也是一样。 老聂那个世界,他是猞猁,算是野兽,却不算什么猛兽,属性全开的话在那个世界也太夸张了。 这个隐藏任务世界就不同,据他现在的观察来看,这里并不是纯粹的古代世界,而是有一定的力量体系。 比如这古刹的“佛气”,余嘉棠看不到这所谓的佛气,却能感觉到,在整座灵佛山上弥漫着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能量。 在这种世界,他的属性就是再翻一倍,也只会被别人当做厉害的灵物,至多留下几个传闻。别的也不会有。毕竟在他之前,有不少各个种族的前辈们,已经在人类世界里留下许多不可思议的传说故事。 佛气熏染的效果很显著,余嘉棠身为一只猛兽幼崽,凶性是骨子里带的,但如果不是进食必须,他很少会去捕杀山上的动物。 他这才来没多长时间,更不必说,眼前这条在灵佛山上待了不知多久大黑蟒了。 大黑蟒的耐性不如余嘉棠,见他一直不动,有些急躁起来,不断的用粗壮的尾巴拍击着地面,然后做出朝某个方向离开的姿态。 游移了一段后,大黑蟒停下来,着急的用一双竖瞳看着余嘉棠,像是在催促他跟上去。 余嘉棠在心里啧了一声,还是在对方的眼神中从树上下来,慢慢跟了过去。 “莲花。” 余嘉棠刚跟着大黑蟒走了一段,就听到胸前的青铜板里传来声音。 “大和尚?”余嘉棠还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传声。 “你眼下可安全?” 回答段景玄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豹吼。 段景玄听不懂黑豹在吼什么,但知道它的意图,是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让他担心。 这之后青铜板里没有再传出来什么声音,一直到大黑蟒居住的山洞附近,他才又听到大和尚的问话。 “莲花,那条蟒在你身边?”段景玄已经赶到了虚知所在的位置,虚知言称刚才听到了黑豹的吼声,只是当他顺着声音摸过去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段景玄也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余嘉棠虽然清楚对方不会明白他叫声里的意思,却还是吼了一声,回答:“是的,那胖子一直跟着我死活不走,还把我请来它家里做客了。” 段景玄也继续说:“你不必害怕,它不会伤你。”大黑蟒是灵佛山守护兽,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也只有历来的古刹主持,才会知道这件事。黑蟒守护古刹不知多少岁月,他们自然也要回报一二,保护它不被有些人类觊觎杀死。 像大黑蟒这种成了精的,身上全是好东西,惹来一些人的觊觎在所难免。哪怕是古刹的守护兽,这身份也未必拦得住那些人的贪欲。 大黑蟒钻进自己的洞穴后,再没出来,余嘉棠这个被邀请来的客人,就这么被扔在外面。 好半晌过去,才从洞穴里跑出来一只外形有些像松鼠,毛色却通身雪白,看起来还没余嘉棠这幼豹大的小动物。 那白松鼠出来后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口吐人言道:“我媳妇在里面看孩子。估计待会要睡一觉,我们离山洞远一些说话。” 这都什么鬼?! 余嘉棠黑豹问号脸。 第64章 黑豹(7) 余嘉棠懵逼的跟着白松鼠在洞穴附近边走边聊,路过的小动物见了白松鼠点头哈腰(并没有),搞得跟大王来巡山似的。 “我和媳妇是经隔壁的狼王说媒认识的,成亲两百年有余。如今养有一双儿女,只是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些育儿困难……”白松鼠说得一脸沉重肃穆。 余嘉棠听得目瞪豹呆,但还是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 第一,隔壁狼王也是个有灵智的。 第二,成亲两百多年,不是两年。这些都是老家伙。 第三,一双儿女,育儿困难。ps:育儿困难,为什么会来找上他这个单身豹?他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三个月的豹龄。 “我们的孩子年龄还小,吃不得肉,但吃别的食物,他们又饿……” “还有因为我媳妇没有腿,而我是两条腿走路,所以孩子们也常常学着用腹部在地上爬,还有用两条腿走路,让我们很头疼……” “哎,也不知你是怎么长得这么壮实的,那两个小家伙都瘦的不行……” 听到这,余嘉棠觉得自己必须开口了:“不不不,你误会了,一个月前,我也是吃糠噎菜的,也就这个月伙食才好了些,而且都没养出来多少肉,你看我脊背上,那骨头多明显。”余嘉棠张嘴就是一连串的豹吼声。 他现在的等级,还不支持在任务世界中,和铲屎官以外的生物进行交流,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白松鼠的话,他每一句都能听懂。 他还以为刚才听错了呢! “你那是没见我们家孩子,还不及你一半大。” 余嘉棠听到他的回复,震惊的望着他。白松鼠竟然也能听懂他的豹语!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的铲屎官是眼前这只白松鼠。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是幼豹,难道没有忌食的东西?” “你们豹子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要找你们问点事情可真不容易。” “以前灵佛山上也有只豹子,它跟狼王是两口子,后来感情不和,双方和离之后,就下山,再也没回来过了。由于那只豹子实力强横的缘故,它的那块领地,至今也未敢有其它兽类侵占。” 第45节 余嘉棠只觉刚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开始混乱起来。 原来跨物种的恋爱,已经如此普遍了吗? “还有虎王跟你们豹子差不多,也是喜欢独来独往,脾气却比你差多了,每次见到我媳妇,他们总要对着吼。听得我耳朵疼。” “这段时日虎王的脾气倒是好多了,听说正在跟一只刚来山上定居的狗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时不时还要上我们这走一圈……” “吼——”白松鼠的的话音刚落,余嘉棠就听到了一阵震山的虎啸。 他回头一看,一只“橘猫”背上驮着一只小白狗悠哉的散步。 余嘉棠:“……” 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余嘉棠打算等确认大和尚就是自己的铲屎官之后,就让铲屎官跟他天天来转。 任务详情隐藏,感应屏蔽什么的真的好烦,为什么会有这种糟心的任务,难道是上级部门给的考验? 余嘉棠正胡思乱想着,蛇鼠夫妻的洞穴内传来一阵嘶鸣,隐隐还有别的叫声,只是那大黑蟒的声音太大,还带着某种能量波动,把其它声音全部压制了。 “我媳妇孩子醒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余嘉棠跟着白松鼠回到洞穴口,余嘉棠闻着里面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最后把自己嗅觉属性调低了之后,才跟着进去。 这个洞穴应该是天然形成的,然后大黑蟒和白松鼠住进来之后又进行了一些改建。 地方很大,就是脏乱的不行,显然这两只都不是讲究卫生的。也不知道白松鼠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一身雪白的毛。 余嘉棠以为他刚进洞穴那会看到的景象就已经够脏了,没想到洞穴内部更脏乱。 到处都是一些果子和兽肉,新鲜的坏的都有,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嘉棠隐约还看见了一只拨浪鼓,就在大黑蟒的身后。 “吼?”余嘉棠跟着白松鼠朝大黑蟒的位置走过去,在离它七八米远的地方,大黑蟒盘卧着的庞大身躯后,突然冒出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那脑袋除了毛色跟自己不同,其它部位跟自己特别像。 余嘉棠一脸卧槽。 为什么蛇鼠夫妻的洞穴里会有豹子的幼崽???wtf? 先冒出头的豹子额头有一点棕黑色的圆斑纹,接着又冒出来一只额头三簇火焰,跟二哈的额头蜜汁相似的同色小豹子。 余嘉棠转头去看白松鼠。对方高贵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那么点温情。 “这两只顽劣的小东西,就是我和黑腾的孩子,额上有圆斑纹的那只叫阿圆,额上三簇火的那只叫阿焱。” 余嘉棠冷静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而……道理他都懂,为什么一条大蟒蛇和一只白松鼠,不仅跨越了物种相爱,还生出来两只豹子,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黑腾灵智其实还要比我高一些,但因为某种原因,他并不能说话交流,我倒是因为血脉的原因,能和他说说话,这也是我们合得来的原因。” 余嘉棠扫了一眼周身的环境,心说:我想你们当初能合得来,可能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都是懒癌后期的邋遢单身汉,所以干脆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白松鼠走到儿女跟前,问了他们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两只都说,只吃了果子。 其实豹类不是不能吃素,而是更喜欢吃肉。一天两天不吃肉还好,长时间的话,还是只有吃足够的肉,才能维持它们的正常生存。 白松鼠正打算给孩子们介绍余嘉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只小豹子的名字。 “莲花。”余嘉棠憋了一会,才慢慢说出自己的名字。 白松鼠听到这名字后,高贵冷艳的毛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你的名字……是父母起的吗?很有趣。” 余嘉棠虽然不知这小豹子的爹妈还活着不,但也不能让人家就这么背锅,于是道:“不是,这是灵佛寺的大和尚给我取的。” “那就怪不得了,灵佛寺的和尚一般都不太爱读书,不知那和尚的法号是……?” “玄安。” 白松鼠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道:“原来是玄安大师,不愧是这一代的灵佛,起的名字当真不错,莲花莲花,叫起来多有佛性。” 余嘉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果真是成了精的。 “没想到你是玄安大师养的,早知道,我和黑腾应该亲自拜访才是,这般请你过来实在是太唐突了。” 余嘉棠:“……不,这样就挺好的,灵佛寺的大小师父们胆子都不大,尊夫人要是出现,怕是会引起轰动。”快拉倒吧鼠大爷,你后面那条大黑蟒,立起来都快赶上寺塔高了,那么条庞然大物,要是出现,还不得吓死几个人? 白松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媳妇,想想确实是这个理,无法反驳。 白松鼠找余嘉棠来,主要是解决自己俩孩子的问题。食物和捕猎,以及一些豹子的习性。 它们是蛇鼠夫夫收养的,因为物种不同,他们又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新手爸爸,为此天天发愁、 因为两只小豹子自幼丧母,黑腾和白松格外纵容疼爱它们,不然黑腾也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找来余嘉棠。 黑腾和白松都是天地灵物,又性子平和,如果现身被人类发现,绝对少不了被围杀。他们又不愿意跟人类冲突,所以都是尽量隐居,不到人类常出现的地方去。 蛇鼠夫夫想请余嘉棠代为教养两只小豹子,然而余嘉棠自己都是只幼豹,还是只放飞自我的幼豹,让他来教岂不是耽误豹? 余嘉棠拒绝之后,又道:“食物的问题,应该能解决,以后阿圆和阿焱肚子饿,到寺里吃饭就行。” 吃不了肉,就喝汤喝奶。 寺里和尚不吃肉,但还有几个和尚们外出化缘收来或者捡来的小孩子,没断奶,每天都有和尚下山给这些孩子买羊乳或者牛乳。 灵佛山上能大量产奶的动物不多,而且山下卖的牛羊乳都是去过味道的,小豹子喝起来也更容易接受。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老御厨熬肉汤喝。 余嘉棠自己每天都会喝肉汤。 跟蛇鼠两位父亲商量好之后,余嘉棠准备带着两只斑点豹回灵佛寺。 刚走出一段路,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佛号。 接着是和尚低沉平缓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莲花,天色不早了,该跟我回去了。” 大和尚此时的声音跟平时好像有些不同,带着一些让余嘉棠通身畅快的力量,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佛力”这种不科学的存在。 但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只是普通的豹子,又不像是两位父亲一样成了精,也不像余嘉棠这样身体特殊,神经粗,被那股佛力一压,顿时趴卧下来,呜呜叫着,不敢动弹。 余嘉棠抬起爪子让两个小家伙别怕,鼓励它们跟自己走。 黑腾和白松在感觉到异样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玄安大师!”白松在看到黑衣僧人的一瞬间,身体微躬,两只爪子合掌行了一个佛礼。 段景玄看到这只能口吐人言的白松鼠没有意外之类的反应,他看向那只通身漆黑的幼豹。 “莲花,过来。” 余嘉棠用爪子扒拉一下半圆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过去。” 走了两步,他发现另外两只小的没跟上。 “别怂啊!他是人,又不是老虎,怕他做什么,跟叔叔走!” 余嘉棠吼声刚下,就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不悦的虎啸。 余嘉棠:“……”那只大号橘猫听到了? 第65章 黑豹(8)【捉虫】 两只幼豹灵智稍低些,却也能听懂简单的人话,跟余嘉棠这同类相处起来几乎没障碍。 黑腾和白松夫夫在送走儿女之前,特意好好交代过它们,平时不要在寺里惹麻烦,有空多回来看看。 余嘉棠看着那一幕,莫名觉得有点蜜汁熟悉,这多像家长第一次送小孩去上幼儿园? 走了很远,他都还能听到,两个新手爸爸的叫声。 阿圆和阿焱都很懂事,没纠缠着让两位父亲送它们去“上学”,黑腾白松也怕他们自己不舍得。 古刹的佛气太重,黑腾白松到底不是人类,太靠近的话会受影响,而且还有段景玄在,他们也不敢跟上去。 余嘉棠愿意带着这两只幼豹,也是看它们挺乖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只睁着一双碧绿色的豹眼卖萌。 阿圆阿焱跟余嘉棠的品种不同,他们毛色没什么相似之处,眼眸颜色也不一样。 但猫科动物,在某些方面的习性,无论体型大还是小,都大差不差—— “我就想不明白了,一只蝴蝶有什么好追的,大家放过彼此,好好走路就不行吗?” 听不到和藤和白松的吼声之后,两只幼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就没一刻是安安稳稳走路的,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四处蹿,阿焱是女孩子,喜欢扑蝴蝶也就算了,阿圆身为哥哥竟然扑蝴蝶都都比不过妹妹。 丢不丢豹? 余嘉棠突然又想到,好像大猫里面,一般都是雌性比较凶残…… 段景玄走一段停一段,等着后面的三只幼豹跟上来,每次跟上来超不过一刻,那只黑的就又会带着后面两只斑点的放飞自我,黑的还总是一副“我不会像你们那样幼稚”的模样,然后该浪的也没少浪。 回到寺里,段景玄立刻给魏韬写了一封信,用寺里的灵鸽寄了过去。 没两日,远在鄯州的魏韬收到信后,虽然看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联系灵佛山附近的钱庄管事,让他们去灵佛山送些钱财。 魏韬是鄯州知府的独子。段景玄先前就是借用他的身份。 魏韬母亲出身皇商杜家。晏朝商人地位比前朝高不少,商户却仍是贱籍,皇商要特殊一些,带了个“皇”字,多少有些地位,但本质还是商户。 魏知府娶杜氏时是个穷秀才,偶得了杜氏青睐,才能求娶到这位白富美下嫁,事实也证明杜氏有眼光。 这二十年,魏知府虽升迁的不快,却一直在升,现在于鄯州知府的位子上已坐了好几年,京城有消息,怕是又要升了。 在杜氏这般的女子看来,魏知府最难得的除了正直上进这点,便是待她二十年如一日的赤诚真挚。 哪怕她容颜不再,两人孩子都年近弱冠,魏知府却比起年轻时候待她更好。杜氏年轻时候性烈如火,也没少为着仰慕丈夫的那些女人生气。魏知府每每总是笑,也不多为自己辩解。 三五年、十年、二十年过去,他用时间向杜氏证明了自己的真心。 魏韬样貌随父母,性子却不知随了谁,跳脱的很,也就后来追随了段景玄,这才收敛不少,在主子面前多少得有点样子。 寺里的和尚们一瞧他们镇寺之宝,黑豹莲花,去了山上一趟,又带了两只小豹子回来,第一反应就是,寺里柴米油盐又要不够用了。 第二反应,厨房又得添人手。 余嘉棠先前落在山上的东西,被虚知带回来之后,都放在虚澈那里。 见到余嘉棠回来,虚澈赶紧把黑豹的东西都拎出来:“莲花哥,你今儿可把虚知师兄给吓坏了,他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赶紧传讯给住持。” 第46节 余嘉棠一看东西,发现虚澈小师父菌菇拿走了不少,但是果珠杏没拿几颗,里面的东西他心里都有数的。 余嘉棠又扒拉了一堆果珠杏出来,差不多有二三十颗。 “这些都给你,朕大方的很。”小黑豹吼了一声。 虚澈被萌了一脸,心里又感动非常。这些果珠杏比较难得,果树长得高不说,还大都长在森林腹地,他们这些寺里的和尚等闲不会往腹地去,那里是禁区,不知盘踞着多少种大型猛兽。 虚澈恨不得把黑豹抱起来狠狠亲个痛快。然而顾及段景玄在场不敢造次。 余嘉棠见阿圆和阿焱往篓子上扒,不禁用尾巴抽抽旁边的两只更小的斑点豹,“急什么,等会再分给你们吃。” 段景玄看到这些东西,自觉的做了黑豹的苦力,给它把篓子还有猎物都搬去厨房。 果珠杏虽好,却不易保存,除了现吃的新鲜的,剩下的都要让老御厨做成果脯或者一些耐放的糕点,又或者干脆弄成果茶。 午饭的时候,所有的和尚都在寺里的大食堂吃饭,段景玄是住持,又是这一代的灵佛山主,逼格当然要高一点,黑豹和另外两只小斑点也沾了山主的光,饭食都是在他的院子里用的。 余嘉棠一顿饭吃下来,只觉得他快要忙死了。自己吃个不停,还要操心旁边那两只小斑点。 它们动不动就喝自己一脸奶,然后它们舌头舔不到脸上的一些部位,只能呜呜叫着让他给舔毛。 余嘉棠舔完这只舔另一只。 老御厨做的杂烩肉汤味道那叫一绝,里面各种野味肉都有,而且考虑到小豹子们的消化能力,他特意把肉食多做了几道工序的处理。 余嘉棠的食量大,他的饭盆也是大号的,他一只豹子用着还好,加上另外两只,幼豹的脑袋不小,三只挤到一块,再大的饭盆也显得拥挤了。 “呜呜?”花叔,你到边上去一点。 余嘉棠朝边上挪了挪。 结果阿圆刚说完,阿焱又用屁股把他挤开了一些。 余嘉棠:“……” 他舔了舔嘴巴,索性不和这俩小的争,到一边去吃自己的肉。 然而,别人的饭总是香的。别的豹子的也是一样。两只小斑点喝了一会肉汤,瞧见黑豹吃鸡肉吃的欢,也凑过去,用尚还稚嫩的牙齿在上面咬了一口。 老御厨做的肉食熟的很透,两只幼豹也能咽下去。 余嘉棠发现自己又没地方吃饭了,顿时皱了一张黑脸。 “等一下,我们商量商量。”余嘉棠伸出爪子挡住菜盘子。 阿圆乖乖的停下,阿焱瞅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却已经雌威初露,吃够鸡肉后,屁股一掉头,去吃旁边的兔肉。 被忽视的余嘉棠:“……” 于是到最后,三只豹子的饭桌上,吃饭的顺序变成了阿焱先吃,吃完余嘉棠和阿圆再上。 余嘉棠安慰自己,忍个一段时间就行了,它们还小。等它们两个大一些,能自己捕猎之后,就让它们吃生食去! 毕竟哪儿有豹子一直吃熟食的,还是需要吃生食。它们跟余嘉棠这种变态体质的也不同,吃太多熟食,万一改不过来这个习惯,以后可怎么在野外生活。 段景玄扫一眼旁边大吃特吃的三只小豹子,无声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斋菜,默念清心经。 吃罢饭,段景玄到佛殿去做日常诵经。而每天的这个时间,是余嘉棠的自由时间,他带着两只小斑点到外面消食。 两只斑点知道打不过黑豹,所以一般情况下是它们兄妹两个互殴,有时候阿焱觉得揍哥哥没有成就感,也会来挑衅黑豹。 余嘉棠是服气这豹妹子,除了吃就是打架,精力旺盛的吓人。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黑腾那么大一条胖蛇,回到洞穴后很快就蔫了下来,实在是这两只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余嘉棠配合的被阿焱偷袭扑倒后,一边作出挣扎却逃不开的样子,一边在心里冷冷的想,必须找个机会开始对这两只进行捕猎训练了。 莲花老师给小豹子上的第一节 课,是怎么选择猎物对象。 豹子的优势在爆发力和速度,论咬合力,豹子肯定比不上狮子老虎这些大号的金猫橘猫,它们捕猎最擅长偷袭,和快速追逐猎物。 灵佛山上的食草动物幼崽基本都有成年的父母贴身照看,而且很多都是群居,不好出手。 大自然优胜劣汰,豹子捕猎是天性,余嘉棠简单示范了两次捕猎,阿焱就get到了一些技巧。 主要得选一个自己能搞的定的。像它们这种幼豹,去选野猪野牛,下场只有狗带,就是选山鸡野兔,也得挑比较弱势的,不然兔子急了也是会咬豹子的。 余嘉棠早就发现这佛气就跟无副作用的激素一样,长期受它好处的动物,个头都要翻上一番。 阿焱猎到了一只野兔后,换阿圆上。 但是…… 余嘉棠盯着躲在草丛里的阿圆,眼睛都快盯酸了,阿圆也没冲出去。 不远处的那只大兔子朝这边走两步,阿圆就吓得往地上趴着。 余嘉棠心说,这到底谁才是天敌? 阿焱也看不过哥哥这么怂,上去一爪子把它哥推出去,阿圆迫于妹妹的雌威,冲到了大兔子跟前。 大兔子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幼豹,露出两颗大门牙。 阿圆掉头就跑。 余嘉棠:“……”多大点出息。 阿焱估计是觉得一母同胞的哥哥很丢豹,等哥哥吓得豹容失色的跑回来之后,没有给它一个安慰的么么哒,而是一记豹掌就抽了过去。 “吼——”花叔,我不想要哥哥了。 余嘉棠看看一脸凶悍的豹妹,又看看委屈巴巴的豹哥,头疼的低吼:“别打架,我们再来分析分析战术。” 第66章 黑豹(9)【捉虫】 段景玄日常诵经结束,发现黑豹还没有回来,便又在佛殿静坐了一会。约莫两刻之后,黑豹带着另外两只幼豹才浑身脏兮兮的回来。 段景玄睁开眼,从蒲团上起身,带黑豹和两只幼豹到它们的“澡堂”去清洗。 其实就是在一条山间瀑布落成的幽潭边上。 潭边生有一种树木,其果汁液可以用作清理身体,其叶有淡香,常被人用来做香包容臭(xiu)。 段景玄给黑豹清理毛发,而黑豹用爪子在两只幼豹身上搓来搓去,给它们洗澡。 “莲花,翻个身。”段景玄给它洗完了脑袋和脊背然后又道。 余嘉棠让两只幼豹到潭边去,把身上的香果汁液冲洗掉,而他趴在大和尚的膝盖上。 余嘉棠看见大和尚湿了袈裟也不在意,认真为他清洗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头三个任务世界,铲屎官给他洗澡的样子。 “难道这大和尚真的是铲屎官?”余嘉棠在心里想,其实他心里早就倾向于这个可能。 即使系统强行屏蔽了他对铲屎官的感应力,可他跟大和尚相处久了,越来越有熟悉的感觉,因为大和尚生活里对他的照顾很自然,就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 段景玄低头看着微微露出来一些的黑豹腹部,手上顿了一会,还是自己伸手将黑豹翻过来,给它仔细的擦洗腹部。 猫科动物都会自行打理毛发,余嘉棠却更喜欢用水清洗。段景玄知道他这个毛病,所以每天都会给他洗澡。特别是在余嘉棠捕猎之后。 段景玄一点点将腹部黏上的泥土,还有猎物血液的混合物清洗掉,在洗到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时,余嘉棠有些尴尬的掩了掩。 段景玄露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 余嘉棠睁圆了一双金黄色的豹眼,吃惊的望着他,内心一行卧槽刷屏! 余嘉棠都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大和尚竟然会笑! 铁、树、开、花了! 幼豹那里还未发育成熟,段景玄就是给它清洗,也不会有什么让人尴尬的反应。 只是余嘉棠觉得这耻度实在高。之前连腹部都很少让他洗。 这次他刚想翻身,就被一脸庄严又禁欲的大和尚按了住。 余嘉棠:??? 在余嘉棠疑惑的眼神中,大和尚伸手放在了他的【哔——】上。 …… “你们俩,别打了,走走走。”余嘉棠用爪子推着阿圆的屁股,赶着两只幼豹向前。 三只洗完澡之后,香喷喷的回去,念一会经,就可以睡觉了。 这个流程,对余嘉棠而言非常简单,只需要敲敲木鱼念念经,就可以了,然后到大和尚的卧房被他抱着睡觉就可以了。 但到了两只小豹子这,就变得格外艰难。 睡觉对于幼崽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念经这个环节。 阿圆和阿焱尚还年幼,又不像是余嘉棠这样是穿的,它们灵智低微,简单的可以搞定,但敲木鱼这种高难度的暂时还困难。 至于念经,它们倒是会吼,可吼的完全没有节奏,而且还会打乱余嘉棠的节奏。 最后好好的诵经时间,变成了三只豹子跑调版的大合唱。 段景玄诵经时丝毫不会受外界干扰,全然将几只幼豹的吼声当做了心性修炼。 余嘉棠发现自己丢了节奏之后,有点生气,教训两个小的:“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跟着我一起吼,不要乱吼!”余嘉棠不指望它们能搞清楚大和尚的节奏,只需要跟着他一起吼就成了。 阿焱屁股怼了哥哥一下:“都是我哥的错,原先我没有吼错的,是他扰乱我。” 阿圆觉得妹妹不可理喻,然后两只打了起来。 余嘉棠总是看不懂阿圆,明明打架打不过妹妹,还总要每次都拼一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余嘉棠跳起来一个侧踢,把两只蹬下蒲团:“不念经就到一边玩去。” 阿焱和阿圆都睁大眼睛望着他,似乎难以相信余嘉棠刚才踹了它们。 等它们反应过来后,兄妹两个一起冲上去,然后把它们“花叔”给围殴了。 余嘉棠碍于这两只还小,基本上不还爪子,被惹毛了,才会拍它们一巴掌。 等晚上诵经时间结束,阿圆和阿焱晚上要回家去住。古刹和黑腾白松住的洞穴都在灵佛山上,远也远不到哪儿。 只是让这两只小的自己回家,余嘉棠不太放心,然而晚上他想送阿圆阿焱回家时,还没到古刹大门口,就被大和尚拦了住。 “这么晚了,莲花你要带着它们上哪儿去?” 第47节 黑豹吼道:“现在放学了,我得把它们送回去啊。” “不用送回去,就让它们在寺里住下罢,我已让人收拾出来它们住的厢房。” 余嘉棠顿时愣在那。 不是因为段景玄话里的内容,而是他的话,明显是在回复他的吼声! 余嘉棠震惊不已,连忙去唤意识里的大王。 “大王大王,为什么我的任务数值还没出现,大和尚就能听懂我的话了!” 大王立刻回复:“别着急,你先看看你的任务板块,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余嘉棠打开一看,发现,原先为零的四大任务数值,其中默契值和宠爱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破了百。 不仅如此,上面还显示自主用默契值兑换了加强交流功能。 “为什么我这边没有任何提醒?还有哪个自主兑换是怎么回事?” “这个任务基本上什么都是隐藏的,有关任务的一些消息提醒,也被隐藏了。” “至于那个自主兑换,你不记得了吗?上个世界结束后,就获得这个新功能了,还有其它一连串的小功能,除了个别的,你全部选择了开启。” 余嘉棠:“……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印象。” “但是不对啊,我下午的时候,跟阿圆还有阿焱在河边给它们搓澡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会任务数值,还是0,怎么这一下午的时间就涨这么多?”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余嘉棠有人类的灵魂都不知道,大王这个系统就更无法摸清铲屎官的脑回路了。 余嘉棠反复讲今天下午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能大幅度增加宠爱值,一般情况下,肯定是自己的行为get到了铲屎官的某一点。 然后他翻来覆去的想,最后发现,导致宠爱值飙升的,好像只有,大和尚笑的那一下,至于后来帮他清洗【哔——】的事,余嘉棠直接忽略了,这种尴尬事,绝对跟宠爱值没有半毛钱关系。 确认大和尚就是铲屎官,余嘉棠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就是他。 事实上相处的这段时间,余嘉棠潜意识里已经希望大和尚就是他的铲屎官。 因为大和尚的一些举动,和他以前的那些铲屎官实在太像了。 段景玄亲自把幼豹领导它们要住的厢房跟前。 但当余嘉棠要跟段景玄走的时候,那两只小的惊呆了,连忙吼:“花叔,你难道不跟我一起住吗?” 阿焱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这才上学第一天,花叔就不跟他们一起住了?要知道,它们是刚离开父亲的幼崽,在家里的时候,花叔还保证过,一定陪着它们直到它们可以独立生存。 余嘉棠通身漆黑,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声音严肃道:“你们都是这么大的豹子了,自己应该没问题,再说你们可以互相作伴。” 阿焱炸毛:“我不和哥哥一起住,让它去跟大和尚住,我要跟花叔一起住。” 阿圆很生气,鼓起勇气拍了妹妹一记豹掌,“你要和花叔住,为什么我只能和大和尚一起住。” 阿焱挨了一下,顿时大怒,龇牙咧嘴就要冲过去。 余嘉棠连忙跳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天都黑了,打什么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立马去睡觉。” 说完就把两只推进房间,然后自己蹿上大和尚的肩膀,悠悠返回。 在路过另外一间厢房时,余嘉棠不禁问大和尚:“要不我也去厢房睡?” “为什么?” 余嘉棠心说,当然是因为你每天都要念上半夜的经文啊。 段景玄一口回绝:“不行。” 寺庙里的客房本来就不多,豹子占去两间,要是再有香客到山上来住,可就没地方了。 普通寺庙里维持僧人正常生活的,除了化缘来的钱财,就是香火钱,灵佛古刹也不例外。 只是灵佛山难登,平常少有香客真的登山到古刹里来,一般都是在山脚拜佛。只有少数心志坚定的香客才会一步步登上山求佛。 能坚持上山到寺里来的香客,大都会或多或少捐一些香火钱。有碰上大户人家的,捐一次香火钱,都够寺里所有和尚一年半载开销了。 灵佛山佛气浓厚,但对人的作用不是太明显,对草木动物就要明显的多。因此,灵佛山的景观算是晏朝一绝。 也有香客到了这里来后,想要住下来,慢慢古刹里就多了为香客准备的厢房。 回到房间,段景玄去打了水来伺候黑豹洗爪子洗后脚。 两人都洗漱完之后,段景玄竟破天荒的没有念经,而是抱着黑豹上床打算入睡。 他这个样子,让黑豹十分忐忑,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猫饼。 “大和尚,你今晚真不念经了?” 段景玄:“不念。” 余嘉棠一脸幸福的趴卧下去。 没隔一会,他又站起来吼:“真的不念了?” 段景玄:“……”没理它。 余嘉棠再次卧下去。 然而隔了不知有没有一刻,段景身体一动…… 余嘉棠蹭的站起来:“我就说你怎么会不念经!果然还是要念的!快点去念,念完我们好睡觉!” 段景玄:“……” “莲花,我只是翻个身。” 第67章 黑豹(10)【修bug】 为了能让黑豹安心入睡,段景玄最后还是起来念了一会经,一直念到黑豹扯起猫呼噜,他才停。 而他寂静无声的坐在屋子里,看着旁边翻着一侧肚皮,睡得四肢软趴趴的黑豹,一直看到后半夜,才慢慢躺下,闭上眼入睡。 第二日早上,天还没亮,余嘉棠眼皮子半阖半张的翻身去抱铲屎官,结果扑了一个空。 “吼?”大和尚人呢? 余嘉棠刚跳下床,就见一身黑色袈裟段景玄端着水盆子推门进来。 “莲花,过来,洗漱过后去用饭。” 余嘉棠颠颠跑过去,段景玄把他抱起来,给他擦洗脸。 寺里和尚用来清理口腔的东西,是用盐和香果汁液晒干磨成粉做成的牙粉。 段景玄用来牙刷给黑豹刷牙的刷子,是专门做的小木刷,上面的毛是山上一种动物的鬃毛,雪白柔韧。 段景玄问:“今天你自己刷还是我帮你刷?” “我自己刷。”余嘉棠爪子抱住刷子灵活的塞进嘴巴里,然后跑去厢房那边去叫两只小的起床。 他在门外吼了几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余嘉棠干脆推门进去。 然而一进去他就傻了。 厢房每天都会有小师父来收拾,所以通常还算整洁,可现在完全是一副天灾过后的混乱样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了?”余嘉棠几乎没地方落脚,然后勉强跳到被打翻的桌子上面,把嘴里的牙刷取出来问。 “是阿圆干的。”豹妹看起来很生气。 “你每次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阿圆瞪大眼睛。它都怀疑阿焱到底跟它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享受过哥哥应有的待遇。 余嘉棠懒得跟这两只扯皮,“你俩都跑不了,赶紧起来,把东西都恢复原样。不然今天早上没有饭吃。”负责送饭的和收拾这边厢房的都是寺里诸位小师父轮着来的,要是让他们看到两只幼豹才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这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肯定要炸。 说不准今天早上就没饭吃了。 两只幼豹昨天跟着余嘉棠吃了一天,这才开了荤头,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肉,于是只能之前怎么在屋子里作天作地的,这会儿怎么收拾回来。 余嘉棠在旁边指挥着,有些它们实在做不成了,他才会亲自上阵帮忙,然后凭借自己的大力灵活和机智,收获两只幼豹崇敬的目光。 等把东西大概归位,剩下的被破坏的,就需要打扫房间的小师父,上报给慧悟,厢房这边的管理,一直是慧悟来做的。 余嘉棠叼着牙刷带着两只幼豹去段景玄的房间洗漱,本来以为他已经去吃饭了,谁知他还坐在床榻上,手指飞快的捻着佛链上的一颗颗佛珠。 余嘉棠用摆好的碗里的刷牙粉,沾了一点在刷子上,塞进嘴里一边刷,一边含糊不清的跟段景玄说话。 “大和尚,我们待会吃完饭做什么?” 段景玄闭着眼睛淡淡道:“跟昨天一样,你去寺外转转,我做早课。对了,记得把阿圆和阿焱也一起带上。” 余嘉棠牙齿刷的差不多,段景玄从床上下来,然后把他的牙刷洗干净,再次沾了水给他把口腔里的牙粉擦洗干净。 余嘉棠自己打理完,还要去帮两个小的洗。 “为什么我们要刷牙齿?我二爹说,我们兽类跟人不一样,就要臭臭的才行。” 黑腾是它们二爹,虽然成了精,但在灵佛山上,保持原形是对佛祖的敬重,而保持原形的大黑蟒……肯定就会邋遢一点,所以就编了个理由来糊弄儿子闺女。 余嘉棠不知道作为一条蛇类的心酸,作为爱干净的猫科动物,他被俩小家伙的三观震惊了。 余嘉棠昨天给它们洗澡的时候,已经把身体外表清洁干净,剩下的嘴巴,这两只一开始还挺不配合。被他吼了几声,拿早饭威胁之后,才老实不少,总算是把牙给刷了。 段景玄早饭通常是山上的野果,事实上他很少吃正经的饭菜,也就有时看黑豹他们吃的香,才会跟着吃一点。 早饭依旧是在段景玄的院子里吃的。毕竟豹子的食物里有不少肉食,在其他和尚面前吃不太好。 “花叔,我怎么没有兔肉汤啊?”阿圆有点伤心的看着扒着肉汤盆子大口吃喝的妹妹。 余嘉棠一听就想冷笑,“你昨日抓到兔子了?” 阿圆立刻闭嘴,再也没出声,自己跟前摆啥吃啥,乖的不能再乖。 “昨日我们已学过捕猎野兔,花叔,我们今日是不是该学别的了?”阿焱好战,对捕猎这件事特别热衷。 余嘉棠挥挥爪子:“今日什么也不学,休息。”幼儿园,弄得学习那么紧张做什么,慢慢来,一口也吃不了个胖子。 吃完饭,余嘉棠没有立刻带着两只小斑点出去溜达,而是等段景玄做完了早课,才问他:“大和尚,你今天不是要到瀑布那里坐禅?我们一起去啊。” 段景玄伸手,让黑豹顺着他的手臂蹿上自己厚实的肩膀:“你可以去,不过它们不行,还太小了。”灵佛瀑布坐禅,会有大量佛气涌出,那两只小豹子是低阶的小妖,在灵佛山上生活的时间又不长,肯定是受不住的。 至于这只小黑豹…… 段景玄侧过头,距离黑豹金黄的眼眸只有不到半指节的距离。 第48节 它是特别的。这一点,段景玄在见到它的第一眼便知。 历代灵佛山主都说,修佛之人应七情六欲淡薄,六根清净。他自从养了这只黑豹后,心底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别人只当它是灵物,他却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近感。 这些情绪却并未影响他的修行,相反随着他和豹子越发亲近,先前遇到的瓶颈壁障,也隐隐有松动迹象。 无情佛法,和有情佛法,哪一道更强,自来便是佛门的争议,而能入哪一道,也端看个人缘法,勉强不得。 强行转法、斩法是修佛大忌。 段景玄没有在此事上过于在意,顺其自然便好。 两只幼豹被留在寺里,很不高兴,不过段景玄也没有限制它们的行动,让它们在古刹周围玩耍,只要到时间回去进食即可。 段景玄坐禅的地方,就是在昨天洗澡的那条飞瀑下边。 在飞瀑与幽潭相接的地方,怪石棋布。 余嘉棠是会游泳的,而且还可以捕杀水下的猎物,他之前来这里玩的时候,试过几次,这潭子太深,水下光线极差,让他极不舒服,所以跳进水里玩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 “大和尚,你会游泳?是要游过去?”如果余嘉棠是大豹子的话,说不定可以凭借自身的跳跃能力,和潭子边缘断续分布的怪石,驮着他到瀑布底下。 段景玄没有回答他,下一刻,余嘉棠看见他黑色袈裟从半空落下,正巧盖在黑豹的头上,等他从那大袈裟钻出头来,段景玄只身着里面的一层僧衣,已然盘膝端坐在飞瀑之下。 余嘉棠豹脸懵逼,这……怎么过去的?这潭子可不小,总不会是飞过去的吧? 就是大和尚会些外加的功夫,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对面! 余嘉棠好奇不已,然而他现在还是只小短腿,就是有属性加成,跳跃能力也要受限平常上蹿下跳翻个墙没问题,要飞到潭子对面……除非给他一对翅膀。 段景玄入定之后,余嘉棠只好也安静的在一旁学着他的模样,蹲坐在地上,一副“黑豹入定”的庄严姿态。 余嘉棠必须承认,跟着大和尚这段时间,他整个人,不对是整只豹的心灵境界都得到了升华一样,比之前耐心安稳的多。尤其是跟那两只幼豹比,余嘉棠的境界(逼格)变化就很明显了。 蹲坐了一会,余嘉棠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对面的大和尚坐禅的很认真,根本没注意到他,于是动了动屁股,试着慢慢趴下来——老那么端庄(?)坐着也很累的。 “莲花,坐禅要心存诚意。” 僧人的声音突破飞瀑坠落的哗啦巨响,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的一般,明明声音不高,却有种震耳的感觉。 余嘉棠立刻恢复原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然而过不了多久,余嘉棠又觉得浑身痒痒,他想着瀑布的声音那么大,而且大和尚应该正式入定了,才不会管他,于是在草地上蹭蹭身上的毛,正巧有一只大门牙模样奇怪的树鼠抱着果子从他不远处急速蹿过。 猫科动物的天性一时发作,余嘉棠一个猛扑—— “莲花,那只树鼠急着回去给它的孩子喂食,你且放了它罢。” 余嘉棠原本也只是想逗逗这长得丑萌丑萌的小东西,一听这话,连忙松开爪子,让它离开。 那只丑萌的树鼠被放开之后,没有立刻跑走,而是一脸茫然的从地上站起来,找到那颗果子继续抱着,朝黑豹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嘉棠故意吓唬它低吼一声。 树鼠头上长着一撮深棕的毛,被豹吼声,吓得那撮毛都立起来了,然而还是勇敢的向黑豹走了两步,滑稽的弯弯腰,像是在感谢天敌不杀之恩一样,随即一溜烟蹿到潭边的一棵巨树之上,不见踪影了。 余嘉棠猝不及防被萌了一脸。决定等大和尚坐禅完,就去找它玩,想到这,他的豹爪都有点发痒难耐。 第68章 黑豹(11) 余嘉棠的时间就在听大和尚念经,陪大和尚一起念经、睡觉、吃饭、坐禅,当奶爸,做树鼠的“好朋友”等等这些事情里过去。 他一开始以为在古刹里的生活会十分枯燥,后来才发现,灵佛山大概是这个世界最有意思的地方。 余嘉棠以前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只能在电视上看一些家庭伦理剧,到了灵佛山后,直接就可以看现场版的。 余嘉棠每天中午闲着没事,就会带着阿圆和阿焱到山林里去串门,顺便围观一些妖怪主演的家庭伦理剧。 灵佛山的长住妖怪不是一只两只,余嘉棠到现在都没统计出来一个准确的数字,三天两头就会有不知名的小妖怪跑出来。 余嘉棠最近看多了虎犬夫夫的《霸道虎王爱上犬》偶像剧,于是换了个口味,开始围观蛇鼠夫夫家隔壁的《拒吃回头草:腹黑狼王追爱惹火豹妻》。 狼王银风和豹子小金当年闹离婚的事,整个灵佛山的妖怪都知道。小金一走就是上百年,大家以为他回来肯定是带着伴侣回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孤身回来的。 灵佛山所有成精的大妖小妖,举行了一个篝火晚宴。 白松还托余嘉棠去请段景玄,“玄安大师是灵佛山山主,这等盛宴,自是要请他到场的,以往我们也会发去请帖,只是玄安大师他常年闭关修佛,未曾到场过,而我们也不敢多去打扰……” 余嘉棠心说,你们要是能把大和尚那个死宅请动,那才是奇了怪了。 余嘉棠做人那会,就属于比较宅的,除了给学生讲课,下课后他就直接回家,要么看书,要么打游戏,哪儿也不去。 而段景玄比他还宅。 除了念经还是念经,除了瀑布苦修,其它时候根本不出古刹。 余嘉棠刚知道段景玄是皇子的那会,还以为自己刚刚经历过豪门斗之后,就要来来一场朝堂斗皇位斗,万万没想到,他却开启了古刹种田日常模式。 “我会跟他说的,但他肯不肯来……” “花花,这道理我自然明白,不会强人所难,勉强你去说服玄安大师的。” 余嘉棠听到那声“花花”,就立刻应道:“好,那我会让他尽量不要来。” 白松:“……”qaq 白松外表高冷又嘴欠,余嘉棠不会真的跟他一般见识,当天回去,吃完饭就跟段景玄说了这件事。 段景玄点点头,道:“好,正好他们肯定要请你去,你独自前去,我也不放心。” 余嘉棠纳闷,不是他对妖怪没有警戒心,实在是灵佛山上的这些妖怪,跟他所认知的妖怪,画风完全不同。 不管大妖小妖,从不伤害有灵智的同伴,食肉的食草的和睦相处,食肉的妖怪也就进食的时候,捕猎一些普通动物。他们手上的杀孽,恐怕还没人类多。 有些奢侈的王公贵族,经常大肆捕杀动物,为了满足贪欲,用尽一切办法猎杀有灵智的妖怪。 外边的妖怪如何且不说,灵佛山的妖怪反正是没什么杀心重的。 “那个篝火宴很危险?”余嘉棠仰起脑袋问。 段景玄低头去看他,这只黑豹长得比一般的豹子要快很多,如今体型已是半大不小了。 肩膀是不可能再黑豹蹲上去,段景玄把它从地上抱起来。 “大和尚,等等,你这么早就睡?” 段景玄给黑豹盖上薄被,“篝火宴要开几天几夜,现在不睡,到时候你别困的在宴上打盹。” 余嘉棠马上说:“那我不去了。”到那也是吃吃喝喝,虽说他现在是黑豹,不太会长胖,但是也不能连着几天几夜的吃喝。 “不行。你已经应下白松了,妖怪重诺,篝火宴对他们而言较为重要,你不可反悔。” 段景玄说完,见黑豹屁股对着他,像是自己跟自己赌气,又把它翻过身来,在它的半圆状耳朵上揉搓几把才道: “我虽未去过,但听上一代的山主说,那是个有几分闲趣的宴会。” “莲花,说来,你上山这么久,我还未带你下山过,离篝火宴还有很久,正巧近日有些事需要下山去做,可要与我随同?” 黑豹金色的兽瞳越发晶亮:“好,我是不是该做点准备?这两天都没怎么打理毛发,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点乱了?需不需要修剪?” “我的脸好像也晒黑了一些,太黑的话,下山会不会吓到小孩子?” “你之前给我找来的灵液还有吗?那个喝起来比抵饿,不然我那饭量肯定会让外面那些人奇怪的……” 黑豹叨叨了很久,最后跳到离床不远的柜子上,上面放着一面镜子,不是常用的黄铜镜,而是从海对面的罗国交易过来的如像镜,比现代世界的玻璃镜看起来还要高级。 段景玄是个和尚,还是灵佛,这镜子肯定不是他用的。而是余嘉棠向他要的,不过他当时只是想让他随意找来一面镜子,每天打理毛发的时候方便一些,不想,大和尚直接让人给弄来了一面高级镜子。 余嘉棠在立起来的镜子跟前,换了许多个角度,照来照去,最后有点难过的问:“大和尚,我觉得我是真黑了,这么亮的镜子,我都看不到自己在哪儿。”只能看到一双眼。 段景玄:“……莲花,眼下是深夜,屋子里也没有点灯,窗户也用木板遮上了。” 灵佛山日精月华比别处要盛,夜里月光甚明,黑豹说有光睡不着,段景玄就在上面安了板子,到晚上就遮住。 “这么黑,你一闭上眼,我找你都是靠摸的,更不必说你用镜子照了。” 余嘉棠就等着他这句:“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其实我并不黑,说不定到白天就会好很多了。” 段景玄:“……” 总是不想承认自己很黑的黑豹。 第二天,余嘉棠把阿圆和阿焱送回家,又向黑腾和白松请了假,说这段时间不能帮忙代养了,要跟着大和尚下山去。 他本来想直接辞去这个幼崽老师工作的,不过白松说他媳妇,过些年,要和别的大妖在昆仑山决战,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准备,阿圆和阿焱又跟着余嘉棠习惯了,还是需要他多照看着。 “昆仑决战……”不知为什么,余嘉棠想到了华山论剑和决战紫禁之巅。 白松老家在长白仙山,妖怪打架,没人类那么多规矩,打着打着就容易变成群架,所以白送已经提前去通知他比较厉害的小伙伴,随时准备助阵了。 其实如果可以,到时候玄安大师,往那一站,比去多少大妖都管用,但白松用他媳妇的脑袋想都知道,玄安大师肯定不会掺和他们妖怪之间,闲得没事找事的决斗。 余嘉棠回到古刹,看到段景玄挎着一个在他看来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小包袱,站在大门口等他。 “大和尚,我尽早收拾的东西呢?你怎么没带上?”因为这次下山不是一天两天,所以他把想要带的东西,都收拾装起来。 段景玄淡定如常的道:“我把它们放进柜子里了。” 余嘉棠:wtf? 不带他这样的! 那可是余嘉棠花一早上的功夫才装好的。 段景玄早就预料到黑豹会生气,提前就准备好了说辞安抚: “莲花,我们带着那些东西下山多有不便,还不如到山下后,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余嘉棠霎时被顺毛了,再也不提他那些行李的事。 而到了山下,余嘉棠在意识到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之后,深感被欺骗。 “你不是说要给我买买买吗?现在我们是来化缘的!”这还怎么放开手脚买买买? 会让别人觉得大和尚骗钱的。 “我似是并未说过我们化缘是要化钱财。这跟我给你买东西无甚关系,你且宽心。” 余嘉棠将信将疑的看着他,迟疑一会,还是决定相信天天念叨“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大和尚。 灵佛山山脚下的人家对僧人和尚都特别敬畏,见到段景玄拿着化缘的佛钵,都主动过来送钱财或吃用的,只是都被他谢绝了。 两人一路走出灵佛山地界,到了一个叫絮州城的地方,段景玄才带着黑豹在当地落脚。 第49节 两人没有去住客栈,而是住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 絮州城是文墨之乡,城内的百姓大都不信道门也不信佛门,他们更信儒门圣贤。 段景玄把佛殿里简单打扫了一下,找了些干草铺成堆,晚上就打算和黑豹睡在草堆上。 不知是不是在佛气浓厚的灵佛古刹待习惯了,而这寺庙又废弃太久的缘故,余嘉棠总觉得这寺庙古里古怪的。 段景玄铺好草堆之后,见黑豹在门口来回走来走去,便喊它:“莲花,来睡觉,明早我们还要去化缘。” 余嘉棠观察了许久,也没发现外面有什么异样,但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犹在,他有点不甘心的朝外面高声豹吼两声。 他现在可不是曾经的幼豹,吼声极具威慑性。体型已隐隐有了成年豹的模样,加上灵佛山上伙食好,段景玄还时不时喂他一些好东西,黑豹那一身黑色皮毛被养得油光滑亮的,体格也甚是壮实,走动时,能清楚看见黑豹四肢上线条分明的肌肉。 段景玄见黑豹迟迟不过来,便走过去,亲自把尚能起到几分遮挡夜风作用的破门给关上。没费多少力气,便将半大的豹子从地上抱起来,抱回草堆。 余嘉棠:“……”这大和尚每天的飞瀑苦修真不是盖的,飞瀑的冲击力极大,也把这大和尚练出一身铜皮铁骨,还有一身怪力。 “睡罢。”僧人摸了摸身边睁着一双眼望着他的黑豹。 余嘉棠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夜风呼呼作响。 一人一豹正要睡,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69章 黑豹(12)【捉虫】 谁去开门? 敲门声持续不断。 余嘉棠看看自己,又转头看看段景玄。 大和尚入定一般侧卧在草堆上睡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难道要他这只豹子去? 朕怕黑。 怕黑起来,连看到自己都怕。 朕不去。 余嘉棠顿时又趴卧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于是一人一豹,一个在草堆上装不会动的石头佛像,一只“怕黑”装聋。 那敲门频率越来越急促,余嘉棠都能想象出对方快要原地爆炸的心情,然而并没有叼用,庙里的两个都不愿动弹。 良久,段景玄睁开眼道:“莲花,你去看看外面是敲门的是谁。” 余嘉棠趴在地上,圆棍似的的长尾在段景玄的身上“抽打”着,每次那尾巴都高高扬起,气势汹汹的抽下去,而落到僧人身上的一瞬间变得十分轻柔,像是在炫耀他尾巴的灵活,又像是在故意吓唬人一样。 “不去。外面那么黑,我还是只小豹子啊,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你这样的大人来做么?” 黑豹的话听起来有道理极了,段景玄无法反驳,于是只好自己起身去开门。 余嘉棠看着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在大和尚的手伸向那道门时,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冒出来各种蹭看过的鬼怪电影,顿时从草堆上站起来,冲到大和尚身边,充满戒备的盯着那扇门。 段景玄摸摸黑豹的脑门子,之前黑豹总说自己怕黑,他还不信,现在算是信了,不过是开个门罢了,这紧张的毛都立起来了。 “莲花,门外的客人并没有恶意。”段景玄看着扒住自己袈裟不松,也不让他开门的黑豹,有点无奈的开口。 余嘉棠心说,那是你没看过鬼怪电影。 要看过就不会这么冷静了。 余嘉棠已经脑补了开门后会出现的无数种可怕场景,包括敲门的属于非人类。 而且他想着,面对危险要如何做才能显得豹气一点,来个“帅豹救和尚”这种分分钟可以让那些书生写成话本的故事。 ……事实想再多也没个叼用。 “这位施主,有何急事?”段景玄低头看着前面的来访者。 黑豹看着神情肃穆,其实内里早就发懵。 “嘎——”半夜敲门的大白鹅拍拍翅膀。 黑豹表示听不懂。 大白鹅上下打量了面前的黑家伙,又看了眼自己洁白漂亮的鹅羽,目光里带了点同情。 “嘎——”真可怜,黑成这样,怎么长这么大的。 黑豹仍旧一头雾水,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只鹅同情了。 段景玄倒是听懂了大鹅的叫声,念了一句佛号,回道:“贫僧谢过贵主人好意,只是如今太晚,莲花嗜睡,需要休息,着实不便到府上拜访。” 大白鹅又叫了一声,像是叹气一样,朝他们再次挥挥翅膀,大摇大晃着走了。 余嘉棠望着它的背影,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他知道铲屎官是和尚中的钻石vip,牛到飞起,但却没想到连鹅的话都能听懂了! 要知道同身为动物,余嘉棠除了豹语懂一些,至今也没掌握几门外语,灵佛山上除非是像白松那样直接可以口吐人言的,不然他还是听不懂。不过能做到口吐人言的,如果不是种族特殊,那就是修炼多年的大妖了。 “大和尚,那只呆头鹅……不那位施主,它主人是谁?怎么大半夜的请我们过去?”余嘉棠趴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段景玄把黑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惯来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染上几分笑意:“你确定你要知道?” 余嘉棠觉得大和尚这语气不太妙,但是又不能这么认怂,转过身来,爪子微蜷,锤了一记和尚结实的胸膛:“快点说,想急死豹吗?” “咱们来这庙里的时候不是路过一户李姓大户人家的府邸么?那只大白鹅就是那李家主人豢养的。今日是那李家主人四百年的忌日,说是邀请我们过府赴宴……” 没等他说完,余嘉棠就打了暂停:“等等,等等,那只大白鹅也是成精的我懂,它这样的我在灵佛山见多了,它主人不是一般人,活到四百岁我也能想象,那个‘忌日’是怎么回事,是我听错了?”忌日?什么鬼? 段景玄对上黑豹拒绝接受的眼神,露出佛祖式的圣洁微笑:“对,就是你想的那般,李家主人不是活了四百年,而是死了四百年,今日是他的忌日。” 余嘉棠:“……” “别担心,我们白日经过李宅时,里面虽鬼气浓厚,却没有什么怨气。他派那只鹅来,其实不过是试探下我的态度罢了。” 听他这么一解释,余嘉棠整只豹都振作了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鬼的天敌不就是和尚和道士么,他铲屎官“灵佛”这名头也不是自个吹出来的,在灵佛山,任哪个修炼上千年的大妖再邪魅狂狷,也不敢狂到大和尚头上。 “那李四百是怕你收了他?”余嘉棠觉得直接叫对方“鬼”不太礼貌,他自己不知道对方名姓,又是个起名废,于是直接叫那位四百岁忌龄的李家主人“李四百”。 “差不多。不用在意,只要他不为恶,便是鬼,也没有再让他“死”一次的道理。” 余嘉棠略带欣喜的看看他,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非常有希望。 之前段景玄在他眼里,除了需要一定的进食和入睡,除此之外早就超脱凡人了,心里眼里只有佛祖,整个人都冒着“佛光”。 受一些电视剧和电影影响,余嘉棠总认为某些修为高深的和尚和道士,对妖怪和鬼魅都厌恶到一种蛇精病的地步,见到之后不论黑白统统消灭掉,还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 余嘉棠被大和尚允许吃肉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他可能遇到了一个画风清奇的和尚饲主。 事实证明,他的铲屎官果然清纯不做作。 余嘉棠被大白鹅的夜里来访弄得没了睡意,他睡不着,也不让和尚睡,在他旁边一直叨叨问他那个李四百的事。 “他没有怨气,还年年过自己的忌日,是寿终正寝的吗?活着的时候是个好人?” “你说我们要是明天真去拜访李家,会不会把李四百吓哭?” “我都跟那么多妖怪做朋友了,也不差一只鬼,要不我们明天过去跟他认识一下?” 段景玄被他连连不断的问话,问得无奈,只好告诉他事实:“他们这种无法入地府轮回的孤魂野鬼,怕和尚道士,但更怕黑猫。” “听闻地府阎君座下便有一只能吞食万鬼的黑猫,阳间的黑猫也是孤魂野鬼的克星,哪怕是厉鬼也不会轻易靠近黑猫,你还不是普通的黑猫,是黑豹,李家主人这样的老鬼,只要不曾为恶,碰上和尚道士,都有说情的余地,但碰上真正通灵的黑猫可就未必了。” “它们是天敌。”吃与被吃的关系。 “所以比起我,他说不定更怕你。他来试探我的态度,其实也是一石二鸟,毕竟我是你的饲主。” 余嘉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和尚这么一解释,他突然就觉得自己逼格高了起来,跟地府阎君都扯上了关系,那可是真·死神。 “然后呢?继续啊。”余嘉棠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推了推他。 段景玄看他今晚不停鬼故事,是不可能睡着了,只好继续道:“我未曾见过李家主人现身,不过曾在古刹藏经阁的一卷古籍上见到过他的故事。” “昀朝舜天二十三年,絮州李氏有一子,单名瑾,生来颖慧,姿容甚美,后而交友常生,二人乃同窗,颇有情谊,黄生擅丹青,常为瑾作画……” 段景玄刚开口讲了一段,就见身前的黑豹有点想睡的意思。 遂渐渐放低声音,待黑豹打起呼噜之后,便停下来,看了它一会,也随之入睡。 翌日,段景玄是被湿热带刺的豹舌给舔醒的。 他向寺外看上一眼,果然天还未放明,平时这会黑豹肯定还在睡着。 “今日怎醒的这般早?” 余嘉棠不想说自己做完梦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些猛鬼电影,然后被吓醒了,他编了个理由说:“这不是想早点起来念完经,然后跟你去化缘么。” 这种话,段景玄也就是听听。 出门在外洗漱不方便,他们也就不那么讲究,到附近的人家借了水简单清洗过后,段景玄带着黑豹出去买早饭。 段景玄到酒楼要了一份素斋,又给黑豹点了一桌子肉菜,一人一豹在楼上雅座吃饭。 余嘉棠边吃边问他:“大和尚,你昨晚不是给我讲了那个李四百生前的故事了?我怎么不记得结局是什么?你讲完了没?” 段景玄刚要回答,就见旁边一个打扮颇富贵的老人家跟前去结账的店小二起了争执。 “这位客官,我们这里概不赊账的,您说您有霉运,丢了钱财,可您点了这么大一桌子的菜,也不能白吃啊?” “小兄弟,我是絮州杨家的二老爷,你去打听一下便知,我给你立个字据,只消回头让你们掌柜派人到杨家取这饭钱便成了。之前我也在你们这用过饭食,都是这般付账。” 店小二应该是新来的,没见过这杨二老爷,态度虽好,却显然不信这杨二老爷的话。 余嘉棠和段景玄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余嘉棠向那边看一眼就继续吃,刚吃两口,就觉得周围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一抬头,果然就见那个杨二老爷笑眯眯的走过来,余嘉棠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这丫想干嘛,立刻跳下桌子,挡在和尚跟前,大吼一声。 “想借钱?没有。”大和尚养他已经很费钱了好吗? 杨二老爷在不远处迟疑的顿住脚步,“这位大师,杨某并无恶意,它这是……” 段景玄念了句佛号,“施主,贫僧养的这只黑豹生性顽劣,你切莫与它计较,只是它进食时不喜外人靠近……” 段景玄加重了“贫僧”二字的音。 第50节 余嘉棠心想,都说了是“贫僧”了,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不识相的,应该不会…… “原来是这般。”杨二老爷再三致歉,又自我介绍一番后,才道:“不知大师能否借杨某一些银钱?若是信不过杨某,您到时可随我一同回去……” 余嘉棠震惊于对方的脸皮,立马吼道:“不借不借。”然而对方并不能听懂。 段景玄淡声开口: “杨施主,你这钱,谁也借不了。还是早些把你欠的‘债’还了才是正道。“ 第70章 黑豹(13)【捉虫】 “我们就这么走了?”余嘉棠跟段景玄吃完饭之后,就出来继续化缘。 说实在的,跟着大和尚走了这么多天,余嘉棠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化缘什么东西,也不见他敲别人家的门。 用段景玄的话来说,就是那些人,家里没有他要化的“缘”。 “我们本就是去那里吃饭的,吃罢饭不走,难道要睡酒楼?”絮州城的酒楼跟客栈还不一样,不包住的。 余嘉棠在他前面走着,闻言抬起后腿就给他一脚:“我是问那个杨二老爷,你那一句话说出来,他当场脸色就变了。” “我看他锦衣华袍的,不像是小门小户之人,听他语气杨家在这絮州城也是有名望的,怎么会欠别人的钱?” 段景玄手上捻着佛珠,道:“莲花,我只说他欠了债,没说他欠的是钱。” 余嘉棠心说,又来了又来了,这种装逼的神棍感。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大和尚,我发现你好像……”余嘉棠对上段景玄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似是带着对众生的悲悯,又似是带着佛祖俯瞰众生的淡漠。 “你那双眼睛,什么都能看透一样。”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这是“灵佛”的特有技能? 段景玄顿了一会,才道:“灵佛一双天眼能可看前世今生,我生来便看到一些事。”这也是他被选作成为灵佛的原因。 这就像道门也有“灵君”。 只是道门灵君往往是仙人真灵下凡,新任灵佛在接受上一任灵佛佛力灌顶成就金身之前,也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 余嘉棠却听得发懵,看透前世今生,那在段景玄的眼里,他的前世……是人还是猫? 如果真能看穿他的话,岂不是自己在和大和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暴露了? 余嘉棠心里忐忑不安,段景玄说完那一句之后,就没再多说,不论余嘉棠怎么明里暗里的试探,他都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过去。 算了,朕不管了。 余嘉棠决定放飞自我,反正这个世界大和尚的分很好刷,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任务数值一直在持续攀升,几十万的最高值,他都冲上去一小半了。不管段景玄知道些什么,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任务时间内,好好的守护陪伴铲屎官,完成任务。接着休息,然后进入下一个世界。 直到他升到一定等级,可以挑选回到某个世界。或许是他自己的世界,也或许是经历过的某个任务世界。 不过他最希望的,还是能真正见到那位x一面。 也不枉他们这么多个世界彼此相遇的缘分。 絮州城的和尚不多,黑豹更是没人见过。每每段景玄和余嘉棠走在街上,都要吸引一大片的目光。 还有人直接上前想花钱买走黑豹的。 这黑豹又不是家猫,便是陌生人买了去,黑豹认的主人也只有一个。前朝那个书生的故事至今还有流传。 因此许多人也只是瞧着稀罕,上前来询问一番,不是真的非把黑豹买走不可。 如果是小豹子,养在身边,还有养熟的可能,这豹子都长得半大不小了,要想再养熟,那是难上加难。 余嘉棠前头的任务世界,都是现代世界,他还真没有体会过这种“原汁原味”的古代世界。在电视上看,跟亲身体验,那种感觉不一样。 余嘉棠跟在段景玄身边,走到繁华人多的地方时,虽然周围人都害怕他,避了开去,这也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咬着和尚的袈裟把他硬是拖过去。 电视上那些书生卖画,穷女卖身,在街头是真的能遇到,也有不少人去看。但更多的是一些吃食的摊贩,还有杂货。 在吃了两碗馄饨,三大碗面,外加几份云记的糕点后,段景玄不再给他买东西吃了。 “这会儿你吃饱了,午饭你怎么吃?” “别闹,说的我好像有吃不下过?” 段景玄叹气,又给黑豹丢了一个肉包子。 余嘉棠跳起来吞进嘴里。 余嘉棠在现代吃的那些肉包子,除了自家做的,外面卖的那些连巴掌大都没有。这里的就实惠多了,一斤猪肉才十几二十来文钱,一笼肉包子也就几文钱。 “瞧见那个和尚没,自己还端着化缘佛钵,却给他身边的豹子买肉包子吃……”过路的锦衣郎君笑着拿折扇指着他们这个方向。 “依我看,迟早有一天,这些和尚、道士都得成下九流。” “张生,慎言,道门终究是我大宴朝的国教,举头三尺有神明。” 锦衣郎君身边的青衫书生皱眉道。 青衫书生的话,得到他身边几人的认同,那锦衣郎君也是随口一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好友起争执,一笑而过,不再提这件事。 余嘉棠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是无神论者,但这个世界却“有神”的世界,他那一套三观许多都不适用于这个世界。 但凡有本事的道士跟和尚,在这个仙妖鬼人共存的世界混得都不会太差。 就算不信佛道两家的百姓,对其门下弟子也多有敬重,最起码不会出言不逊。 那位锦衣郎君随口一说的话里,那种对和尚、道士的反感,谁都能听出来, 余嘉棠跟那位姓张的锦衣郎君对视一眼,抬起爪子扒拉一下段景玄的腿。 “最后一个,吃完就不买了。”段景玄把油纸包里的肉包子俯身塞进黑豹的嘴。 余嘉棠一口咬住,吞吃下去后,朝张生的方向递去一个眼神。 张生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他从一只豹子的眼里看到的不是凶狠,而是嘲讽? 莫非这是只豹妖? 张生跟着同伴走出去老远,还在想着那一人一豹的事情。和尚会养豹子这种食肉动物,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他们还这般亲密相处……这着实让人费劲。出家人慈悲为怀,那和尚是怎么做到,看见黑豹吃肉杀生而无动于衷的? 回到府上,门房的小厮见到他立马谄媚的笑着喊了一声:“见过表少爷。” 张生问他:“我舅父可回府了?” 小厮答道:“二老爷小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兴许是又在外面丢了钱,脸色不太好,您待会过去请安可要仔细着些说话。” 张生塞给这小厮一把碎银子,然后迈步走进大门。 而门外的牌匾之上,鎏金的大字写着“杨府”二字。 *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逛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又到了一处茶楼听说书。 那说书人是一对爷孙,他们说的就这是这絮州城杨家的事情。 他们说的内容,大都是底下人知道的,但大家还是掏了几文钱捧个场。 “那原配所出的杨大老爷一倒,整个杨家也就成了二老爷做主,二老爷膝下无子,只有个出嫁的女儿,算来算去,也只有同胞妹妹跟前的独子,他的亲外甥血脉最亲近。” “二老爷一母同胞的亲妹,也就是远嫁的杨家姑奶奶夫家近年不景气,当年她出嫁的时候,那叫一个十里红妆。二老爷和姑奶奶的生母,出身清白人家的小户女,进门时便是一顶小轿从偏门被抬进了杨家做了妾,哪里又有嫁妆可言?” “杨家姑奶奶出嫁,没有生母的嫁妆做底,全凭大夫人一项项仔细打点,给她用公中的银两做足了十里红妆的场面。还私下拿体己给小姑子添了不少。” “二老爷把妹妹和外甥全接到了府里,杨姑奶奶嫁的太远,好不容易归家这一次,却没想到长兄已病倒,人事不知。而长嫂日日以泪洗面,无心打理家中庶务。当下便自请接手中馈。” “大老爷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大夫人向在外游学的儿子寄去的家信却毫无回应,也不知儿子是否遭遇不测,越想越怕,最后竟也是病倒,瞧着不大好了。” 余嘉棠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说书人看似只是在讲杨家人人皆知的一些事,但他的那些话,听在外人耳朵里,让人不自觉就会脑补杨家二老爷和出嫁归家来的姑奶奶,跟大老爷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更甚至大老爷的这病,还有大夫人得不到回应的家信,是不是他们在其中做了手脚。 余嘉棠刚还在疑惑,就听底下有书生提了疑问道:“先生说得如此笃定,可是亲眼见过杨家的这些事?” 那说书的孙子正想驳斥,却被爷爷先一步开口施礼道:“不瞒这位郎君,我与孙儿,先前都曾在杨府做事,只是后来年纪大了,不能为主人家效力,自觉愧对主人家给的月钱,这才出了府,我孙儿为了照顾我,也从杨府辞了差事,另寻了一份清闲些的活计来做,后来几经辗转,我们才在这茶楼当起了说书先生。” 段景玄进来之后只叫了一壶茶水,直至此时,方才让茶楼的跑堂上了一桌子特色的酱肘子,以及一些素菜。 一边自己吃,还不忘亲手喂着黑豹。 先前提出疑问的书生,得到那对爷孙的回答之后,也没再多问,听完故事,给了赏钱便要归家,快走至门口时,才发现那里坐着的和尚,和旁边大爷一样等着和尚伺候喂食的黑豹。 读书人大抵对前朝黑豹的故事都知道一些,所以书生一见那黑豹就心生好感,又见那和尚不避讳,亲手拿酱肘子喂食黑豹,连带着对和尚也有几分好感,心道,出家人果然心善。对豢养的宠物都这般纵容。 书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结交,就见那只黑豹突然转过头来,朝他凶狠的龇牙咧嘴。 书生顿时被豹子狰狞的黑脸,吓得脸色发白,离开时太过慌乱还险些被门槛绊了脚! 余嘉棠:“……” 讲道理,朕看你顺眼才对你笑的,你那么一副惊恐样子是为甚? 第71章 黑豹(14)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在絮州城浪了好些天,终于化到了一次缘。 还是一个妹子的缘。 那个妹子姓吴,算是个白富美,还是有文化的白富美。吴家和絮州城杨家有亲事,本来吴妹子的爹给她订的是杨家大郎,谁成想,杨大老爷重病,大夫人也忧思过度伤了身体,而游学在外的杨大郎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古代人说亲,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妹子的爹娘一合计,反正都是和杨家结亲,不如就把杨大郎,换成二老爷的外甥张家郎君。 虽然这么一来,不算是直接和杨家结亲,可现在杨家管事的只有二老爷,二老爷没儿子,只有一个嫡亲的外甥,他们跟张家郎君结亲,也就和同杨家结亲差不离了。 吴家两老想的特别棒,可关键是吴妹子不乐意啊,她跟杨大郎定亲不是一日两日,这都快到她出阁的岁数了,突然让她换老公,吴妹子怎么可能乐意,不带这么玩的。 吴老爷想跟杨家结亲,但也不是不疼闺女的,于是就犯难,吴夫人提议,先让两个小辈的八字合一下,如果大吉大利,这也算有了换人的理由,如果跟张家郎君八字不合,那没什么好说了,他们夫妻俩也不是上赶着让女儿嫁过去受苦受难的。 合八字这种事,不是找和尚就是找道士,絮州城有道观,但人家只捉妖。专业不对口。正巧段景玄就送上了门,而且从外表上说,他这种俊美禁欲,宝相庄严的年轻和尚,无论是对中年男性还是女性,杀伤力都极大的。 段景玄自打出现在絮州城,明里暗里已经有好几拨男女试探过他了,只是大家都要脸面,而且大都对神佛心存敬畏,也不敢真的霸王硬上弓,亵渎佛祖。 吴夫人看到段景玄,就觉得他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和尚,没别的原因,颜即正义。 “大师,这两个八字……”吴夫人看到段景玄皱眉的神情,心里紧张的同时,又觉得这位大师长得也太好看了些,连皱眉的样子,都比她家老爷年轻那会儿俊出不知多少倍。人跟人真不能比。 第51节 “可是有什么问题?大师不妨直说。我跟我家老爷身子康健的很,受得住。” 段景玄双手合十,长眉微敛道:“恕贫僧直言,这二人的八字,天生相克,若是亲人,则必定一方身死,若是夫妻,成亲不出一年,必定夫妻反目,家宅永无宁日。” 吴夫人一听,顿时懵了,她也有想过两人的八字可能会有些不合,她在女儿还小的时候,就让人给她算过,女儿命中有贵人运,需嫁杨姓男子才能撑得起她命中的贵字。 吴老爷一开始提出把定亲的对象换成张家郎君的时候,吴夫人就不同意,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怎么能随意更改?若换成别姓亲家,两人定会气运不合。 可吴老爷说,杨二老爷,有把张家郎君过继到杨家来,加上杨大郎又生死不知,大老爷和大夫人眼看着身子不行了,吴夫人这才勉强点头。 她对过继的事情,本就将信将疑。因为目前张家也是只有一个儿子。要是过继到杨家,张家传宗接代的事可怎么办? 一听段景玄的话,吴夫人当下就慌了:“这可如何是好?”那她女儿的婚事怎么办?杨大郎下落不明,张家郎君又和女儿八字相冲,难不成真要另外找个姓杨的人嫁出去?不知根知底,他们哪里敢把女儿嫁过去。 段景玄闻言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又开口说:“所谓姻缘天注定,令千金既已有注定的良人,二位施主又何必舍近求远,且耐心等着便是。” 吴夫人和吴老爷心里不禁嘀咕,他们女儿难不成跟那杨大郎是天生注定的夫妻不成? 余嘉棠围观了大和尚忽悠人的全过程,心里想着,有的和尚说真话会被撵出门去,有的说得再难听对方也会求着捧着,他一直以为段景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絮州城应该是前者,却忽略了一点—— 对于和尚、道士这些神棍来说,有实打实的真本事是一点,聪明机智是一点,然而更简单粗暴的刷好感度的方式,得属颜值。 就像仙风道骨的道士更容易让人信服一些,宝相庄严又俊美出尘的和尚,也会让人没道理的相信。 吴家夫妇不顾段景玄的推辞,非要留他和黑豹在吴家小住几日。同时也再帮忙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吴妹子的八字问题。 “若是贫僧一人便罢了,可莲花它……惯来顽劣了些,怕是会给二位施主添麻烦。” 余嘉棠不满的吼了一声,这饲主不能要了,不夸他就算了,逢人就说他顽劣,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幸好吴家夫妇没有当真,还是热情的将一人一豹留下。 吴家既然能和杨家结亲,自然也是絮州城出了名的大户人家。 余嘉棠深信黑色显瘦的理,所以在吴家敞开肚皮的吃,原本和尚没要一分钱的报酬,但余嘉棠统统把报酬给吃回来了。 吴家夫妇开始对这豹子的毛色还有点心结,只不过因为是跟在大师身边的,想着应该不会带来什么坏运气,过了几天,他们就发现…… 对运道有没有影响看不太出来,不好养是真的。 除了能吃,还有就是太精了。 比人都精。 吴家有个在主院做差的小厮,背后说了黑豹的坏话,正巧就被刚吃饱饭出来溜达的黑豹听见了。 黑豹淡定的从小厮身边走过去,那小厮不认为黑豹能听懂人话,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天。 他去晾衣房拿自己的干净衣服时,发现所有挂起来晾晒的衣服,都好好的,唯独他的衣服,一件不落全都烂成了碎布条条。 害得管事嫌他耽误上工,大骂了他一顿,差点就把他给撵出主院。 那小厮起先还以为是同屋住着的舍友嫉妒他,故意害他,跟他几个舍友撕逼了一场,最后几个原先关系马马虎虎的舍友,合起伙来孤立他,有时候还联手给他下绊子。 后来觉摸出不对劲。所有小厮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的,常常会拿错别人的,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没那些小丫鬟那么讲究。一般情况下上工穿的衣服,互相穿也是常有的事。 那天挂在那晾晒的衣服那么多,有的他自己都认不出来,更别说别人了。 而当他看到大摇大摆在院子里爬树上亭子的黑豹,看到它那双爪子时,突然明白过来。 敢情使坏的不是他同屋的那几个人,而是这只豹子!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只要是自己穿过的衣服都被撕了。 人眼看不出来区别,但是豹子的嗅觉灵敏,要辨认出来轻而易举! “我敢肯定就是那只黑豹干的!”那小厮跟同屋几个人说了这件事。 “你当初不是肯定就是我们干的么?如今怎么又换说法了?” “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一些,别整天想着这个害你那个害你了,就算是那只黑豹搞得鬼,你要不得罪它,它做什么跟你过不去?我们天天都能看到黑豹,也没见它去撕我们的衣服。” 说着其中一个小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说不定还真的是那只黑豹干的,上回咱俩在前院说话,你不是骂了那只豹子么,它正好从你旁边过去……” “你这话也太好笑了,难不成一只豹子还能听懂你们骂它?”有人笑出声道。 先前那个回忆起来的小厮不赞同:“这谁能说不准,黑豹有灵性可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小厮衣服被全部撕烂这件事因为查不到罪魁祸首,管事的也只能就这么搁浅过去,还吩咐底下做事的人,不要随意谈论和尚养的那只黑豹。免得得罪了贵客,老爷夫人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余嘉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做坏事还不用背锅的感觉,但这之后,吴家上下都远远避着,他“一身本事”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吴家院子大,余嘉棠每天都会在外面玩到天黑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为此段景玄还专门跟它谈了心。 余嘉棠跟他坦白说:“这不是新交了个朋友么,就大小姐养的那只黑壳的乌龟,我最近在跟它讨教一些变白一点的秘方。” 虽说黑色显瘦,可太黑了,他白天时候很热,再说一白还遮百丑呢,他不求多白,起码不这么黑就成。 段景玄也称得上是神机妙算了,但真没想到余嘉棠和那只黑乌龟这几天亲近的革命友谊,竟然是一起美白得来的。 “那你们可找着有用的变白方子了没?” 听段景玄问起这句话,余嘉棠就很生气,“那只乌龟最近有变白一些了,但是它就是不跟我说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连威胁把它炖汤喝,它都不说。” 最让余嘉棠憋屈的,黑乌龟常常作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啧,简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残害忠良”呢。 段景玄闻言沉默了一会,声音平淡的说:“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就不要再过去了。到底是吴家小姐的院落,你又是公的,多少得避嫌些。” 余嘉棠附和他惯了,闻言下意识就点点头,点完才发觉不对。 wtf? 什么叫他是公的,要避嫌?大和尚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余嘉棠豹脸震惊的望着大和尚,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段景玄仿佛不觉自己的话有错,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神情庄严又不容人亵渎。 第72章 黑豹(15) 吴家人发现,黑豹最近端庄了起来。 对,就是端庄。 吴家上下有不少丫鬟仆妇,有些胆子小,就躲得远远的,有些则在观察过黑豹的习性过后,就不怎么怕它了。这些在内宅职场斗久了的女性,胆子大起来,比男人还厉害。 因此平时也会有胆子大些的小丫鬟拿些吃食去喂黑豹。 黑豹当然不可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每次她们都会先把食物给段景玄,让他来喂,黑豹才肯吃下去。 上次段景玄说余嘉棠这只公豹要懂得“避嫌”,这之后小丫鬟们就发现很少能在吴家院子里见到黑豹了。 连她们去黑豹平时常去的假山和水池,还有树木附近守着,也见不到。 就是偶尔有小丫鬟碰见,黑豹也都十分端庄礼貌的避开,绝不与妹子过于靠近。 段景玄和余嘉棠一人一豹在吴家住了半个多月,这期间,段景玄隔三差五就要被吴家夫妻请过去,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女儿的婚姻大事,最有压力的其实是他们两个。 吴妹子因为心里打定主要除了杨大郎谁也不嫁,跟爹娘死磕,反倒是最不愁的一个。 在半个多月后,游学在外的杨大郎终于有了消息。 听说是跟随一位辞官归乡的刘阁老一起返家,不日就能抵达絮州城。 那位刘阁老多年前还曾做过一位皇子的老师,学问渊博,杨大郎在外游学,偶然得了他的青眼,被收入门下,眼下说起来,也算是跟当今皇子是师兄弟的关系了。 吴家人收到这个消息后,惊喜不已,最感谢的就是段景玄,若不是段景玄在给吴小姐和张郎君对八字的时候,没有隐瞒,而是实话实说,后来一直在旁劝说他们多等几日,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跟女儿说好亲事,杨大郎就算对吴妹子再有意,到时怕也是迟了。 吴家夫妇一想到,他们差点就坏了女儿的好姻缘,跟前途无量的杨大郎结仇心里就后怕。哪家的父母被亲生的儿女憎恨,心里都不能好受的。要是吴家夫妇真一时情急,当了墙头草,还坏了女儿的终身大事,那纵是亲生骨肉,也得因为这件事隔上一层。 杨大郎归家之后,没多久,听说杨家乱了一阵,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夫人本就是心病,儿子回来后,有了主心骨,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而杨大老爷的病,杨大郎托负责照顾刘阁老的御医亲自来把脉诊断,最后给了个药方,照着上面给杨大老爷用了个把月的药之后,就能下地走路了。 刘阁老身边的两位御医,是圣上担心阁老年纪大了,专门赐给他,方便御医在半路照顾他的。 以往归乡荣养的阁老不知有多少,但能得到这份殊荣的却也不多,刘阁老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刘阁老地位超凡,杨大郎也水涨船高,一时间絮州城只知杨大郎,而不知先前那位锋芒毕露的张家郎君了。 就连杨二老爷,也再没露过面。 虽说出家人不慕名利,可吴家除了钱财,也想不到其它方式来感谢大师,听说大师来自灵佛山的古刹,便在女儿出嫁之前,亲自去灵佛山古刹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继续化缘的路上,余嘉棠斜眼看着外表充满“白莲花圣洁之气”的铲屎官。 “你不是说咱们化缘不化钱财吗?到最后不还是得了一大笔香火钱?” 段景玄念道:“我佛慈悲。我化的缘的确不是钱财,而是向佛之心。吴家的几位施主,一心感念佛祖,那些香火钱,是他们对佛祖的敬畏和感谢,又怎能算是我化的缘?” “每一个铜板的香火钱,来日都是香客的功德。” 余嘉棠听得豹脸懵逼,每次对上这个清新不做作的和尚,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只恶俗又市侩的豹子。 在余嘉棠把絮州城好吃好喝的尝过一遍后,就一直在猜段景玄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从三五天,猜到三五个月,最后足足在这待了大半年也没走。 倒是黑和尚的名头在絮州城,甚至其它州府都红了起来。 余嘉棠难以置信,在这种通讯不发达的古代凡人居住的州城,也能体验一把网红的感觉。 他们租住在絮州城的一个两进的院子里。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拜访。一天下来院门外等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个。 不过段景玄接待的人不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见有缘人。 余嘉棠怀疑这个说辞,只是方便他偷懒。毕竟余嘉棠每天不干活,光是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就好累。 更不必说,段景玄还要充当知心和尚,陪那些“有缘人”聊天并给他们出谋划策解决身体、心理、婚姻、家庭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 “做和尚真不容易。”晚上余嘉棠爬上床,来了句感叹。 他以为自己这句感叹,会引起大和尚的共鸣,谁知…… 回答他的是段景玄平稳的呼吸声。 第52节 余嘉棠:“……” 段景玄一直不离开絮州城,余嘉棠感觉他是还有事情没做。 其实他自己也还不想离开。 因为他至今都不知道吴家小姐养的那只黑乌龟,是怎么美白了的。 上回他去见这个老朋友的时候,发现对方,完全从一个黑丑挫,摇身一变成了白美俊。 整只龟白的让余嘉棠险些认不出来,要不是嗅到它身上确实是黑乌龟的味道,他还以为是吴小姐另养了一只。 “老龟,你说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你就把秘方告诉呗,大不了下回我给你带灵液来,就我饲主常给我喝的那个。” 通身玉白的漂亮乌龟,从龟壳里伸出头来,口吐人言,老气横秋的说:“小家伙,老夫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什么秘方,这就是我原本的颜色。” 余嘉棠趴卧下来,盯着乌龟豆大的眼睛,吼道:“你真不说了?” “真没什么好说的。” 余嘉棠伸爪把乌龟四脚朝天翻了过来。 老白龟:“……你这黑脸猫,真是太大胆了,快点把我翻回来!” 余嘉棠心里啧了一声,这老龟,自己刚变白,就开始嫌弃他黑了? 逗完老白龟,余嘉棠回到暂住的宅院时,敏锐的发觉院子里有陌生的味道。 而且还是女人的脂粉味儿。 猫科动物在放轻脚步的时候,很难被人察觉,尤其是豹子。 主屋的油灯还亮着,余嘉棠悄悄潜行过去,后脚立起来,用爪子在门窗纸上戳了个洞,然后以一种高难度,极耗费体力的姿势拼命朝里面看。 左眼看完,换右眼,调整了好几个方向和角度,才看到屋子里的正主, 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到段景玄的背影。 余嘉棠已经从这严肃的背影里,脑补出来大和尚的正脸表情该有多凛然不可冒犯。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着藕荷色裙衫的美艳妇人,那女子在跟他哭诉着,“我方才尾随老爷前去,才知他在外面确实有了人,还是一位男子,我劝他家去,他却打了我,还说我坏了他与李郎的感情。” “大师,您说那位李家郎君到底是不是鬼魅,我家老爷还能回心转意么?” 余嘉棠听到这心里一惊,最近絮州城是有些不太平,死了好几位年轻书生,不过他们相貌有俊有丑,死法看起来也属意外,所以他没有多在意,只当是最近事情多。 但听着妇人的话,这里面恐怕……另有内因。 那妇人今晚受的打击太大,一时丧失了理智,这才做出夜里求见大师的事,这会哭诉完之后,脑子倒是清醒了许多,连忙起身告辞。 余嘉棠一听屋里的动静,赶紧收回扒着门框的爪子,正想蹿到门口,然后假装自己刚才外面回来的样子,然而还没走两步—— “莲花,这么晚了,你刚回来又要到哪儿去?且替我送送黄夫人。” 余嘉棠刚抬起的前爪慢慢放下,然后低垂着脑袋,推开门:“我不去哪儿,就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黄夫人是跟踪丈夫出来的,出来时没觉得周围多危险,回去的时候,却被夜路吓了个够呛。 余嘉棠又是黑豹,黄夫人一不留意就会找不着他。 送完黄夫人,余嘉棠再次回到院子,发现段景玄正坐在院子里梨树下的石桌旁。 简直要吓死豹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酒壶! 余嘉棠可以确定那壶里传来的绝对是酒香味! 大和尚,竟然,破戒了! 余嘉棠又惊又怕,下意识的去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数值,发现所有数值没有减少,反而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涨着。 这什么情况? 余嘉棠原地打转了两圈,还是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在和尚的旁边温顺卧下。 “莲花。” “我在啊,大和尚。” “你还记得李瑾吗?” “李瑾……我想想,你是说李四百?” “他到底还是害了人命。” 余嘉棠没见过李瑾,但见过那只大白鹅。 “你不是说他身上没有怨气吗?” “那时确实没有……可后来,有人骗了他。” 于是就黑化了? “那人在李瑾生前便是他的劫数。李瑾死了四百年,却不想还是逃不了那人的劫。” 余嘉棠隐约想起一点段景玄给他讲过的故事,然后瞬间脑补出一个古风虐恋纯爱故事,还带“人鬼情未了”的第二部 。 余嘉棠正被自己脑补的故事虐的豹心生疼,却不妨被一双强劲的双臂抱了起来,接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余嘉棠睁大一双金黄的眼眸,夭寿哦,在大和尚破了酒戒之后,还想破色戒吗? 第73章 黑豹(16)【捉虫】 眼看着大和尚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余嘉棠已经想着,如果醉酒的大和尚要对自己这样那样的话,他该如何反抗,是坚定的拒绝,还是委婉一些拒绝,还是…… 然而没等他想好,大和尚的脸距离他已经不足一公分。 原本还要“坚定拒绝”的黑豹,竟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一会,余嘉棠没感觉到任何动静,然后他睁开一只眼,发现大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坐回了石凳上,神色严肃的看着他。 “莲花,你有眼屎。” 余嘉棠:“……” “吼,真的?好了,擦干净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 “莲花,时候不早,我们该回房歇息罢。” 余嘉棠默默跟在大和尚身后,进到房间,余嘉棠正要去勾下遮窗户的板子,却不想大和尚道:“今天十五,正是月华最好的时候,你晒晒月亮对你有好处。” 余嘉棠瞅瞅通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来的月光,似银似霜,在夜里尤其有种迷幻的美。 “可是不遮窗会有蚊虫。”虽说天气早就转凉了,要那些蚊虫彻底没影儿,还得过上几个月。 段景玄脱去外衣上床,“你又不是普通的豹子,再厉害的蚊虫也咬不透你的毛皮。” 余嘉棠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大和尚这话听起来有哪里不对,这是说他皮厚?exm? “过来,我给你擦擦爪子。” 余嘉棠走过去,被段景玄抱起来,仔细的用搭在床头半干的布给他擦干净之后,余嘉棠刚想走到平常睡觉的位置卧下去,段景玄就故意似的扯住他的两条后腿抬起来,让他不得不顺势趴在床上。 “松开松开。”余嘉棠蹬着后腿,只觉得今天的铲屎官好像有猫病。 段景玄松开手,而余嘉棠刚起来走两步,又被他扯住后腿拖了回去。 如此反复好几回,余嘉棠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他一声:“你疯了,不是说要睡吗?” 和尚看着黑豹,似乎不明白它怎么突然这么暴躁愤怒。 他看看黑豹,又看看它的两条后腿,继续伸手,不过这次不是拖着黑豹回来,而是把它的两条腿拉开,露出了【哔——】的部位。 余嘉棠都傻了,没见过清心寡欲的和尚还能这么耍流氓的,难道对一只豹子作出这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就不是破戒了? 屋子里的油灯灭了,但床附近的烛火还亮着。 和尚盯着黑豹那里看了几眼,然后皱眉,像是真的在疑惑的问:“莲花,你为何是公豹?一般长得凶,又聪明的是母豹才对。” 余嘉棠:呵呵,朕是公的还真是对不起了。 “谁告诉你又凶又聪明的是母豹?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段景玄沉思良久说:“没谁。是我自己猜的。从我见过的豹子身上猜的。” “你见过很多豹子?”余嘉棠很意外。 “不多……” “也就你这只黑豹吧。” 余嘉棠:“……” 余嘉棠深觉自己被耍了,蹬腿就是一个后脚踢,直接踢在和尚的脸上。 段景玄“美滋滋”的挨了一脚,然后倒在床上。 余嘉棠傻眼,他刚才没用多少力啊。 正要过去看看大和尚的情况,余嘉棠突然想起之前的任务世界,老聂耍他那一次,立时就停住了靠过去的动作。 他左看右看,都不认为平日跟金刚不坏似的大和尚,会被他一脚给踹晕过去。大和尚有这么娇弱? 然而余嘉棠在旁边等了约莫两刻,大和尚还是没醒过来。 “不是吧。”余嘉棠有些担心的走过去,用爪子拨一下大和尚的脑袋,然后迅速退开。 段景玄闭着眼睛没反应。 余嘉棠又拨了几下,对方还是没反应。 “大和尚,醒醒,快醒醒……我没使多大劲儿啊,怎么就晕过去了呢?” 余嘉棠绕着段景玄的头部,来回的转着,时不时着急的抬爪子扒拉自己的圆耳朵。 过了片刻,他突然想起段景玄先前喝的那壶酒,莫不是酒劲上来,所以睡着了? 心里有了猜测,余嘉棠总算不那么着急了。在大和尚身边趴卧下来。 窗外,月亮爬到了高处,如水的月华倾洒进屋子,照在余嘉棠的身上,不知怎的,让他身体里又痒又疼,还发热的难受,好像有什么要自内而外破开一样。 第53节 余嘉棠心想,难道是他这具肉身出了什么问题? 他连忙在意识里呼唤大王:“大王快出来,我现在好难受,又痒又疼又热,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对,这形容怎么跟中春药似的。 大王这次没有随叫随到的出现,而是隔了一会才出来说:“鱼塘别着急,我给你扫描一下身体。” 没过几秒,余嘉棠眼前展开一个虚拟界面,上面显示着他现在的各项身体数据。 “卧槽,这些数据怎么跟疯了似的。”不停的涨涨掉掉。 大王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形,他之前参加的那些系统讲座,好像也没提到过类似的情况。 “鱼塘,我去联系外援帮忙,最近开出来的那个功能里,有一个就是,遇到紧急或者疑难情况,可以向客服申请外援求助。” 大王的申请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了回应。 余嘉棠这会已经难受的卧在床上,而大和尚也不知怎么的仍旧没醒来。 大王看到外援有回应,也顾不得看对方的其它信息,连忙接通双方的联系,把余嘉棠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大人,我宿主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他现在安全吗?会不会有危险?”大王一连串问了许多个问题。 因为这个外援功能是刚开发出来的,目前在兼职做这个工作的要不就是在各个部位地位比较高,有经验的管理阶层,要不就是那些优秀宿主。 外援没有直接露面,直接用智能系统的意识数流跟大王沟通:“他现在没事,会出现这种情况是跟他这次的肉身特性有关。” “多晒晒月亮就好了。” 大王问的再具体一些,外援就不肯说了:“这个任务既然各种信息还有部分功能都是隐藏的,那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他没有任何危险就可以了。” 说完,不等大王继续问,外援就自主断了联系。 接着大王这边收到了客服那边发过来的简讯提示,让它为这次的人工服务打分。 大王正想着给对方差评,却在工作人员代号那里看到了一个大大的x! x?就是那个带出了最牛宿主的x?系统界的超级明星,他可望不可即的x? 就在余嘉棠痛苦的想撞墙的时候,段景玄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看见不停在床上翻滚,痛苦低吼的黑豹,一向镇定的脸上也不禁变了色。 “莲花,你哪里痛?”段景玄边问边用手检查黑豹的身体,还试着把身上的佛气渡给黑豹。 他知道十五的月华是许多大妖小妖修为增进,突破瓶颈的契机,却没想到,黑豹会…… 正当他的手摸到黑豹的胸腹时,黑豹突然张嘴大吼一声,狂叫着将段景玄扑倒,压在床上。 段景玄心中一惊,翻身又把黑豹压在身下,朝它大喊:“莲花!看清楚我是谁!” 就在段景玄对眼下情形惊疑不定时,被他压在身下的黑豹,它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 “大和尚……我很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次的声音,不是豹子的吼声,而是一个带着些沙哑,音色尤为特殊好听的少年男声,让人一听便想微微一硬,略表尊敬的那种。 许是段景玄先前,吃的那些佛酒的劲头还未下去,他的行为不如平素那般古板自制。 段景玄盯着床上赤裸的黑发少年半晌,清心经在心里过了几遍,最终仍是扶起他滚烫发软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莲花,别怕,不过是化形而已,无碍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脖颈处被喷洒一阵温热的鼻息,似乎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秘香,像檀香,又像灵佛山顶那一池佛莲的清香。 “莲花……” 深夜里,僧人的低沉声音隐含着压抑的克制。 而趴在他肩头的人丝毫不觉,甚至还以为自己是黑豹那样,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僧人的脖颈,且因为角度的缘故,不是舔在了颈侧,而是舔到他凸起的喉结…… …… 余嘉棠翌日醒来的时候,整只豹都有点不太好。 浑身都疼,身心俱疲,只想睡觉。 唯一比较安慰的是,平常这个时候,都会把他捉起来念经的大和尚,竟然放过了他,没硬是让他起来。 余嘉棠瘫在床上装死,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然而记忆只停留在大和尚酒劲上来晕睡过去,之后的,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总觉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段景玄今日没有接待任何一位拜访者,也没化缘,出门买了一些东西就回来了。 余嘉棠一瞧见他手上的驴肉火烧精神立马上了好些个百分点。 “是赵记铺子的驴肉火烧?” “是,还热着,吃罢。” 余嘉棠就着铲屎和尚的手,一嘴下去,整个火烧连带和尚的半只手,都塞进嘴里,他的湿热粗糙舌头绕着段景玄骨节分明的手指舔了一遍,把上面的肉味舔没了之后,才挪开嘴巴,专心的吃起火烧。 段景玄面上神色不变的到一旁的水盆子里洗洗手,似是不经意的问: “莲花,昨晚睡得可安稳?” 余嘉棠吃完一个,腾出嘴来吼道:“不知道。昨夜我睡得好像有些早,你醉了之后,我也睡着了,后面的……没什么记忆。难道你后来又醒了发现我梦游?” 段景玄转过身来,捻着佛珠慢慢走向床上的黑豹。 “你多想了。我昨夜确实醒了过来,不过当时佛酒的效力还未消去,行事会与平素不同,怕惹你不喜。” “你不记得也好。” 第74章 黑豹(17) 余嘉棠本来不想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段景玄那句“你不记得也好”,却勾起来他的好奇心,一整天都在想这个事情。 连闲暇时候,都没去找老白龟玩,而是缠在铲屎官身边,各种殷勤,想让他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昨晚失去意识之前,身体很难受,身体数据也各种混乱不正常。 而今天一醒来,他就让大王给他重新扫描了身体数据,上面显示的跟他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有几个大属性增长了一些,幅度不是很大。在正常范围内。 段景玄绝对是个猫主子百依百顺的好铲屎官,平常只要是余嘉棠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不过在这件事上,段景玄一直避而不谈,到最后也没告诉余嘉棠那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入了夜,段景玄带余嘉棠去了曾路过一次的李家宅院。 荒废四百年的大宅院,纵是李瑾魂魄一直守着这里,此时也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余嘉棠不知道李宅是鬼宅那会,只以为这是个废弃的宅院,没什么特别的。现在知道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哪儿哪儿都看着不对劲。 “大和尚,这李宅是不是跟上回我们见到的不一样了啊。”余嘉棠越看越觉得古怪。 段景玄没有回答,但他难得的皱眉,已然证实了余嘉棠的猜测。 突然间,李宅破败的大门无人自开。 余嘉棠吓得整只豹立马扒住铲屎官的大腿:“鬼来了鬼来了,大和尚别怕我保护你!” 段景玄:“……” 他叹气的看着紧紧扒住自己不放的黑豹,摸摸它圆圆的耳朵和温湿的鼻子,“好,我知道,你先放开我,不妨事的。” “嘎——”大师,我们郎君有请。 大鹅摇晃着走进来,与上回见到它是不同,这只大白鹅身上有一半的毛都变成了黑,还是打乱分布的,现在它看起来还没余嘉棠这只纯黑的豹子好看。 余嘉棠跟在段景玄的身后进宅子,在路过这只大鹅的身边时,对方突然张嘴咬过来!余嘉棠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了过去,接着就回它一记豹爪。 大鹅刚才那一口可是冲着他的要害去的,所以余嘉棠在回击的时候,一点也没客气下了狠爪,力气敏捷属性值全开,一爪子就把凶狠的大鹅给掀飞出去,然后踱步到段景玄面前,霸气侧漏的朝漆黑空荡荡的宅院一声震天豹吼。 段景玄宽大的袖口下,手中准备弹出的灵佛石子又收了回去 。 大鹅被掀飞出去后,在半空扑腾两下,然后落在一个凭空出现的锦衣玉带的俊秀郎君怀里。 他望着余嘉棠笑了笑,然后躬身作揖:“大鹅无状,让两位贵客受惊扰了。” 余嘉棠被他笑得毛毛的,但出于礼貌还是向他回笑了一下。 结果对面这个真·鬼,反倒露出一个人见到鬼一样受惊吓的表情。 余嘉棠:……真是好烦,都活了四百多岁了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瑾邀请段景玄进屋一坐,然而余嘉棠想要跟过去的时候,却被种族歧视了。 “实在不瞒两位,我这宅子里,还有许多没多少岁数的小鬼童,大师是高人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但这只黑豹……” “它乃是我们孤魂野鬼的天敌,一口下去全将我们吞吃了都有可能,我有四百年的法力在身,那些孩子许多连百岁都不到,见到黑豹肯定会吓得魂魄不稳。” 余嘉棠内心卧槽刷屏:李四百你这鬼真不讲道理,朕满打满算才一岁多啊,朕都没被你们这些不科学的存在吓的豹态尽失,你们反倒恶鬼先告状了。 余嘉棠遭遇种族歧视异常愤怒,然而段景玄答应他回去给他来一次全身按摩,条件是他不跟进去,守在外面就好。 “一次不行,至少也得十次。就算一时半会按不了这么多次,也没事,多分几次来就好。” “好。但你要允诺我不要乱动,就待在这门前,一步不许动。” 余嘉棠满口应下,这大和尚,朕豹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段景玄进屋后,屋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余嘉棠听着那一声门响,浑身一凛。 他打量四周,黑漆漆一片,他快连自己都找不着了。 天上的月亮被黑云给遮了个严实,大有“露出一点月光出来算我输”的架势。 余嘉棠蹲坐在门前,一双金黄的豹眼,在黑夜里泛着幽光。 突然他觉得身后一凉,立刻回头张口就想一声豹子尖叫(并没有),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激动,吓得头都歪了,眼眶里哗哗留着血泪。 余嘉棠:excuse me ? “……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能撑得住吗?用不用我去喊李四百?”余嘉棠看着吓歪了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鬼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只如此凶恶的豹子。 小鬼童一听他出声,更害怕了,连连甩头。 余嘉棠看得心惊胆战,赶紧阻止他:“快别摇了施主,再摇你那脑袋真的掉了。” 小鬼童听到他的话,像是终于认识到自己脑袋的与众不同,伸手扶了一把,结果用力太大,头真的就这么掉了下来。 余嘉棠:…… 第54节 小鬼童掉了脑袋之后,应该是想把它捡回来安上去,结果左摸右摸,愣是摸不着就在他身边地上的头。 看得余嘉棠强迫症都快犯了,正想走两步过去给小鬼童帮忙,余嘉棠突然想起跟大和尚的约定,他话里的意思,可不是简单的守着就成了,而是不能随意乱动。 余嘉棠只好继续忍着强迫症,看着小鬼童光捡距离他不到十几公分的头捡了大半个时辰。 就在余嘉棠都升起困意的时候,小鬼童终于把他的脑袋给找着了,一高兴连带着那脑袋上的眼眶又开始流血泪。 余嘉棠:……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喜极而泣”了。 小鬼童扶着自己脑袋,小心的安到脖子上。 余嘉棠也是不明白鬼这种生物的身体构造,相当之反科学,比安装机器零件还方便,一下子就安上去了,还是无缝粘合,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小鬼童把脑袋正反面安反了的话,余嘉棠都怀疑对方的头有没有掉下来过。 “施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舒服?”比如走路得倒着走。因为正脸朝着背后了。 小鬼童满脸警惕的看着他:“我哪里都不舒服,浑身是病,生前就是得了瘟疫死的,到现在瘟病都没好,我一点都不好吃的,您快去找别的东西吃罢。” 余嘉棠:“……不,你误会了,我是一只……”念经修佛的豹。 “不要过来!我有病!不好吃的,你不要过来!” “大人,您就放过我罢,我还是个八十岁的孩子啊……”小鬼童痛哭的场面十分感动豹,“请您别再过来了……” 余嘉棠心累:“……听着,这位八十岁的孩子,我真的没有靠近你,也不会过去伤害你的。”他家铲屎官说了,不能乱动。 “但您为何离我越来越近了!”小鬼童都快要被黑豹那双金黄的眼瞳,和龇起的獠牙吓得魂飞魄散了。 余嘉棠豹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八十岁的智障。 确信对方没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害怕的时候,余嘉棠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把脑袋安反了!你自以为在倒退,其实一直在朝我这边过来!” “我从头到尾一动都没动,你没发现么!” 小鬼童低头看看自己的后背:“……原来如此。” 余嘉棠用爪子拍拍自己胸口,只觉刚才差点被这智障气得心肌梗塞。 然而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就看见对面的小鬼童非常干脆利落的,把自己刚安好的脑袋给掰了下来! 余嘉棠:“……” 接下来又是长达半个时辰的安脑袋步骤。 小鬼童试了好几次,死活弄不准正确的方向,不是方向安反了,就安歪了,折腾的够呛,才终于正式装好脑袋。 余嘉棠心累的无法言喻。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竟然真的津津有味(并不)的看了半个时辰的“花式安脑袋”。他怀疑以后都还能不能做一个身心健康的豹子。 小鬼童弄好了脑袋之后,特别高兴,鬼嚎了一阵,在不能动的余嘉棠面前来了几次各种空翻,最后一个打滚消失在了墙角根。 余嘉棠不知该如何表示内心的卧槽,只能继续端庄的蹲坐在门前。 段景玄和李瑾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也不知他们之中哪个使了手段,让余嘉棠听不到屋子里的半分动静。 刚才那个小鬼跑了之后,很快又有一个外形看起来年长一些,也不那么惊悚,比较接近普通人的老伯伯飘了过来。 “大人,您有没有看到我孙子,我们方才在捉迷藏,结果我找不着他了。”老伯伯说着看了一眼黑豹,又补了一句:“今晚夜色也太黑了,要不是看见您这双眼睛,老朽怕是要失礼于大人了。” 余嘉棠:“……”老大爷,您现在也仍然在失礼。 老鬼对余嘉棠行礼,余嘉棠不能移动身体,就这么受了他一礼。 他心里有些纳闷,他怎么觉着这些鬼对他有点尊敬过头了?而且他不仅能很清楚的看见这些鬼魂,跟这些鬼魂的交流也太顺畅了。 连默契值都不用的,好像这具身体本来就会。 难不成他这肉身,真的跟阎君养得那只黑猫有亲戚关系? 他用头点了点刚才那小鬼童消失的方向,“你孙子应该就在那儿。” 老鬼谢过之后,朝着那个墙角根扑过去…… 余嘉棠突然觉得不太妙,忙闭着眼睛别过头,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老鬼的哀嚎声。 他的鬼魂必备技能——穿墙术失灵了。 余嘉棠想着他刚刚扑过去的力道,明知道鬼撞到墙应该不会多痛,但还是替老鬼肉疼一阵。 想到小鬼童掰脑袋掉下来的样子,余嘉棠一时间都不敢睁开眼,生怕又看到缺胳膊少腿儿的辣眼睛情形。 啧,他的心理健康算是毁在这一个两个画风奇葩的孤魂野鬼身上了。 第75章 黑豹(18) 老鬼撞了好几次,才撞进那个墙根,余嘉棠整只豹凌乱的不行,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没有实体的鬼魂也能撞墙撞的那么逼真。 段景玄在屋子里待了很久,一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随着一阵诵经声响起,屋内迸射出缕缕佛光。 一道佛印冲出屋顶,将整个李宅笼罩其下,金色的流光自佛印中激荡开来,四散到李宅的每一处角落。 余嘉棠目瞪豹呆的看着眼前犹如3d魔幻大片的场景,在心里念多少遍自己是唯物主义者,都挽救不了他的三观正被疯狂颠覆的趋势。 段景玄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满身的金光圣洁气息,黑色袈裟无风自扬,他身后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撕裂出一道裂缝,转眼间那裂缝,就成了一扇上刻兽纹的巍峨大铜门。 ——那是段景玄以自身佛力,打开的地府阴门。 段景玄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口中念出的超度经文,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全都化为一连串的佛印,或缠绕在他身边,或散飞出去,绕着那些暗处的鬼魂四下围转,以阻止他们四处蹿逃。 余嘉棠被酷炫出场的大和尚惊艳到了。 面对逼格这么高的铲屎官,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上去,给铲屎官吼两声助个阵,还是默默的在一边,不要让自己的黑脸过去影响整体画风。 那些大小鬼魂,只要是被佛印缠绕住的,无论是暴躁,还是哭唧唧的,都会渐渐平静下来,然后走向段景玄身后的那扇门。 余嘉棠没想到这区区一个宅院,竟然能藏得下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怪不得大和尚先前在破庙里那会就不让他过来,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聚在一处,那鬼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就大和尚这样的奇葩敢只带着一只豹子前来了。 超度的最后几个鬼魂,有李瑾,还有刚才出现的小鬼童和老鬼,还有另外两个年纪不大的女鬼,外加一只大鹅。 “嘎——”求大师放我们郎君一条生路! 李瑾站在那,脸上仍是带着笑,虽然做鬼后容貌与在世那会少了几分鲜活气,但不难看出,当年的李家玉郎是何等的风华绝世。 “勿要歪缠,我们本就是因故入不得地府的野鬼,大师耗费多年佛力修为,为我们打开地府阴门,这恩情便是来世结草衔环都不足以报答。”李瑾摸摸大鹅的脑袋。 “只是……瑾还有一事想恳求大师,能否……”让他在临入地府之前,再见那人一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余嘉棠都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更何况段景玄。 “不行。”段景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李瑾面上带了些绝望,“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大师,只是这入轮回,还是罢了,心结不去,便是轮回再多次,也是无用。倒不如魂飞魄散来得干净。” 眼看着李瑾的魂体越来越虚薄,余嘉棠有点着急的看向大和尚,超度一个恶鬼,那功德可是唰唰上升的,这对大和尚是百利无一害的事,他是不是傻了? 段景玄察觉到余嘉棠的目光,叹气道:“莲花,过来。” 这种关键时刻余嘉棠突然被点名,他有些小紧张的凑过去:“大和尚,李四百想见那个人,如果不困难的的话,你就让他见见罢,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你们这些修佛的,注重功德积累,超度一只恶鬼,比超度上万只野鬼都强,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段景玄皱着眉,没有出声。 半晌才解释道:“李郎君想要见一眼他的命劫之人,不过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若要施法牵连于他,很难不让他察觉,一旦被他得知,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黑猫擅长隐蔽之术,你的精血能助我隐蔽……” “兽类精血虽多,却也是有数的。”而且段景玄从心底就不想黑豹因为李瑾付出自身精血,哪怕只是一滴,也不行。 他刚养这只黑豹时,它除了灵智高一些,身体和法力都极其虚弱,让他以为只是寻常的豹妖幼崽,后来他花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把这小家伙养出一点样子,也才弄清黑豹的身份。 阎君座下有金目黑猫,能来往阴阳二界,称阴阳灵使,生而能吞鬼魂。三年长成后,可以不食血肉,专以恶鬼厉鬼为食。 饶是段景玄精心养着黑豹,它跟古籍上记载的,实力仅次于阎君的阴阳灵使一比,还是跟发育不良版本似的,离不了肉食,吞不了鬼魂。 连化形还是在十五月圆那夜,才化出来一会儿。 以往历代阴阳灵使可是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有人形,除了肉食,那些孤魂野鬼就是阴阳灵使的饭后点心,而他家莲花,他都不放心让那些鬼魂靠近它,方才还特意在它周身下了佛咒。 莲花这么弱(并不)这么小(才一岁多),这让他如何舍得从它身上取出凝聚不易的精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取了多吃一些就能补回来,不管是人还是兽类的精血,那都是按滴来算,少一滴是一滴。 李瑾原本心灰意冷,听到段景玄的话,却恢复了些精神,连忙掷出一块玉坠,“万万不敢用灵使的精血!” “这是他当年给我的东西,应能起到一些作用,大师不妨用它一试!” 段景玄接过那玉坠,打量一番,便以玉坠来施法,虽说这样做会额外消耗佛力,却免了黑豹的精血。 李瑾站在地府阴门之前,一边是段景玄以法咒幻化出来的虚实镜面,一边是等着他迈进的阴门。 法镜之上,一片白雾散去,露出李瑾苦念多年的命劫之人。 那人正襟危坐于白玉仙台之上,下面是无数听他讲道的弟子,四周道音浩渺,满是仙家威严,比起段景玄那古刹佛殿也不差什么。 李瑾显然不知对方的身份,看到这一幕后,方才恍然。 鬼魂无泪,李瑾眼中却生生流出了血。 “多谢大师,瑾就此别过,大师的恩德,瑾来世再报!” 随着最后一个鬼魂走进阴门,那条裂缝在一瞬间合上。 漫漫长夜已然过去,天色大亮。 没了那些孤魂野鬼,整个李宅看起来破落又普通,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到处找不见一点光亮。 余嘉棠抬头看着屋檐下照进来的金色透明的阳光,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 在跟着段景玄迈出李宅大门的那一刻,余嘉棠回头望向宅院,想起昨晚刚看见李瑾时,对方从容而笑,便是鬼魂亦风采过人的模样。 纵能投胎转世,这世上终究是没了一个叫李瑾的痴情男子了罢。 这次回去后,段景玄便退了宅院,收拾东西带着余嘉棠离开了絮州城。 路上,余嘉棠缠着段景玄让他把李瑾的故事仔细说一遍,不然他心里总觉得一知半解的不舒服。 段景玄拗不过他,只好跟他细细道来。 余嘉棠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古代版的高富帅和屌丝男的爱情故事,李瑾时高富帅,那位黄生是屌丝男。 他觉得这个搭配不太妙,不过听着两人之间情谊颇深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的萌了这对cp,但没想到,一个转折,小甜文就变成了大虐文。 第55节 黄生死了,李瑾也跟着殉情了。 李瑾心有执念,不肯投胎,苦等爱人几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疑似爱人转世的人,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那人利用李瑾杀人集怨,到最后李瑾一身孽债,某位道门大佬却及时将自己那个做下祸事的转世凡胎,当做精神分裂出来的极恶一面斩去,从此道法更进一步。 就如四百多年前,那位大佬斩情劫之身一样利索,说死就死。 其实从头到尾,那位大佬都不是真身上阵,而是借用俗世轮回来彻底斩去七情六欲,不巧大佬四百多年前斩情,李瑾倒霉撞了上去,再也不得挣脱。 如果他自己看不开,哪怕段景玄将其超度,那么转世投胎后,李瑾怕还是逃不了不得善终的命运。 不过李瑾做鬼时候害了人性命,在地府会有刑期,等刑满投胎,十有八九也是畜生道。只要那位大佬不那么丧心病狂,李瑾应该能躲得过,再说都被害成这样了,李瑾也该醒了…… 余嘉棠一路都在脑补着这俩人的前世今生,然后他被自己的脑补给虐的心肝疼,而且变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他问段景玄:“大和尚,你该不会也是西天真佛或者菩萨临世历劫什么的吧?会不会咱俩哪天感情淡了,你就直接来个假死,回极乐世界去,然后留下我一只豹,哭晕在你的尸体旁……” 余嘉棠越想越觉得虐,最后黑乎乎的一团扑在僧人的膝盖上嘤嘤嘤。 段景玄无言半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黑豹这话。只是看着它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也很心疼,摸摸它的耳朵,在黑豹脑门子上亲了亲,“莲花,你不是李瑾,我修的也不是无情佛法,我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余嘉棠立刻抬头,金黄的兽瞳里一点泪意都没有,“这可是你说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要是骗我,你可就真的破戒了。别想功德圆满。” 段景玄:“……” “嗯,不骗你。” 余嘉棠满血复活,从铲屎官身上跳下来,刚跑着扑腾两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和尚,你之前喝的佛酒是什么酒?哪儿来的?能给我尝尝么?” 段景玄解释道:“那是我从灵佛山带的,对佛修而言是大补之物,对你没有什么作用,跟喝水没什么差别。” 余嘉棠有些失望,他还想跟铲屎官来个把酒言欢,然后趁着他喝醉,打听点八卦,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 灵佛一双眼,能看透前世今生,这绝对是八卦神器啊。 余嘉棠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段景玄却像是听到了他此刻的心音一样。他想到十五月圆那天夜里,没有做完的事,段景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眼黑豹。 莲花已能化形,还这般放心于他,是不是对有情佛法有什么误会? 他修此佛法可不禁敦伦。 阿弥陀佛。 第76章 黑豹(19) 余嘉棠跟着段景玄游历了许多地方,有时一连好几个州郡都不会落脚,有时在一个地方能待上数月。 余嘉棠见识了人世百态,看多了那些人的悲欢离合,只觉自己一只豹都快要就地成佛了。 他的肉身不是普通豹子,所以长得也快一些,才两岁的年纪,就比一些成年豹还要大。豹子一般是三岁性成熟,作为阴阳灵使的黑豹是三岁成年。 余嘉棠一岁多的时候,还能让段景玄抱抱举高高,趴在他身上嘤嘤嘤,两岁之后,就啥福利也没了。 他这身体就跟打激素似的,站起来比人还高。 成年豹子的体重一般在百斤上下,余嘉棠个头大,还要再重许多,往人身上一趴,那真的是泰山压顶一样的。 也不知是不是黑色确实显瘦,黑豹食量惊人,但外观看起来却一直很健美,当然,比起普通豹子而言,还是大上一两号的。 尤其是它经常用来攀爬和跳跃的前肢和后腿部位,上面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分明。 段景玄有时不坐禅念经时,常常会给余嘉棠揉腿。余嘉棠拒绝也没用,见铲屎官那么喜欢揉,也就不管他随他去了。 回灵佛山之前,京城传来老皇帝驾崩的消息。 段景玄当时和余嘉棠在一个城镇上暂住,消息还没传到镇上,但是段景玄已经提前收到了底下人传来的消息。 段景玄在镇上的一座小庙里,诵经不断七天七夜。 这也是余嘉棠第一次比较真切的意识到,在铲屎官高僧的外表下,还有着另一层身份——大宴朝的皇子。 先皇仅有的两个嫡皇子之一。 即将正式登基的,是段景玄的长兄,皇太子景昶。先皇驾崩之前,曾不许段景玄踏入京城半步,死前怕儿子不听话,又连下几道旨意封锁消息和禁止段景玄入京。 先皇是道教的忠实拥护者,儿子却成了佛教的灵佛,他阻止段景玄入京,其实也是变相的保护。 段景玄的那些兄弟们,并不接受他的“灵佛”身份。到底道教才是大宴土生土长的教派,而佛教则是外来教派,虽然信徒众多,甚至连皇室也很多信佛,但历代的大宴皇帝都不喜佛教。 无论先皇如何,新皇又是什么态度,对段景玄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他没上京城,依旧带着余嘉棠继续向回灵佛山的方向赶路。 仿佛这天底下,也只剩了灵佛山这么个地方,才是段景玄的归宿。 *** 灵佛山跟他们离开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有也只是山上多了几只来潜修的小妖怪。 余嘉棠先前跟段景玄下山时,狼王银风就在跟前妻金豹撕逼,他们这都外出游历回来了,这两只仍然还在撕。 其实主要是银风那边故意找事,平常金豹根本不出自己的领地,银风连金豹领地的一只蝴蝶飞到他领地了,都要借故跟金豹大闹一场。 一来二去大家当看热闹,次数多了,不免觉得狼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哪家妖怪想把前妻追回来,用这种愚蠢方法的? 白松是灵佛山纪检委,同时也是灵佛山居委会会长,因为银风和小金不和的事情,他已经出面调解多次,然而没个叼用。 小金一直很配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银风却跟中二病晚期一样,常常到小金的领地去堵他。 “大师,您说这可怎么办?银风和小金目前是和好不了了,可他们一直这么闹着也不是个办法啊。篝火宴就要开始,他们这么闹着,连篝火宴都要受影响。”一听说玄安大师回山了,白松立刻化出人形,来古刹里找段景玄树洞。 余嘉棠只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两位的事情,终究得他们自己解决。 等白松走之后,余嘉棠小心的爬上禅房的床榻——他现在不是几十斤的孩子了,不能随便跳来跳去。床对他而言是易碎品。 “小金这么多年不回灵佛山,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余嘉棠摆了个比较休闲妖娆(并不)的侧卧姿势,一边扒拉着旁边盘子里的果子,一边问段景玄。 “不管他为什么回来,只要对灵佛山无影响,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篝火宴被延迟这么久,也确实该举行,这是灵佛山上群妖的传统,银风和小金也会去,你到时候别乱跑,免得被牵扯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灵佛山居委会被逼急了,还是有一定办事效率的,银风已经跟白松约法三章,在篝火宴结束之前,不会同小金再起争执。 余嘉棠满口答应,而到了篝火宴那天,段景玄和他刚入场,还没走到自己座位,就发现身边的黑豹不知道跑哪儿了。 “大师,您在找什么?”一个刚成精没多久的兔妖鼓起勇气凑过来问。 段景玄“阿弥陀佛”了一声,“我在找莲花。” 兔妖也听说过玄安大师养了一只名叫莲花的黑豹,他连忙指路道:“我刚才见一只黑豹被几个小妖怪带到小金前辈那里去了,应该是他们同出豹子一脉,想认认亲。” 豹妖惯自独来独往,愿意出现在灵佛山这种妖怪聚集地方的豹妖不多,碰上了打个招呼,也是自然的事。 段景玄谢过小兔妖,然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见他家莲花,猫饼一样瘫在金豹旁边的位子上,旁边有几只灵猴时不时的往黑豹嘴里塞几颗葡萄,塞点烤肉。 “这葡萄有点酸,换旁边的杏子给我尝尝,还有烤肉火候有点过了,去给虎王说一下,让他别烤这么糊。” 虎王自从跟白犬成了夫夫之后,就化身大厨,变着法子做好吃的讨好老婆,白松见他手艺还不错,就让他包揽了篝火宴的饭菜。 旁边给豹大爷端茶递水的一只灵猴,听到后立刻就蹿出去给虎王传话,服务态度好的不行。 “诶?怎么停了,杏子呢?继续喂,别忘记捶背,这两天玄安大师只给我揉腿,背上酸的很。” 余嘉棠刚吼完一声,背上就挨了一锤。 余嘉棠舒服的闭着眼哼哼,“小猴子手劲儿不小啊,不过我喜欢,就保持这个力道就行,再来几下。对了,杏子呢?” 一颗果珠杏被送到他嘴边,余嘉棠张口吃下去,吃完舔舔嘴巴,才继续跟另一边坐着的金豹唠嗑。 余嘉棠自从又长了一岁后,跟一些大妖小妖就能顺利沟通了,跟金豹是同类,沟通起来更是毫无障碍。 小金是个话很少的妖,跟余嘉棠这只伪·豹子比,他的一些习性更符合豹类。不过大家都知道余嘉棠从小就跟在段景玄身边长大,肯定不会像普通豹子那么野性凶残。 小金是彻头彻尾在山里长大的。 余嘉棠叨叨的说了半天,结果小金那边连先前的几句应声都没了。 嘴边又被送上来一块烤的外焦里嫩的烤肉,余嘉棠吃完正想夸两句,谁知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余嘉棠:“……” “你来了怎么不出声!”余嘉棠底气不足的朝他吼。其实他刚才是偷溜开的。 段景玄身份在那,妖怪们大都对他很敬畏,余嘉棠要是跟在他身边,一整个篝火宴也不会有几个妖过来跟他说话。 段景玄眼中带着笑意,在黑豹身边坐下。 场上已经开始几位蝶妖和蛇妖的舞蹈表演,余嘉棠抽空瞥了一眼身边的僧人,发现他竟然看得非常认真。 余嘉棠试探的问:“你很喜欢看这些女妖跳舞?”不行啊大和尚,你这么腐败是会被群众举报的。 段景玄道:“其实比起她们,我更想看你跳。” 余嘉棠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你再说一次,刚才肉太香没听清。” 段景玄念了句阿弥陀佛,没再出声。 余嘉棠震惊过后,其实有些心动,反正在场的基本都是妖怪,除了女妖,男妖大家的跳舞水平,全在辣眼睛的程度。 余嘉棠好歹当年跟着大妈混过广场舞的。 既然大和尚都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了,余嘉棠觉得自己有必要满足一下铲屎官这个小要求。 不过广场舞一个人跳起来没劲,余嘉棠想拉着金豹一起跳,结果被对方坚决拒绝了。 “莲花,我不擅此道,你不如去问问白松黑腾他们,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几乎没有他们不会的事情。”金豹果断祸水东引。 余嘉棠最后拉了几个兔妖一起上去跳兔子舞,虽说没有配乐,但是那节奏感已经让下面一堆大小妖怪醉的不行。 一只黑豹,带着一群兔子,在一堆各种各样的妖怪面前跳兔子舞…… 包括段景玄在内的诸位宾客,都一脸发懵的看完了这场兔子舞,还有年纪小些的幼崽主动上场凑热闹,黑豹下场的时候,还有许多年纪小妖怪上去给它送花环。 余嘉棠脖子上挂满花花草草,回到位子上,段景玄看他戴着不舒服,就给他取了下来,又喂他喝果酒解渴。 接着他还来不及阻止,余嘉棠就把一大杯果酒全喝光了。 “莲花……”段景玄把已经长成大豹子的黑豹半抱进怀里。 余嘉棠打了个酒嗝,“怎么了?该回去了?” 第56节 “我们回去一起睡觉啊大和尚。” 一旁的金豹和几只灵猴默默捂住耳朵,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没想到原来黑豹和大师平时都是睡在一起的? 篝火宴要连续开很多天,而且一般不能提前离席。 余嘉棠喝了一整杯的灵果酒,而且他先前没喝过这种酒,所以酒劲儿上来的特别快。晕乎乎的说几句话之后,就呼噜噜睡过去了。 宴会从开始到结束,段景玄一直抱着自家黑豹。偶尔有别的小妖前来搭话,也没理会。如果不是他的嘴巴一直在不停张合诵着经,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金豹喜静,只觉待在玄安大师身边再清静不过,连银风那个智障,也不敢过来打扰,只是凶狠的瞪他。 …… 余嘉棠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段景玄的禅房。 段景玄在黑豹睁开眼的一瞬间,也从入定中醒过来,他从蒲团上起身:“莲花,要不要吃些东西?” 余嘉棠下意识的就说吃,吼完才觉得不对劲:“等等,大和尚,我们不是在参加篝火宴么?” 段景玄看了他半晌,慢慢的开口:“那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余嘉棠:……什么鬼? 等上桌吃饭的时候,余嘉棠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一醉就醉了大半月,把篝火宴全都醉过去的事实。 虎王的手艺他只尝了一点,还有黑腾和白松会一起演《黑蛇公子》,他还没看到…… 余嘉棠知道人喝酒会断片,没想到豹子喝酒也会断片,他死活想不起来喝醉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又记得几个模糊的画面。 有几个是段景玄夜里带着他到幽潭附近洗澡的画面,而且跟之前一样为他清理了【哔——】的部位。 余嘉棠不知道前后文,单看这中间,总觉得他和大和尚之间像是就后乱【哔——】,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 余嘉棠这几天特别老实,不管是念经还是睡觉,连肉都少吃了,事实上他现在的身体不进食的话,也不会觉得饿。 但他观察了段景玄几天,也没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难道其实是他想多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毕竟自己只是一只豹子。 阿圆和阿焱到古刹里来找他的时候,余嘉棠已经又开始满寺溜达,不过身为血统纯正的豹妖,这两只已经能化形了,而且化出来的形态,是很粉雕玉琢的幼童。 两个小家伙天天跟在余嘉棠后面“花叔花叔”的叫着,连晚上睡觉也要抱着黑豹一起睡。 余嘉棠自从这次醉酒过后,总觉得和大和尚一起睡觉有哪里不对,干脆就到两个小家伙屋子里睡了。 “花叔,我听有妖说,你到现在还跟玄安大师一起睡是真的吗?我和阿焱早就不跟爹爹们睡一块了,倒是大爹和二爹这么多年一直睡一起。” 余嘉棠很想说他和大和尚一直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但这么一解释,好像太刻意了,于是敷衍的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那你将来会跟玄安大师生幼崽吗?我们就是这么来的,大爹说他跟二爹一起睡久了,就有了我们。” 余嘉棠:“……”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一个谎要无数个谎来圆的道理,但为什么黑腾和白松两个在孩子面前撒的谎,却要他来圆。 “我是公的,大和尚也是公的,我们两个是睡不出幼崽的,至于黑腾和白松怎么有的你们,这是他们的诀窍。我学不来。你们可以私下问问他们。” 小孩子晚上睡觉不安生,尤其是刚化形没多久的小豹子,两只一起折腾起来,余嘉棠一身钢筋铁骨都被他们揍的生疼。 半夜被阿圆一个屁崩醒之后,余嘉棠觉得睡不下去了,于是起来摸到大和尚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想从窗户钻进去。 段景玄喜欢夜里晒月亮,只要是余嘉棠不在,他夜里的窗户就是开着的。 比起身体,余嘉棠的脑袋不大,所以脑袋很容易就钻进去了,接着是肩膀,腰,虽然有些勉强,他来回动动,还是挤了进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他快要彻底爬进去的时候,他的屁股卡住了! 而且卡的死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在了窗框上一样! 余嘉棠急的快冒汗了,他使劲的扭屁股,把自己往里面扯,然而没叼用,他觉得那窗框跟抹了胶水似的,完全把他臀胯粘在上面了! 第二日,段景玄起身就看见了窗口保持着进屋动作的黑豹。 “莲花?你何时来的?”段景玄招手让他过来。 余嘉棠维持造型一动不动,睁着豹眼说瞎话,“我也是刚来。” 段景玄看起来一点都没怀疑的说:“眼下天还未亮,窗户那里湿气重,你且进屋子里来暖和暖和。” 余嘉棠严肃着一张脸:“你不用管我,这里挺舒服的。你不觉得窗户这里吹风,特别能让心情愉快吗?” 段景玄望着黑豹那个姿势很久,似是终于看出了一点什么,想了又想还是说:“莲花,你是不是……进不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么大的窗户,我只是一个两岁的豹子而已,怎么可能进不来,我只是觉得这样舒服。”黑豹底气不足的吼着。 段景玄以拳抵唇清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的开口:“原来如此,那我先去洗漱用膳,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了再跟我说。” 于是今天一天段景玄和阿圆、阿焱吃饭都是在这个屋子里吃的。 两个小家伙不止一次的问他们花叔什么时候才会从窗户上下来,余嘉棠都表示这里风景不错,想再多待一会。 一直到天黑,两只小的去隔壁睡觉,段景玄也和衣睡下。 余嘉棠才又开始挣扎着想从窗户里把臀胯移出来,正扭着,他突然觉得屁股上一痛,接着他失控的吼了一声,把段景玄惊醒了。 “大和尚救命,我屁股好疼,你快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咬了我!” 段景玄出去一看到黑豹屁股上的那只吸血虫,就连忙挥袖把它扫开,接着在屋子里找了一瓶药粉给黑豹撒上去。 “这是灵佛山上吸血虫,很少出现在这个时节,刚才那只估计是太饿了才会跑出来……”又正好看见黑豹撅着的臀部。 段景玄给黑豹上了药,又轻拍拍它尾巴和臀部相连的部位,说来也奇怪,被段景玄这么一拍之后,余嘉棠立刻感觉屁股上一松,再想从窗户里出来时,没怎么用力就跳了出来! 解放的那一刻,余嘉棠还回头去看看自己的屁股,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出来了。 “莲花,今晚关窗吗?”段景玄手里拿着祛毒愈合伤口的药粉问道。 余嘉棠怀疑刚才大和尚面上一闪而过的微笑,是自己看错了,大和尚一向庄严又古板,怎么可能会取笑他被窗户卡住屁股这件事。 “关。”不然再跑进来一只吸血虫,他就别睡了。 被窗户整整卡住一天,余嘉棠躺在段景玄的床上时,还有点觉身体后半部分和前半部分是分开的。 段景玄趁势问他:“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不好吧……”余嘉棠假兮兮的推辞了一下,马上又说,“要是你坚持,就揉吧,我不妨事的。” 段景玄刚把手放上去揉两下,余嘉棠就感觉很痒,一张黑乎乎的豹脸都皱起来了,换成人类的表情,应该是被搔到痒痒的地方笑的不行的样子。 段景玄连着揉了几次,余嘉棠忍不住在床上翻着打滚,连连低吼威胁:“不行了,别碰那,再摸翻脸了啊。” 之前段景玄也碰过黑豹那儿,但不知道揉起来会让它反应这么大。 只是看着它翻来覆去闹腾的样子,段景玄难得也起了兴头,伸手在他身上揉个不停,余嘉棠躲来躲去,床上就这么大地方,最后他急了还想扒着墙往上爬,结果被段景玄从他背后抱住,硬是把他抱回来。 成年体型的大豹子体重可不轻,段景玄顺着重量被黑豹当成肉垫压在床上。 余嘉棠刚一翻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的两只前爪…… 变成了一双五指分明的人手! 余嘉棠刚想从大和尚身上起来好好看看自己,就被他用手压着后脑按了下去。 第77章 副cp番外:李瑾【副cp未在一起,虐,慎】 “这李瑾做了四百年孤魂野鬼,还害了人命,怎么还能入轮回殿?” 渡过三途河,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手里的一碗茶汤,便有阴差领着需入轮回的鬼魂前去轮回往生大殿,进入六道轮回。 “听说是阳间有高僧打开阴门,为他超度,引他入地府。没见他身上还带着佛光么?不过,这最难得的是他身上有……” 说到这,那位面上带着黑色纹路的阴差,伸手向上指了指,“有那位的真君神印。” 另一位个子稍矮些的阴差闻言一怔:“那位?是哪位?” 脸有黑纹的阴差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如今上头能称得一声真君的又有几个?近些年会转世下凡跟凡人有牵系的……你说还能有谁?” 矮个子阴差这才恍然大悟,再去看旁边刚被孟婆一碗汤洗去了生前记忆的李瑾,饶是见多了那些爱恨嗔痴,也不禁生出一丝怜悯。 那位真君历经九万次大小劫数,早就历练出一副铁石心肠,如今又要彻底斩去七情六欲,一介凡人跟这样的神仙扯上因果,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瑾这辈子是要投畜生道,不过他身上有真君神印,寻常的阴差还真不敢随便就把人给推畜生道里。 “要不我们去请示头儿?”他们口中的头儿便是黑白无常使——范无救和谢必安。 “这事怕是头儿也做不了主……”神仙圈子,经常出现地图炮,地域黑,地府的冥仙自来就比天上的那些神仙地位低上一等,门面全靠阎君和几位大帝撑着。 两个阴差正瞧着畜生道发愁的时候,外头突然来了阎君鬼使,双方寒暄过后,那鬼使道:“前两日阎君身边那个打扫王殿的鬼仆,得了造化投胎去了,阎君说来畜生道这里恩赦一个带回去做事。” 这进畜生道的,都是可怜又可恨之人,这一任阎君是心好的,每次选仆都会选即将被投进畜生道的鬼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矮个子阴差不如同伴活泛,半天正想引着李瑾去轮回,却被脸上有黑纹的阴差拦了住。 那阴差朝鬼使道:“大人,您看这位如何?” 鬼使把李瑾上下大量了一番,点点头,“这人倒是生的一副好样貌,不算污了阎君的眼。” “那就他了。” 矮个子阴差一脸茫然:挑鬼仆不应该看品性和手脚勤不勤快吗? 而黑纹阴差却露出喜色:“既然大人挑中了他,那便尽管带走罢。” 这人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按规矩直接投畜生道他们不敢,让这个鬼使带走给阎君做事正好,既不算违了规矩,又不得罪上头的仙人,何乐不为? 李瑾被留在阎君王殿里坐杂役,一做便是两百年,阎君见他做事妥帖仔细,便将他从外殿的粗使杂役,调到了内殿,只做一些打理殿内陈设的事情。 一日地府有贵客上门,阎君亲自招待,李瑾趁阎君和贵客还未现身王殿,便先将内殿仔细打扫一番,将那些仙家法器都用灵水擦拭的亮些。 待离开时,李瑾被一只黄雀吸引住,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正好瞧见一个身着霜白色道袍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三生镜前。 这三生镜是天地孕育的奇宝,天底下也只有阎君王殿里有这么一面。 那人盯着三生镜看了许久,上面除了他本人,原本什么都没有,而李瑾一出现,那三生镜上竟然也出现了李瑾的模样! 两人相携站在一起,姿态好不亲密! 只可惜这三生镜上的景象,只有施术者才能看到,李瑾又低着头不敢抬起,连对方的长相,他都不敢多瞧一眼。 “见过大人!”李瑾这样的身份连个鬼仙的名分都有没有,等于地府的临时工。处于地府的最底层。 第57节 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他喊一句大人总是没错的。 “我是你们阎君的客人,他让我在此等候。” 李瑾一听到他的声音,只觉着声音带着股比三途河水还冰冷的寒气,让他从内到外都冷透了。 刚才见到这位上界仙人时的那种莫名的排斥感,立即便冒了出来。 “方才黄雀顽皮,将你引来这里,误了你的时间,你且忙去罢。” 李瑾听到这一句,心下松了口气,才一转身,就听那人又问:“我来过阎君这里数次,从未见过你在这当差,可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姓?” 李瑾回头躬身尊敬的道:“小人姓李,单名一个瑾字,已在阎君这里做了两百年的差事。” 那人将“李瑾”这个名字,在唇齿中绕了两圈,倏然一笑:“李瑾,好名字。” 一直到做完今日所有的差事,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阎君把他唤了过去。 阎君问他:“阿瑾,希陵真君想收你为门下道童,你可愿随他上天界?” 其实李瑾做事心细,又老实本分,言行从不越倔,阎君对他很满意,要想再找到一个外表好看,品性也不错的,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遇见这么个顺眼的。 地府的工作有时会忙得要命,有时也闲的发慌,而且许多低等阴差,并没什么前途。 毕竟去了天界,便是一个扫地的都有仙家名牌,届时就一举从地府临时工位列仙班成为天界正式工。 阎君本以为李瑾会一口应下,却没想到,他到最后并没有接受。 “多谢真君好意,我身上孽债缠身,还欠着阎君的因果,着实不能就这么离去。” 别的杂役少说也要干五百年才能离开调往别处。李瑾这才做了两百来年。 阎君还免了他投入畜生道的惩罚,这是天大的恩情。且他已经慢慢适合了地府的生活,又欠着阎君这么份因果,自然是要一心一意报答,老实在地府待着才是本分。 天界再好,那也不是他能去的地方。 阎君正想劝说,却听希陵真君先一步道:“既是如此,那便罢了。” 李瑾心下松了一口气,在阎君送那位上仙出去时,他悄悄抬头,远远的望了那人一眼,那位上仙周身被灵光仙气掩盖,尤其是面部,外人的视线皆被阻挡,法力不够的就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模糊的脸部轮廓。 李瑾收回视线,不再看过去。 “希陵,你在看什么?”阎君颇好奇的顺着友人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希陵真君淡淡道:“无事,盘龙台我的封帝仪式定在了百年后,你可别记错时间。若是晚了,当年长陵帝君不同你计较,那是他好脾性,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阎君讪讪的摸摸鼻子,“那次是仙酒吃的太多,醒来时候晚了一些罢了,这次我从今日便开始禁酒。” “最好是这样。” 李瑾又在地府安稳的当了百年的差,某日突然天地震动,地府被一道灵光给砸破了顶,偏那灵光落下之后不知所踪。 李瑾听外头的杂役和阴差私下聊天时说,这原是天界一位真君加封帝号时,不知为何出了意外,从天界坠落地府,眼下两界的仙家大能,皆在寻找这位准帝君。 “许多仙家都说,那位真君修的是无情道,斩情斩欲时,因着一些缘故,把自己的一缕元神印记给斩去了。就是这缺的一点元神印记,让他在盘龙台封帝仪式中,生出了魔障。被天龙打落。眼下生死不明……” 王殿的管事见几个杂役在交头接耳,大骂了他们一顿又道:“上仙们的事情,你们这些连鬼仙都算不上的小角色还敢议论,也不怕被那些神通广大的上仙听了去,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李瑾一直安静的在做自己的事,从头到尾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像是一点都听不见他们说的事情一样。 阎君允诺过,就如先前的那些杂役般,只要他做满了五百年,就可以去投胎,下一世会是一个长命百岁的全福之人。 一位准帝君失踪而引得上下两界震荡,除了正常工作的那些阴差鬼官,地府的其他人手全被阎君派去找人。 李瑾没怎么受到影响,他依旧每日该做什么便坐什么,偶尔会在三途河边坐上一会,盯着河里自己的倒影,还有时不时冒出头的怨魂出神。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 梦里是他的前世今生。 梦醒之后,他脸上常常血泪阑干。 所幸,许是哭得多了,李瑾渐渐便不再哭了。哪怕梦里的那人再是无情无义,心如铁石,他也不会哭了。 此时已离他重新投胎之日,只差不到一年。 阳间都传阎王爷如何铁面无私,冷血至极,其实他是一个很念情分的人。 最后这段时间,阎君全给李瑾放了假,偌大的地府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还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以全了他们这份主仆情分。 在投胎的前一日,李瑾找到阎君,说了他想求的恩典。 “阎君,小的听闻三途河的尽头,有一座炼魂塔可是真的?” “不错,那地方是个试炼窟,平时只能进不能出,只有每三万年才会开塔一次,” “你想进去?”阎君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即便是鬼也显得格外单薄瘦弱的李瑾。 “还望阎君恩准。” “你可想好了,若是走不出炼魂塔,你便永远留在那里面,永世不得超生,谁也救不得你。古往今来,进去炼魂塔的鬼魂何止千万,出来的却寥寥无几。你下一世便是一辈子富贵安康的好命,何必去冒这个险?” “我心意已决,求阎君恩准!” 阎君亲自将李瑾送去了炼魂塔,在塔门正要关上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硬是以自身法力抵抗住了即将闭合的塔门,一只手用力拉住李瑾的手臂。 “李瑾!”那人素来无情冷漠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别进去!我都想起来了!前世是我对不起你,我们……” 李瑾皱眉想要挥开他,却被他的力量桎梏的无法收手。 阎君见势不好,连忙把希陵真君给扯回来,待塔门闭合,才朝李瑾大骂:“你是不是坠落地府那日真把脑子给摔坏了?那是炼魂塔!你真想魂飞魄散么!” 希陵真君怔怔的看着已经闭合的塔门。 “明明有更好的路走,他为何要进这炼魂塔?” 阎君闻言冷笑:“希陵,你莫不是忘了,心甘情愿进这炼魂塔的,哪一个不是万劫不复,无路可走,才会选择这条路。” 希陵真君闻言正欲开口,阎君便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壁样的东西,通身灵光四射。 “这是李瑾交与我的,你的元神印记。” “你害他数百年不得挣脱情孽,这印记却也守护了他这么多年,从此以后,你们二人也算是了了因果缘孽,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对,互不相欠。” “你先前留在地府不肯离去,不就是为了李瑾身上你的元神印记么,眼下也拿到了,他也进了炼魂塔,你们二人也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说来你已修得无情大道,不该还这般与他纠缠才是……” 希陵真君将“无情大道”几个字在唇齿间念过一遍,可不管念再多遍,心里浮现的都是李瑾在塔门闭合之前,皱眉将他挥开的模样。 大道和心魔冲撞,终是心魔占了上风,希陵真君嘴角渗出缕缕血迹,他看向面前巍峨耸立的炼魂塔,一跃而起,化身金色长龙,在塔尖上空盘旋嘶吼片刻,最后落于其上,变为一道缠绕整个塔身栩栩如生的金龙浮雕。 前世他让李瑾等他回絮州城,却是他失言了,这一失言便是近千年。 如今李瑾为了再不与他有半点相见的机会,宁愿投身炼魂塔…… 李瑾想让他们互不相欠,可他们怎能互不相欠? 他要再见他一次。 炼魂塔一日不开,他便一日在这里守下去…… 阎君望着那塔上的金龙浮雕,喃喃道:“他真是疯魔了……这可是要魂飞魄散的啊……” *** 三万年后,开塔之日。 李瑾自塔中慢步而出,他也没想到自己真能从这样的必死之地出来。 他走了两步,似是有所感应,回过头去看练魂塔,却见那塔身上多了条盘旋缠绕的金龙浮雕,那金龙大张着嘴,像是在呼唤着谁一样。 李瑾看了两眼便没再多看,转身离去。 自炼魂塔而出,便是仅次阎君的鬼仙,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金龙浮雕在李瑾的身影消失不见后,金黄的龙身一瞬间灰暗下来,随即渐渐崩裂,化为一阵飞灰,消散空中,再不得半点踪迹…… 第78章 黑豹(20) 余嘉棠从和尚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除了头发长一些,眼睛是金黄的兽瞳,其它部位跟他原先世界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看起来年轻很多,五官轮廓也比那会要显得俊美凌厉。毕竟他现在是黑豹化形。再怎么化形成人,五官、身形和气质,都脱不了豹子的野性。 许是铲屎官之前的形象,太正经禁欲,超凡脱俗,段景玄亲下来的时候,余嘉棠还在想着,和尚这样算不算是破了戒? …… 段景玄起身时,黑豹已经不在床上,他一打开门,就见两只斑点豹排排蹲坐在门前,用一双碧绿的眼睛望着他。 “莲花呢?” 阿圆甩甩尾巴:“我们就是找不到花叔,才想来问问大师。” 段景玄双眼微阖,手上捻动佛珠,过了片刻,再睁开眼时,里面盛满了笑意,看得面前两只豹子一愣一愣的。 “你们待在寺里不要乱跑,我去找他。” 余嘉棠此时正躲在水潭旁边的岩石堆里,因为岩石的颜色近乎黑色,所以乍一看很难发现黑豹的踪迹。 他正在跟大王谈心。 “大王,我这算是网恋吗?我都不知道对方身体里宿主时哪路大神,就跟他【哔——】了……” “系统上有没有什么规定,比如禁止办公室恋爱之类的?” “我现在心很乱,需要你的开导和支持,大王。” 大王在虚拟界面上以数据流的形式现身,可以看出他现在也很凌乱。 “系统没有相关规定,哪怕宿主跟系统日久生情也不算违规的,我觉得你和铲屎官连这样那样的事都做了,我一个系统的开导和支持太苍白了,你好好加油,争取早日在一起,这种事论坛那边很多,别怕。”大王的声音有气无力。 余嘉棠刚觉得被安慰了一些,又想到段景玄盘膝坐在佛殿,庄严神圣的样子,顿时就蔫了下来。 到现在余嘉棠都还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回人,还拿下这么朵高岭之花了。 最可怕的是,昨天晚上余嘉棠变成人跟大和尚亲密接触时候,他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当时激动了……而且到后来两人各种无节操下限…… 余嘉棠在黑石堆里翻来翻去,眼看着天色渐渐晚了下来,也不敢回古刹去。 第58节 万一直接跟段景玄对上,那多尴尬啊,就是豹身他都不自在。 余嘉棠在潭子旁边浪了很久,然后正准备从林子里回去的时候,发现一身黑袈裟的僧人不知何时就站在密林里,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余嘉棠顿时毛都快炸起来了! 段景玄见黑豹已经发现自己,索性走了过来,然而随着他的靠近,黑豹反而连连后退。 眼看着后面便是水潭,段景玄无奈的开口:“莲花,别退了,过来。” 余嘉棠趴卧在岩石上,动也不动的装死。 段景玄走过去,把手放在他头上轻抚两下,最后用力将大豹子抱起来。 段景玄看着把毛绒绒的豹脸埋在他脖颈处,死活不肯抬起头来的黑豹,心想,他家莲花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内里却是个敏感面薄的。 情人之间做那些亲密之事,再正常不过,他这个和尚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莲花倒是羞臊的紧。 回到卧房,段景玄俯身看着床上的黑豹,“莲花,你现在身体……” “我身体很好,能跑能跳,爬悬崖都没问题,一点事都没有!”不等段景玄说完,余嘉棠就立刻回答。 段景玄:“……” “不,莲花,我是想问,你的体内……” “没事没事,我内外都没事。” 段景玄:“……没事就好,其实我是想问,你现在还能变人么?” 余嘉棠对上和尚那张脸,又想到昨晚上那些羞耻度爆表的事,坚定的说:“不能变。”能变也不能变。 段景玄皱眉,“真的不能?十五月圆之后你化形力量会逐渐稳固,昨夜你自主化形,应是体内法力稳定了……化形之事不会有影响才是。” “况且,我们昨夜……”多次双修。 余嘉棠打断他:“不能变就是不能变。” 段景玄沉默的看着他一会,才道:“我明白了。” 这之后段景玄果真不再提昨晚上发生的那些事,睡觉时,也是余嘉棠在床上,段景玄在蒲团上盘膝坐着默念经文。 这之后一连几日,一人一豹都没有多少肢体接触,连毛都是隔壁化形的阿圆阿焱两个小孩给帮忙刷的。 这么一来,反倒是余嘉棠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样。而且晚上没铲屎官抱着睡觉,心里别提多不舒服了,这几天余嘉棠都没睡好。 所幸也只是这么几天,渐渐的段景玄从一些小事上不着痕迹的亲近余嘉棠,等他意识到这点后,他们之间比【哔——】之前还要亲密了。 *** 随着时间推移,余嘉棠发现段景玄多了很多小猫饼,比如动不动就亲他的脸、鼻头、爪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管人形还是豹形,都必须面对着他抱在一起睡,还要被他摸着腹部的软毛。 “拿过去拿过去,很热。”余嘉棠翻了个身,然后把身上段景玄的手臂给挪开。 黑色吸光,作为一只黑豹余嘉棠夏天很难熬,化形之后倒是好很多,然而每次变成人,就要被大和尚抓住然后做一些不和谐的事。 余嘉棠肉身本就是非人类也不怕肾亏,但大和尚是人啊,总觉得他们这么浪下去,大和尚的肾迟早得玩完。 “热的话,你变成人,就会好很多,我给你打扇效用也会大些。”段景玄低头亲亲黑豹的耳朵。 余嘉棠无语半晌,又把身体挪远了一些没理他。 因为今年夏天热的厉害,不仅是余嘉棠,连古刹里的和尚都燥的很,段景玄把和尚们诵经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出寺去河边洗澡。 水潭那里是黑豹的地盘,除了余嘉棠和段景玄,别的不管是人还是妖,没有允许都不会随意靠近。 但随着天气越发炎热之后,余嘉棠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澡堂子给大家开放了。 “大和尚,我记得去年夏天也没这么热,今年除了这个潭子,山上其它有水的地方,不是干了,就是水位下降,这很奇怪。” 余嘉棠跟段景玄都坐在潭子边的巨木之上纳凉。 段景玄靠着枝丫,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摸着黑豹油光滑亮的毛皮,“无事。灵佛山自来便是百年一旱,再过段时日,大家怕是还要下山避暑。” 余嘉棠被“下山避暑”震了一下,他见过上山避暑的,还真没见过得下山避暑的。 难不成这热气只在灵佛山?别的地方没有? “只要下了山,离开灵佛山周边,便不会这般热了。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一直是个谜。” 水潭最大的一块岩石上,虎王正站在向水潭里游泳的白犬咆哮,催促它赶紧上岸。 金豹和银风一如既往的玩相爱相杀,明明一副相看两厌的样子,却还非要凑过去去看对方。 黑腾和白松老夫老夫的,没他们这么折腾,在旁边跟化成豹形的阿圆阿焱说话。 还有几个兔妖在密林的草地上蹦跶兔子舞,上回余嘉棠带着他们跳完这个舞后,这些兔子很快就学会了,并且真的把它当成妖怪广场舞来跳,早中晚兔妖们都要聚集起来,来一发集体兔子舞。 都快成了灵佛山一大景观。 每到兔妖跳舞的时候,别的妖怪就是不参与进去,也会在旁边鼓鼓掌。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灵佛山上才渐渐没那么热了。 虎王伏下身,让白犬爬到它的脊背上,两只亲密的回山洞,路上还同仍旧置气的狼王和金豹打了招呼。 余嘉棠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虎王白犬这一对是真的特别会秀恩爱,听说虎王之前还特别宅,现在天儿这么热,都阻止不了它天天带着白犬出来,到一些单身的妖怪面前晃悠。 余嘉棠也动了些心思,扯着段景玄下了树,说:“大和尚,要不我像虎王那样驮着你回去?” 余嘉棠一身怪力驮着段景玄跟其它妖怪赛跑都没问题。 段景玄:“……且先等他们都离开罢。” “别啊,你看虎王驮着白犬不也没妖怪说什么,还有好多羡慕他们感情好的,我也想让他们羡慕羡慕。” 段景玄一听这话,马上抓住了重点:“如果仅仅是让他们羡慕的话,没有必要,因为我可以抱着你,这样他们更羡慕你。” 说完段景玄就把一百来斤重的大黑豹,拖着腰部抱起来,让它的头部和前身的一部分都趴在自己肩膀上,抬脚就走。 余嘉棠:“……”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是黑豹,脸够黑,不然被大和尚这么抱来抱去,他在大妖小妖面前的威风都没了。 段景玄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余嘉棠趴在他身上挺舒服,都有点想睡着。 段景玄迟疑了下才问:“莲花,你最近不是没怎么吃肉食么?” 余嘉棠现在看见肉,已经没幼崽时候那么稀罕了,相反的,他挺喜欢跟着段景玄下山除恶灵,然后把那些为祸人间的恶鬼都吃了。 “好像是很久没吃了。” “那我怎么觉得你又胖了一些?” 余嘉棠果断的反驳:“那是你的错觉。我都吃素一年多了。” 段景玄试着颠了颠怀里的黑豹,发现一年多前还能勉强颠的动的黑豹,这会不用大力,都颠不起来了。 第79章 黑豹(21) 黑腾是在七月的时候去的昆仑,随行的还有白松,以及其他几位灵佛山的大妖。阿圆和阿焱被留在了古刹里。 余嘉棠本来也想去看一眼昆仑山。他活了好几辈子,游览过很多地方,但还没去过昆仑山。 昆仑山在他那个世界,便以神秘著称,号称“在昆仑山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仙妖人共存的世界的昆仑山,想来应该更加神秘。 段景玄听了他的想法,却道:“你刚破身不久,不宜去昆仑山这样的地方,于你修行有碍,待你法力稳固一些,我亲自带你去看昆仑。” 余嘉棠宛如雷击一般僵住。 大和尚刚才说了什么? ……总之,去昆仑的事情,余嘉棠再也没跟段景玄提过。 当天夜里,段景玄正要褪去袈裟上床抱着黑豹时,余嘉棠霸占着床边,不给他腾地方。 “莲花?” 余嘉棠头部朝蒲团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他今晚还是禅定去吧。 段景玄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蒲团,又看看黑豹柔软的肚腹,摇头拒绝:“禅定需静心,眼下我静不了心。” 余嘉棠意外的看他一眼:“你也有静不下心的时候?”开什么玩笑,他是灵佛,心静如水好么? 段景玄说的一脸坦然:“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么?” 余嘉棠懒懒的趴卧在床上,粗圆长的豹尾不自觉的划拉着自己的地盘。 “什么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是十五。” 余嘉棠应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蹭的站起身,戒备的看着段景玄连连后退。 他和段景玄有过亲密之后,只要一变出人形这大和尚就变得……一言难尽。让余嘉棠对变成人这件事都有了阴影,除非必要不会变成人。 但每月的十五,余嘉棠都会不自觉的变成人,然后被迫跟段景玄啪几顿。 余嘉棠抗议也没有用,大和尚只会用一种宝相庄严姿态,神情肃穆的告诉他:“这是于你大有裨益的事情,尤其是在十五,我们行欢,会让你的修为大大增进。” 然而余嘉棠只想豹粗口:去你的大有裨益,去你的行欢,朕不想任务时间还没结束,就被铲屎官【哔——】死在床上。 段景玄不是很明白为何黑豹对床笫之事这般排斥。其实妖怪在这方面比人要放纵许多,黑豹也不算是禁欲的妖怪种类…… “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们便早些睡也好。”段景玄稍顿片刻,才开口道。 余嘉棠根本不信他这“缓兵之计”,上次段景玄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等他变成人之后,说的话立刻就不算数,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也就骗骗那些香客了。 双方僵持半天,余嘉棠还是把段景玄给赶去蒲团上禅定去了,而他自己则翻身露着肚子,在床榻上睡得呼噜噜响。 后半夜时,余嘉棠感觉自己脖子上有点痒痒的,刚想伸手去拍,那种温湿的痒感立刻消失。接着他的唇就被堵上了,熟悉的沉香味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围,让他几乎不愿醒来,只想沉醉其中…… 天亮之后,余嘉棠醒来,卧房没人,但他隐隐觉得自己又被坑了,沉着脸又变成黑豹,等段景玄打水回来时,余嘉棠问他。 “你昨晚不是说要在蒲团上禅定吗?” 段景玄一边给黑豹洗爪子,一边说:“是这样说的不错,但我没说要禅定一整晚,之后我就上床休息了。” 余嘉棠面无表情的用爪子泼了他一脸水,没羞没臊的大和尚。 没了黑腾和白松,余嘉棠到“小区”里看别人家的八卦都没那么积极了。灵佛山临时的居委会会长是兔妖小团,就事“广场兔子舞”领舞的那只大白兔兔妖。 第59节 平时看起来软绵绵怯生生的,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小区里的居民如果乱来,兔妖一点都不手软,直接照规章制度处置,谁的情面都不好使。 在没关系突破之前,余嘉棠比较黏着大和尚,除去每天在外溜达的那一会,几乎寸步不离他身边,如今,余嘉棠倒是整天往外边跑,段景玄反倒常常用青铜块唤他回去。 如果余嘉棠稍微回应的迟一些,段景玄就会自己找过来。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段景玄常常拿又有胖回去趋势的黑豹锻炼臂力。 余嘉棠想去哪儿,段景玄就把它抱去哪儿,等闲不让它下地。余嘉棠不断飙升的体重,有一半都得归功于段景玄。 余嘉棠发现自己微胖之后,连素斋也不吃了,可还是阻挡不了它慢慢粗起来的腰身。像是喝点水都能胖。 “大和尚,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圆润了些?”余嘉棠还是没忍心把“胖”这个字用在自己这具黑豹的肉身上。 讲道理,穿了几辈子了,就不能让他做一只安静的大美喵吗?第一个世界穿的是胖橘,他就不说什么了,这个世界他都穿成黑豹了,还能胖起来,wtf? 段景玄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朝黑豹的方向看过去,它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段景玄起身朝它走过去,在走到它跟前时,俯身在黑豹柔软的腰腹揉了几把,镜子里和尚的面庞清冷俊美又禁欲。 “并无,你这般甚好,否则变成人时,就会瘦的太过,我还是喜你身上肉多一些。”说着段景玄嘴角带着笑意,低头在黑豹的耳朵上亲了亲。 余嘉棠豹脸黑黑的,转过头与和尚对视片刻,还是气得张开嘴佯装朝他喉咙咬过去。 段景玄不躲不避,任由他扑上来,而余嘉棠最后也只是在铲屎官的喉结上舔了两口作罢。 *** 余嘉棠再一次开始了减肥大业。 灵佛山幽潭瀑布那里,段景玄每隔几天都会去那里坐禅一段时间,时间充裕的时候,还连着天天去。 余嘉棠决定像段景玄一样,到瀑布那里苦修,不过他是要从瀑布底下的岩石那儿,逆流而上,这样不仅能锻炼自己的攀爬能力,还能锻炼肉身强度。 段景玄听到他这个想法后,第一反应是拒绝,理由非常直接,直接的让余嘉棠想跟和尚男票分手。 “你的力气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那些岩石吃不吃得住你的体重。”毕竟还要加上瀑布的冲击力的。 余嘉棠无论怎么说,大和尚都不松口答应。 余嘉棠看着大和尚闭着眼又要继续禅定的模样,突然化出人形来,在他身边坐下抱住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大和尚,你就让我去呗,要是不行,我立刻跟你回来,绝不二话。” 段景玄在心中念了几句清心经,几息沉默之后,他还是睁开眼,突然一个用力把身边捣乱的少年压在地上,在他唇上、脖子上肆意亲吻了一番,直到对方冷着脸皱眉,朝他凶狠的龇起尖牙,段景玄才停下说:“到那不许乱来,别硬撑,不行就下来,绝对不能伤了身体。” 水潭上方的瀑布不知源头,也不知存在了多久,水潭里的水也是活水,底下还有不知通向哪里的水道。 余嘉棠他们虽然平常把这水潭都当成澡堂子,事实上这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灵佛山有好几处水源的水都不普通,带着些微的灵气,这也是灵佛山上大小妖怪很多的原因之一。 余嘉棠要爬瀑布的事被阿圆阿焱两个大嘴巴子传了出去,结果那天,好几个大妖都说要来围观,余嘉棠当然不同意。 他能不能爬上去都不知道,要是出了丑,他在灵佛山还怎么混,就是脸再黑也抵不住这么丢的。 反正水潭这里之前是段景玄的地盘,现在是他的领地,他不同意,那些妖怪也不能擅自进他的领地,不然挨揍都不能还手的。 段景玄在瀑布下坐禅,余嘉棠刚走到瀑布下面,就差点被瀑布落下来的冲击力给砸趴下去,内心一连串卧槽刷屏。 平常看大和尚一脸淡定的坐在那,他还以为很轻松的! 段景玄也被他差点打滑掉下去的样子吓了一跳,连手都伸出去了想要去救他。 “这瀑布不是普通的水,落下来的力道之巨,便是大妖也要拼力抵挡,如果只是为了……”瘦下去,真的没必要这么拼命的,我的黑莲花。 余嘉棠正在适应这种冲击力,他刚才只是一时不妨而已,到底他也是开了金手指的大黑豹,不能怂。 余嘉棠已经有点适应之后,伸出爪子去抓悬崖壁上的一块岩石,经过瀑布多年打磨,有的石块非常光滑,也有那种有棱有角的,但毫无疑问都十分坚硬。 “大和尚,我要上去了!” 余嘉棠吼完,后退两步,咆哮着冲过去,蹭蹭蹭的向上爬,开金手指的大黑豹就是不一样,转眼间就爬了数米高。 突然上方落下来许多碎石,接着段景玄听到黑豹受惊的吼声。 “大和尚!救命!” 段景玄闻声立刻飞身而起,三两步借力便飞上余嘉棠现在扒住的位置,看到他眼下的情形后,顿时哭笑不得。 余嘉棠正在跟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大眼瞪小眼,那条蛇鳞片艳丽,头呈三角,头顶还有角状的肉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这条小蛇应该是正要钻回悬崖上的洞里,结果不小心被余嘉棠给踩住了尾巴。现在余嘉棠保持着攀爬的姿势扒在石壁上,而那条蛇,腹部竟也像有吸力一般紧紧吸住石壁,扬起上半身,盯着旁边的黑豹。 余嘉棠觉得这条蛇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那条蛇原本也没打算跟这只傻豹子计较,见段景玄上来之后,反而像人一样微微俯身,向灵佛表示尊敬,转身钻进了自己的洞穴。 余嘉棠惊魂未定,他之前不怕黑腾,也是知道大部分的蟒蛇其实无毒,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颜色艳丽的小蛇,尤其是刚才那条,一看就毒的不行,一口下去,他的豹生就交代了。 “那是上一代灵佛养的王冠毒蛇,剧毒无比,不过它不会攻击灵佛山的妖怪和人,你下次见它不必这般害怕。” “莲花,还往上爬么?”段景玄摸摸黑豹这会都还在紧张的直甩的尾巴。 “爬,这里没你的事了,你继续坐禅去罢。” 段景玄:“……” 第80章 黑豹(22)【微修】 余嘉棠每天都跑去爬顶着瀑布爬悬崖,坚持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了成效! 他身上的肥肉终于下去了!变成了非常有型线条流畅的肌肉! 余嘉棠减肥这些天都没照镜子,坚持半个多月,才仔细去看水潭里的倒影,越看越觉得自己黑帅黑帅的,只是…… “大和尚,你过来帮我看看,我怎么觉得我变瘦之后,身体反而大了呢?” 段景玄本来在静心坐禅,听到黑豹的吼声,就结束入定醒了过来,他飞身到岸上,没有立刻去穿衣服,而是赤裸着上身,朝黑豹走过去。 余嘉棠一抬头,就看见这和尚湿身诱惑.jpg 他本来还想夸自己身上的肌肉好看,看到段景玄的上半身后,那些话也说不出来了。 豹形时候,他们物种不同没法比,人形时,他俩的体格仍然有一定差距。 段景玄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水珠,然后坐在余嘉棠身边的岩石上,凝视黑豹水中的倒影片刻,道:“确实长大了一些。” 不过莲花是刚成年不久的年轻豹子,身体会长大并不稀奇。 余嘉棠也觉得长大一些也好,以后驮着铲屎官更方便。 然而又过了几个月后,余嘉棠完全不这么想了。 他的体型翻了两倍大还多! 这回就是减肥也没叼用,因为余嘉棠现在的问题不是胖,而是体型超大!骨架什么的要超出普通豹子的好几倍大! “大和尚,我是不是得了巨猫病了?”余嘉棠现在无论是在古刹还是外面,都不方便变出豹形了,用人形才不影响日常生活。 段景玄疑惑的对上他忧心忡忡的金黄兽瞳,巨猫病这是何病症? “自古阴阳灵使都会与寻常猫类有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多尾,有的是多目等等,你如今身体过大……”很可能就是天生的特殊之处,莲花。 后半句段景玄还是没忍心说出来,因为他家莲花真的在为此苦恼。 变成巨猫的事情,让余嘉棠有些受打击,这几日一直精神不振,整只豹都蔫蔫的。 段景玄看着心疼不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下山了一趟,不知从哪儿捉了一只巨型水白鹿回去。 那只水白鹿模样古怪,虽然名字里有个白字,但却跟黑豹一样黑,还比黑豹现在的原形还要大上许多。 两只站在一块的时候,余嘉棠瞬间就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瞧瞧人家黑成这样,大成这样,都活得这么有自信,余嘉棠身为一只逼格超高的黑豹,有什么理由不振作! 普通鹿的弹跳力和奔跑能力是很厉害的,而这只水白鹿由于体型原因,别说跳,走路都会引起地面微微震动。 一蹄子下去,就是一个坑,跑倒是能跑起来,只是它跑起来破坏性太强,灵佛山的大妖小妖,都禁止它在林子里乱跑。 有了比自己还大还黑的基友,余嘉棠总算活过来了,也敢在曾经的朋友面前露出原形,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水白鹿在时,他才会变出原形。 有对比,大家就不会觉得他大的不正常。 余嘉棠有时候还是会有点遗憾,因为体型变大之后,段景玄就真的再也没法抱他了,平常都是他驮着大和尚比较多。 余嘉棠成了灵佛山名副其实的霸王,就连虎王那只大橘猫,对上他也得避让,没办法,谁让他体型大呢? 比较安慰的是,不管余嘉棠体型变化多大,他的人形,一直维持着刚化形时的样子。 他开始的几年还会为这个特点感到庆幸,过些年后,他就庆幸不起来了。 阴阳灵使的寿命有百年,这对人来说不算是特别长寿,对只有二十多年寿命的豹子而言可以说是非常长寿。 余嘉棠头疼的就是这一点,十几岁的时候人形是少年模样还好,要是二十多岁长了少年脸,可以说是脸嫩,三十多、四十多岁仍旧是少年脸…… 段景玄安慰他:“你看白松都活了几千岁,化形后的模样不也很年轻?你是天地异兽,本就非一般的精怪,化形容貌不变并非大不了的事。” 而且黑豹的寿命,在段景玄看来实在是太短了,只有百年。 历代的阴阳灵使的寿命都不会太长,他们在阳间时候,更像是替地府阎君出个差。 在余嘉棠十几岁的时候,阿圆阿焱化形的样子就已经比他看起来还成熟了,三个站在一块,余嘉棠像是他们的小弟弟。 余嘉棠常常以人形跟着段景玄在外游历,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包括一些临海的州郡,还去了晏朝周边的几个小国。 旅途中他们也遇到过不少麻烦,甚至还被卷进过一次战争,段景玄不杀人,至多也只是在后方给一些伤兵救治。 余嘉棠这肉身就来自阴间,跳出五行之外,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孽业能算到他头上的不多。而且在激战过程中取人性命,自来便是功过参半。 毕竟在杀人的同时,也保护了国家百姓,也是功德。 晏朝的将领见黑豹体型巨大,在战场上勇猛无敌,便有向段景玄讨要的意思,后者当然不可能答应,且在将领提出要求的第二天,就带着余嘉棠离开了那地方。 路过京城附近时,他们听闻当今圣上,不知为何连续半个月都卧床不起,一会说是思念胞弟所致,一会又说是宫里的娘娘下的手。 余嘉棠一听这些就头痛,不过去不去,还要看大和尚自己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他跟现在的皇帝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两人就算没怎么见过面,皇帝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照顾和信任,一点也不比旁的兄弟少。 灵佛山所在地的官员,基本都是皇帝亲自仔细挑选出来的。就是怕有些人不知好歹,怠慢了亲弟。 段景昶还小的时候就被封为皇太子,也是那会他就明白,自己的尊贵都是拿弟弟换来的。 他的父皇和母后把段景玄当成了弃子,父皇为了补偿,这才给了景昶皇太子的地位。 段景昶在自己在位的时期,从未停止过对灵佛山的嘉许,时不时就要赐一些东西过去,或者让人宣扬灵佛山僧人的仁善事迹,给灵佛山捧出足够的地位。 这样一来,就算他哪天驾崩了,也能对胞弟放心一些。 第60节 段景玄带着余嘉棠,暗中进入皇城之后,自己便抽时间去拜见皇帝。 段景昶确实病的厉害,连人都不大认得了。包括那些妃子和皇子公主。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段景玄。 他病得神志不清,嘴里仍是模糊不清的念叨着对不起弟弟,要把弟弟找回来。 当真的看到亲弟弟时,段景昶像是一下子就有了力气,撑着身体就要从床上起来。 那样子连一旁侍候的宫人都看得落了泪。 段景昶的病其实没人害他,全都是累出来的。他年轻时候就心思重,还猜忌过段景玄,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许多事想明白了,但性格已定,心宽不了,也不肯把身上重要的担子分给儿子们。 段景玄去看过好几次,还留了药,只是没多久就又会重犯。 他往后又熬了六七年,四十来岁的时候驾崩,驾崩前一年,破除先皇让段景玄不得入京城的旨意,还留下了一道密诏,和一条打龙鞭,如果新皇犯错,作出荒唐事,段景玄直接能用打龙鞭教训侄子。 待段景昶驾崩,余嘉棠和大和尚一起给他超度很久,才带着密诏动身离开京城。 新帝登基,朝廷官员任免会有一次大洗牌。 段景玄从未有过封号,新帝登基后许是为了表示特赐了这位嫡亲皇叔封号和封地,就在灵佛山一带。 新帝有一幼子体弱多病,御医也没有良方。段景玄颇通医理,又能普通人所不能,且灵佛寺也有许多历代传承下来的药方。 新帝求这位皇叔头上,段景玄也不好推辞,便留在京城给小皇子调理了三年身体,才抽出时间回灵佛山。 离开那天,正巧有一户人家犯事被抄家。 外头一堆女眷丫鬟仆妇在门外哭喊,官兵押着一个面貌儒雅的中年人上囚车。 余嘉棠看了一眼那户人家府门上的鎏金门匾,突然意识到这中年人是谁。 “莲花,你在看谁?” 余嘉棠摇摇头没说话。 段景玄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过去,正巧对上囚车里中年人的双眼。 待那囚车路过他们身边时,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朝他大喊。 “魏二郎君!我是方霰啊!我曾经卖给您一只黑豹,你还记得吗?” 曾经被卖的黑豹,默默站在大和尚身边。 幸好他现在是人形,还改变了一些外貌特征,那个方霰看不出来异样,不然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段景玄没有回应方霰,站在原地念了句佛号,手上捻动佛珠。 待囚车渐渐远去,方霰的声音也消失在远方,余嘉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段景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似是不经意的问:“莲花,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养过你的方霰?” 余嘉棠点点头:“刚才的应该就是他,没想到他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方霰这样性格的人,很适合混官场,却也最容易迷失自己的本心。 “你听过前朝书生和黑豹的故事么?” 余嘉棠没想到大和尚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好一会儿见到段景玄难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才恍然他提这件事的意思。 “自然听过,黑豹自来只认一个主人,之后不管被卖给谁,最终惦记的只有最开始的那位主人。” 段景玄听他这么说脸上表情很微妙,“那……你也是吗?” 余嘉棠看他一眼,淡淡说:“我当然是啊,我也是黑豹。” 段景玄闻言脸色微沉,隐隐带着怒意,这之后一路,都没再同余嘉棠说话。 夜间他们赶到一家脚店歇息,老板问:“二位客官要几间房?”男子出门在外不比女子讲究,多得是两人甚至几个人都挤在一间屋子里休息的。 “两间。” “一间。” 余嘉棠诧异的看向黑衣僧人,“你确定要两间?” 段景玄刚想点头说是,就听余嘉棠说:“今天可是十五。” 不管平常亲密多少次,他们十五这天晚上肯定要一起浪的。 段景玄:“……” “二位,你们到底要几间?若是二位手头不紧,可以住我们的甲字房试试,是专门给过路的贵人准备的,我们还会赠送膳食。”老板也在跟着劝说。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段景玄清咳一声问道:“你说那房间可有热水?” 老板忙点头笑道:“有有有,热水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一间房罢。” 第81章 黑豹(完)【修bug】 明明是余嘉棠自己问他要不要住同一间房,结果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跟段景玄分被子睡。 “莲花。”段景玄伸手去脱他的外衫,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拍了回来。 余嘉棠打了个哈欠,“早些睡罢。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他的平稳的呼吸声。 段景玄撑起身体凑过去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确信这黑莲花是真睡过去了,而不是故意装的。 段景玄躺在旁边睁着眼睛到天亮,一点都没睡着。 翌日起床,段景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余嘉棠明显觉得他更生气了。 余嘉棠洗漱完陪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故意问:“大和尚,你昨夜是不是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段景玄摆了一早上的脸色,终于等到他问这句话,马上抓住机会把从昨天白天到现在的“气愤”,通通说了出来。 余嘉棠心里都快笑抽了,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说:“大和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都只认你一个饲主啊。” 段景玄:“……” 他这会儿已经能肯定,黑莲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看他的笑话,这种行为极其恶劣,必须让他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才行。 当天夜里,段景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程有些慢,两人没赶到落脚的脚店或者客栈。 两人在深山野岭暂时将就一晚,余嘉棠吃饱喝足又化出原形在周围小范围的巡视一番后,变成人正打算睡觉,就被段景玄按住来了几次野外play。 把十五那天晚上少做的都给补了回来。 余嘉棠第二天就老实了。这一路再也没作妖。 段景玄是灵佛,佛力强大,外貌也受到修为的影响,几十年如一日不变,一直都是余嘉棠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两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晏朝的每一个州郡城镇,除去了不知多少作恶的妖怪和鬼魅,也帮了许多人,救了许多人,有人误解他们,也有人对他们奉若神明。 段景玄的寿命长,他在俗世的一些朋友孟明安、魏二郎,还有刘阁老后来收的小师弟絮州城杨家大郎等人,都只是普通人。 那些他认识的人都陆续过世,古刹里的和尚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还俗了,有的也去世了…… 余嘉棠陪着段景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年,这期间灵佛山的妖怪们也来来去去,连阿圆和阿焱都下山历劫去了。 余嘉棠之前总担心他和大和尚感情变质后,在一起久了会彼此厌倦,或者只是失去热情,无法像之前那样甜掉牙。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一人一豹之间没有因岁月变迁而变得冷淡沉寂,越是上年纪,反而越是亲密。 段景玄六七十岁的时候,还见天到山上寻找故意躲起来跟他玩躲猫猫的黑豹。 每次寺里来一些新的小和尚,段景玄出面同小和尚们讲授佛理,余嘉棠总要在小辈弟子面前拆他的台,给他捣乱。 段景玄被他闹了一辈子,似乎除了越来越疼爱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佛力开始有衰退迹象之前,段景玄便把一身佛力灌顶给他挑的下一任灵佛,那是个极有慧根的孩子,心地纯善,而且聪明,年纪不大,但许多事看得比上年纪的师兄们还通透。 在一个初日明朗的清晨,古刹里传来阵阵钟响。和尚们纷纷起床开始一天平静规律的生活。 给段景玄打扫房间的小和尚叫空圆,是饥荒时候被他救回来的,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做的活儿都很轻松。只是简单打扫一下住持的房间便可。 空圆前几日跟一个师兄学了草编蚱蜢,花了好长时间编了两只,打算一只送给住持大师,一只送给豹妖莲花先生。 空圆推门进去时,看见他们住持眉须皆白,低头闭目无声的坐在蒲团上。 他怀里是一只化为幼崽大小的黑豹,同样闭着眼睛。 阳光从外面照进卧房,洒在他们身上,一人一豹安静祥和的像是睡着了一般,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空圆愣了半晌,才慢步上前,手颤抖着伸过去试探了住持和黑豹的鼻息,收回手时,他另一只手上的草编蚱蜢从指间滑落,落在地上。 十几岁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 【恭喜宿主余嘉棠完成特殊隐藏任务,且任务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包括系统礼包,各项数据综合评定后,任务完成等级评为ss级,特奖励免费的位面观光一次、猫币五百万、宿主等级直升六级、大小特权五十项……】 余嘉棠看着系统提示,好一会才回过神,“大王,我没看错吧?” 大王这会儿也跟做梦似的,没想到就这么拿到了ss级评定。它前不久,还在论坛跟几个小透明基友讨论什么时候才能带出来一个能拿到s级任务评定的宿主——大王没敢跟它们说它带的余嘉棠已经拿过一次s级了。 没想到这次任务直接就达到了ss级!这可是大神系统带出来的宿主才会有的成绩! 余嘉棠激动过后,注意到提示消息里说的“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包括系统礼包”,但上个世界的任务一开始,主脑那边就给他开了系统辅助特权,还有个补偿大礼包。还给他一种要想完成任务,必须使用这些的错觉。 现在看到这条系统提示后,再回想起来,那简直就是套路。 辅助特权一直没激活,余嘉棠觉得其实是大王太没用,帮不到忙,余嘉棠在任务时候跟它提了几次,然而大王就是跟萎了一样,一点也辅助不了。 至于那个补偿大礼包,开始是大王一直不让他用,说是不到时间,后来他就干脆忘了。 “大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什么,所以上个世界的时候一直不给我开辅助,也不让我用补偿大礼包?” 大王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药丸,连忙道:“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着。”余嘉棠语气说不出的温和。 大王有点想死机,然而它还是坚挺下来,解释说:“这个任务世界所有信息都是隐藏的,我得到的一些提示也不能告诉你,唯独只有这两点可以对你进行劝说,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是没有权力阻止你的。” 余嘉棠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问它:“那我们上个世界不是请了外援吗?这个不算辅助?” 这个事还是后来大王跟他提,他才知道。当时他意识不清,难受的嗷嗷叫,根本不知道请了外援。 大王道:“这个不算,因为他并没有对你进行实际帮助,最后也是你自己挺过化形的。” 余嘉棠了然,又问:“上头给下个任务了没?” 第61节 “暂时还没有,上个任务的任务时间太漫长,你完成的又非常优秀,头儿说咱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你的奖励里不是有个免费的位面观光机会吗?可以趁着假期,去其它位面旅游一下。” 余嘉棠对这个奖励也很好奇,“位面观光……是指任何一个位面都可以吗?” “对,除了你的初始位面世界,任何一个位面世界都可以。” 余嘉棠:“……” 他就是想回去看看啊qaq “好吧,那还有一个问题,我去观光的时候,不会也是穿成猫吧?”余嘉棠心想,既然给了旅游机会,上级应该不会这么丧病,让他去旅游也要穿成猫。 大王哈哈笑了两声:“鱼塘,鱼大大,你想什么呢,不穿成猫,难道你还指望穿成人吗?” 余嘉棠:“……”所以说,这样跟做任务有什么区别。总觉得对观光的兴趣度降低了一半。 “那我还不如在这个时间多做一个任务。”既然都是穿成猫,那还不如做任务,还有奖励拿。 大王连忙道:“别呀,上面不是写着,这免费的位面观光机会是有时限的,要是下一个世界,任务时间太长,很可能等你做完,这机会就过期了。那多可惜,任务就在那,什么时候都能做,不急于一时。” “而且,上个世界你做任务都做了近百年,精神体也需要休整,别以为现在没肉身就不需要休息了,我们系统都要休息,更别说你这样的精神体。” “我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不等大王深情意切的表达完它的关心,余嘉棠就冷冷的打断它:“别演了,咱们俩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还能不知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跟那个代号x的系统有关?” 大王:“……话不要说得这么直接,我可是每次任务结束都在论坛给你满分好评的。” 余嘉棠见它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么说就是我猜中了,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坦白。” 大王那边静寂了好一会,余嘉棠才见它发过来一个表情怯怯的猫咪动图。 余嘉棠顺手屏蔽大王的表情包。 “其实是这样的,而且这个任务奖励,其实也有我的一部分,你去其它位面观光的时候,我也会跟着过去,对于去哪个世界,我有一半的决定权……” “我听说x大神也要跟他的宿主,去某个位面旅行,我就想着选择位面的时候选他们的旅游点,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来个偶遇!” 大王说到后面,语气很激动,活像是已经跟对方偶遇了一样。 余嘉棠没有被它转移注意力,故意刺激它问:“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他们的行程的,别告诉我是x大神亲口告诉你的,你也说了人家是可望不可即的明星系统,你是个小透明……” 激将法对大王而言屡试不爽,一听余嘉棠的话,它就生怕他不信立刻说:“真的是他告诉我的,上个世界不是请他做了外援吗?我们现在是网友,有时候会聊两句,他亲口告诉我的,他一个都能化出实体的大牛系统,没必要骗我这样的小透明。” 余嘉棠长“哦”了一声:“原来只是网友啊……” 第82章 曼赤肯(1) “既然几率对半,那咱俩就各选各的。会随机到谁选的位面,纯看运气,要是最后选到你挑的位面,那就当去陪你相亲了。”余嘉棠对大王说。 大王一听感动的不得了,难得余嘉棠这么好说话,没狠狠宰它,作为一个砍价小能手的系统,别看它每次都拿很多工资,百分之七八十都又贴到宿主身上了。 大王都已经习惯那些任务奖励从自己账户上溜一圈,重新回到宿主口袋里的感觉。 然而没等它感动完,就又听余嘉棠说:“但要是真的抽中你选的那个位面,别的不说,这相亲介绍费,你可不能少了我的。” “还有我在那个世界衣食住行,生存消耗等所有花销,得你出,还有时间损失费、客串费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咱们得商量好,提前签好合同,免得到时候你又哭唧唧的说我坑你,咱白纸黑字的来,谁也不糊弄谁,怎么样?” 大王:“……” “不怎么样,我还是不去了。:)” 余嘉棠:“别这样,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坑过你,绝对是给你最实惠的价,独一份的!你这是稳赚不赔!” 大王:“谢谢。:)” 余嘉棠:“……大王,下次说谢谢的时候,记得发的表情要诚恳一些,像这样^_^” 大王从善如流的发过来:“^_^”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么诚恳的表情,被你发出来竟然也带了嘲讽。” 大王不耐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事儿真多。” 余嘉棠最后跟大王掰扯了半天,两人签了合同,才开始抽选观光位面的坐标。 余嘉棠上个任务世界就是古代,天然无污染,吃啥都放心,但生活上还是有些不方便,现代世界他已经去过几次,这次他想选…… “大王,你选好了吗?” 大王疑惑的道:“我不用选啊,x大神跟我说了坐标。” 余嘉棠无fuck说,连个备选都不挑,他和大王是可以同时挑选两个观光位面,然后主脑会随机在他们挑选的四个位面里选中一个,把余嘉棠传送过去。 大王这没出息的,眼里就剩那位x大神了。 余嘉棠在开启主脑抽选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大王选的坐标,“大王你选的这个位面等级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余嘉棠看不到大王选的位面的具体信息,哪怕他自己选的位面,系统也没有给出详细介绍,只是一两句简介带过。 而那些简介……余嘉棠经历了上个隐藏任务世界,他对“简介”这种东西已经不抱期望,那跟世界本身基本没什么关系。 “^_^别怕,我们是去休息旅游的,又不是去做任务,位面等级高还是低对我们没太大影响。” 余嘉棠听它这么安慰,心里更担心了。 他把选好的那两个位面又换了一下,换成等级稍低的位面。低等级位面比较容易混,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不至于他开金手指也搞不定。 “确认选择了?” “确认,开始抽选。” 余嘉棠盯着系统上的随机转盘指针,紧张的精神体都扭起来了,生怕抽中大王那个坑货选的位面。 指针的速度由快至慢,最后停在一个坐标上面。 大王:“……” 余嘉棠:“……我没看错吧?” 大王:“你没看错,确实……选中了我的!” 很少化出虚拟体的大王,再次以萌喵的形象出现在系统界面上,左蹦右蹦,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鱼塘!你真是我的亲生宿主!” 余嘉棠:exm? “快快快,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 余嘉棠懒懒的在这片宿主休息空间飘来飘去,就是不去准备。 大王着看着非暴力不合作的余嘉棠着急了:“鱼塘,说好的陪我去相亲呢?” “哦?这会儿终于承认你跟那个x有不可告的人关系了?” 余嘉棠充满恶趣味的看着它上蹿下跳,大王催了好几遍,他才慢腾腾去商城准备物资。 隐藏任务结束之后,商城功能就恢复了,余嘉棠吸取上个世界的教训,在进入下一个世界之前,一定要实现准备好一些必需物品。 比如吃的和用的,要提前在商城买好。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时候,大王就给他开了储物功能,随着他等级的提升,储物空间的大小,也在大幅度翻增。 目前余嘉棠的账户等级是6级,账户里的猫币是一千万,在商城购买物品能打八折。还有一堆代金券之类的东西。 余嘉棠花了几十万的猫币购买物资。几个任务世界下来,他积累的任务数值很多,折算完也有一大笔数额。 这些任务数值,还能兑换成代金点。代金点比任务数值的使用范围,要广泛的多,不止能在系统各项功能中消耗,还可以商城各大版块使用,也可以用来和其它宿主交易等等。 只不过余嘉棠现在还没有添加其他宿主为好友的权限。要到八级才可以。 把储物空间改建了一下,分为三部分。一个是仓库,一个是加工厂,最后一个是成品库。 毕竟余嘉棠到现在仍然接受不了生食,这万一要穿成某种野生大型猫科动物,加工厂和成品库就派上用场了。 加工厂可以直接把一些原材料进行加工,由系统制造成宿主所需要的东西。而宿主要做的就是在系统虚拟界面仓库材料里勾选出,制造该物品所需的材料,放进制造机里。 自然,加工厂这样的金手指,必须宿主达到一定等级才可以激活。 除了激活的花费,每次使用都要把给系统付一定数目的代金点,根据制成物品种类不同,可以批量交款,和单件交款,还有的则是按所消耗能量的比例来付使用费。 余嘉棠再节省,也不会在加工厂这样的万能金手指上节省,把加工厂能开的小功能都开了,加工类型也尽可能的多激活一些,最主要的就是食物加工,他花代金点把食物加工效果升到了高级。 反正亏什么也不能亏自己的嘴。 余嘉棠在商城买买买一通后,确认开启传送通道。 在被传送的前一刻,他喊了一声大王,结果发现界面上显示的大王正在和其它系统沟通中,余嘉棠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 “鱼塘?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黑暗里响起大王模拟的喵叫声。 几秒后,余嘉棠凉凉的开口:“你把系统界面的视角调低一些。” 大王朝下一看,看到余嘉棠的样子后,顿时在数据库里哈哈哈了,不过它见识过宿主的小心眼,面上一点异样都不显,关心的朝他喊: “鱼塘!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现在给你改造吗?” 余嘉棠面无表情:“我现在感觉很不好,哪儿都不舒服,改造能把我的腿改造一下吗,比如给我一双大长腿。” 大王沉默了一会,虚拟的小白猫形态满脸心疼的看着它家宿主:“抱歉,这个真不行,你现在的改造等级,最高为三级,要想达到改变身体外观的主要部分的程度,起码要五级。” 余嘉棠“站”了起来,小心的在附近走了两圈,最后抬爪指着界面上的那只白猫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大王暗地笑了一会,才良心发现的去安慰宿主:“鱼塘别不开心了,曼赤肯猫腿短,可是咱底盘多低啊,够稳够敏捷!而且你还是蓝白毛的小公举!” “好歹算是脸上有点白了!这不是你上个世界的梦想吗!” “再说咱们是来旅游的,高兴点么,来笑一个。” 然而余嘉棠并没有被它安慰到。 黑暗中,大王只看见一双幽蓝冰冷的猫瞳紧紧盯着它。 大王顿时闭了嘴,给宿主改造完身体之后,就假装自己不存在。 周围实在太黑,余嘉棠把视觉属性调到最高,以便他把周围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废墟之中。 而且看废墟残留下来的部分建筑外观,绝对不是现代世界的建筑。 第62节 余嘉棠连忙打开系统地图,发现上地图上面标注着:曼吉星,半废弃星球,低级血食者大本营。 宿主所在地,废弃的研究所,前身是帝国皇室投资的,古地球曼赤肯猫基因再造研究中心。 简单的一段话,信息量却大的余嘉棠整只猫都发懵了。 “大王!出来!你给我出来!” 余嘉棠在意识里吼了半天,大王跟死机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一会,余嘉棠以为大王要装死到底的时候,虚拟界面上冒出来一只猫爪子替他打开一本观光指导手册。 余嘉棠看到最后,尖耳朵和身上的毛都支棱起来了! 对一只猫,还是帝国皇室最想要复原出来的曼赤肯猫来说,这个世界绝对是最适合度假的胜地。 科技发达,生活便利,猫主子社会地位极高,简直不要太完美。 然而前提是,他要先从这个可怕的,遍地是血食者废的弃星球离开,到其它有人类生活的星球去。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只猫中柯基,站着像蹲着的短腿曼赤肯,他要怎么穿过以光年计算的距离,到达另外的星球? 想来想去,余嘉棠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不我们还是提前结束观光吧。”余嘉棠说着就要去点观光结束的按钮。 大王被吓了出来:“等等!冷静冷静!鱼塘你再仔细看看观光指导手册!” 余嘉棠按大王说的,把其中一篇《帝国交通介绍》又看了好几遍,终于在一个小节段里找到了重点线索—— 第83章 曼赤肯(2) “每一个星历年的九月,帝国会派遣义军前来曼吉星清扫血食者,减少它们的数量,以免它们分裂进化出高等级的血戮者。” “义军乘坐的军舰,是曼吉星和外界唯一的交通渠道。曼吉星的猎人要想离开这里,只有通过义军军舰。” 余嘉棠问大王:“你有这个血食者的资料吗?” “有有有,不过你得有点心理准备。”虚拟界面上,大王拟化出来的小白喵,用爪子一扒拉,拉出来一个板面,上面是有关“血食者”的详尽信息。 这种东西起源于古地球时代,是一种变异的兽类,但是无法繁殖,只能分裂,达到一定数量后,会从群体中进化出升级版。 特点是:无痛觉、速度快、力气大、智商极低,喜血肉,对声音敏感,一般情况下是57只小群体行动,其中会有一只稍强大的。 余嘉棠看介绍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善茬,正要翻页去看后面的血食者例图,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一闪即过的黑影。 他把系统地图调到最明显的位置固定住,上面果然有六个灰色的光点在慢慢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余嘉棠心里暗骂一声,把全身的属性除了听觉,都调到最高,尤其是力气值,保险起见,他又花费一些代金点在商城兑换了20点力气值,主要加在四肢和咬合力上。 他现在无比庆幸上个世界任务完成评级高,让他直接开出来了代金点使用功能,不然他现在不是在任务世界,那些任务数值根本不能用。 他刚才着重看了血食者的速度数值,虽然很快,可要远低于他,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现在的腿实在太短了,所以还是往敏捷上加了一些属性点。 余嘉棠现在身体小,虽然腿短的看不到,但不妨碍他蹦蹦跳跳。没进行改造和属性强化的曼赤肯也很好动擅跳跃。 他躲到一块碎石后面,在看到从黑暗里冒出来的一只血食者食,没等它攻击,就趁其不防先一步冲过去。 血食者外形有些像那些大片电影里的异形类生物,没有毛发,体表是腐烂的血肉,嘴巴张开里面是长着密密麻麻锯齿的触手。 余嘉棠心里震惊这玩意的颜值,看这外表就知道这些东西很危险,也不敢仗着金手指托大,每次攻击都是直接朝要害脑袋攻击。 一连解决了五只血食者,余嘉棠才停下来去扒住废墟的的一根石柱顶端,这个位置和角度是相对安全的,也能清楚的看见周围的一切。 唯一坑爹的就是他腿太短,扒住柱子的时候,需要把利爪用力刺进石柱。 系统三级的改造效果很牛,即使不能给他一双大长腿,但是像牙齿和利爪,都会进行改造。还能收放自如。加上大幅度的身体属性加成效果逆天,余嘉棠现在觉得自己对上恐龙都有的一拼。 最后一只血食者藏身在角落里,估计是以为余嘉棠发现不了它,所以正准备朝他扑过去。 余嘉棠一直等它奋力朝顶上扑过来的时候,突然松爪蹿到另外一根石柱上,然后……那家伙就在石柱上把自己的脑袋撞得开花挂掉了。 一片地方的血食者小群体覆灭之后,过段时间就会有其它血食者前来占领,余嘉棠没有在此久留,而是去寻找人类的踪迹。 曼吉星有一种职业为“猎人”的人类在此活动,他们比帝国的其他人要跟亲善猫科动物,因为他们狩猎的主要方式,就是靠养一些帝国造出来的基因动物,作为战兽,彼此互相磨练契合,成为亲密的战友,来猎杀血食者,赚取信用点以供生活。 基因战兽,以猫科动物居多,帝国大多数人都认为猫科动物的基因和身体特点,决定它们在对阵其它动物时,会有较强的优势。 血食者是小群体聚集在一处,很少有太过密集的大片群体。余嘉棠照着地图上显示的人类活动点,跑了半个月,才看到了一个小型营地。 余嘉棠蹲守在营地边缘的陷阱附近,很快就有猎人守卫发现了他,并汇报给他们首领。 “那是什么猫?怎么这么小?莫非还是幼崽?”营帐里一个红头发的猎人小心的去碰仪器上显示的猫咪图像。 “不,从仪器扫描它的骨骼生长情况看,这只猫已经成年了,而且具有一定破坏力。”说话的是个穿白褂子的漂亮女孩,身材很好,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冷淡。 “童珊,你见过这种猫吗?”红毛问她。 “没见过,不过从它的体型特征来看……” “是早已灭绝且至今帝国都未再造出基因的曼赤肯猫。”营帐不远处的主座上,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发男人正低头在看一份数据星图。 “头儿?你说的是真的?”红毛显然知道这种猫的价值,脸上的表情欣喜若狂。 曼赤肯猫是帝国皇室的最爱,只要上交给皇室,那他们就不用在这鬼地方当什么猎人赚信用点了。 黑发男人抬起头,又看了一眼仪器上显示的那只猫,正好看见图像上短腿猫,突然也把脑袋转了方向,像是与他对视一般看过来。 “赫伯特,关闭a区陷阱。” 红毛愣住:“头儿您这是?” “我要出去一趟。” 赫伯特和童珊还有其他几位猎人,一脸懵逼的看着老大走出营帐。 “童珊,头儿不是不喜欢猫科动物,所以连战兽也不养的吗?” 童珊面瘫着脸道:“他来自帝都星,帝都星那些人大到皇帝小到平民,就鲜少有不是绒毛控的,他们连看见恐鸟兽都夸一句长得真可爱,更何况现在外面这只是曼赤肯。” “不养战兽,或许只是没碰上有眼缘的。” 在赫伯特这里童珊妹子说的话,那就是绝对的真理,马上就从质疑,变成了附和肯定,还考虑起那只曼赤肯被带到营地后要养在哪儿。 这种非变异改造的古地球基因猫,也叫贵族猫,是出了名的脆弱,非常珍贵,如果要养必须通过各种手续审批,并付出大量金钱、进行严格的饲主考试拿到饲养证,才能获得养它们的资格。 因此古地球基因猫,一般都是贵族,或者有钱人才能养得起。曼赤肯猫由于一直以来基因再造成果不明,从未有这种猫面世,偏偏皇室每年都要投资天文数字的钱财在这个研究上面,故而曼赤肯猫又被称作皇室猫。 这样的主子,他们这样的屌丝再想养,也就只能过过眼瘾、 “我之前养大海的时候,特意去查过一些猫科动物的饲养方法,皇室猫在帝都星那样的条件下还有可能养活,曼吉星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赫伯特嘀咕着。 作为古地球时期的西方后裔,赫伯特有时候不是很懂像童珊和头儿他们这些亚裔的一些思维方式。 在他看来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们永远能用行动表明是他想得太简单。 “童医生,司老大呢?”营帐的帘子突然被人掀起,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人走进来好奇的问。 “他不是说要开会,商量九月我们跟义军一起返回帝都星的事吗?” 童珊把陷阱区域的监控仪器屏幕,转向刚进营帐的钱宁:“司老大在……”她认真辨别了一眼录像上司桓的举动,最后得出结论,“他在撩猫。” 赫伯特也凑过去看,顿时下巴都快惊掉了,仪器显示图像上,平时不苟言笑的司桓蹲在猫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曼赤肯的脑袋顶。 让人无比同情的是,曼赤肯死命的用爪子想要把他的手拍开,然而腿太短,根本碰不着他的手。 赫伯特咽了咽口水,揉揉被猫咪萌出血的心口,“头儿太过分了,欺负人家皇室猫没腿吗?” 童珊瞥他一眼:“你这话才过分,曼赤肯猫属于古地球时期的一种短腿猫,虽然腿短,但人家是有腿的。只是远看看不太出来罢了。” “而且它现在是在蹲着,所以看起来会像是只长了爪子肉垫没长腿。” 钱宁一脸稀奇的看着那只猫,小家伙被司桓逗的直叫唤,“曼吉星怎么会有曼赤肯?帝都星那边不是说曼赤肯的基因由于一些原因难以再造吗?” “而且这么小的猫,怎么在曼吉星这样的地方活下来的?” 童珊也觉得疑惑,不过曼吉星属于半废弃的星球,时间一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视频图像里司桓逗了那猫半天,才带它进入营地。说来奇怪,那只猫能在曼吉星生存下来,应该也是不好惹的,但从头至尾也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有对司桓恶劣的逗猫行为的不耐烦。 其他人将其归为再造基因类的猫科动物天生对人类的亲善。司桓没有去抱起那只猫,反而看着它迈着小短腿跟自己走进营地。 “头儿。”钱宁向他行了个队礼。 司桓见他也在,朝他点头问:“你研究的新猫粮怎么样了?让这家伙吃有问题吗?” 司桓用脚尖碰了下曼赤肯的屁股。 余嘉棠回头冲过去就是一爪子挠在他的长靴鞋面,当下就把这异兽皮革做的皮靴给挠破了。还露出里面的花袜子,大脚趾也不甘寂寞的从被挠破的袜子洞里钻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 余嘉棠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良久,赫伯特的赞叹声打破沉寂:“头儿,你这花袜子……看起来真的很复古,在哪儿买的?优惠吗?” 第84章 曼赤肯(3)【捉虫】 这个代号剑齿的猎人营地聚集有上千名成员,每天都分成小队出去狩猎。 曼吉星除了血食者,还有大量的矿产,各种各样的变异植物昆虫,有的做成食物,对人和战兽都是很好营养品。 猎人们除了猎杀血食者能获得信用点之外,如果运气好碰上值钱的矿产,或者有用的变异植物和昆虫,还能把这些拿到营地去换信用点,又或者等每年的义军来时,带着这些东西去其他居民星售卖。 余嘉棠现在被养在营地猫薄荷小队的vip精装单间里,里面有许多造型奇怪的爬架和玩具,据说有一些是帝都星那些贵族猫们最喜欢款式,在帝都星卖到异常高昂的价格。 余嘉棠盯着面前餐盘上黑乎乎的一坨不明物体,他给自己打气了半天,还是没勇气吃下去。 这是钱宁博士新研究出来的猫粮,余嘉棠见过钱宁博士列出来的成分清单,上面列出来了上千种植物昆虫名字,虽然大部分只是从其中提取了一些精华营养成分,但看到那些图样,余嘉棠就觉得……压力很大。 这里面真的是什么成分都有,植物花蕊分泌的粘液、昆虫的排泄物、虫卵里的卵液、母虫的【哔——】产物…… 余嘉棠犹豫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下不去嘴,最后垂头丧气的跳上自己的小床,盘身卧下来,略显忧郁的想着要怎么解决自己以后食物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其它房间观察着曼赤肯一举一动的司桓皱起了眉,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钱宁的虚拟造影出现在联络器上方。 托曼赤肯的福,钱宁一看到司桓那张冷寡严肃的脸,就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双花袜子,就忍不住想笑出。 司桓冷着脸等他笑完。 第63节 “怎么了司老大,是短短那里有什么问题吗?我刚才还想去看看它来着。” 司桓“嗯”了一声说:“它不肯吃猫粮。”说完他把拍下来的“曼赤肯生无可恋脸”发送给钱宁看。 钱宁一看到猫咪的表情,觉得这件事非常严重,“您稍等,我马上跟童医生一起过去。” “两个小时之前,它就待在床上,餐盘就在地上,除了一开始有嗅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餐盘。” 司桓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这让钱宁有些紧张,他仔细观察了视频里的猫咪表情。 “它不是不吃猫粮,而是拒绝吃这种猫粮。”钱宁的研究方向便是猫科动物的习性和心理。 这只曼赤肯的视线在扫到地上的食物时,是赤裸的嫌弃。 钱宁想不通,他每次研究出来的新品都会很受帝都星贵族猫的欢迎,怎么到这只短腿儿这里就被嫌弃了? 钱宁又找来几种他之前研究出来的在帝都星大卖的几种猫粮,曼赤肯仍然不给面子,有的连闻都不闻一下。 童珊若有所思的说:“我怎么觉得司老大这只猫主,纯粹是不喜欢吃猫粮的样子?”古地球基因猫在整个帝国的地位都很高,“猫主”这称呼还是那些伺候它们的帝国贵族自己给起的。 贵族吸猫起来毫无理智。上一个星历年,就有一个帝都贵族,在婚礼的当天,聚众吸猫,结果完全忘记进行婚礼,新郎新娘全天就只一个劲儿抱着猫各种秀。 一直没说话的司桓这次竟也赞同的点头,随即亲自到厨房找了一块烤的外脆里嫩的牛龙肉排,抹上酱汁,撒上调料,装盘给猫主端过去。 余嘉棠还在抑郁着,突然闻到一股喷香的肉味儿,以他吃了几辈子的经验,可以肯定散发出这种味道的绝对是肉类美食。 他激动的从床爬起来,一点也没有先前要死不活的样子,瞪圆了一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在听到“滴”的一声响起,门被打开后,余嘉棠飞快从床上跳下来冲过去。 司桓被热情的猫主冲击的有点晕,但还是维持住了平时严肃冷峻的人设,他把盘子放到地面,然后举起双手后退到三米以外。 猫科动物非常护食,不管是贵族猫还是战兽,在进食那会,是除了遇敌之外最有攻击性的时刻,即便是饲主,在没有得到明显许可时,也不能随意靠近。 余嘉棠囧着一张猫脸,看着他投降的姿势。司桓见它不动,以为是自己退的不够远,遂又退了半米。 余嘉棠放弃和他对视,低下头去嗅盘子里的肉排。这种肉并非他吃过的任何一种肉,闻起来香的不行,他试着伸出一点粉色的猫舌舔了一口,顿时被上面的酱汁调料味道惊艳了! 司桓事先已经细心的把肉排切成了小块,大小刚刚好,余嘉棠吃起来一口一块,消灭的特别快,几分钟不到,一大盘的肉排就被吃光了。 旁边的猫碗里还盛有解渴用的猫咪营养液,味道比寻常的水喝起来要多一点清淡的甜。 就是有一点…… 这个碗应该是临时弄的,有点偏深了,喝到最后,余嘉棠有点喝不着,他想抬起爪子按在碗的两边,却悲剧的发现—— 他腿太短把扒不到碗上!!!! 余嘉棠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他腿短的程度。他震惊的看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碗的高度,刚刚吃完一块肉排的喜悦也没有了。 观察室里的钱宁和童珊看着心急,司桓在一旁也发现了问题,猫咪好像喝不到碗底的那些营养液。 司桓一步步挪上前,试探着把手伸向余嘉棠嘴边的碗,钱宁没想到司老大不仅靠近还要动手,吓得想立即从观察室跑出去阻止他。 余嘉棠见他伸手过来,就舔舔嘴巴走开了。他要是在旁边盯着,司桓那只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伸到碗上。 司桓把那往外面倾斜一点,然后试着引诱余嘉棠过来,他本以为会很费劲,不想猫咪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也和善(?)的多,乖乖过来把碗里的营养液给喝了个干净。 这些星际的食物里含有的能量异常丰富,毕竟是提供给猎人吃的。能做猎人的一半都是变异者。 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要远超普通人,单兵作战能力相当可怕。 弱点就是……吸猫? 这个世界对余嘉棠来说绝对是度假胜地,但他仍然不太理解这里星际人民无论男女对猫的痴迷,或许真的是不同位面世界,文化发展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余嘉棠吃了一块肉排,喝了营养液之后就很饱了。还有点想睡觉,他还没找到营地的时候,因为处处都有危险,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余嘉棠吃的有点太饱,他又把属性调到了最低节省身体的能量消耗,所以蹦了一下竟然没能跳到床上。 他一连试了三次,才以一种不太优雅的姿势跳上去,没站稳,圆乎乎的猫脸怼上了床面。 不远处的司桓,和观察室的钱宁、童珊,看着都替猫咪脸疼,心都揪起来了。 而余嘉棠这个耐摔打又心大的,三两下爬起来,习惯性的绕着尾巴追两圈,就盘卧着打起了猫呼噜。 呼噜声一起,钱宁博士就笑得停不下来。 这只曼赤肯的呼噜声……有点清奇,声音特大不说,还很有节奏感,像是发电机的声音带上了交响乐的节奏。 普通曼赤肯猫打呼噜绝对不是余嘉棠这样的,但自从他穿过一次猞猁之后,再穿成其它主子时候呼噜声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奇葩,到这个世界,就成这样了…… 司桓放轻动作离开屋子,出去之后打开联络器:“钱宁,短短的呼噜声跟别的猫……区别有些大,我们得抽时间给它检查一下身体。” 司桓担心是因为曼赤肯身体有什么潜在的健康隐患,才会发出这么大这么奇怪的呼噜声。 童珊道:“这只曼赤肯猫是突然出现的,我们手上也没有它的身体数据信息,就是得到数据信息,也要花时间研究,毕竟不是所有的再造基因猫都能适应一些药物和仪器。” “目前兽医学历史上对再造基因的曼赤肯猫的记录,除了特征和猫种辨别方法,在健康和疾病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接触、研究。” 司桓理解她的意思:“一步一步来,等我们先跟它熟悉了,再进行下一步。” 余嘉棠还不知道因为他与众不同的呼噜声,被几个忧心忡忡的猎人当做病猫了。 他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三分钟内,就有猎人端着食物和另外一种口味的营养液来给他喂食。 这个猎人不如司桓胆子大,把盘子和猫碗放下后就赶紧溜了。生怕这只猫发脾气。 他们这些猎人天天跟血食者这种东西撕架,或者对上其它稀奇古怪的变异生物,从来没怕过,但就怕猫咪这种,毛绒绒、圆眼睛、粉鼻头、三瓣嘴、肉爪子,喜欢歪头好奇看着人的小东西生气。 一见猫主生气,那就跟天塌了似的。要是猫主不理人,简直绝望的一逼。 余嘉棠上前看了看自己的晚餐,跟上午吃的那块不一样,是另外一种像是炸鸡排的东西,但外面没有裹粉。 余嘉棠舔了一口,许多种味道混在一起,蜜汁、酱汁、调料、还有……辣椒味儿! 这么多味儿混在一起,如果弄不好的话,很容易就变成黑暗料理,但这鸡排处理的非常好,肉质也不是普通的鸡肉,特别嫩滑,余嘉棠吃了整整一盘子都停不下来。 吃完之后,他看到桌上那个用来监测房间景象,还有空气、温度等各种数据的仪器,朝它跑过去。 监测器放的位置很刁钻,应该是怕猫把它弄坏,余嘉棠腿短,但是他会借力啊,像耍杂技似的借助墙壁反跳到放监测器的合金板子上。 观察室的几个猎人睁大眼睛看着那一幕,被短腿儿的借力反跳帅了一脸血。 第85章 曼赤肯(4)【第一更】 余嘉棠稳稳的落在合金板上,歪了歪脑袋用幽蓝的猫瞳去对上监测器上面的小孔。 观察室里的几个人,尤其是最不冷静的赫伯特,快要昏过去了。虽然他已经养了大海,但是平常撸战兽,跟被皇室猫用歪头杀会心一击完全是两个层次的。 无数个星历年过去,战兽的外形发生进化变异,很多都脱离了普通猫科动物的外形。这也是非变异的再造基因猫在帝国这么火爆的原因之一。因为帝国范围内,猫科萌物已经相当稀少了。 再造基因猫繁育困难,有的种类更是稀少到只有几十只甚至几只,这一类都被精心豢养在帝国猫园里,是国宝一级的存在。 曼赤肯皇室猫更是连猫园这种,存在了几千年历史的国家级保护动物中心,都从未收纳过。 “它想做什么?”司桓对上猫咪的蓝眼睛,表面一本正经,心里早就萌化了。 余嘉棠抬起粉色的爪垫,他的爪子是改造的几个特殊部位之一,平常看着跟普通猫没什么两样,一旦发动攻击,他就可以控制其变化成利爪。 余嘉棠戳了错那个监测器的小孔,朝它喵喵叫了两声。 钱宁听得面颊通红,这种纯正的猫咪软软的叫声,简直太犯规了! 其实余嘉棠并没有在卖萌,只是这些吸猫症重度患者,自带了美猫滤镜,看着大美喵哪儿哪儿都好,估计猫主放个屁,他们都要鼓掌,再从屁的响度和味道等等方面,夸出朵花儿来。 真是痴汉的要命。 余嘉棠在周围找了找,当他看到合金板子上的一张猫咪贴纸的时候,眼睛一亮。 星际世界,纸张也没有被废弃,毕竟除了写字,其它方面也会用纸,比如绘画之类的。 纸张价格到底依旧低廉,毕竟制造起来程序不复杂,原材料也简单,就是如今会用复古的纸张来作画的人已经不多。 像这种复古的贴纸,也就一些喜欢收藏的人才会用。司桓就是一个。他的爱好之一就是搜集各种猫咪图案的贴纸。 给猫主布置房间时,司桓特意把珍藏的一张贴纸拿了出来粘在位置刁钻的合金板子上。他是想着曼赤肯腿短,就是发现了这个板子上的监测器和贴纸,也什么都干不了。 但他没料到,自己碰上的是一只升级版的曼赤肯,还是一连升了三级的。一个帅气的借力反弹跳就上了那个位置。 余嘉棠盯着那贴纸上的猫咪好一会,咧咧嘴巴,然后无情的把它用爪子挠下来,堵在了监测器的口上。 观察室的几个猎人:“……” 余嘉棠堵完监测器,就从板子上跳了下来。 司桓关上观察室里的监测开关。 “我过去看看它。开关暂时不要动了。它能发觉我们在观察。” 钱宁点点头,在智脑的备忘录上记下一行字:皇室猫,感知敏锐,智力高,重隐私。 赫伯特看到前两项还赞同的应声,看到最后一个重隐私,有点懵。 猫主子们平时洗澡不都是铲屎官们伺候的,还包括【哔——】的部位,都是铲屎的一手打理,所以不管是猫主还是铲屎的,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隐私的吧? 他上厕所忘记带纸的时候,还让大海给他叼过厕纸。 听到门响的时候,余嘉棠正在爬架上练一个高难度的姿势,他想通过各种四肢伸展的动作,看能不能把他的腿脚拉长一些。长时间坚持的话应该会有效果。 司桓一进去就对上一个圆乎乎的猫屁股,然后就看见曼赤肯吭哧吭哧的以一种蜘蛛人一样的姿势,贴在形状扭曲的爬架上。 四肢最大程度的展开,那架势,仿佛短小的四肢拉一拉就能变长一样。 “短短,你在做什么?” 这会儿猫咪并没有在进食,看起来也很温和。司桓慢慢走了过去。 他在猫屁股上用指尖戳了一下,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余嘉棠顿时呈猫饼状松开爬架,后仰摔在司桓的怀里。 美喵在怀的感觉让人有些飘飘然,司桓还是把持住了,“短短?”他抖了抖怀里的猫饼。 余嘉棠从他怀里爬起来,觉得有点丢脸,刚才他差点拉的抽筋。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美腿,这么一拉,好像真的有效果,腿脚被拉长了一点? 然而他从司桓身上跳下去,试着去扒刚才喝完营养液的猫碗时,就发现,那纯粹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因为他还是扒不上去。 司桓见猫主看起来很不开心,就拿房间里的猫玩具跟它玩。 余嘉棠一副“拿你这种智障没办法”的样子跟他一起玩,仿佛司桓才是他养的爱宠,他是饲主,他不得不陪司桓玩一样。 “来,短短,接住它。”再造基因猫虽然弱小,战斗力远远不及战兽,但它们的智商普遍比战兽高。 第64节 司桓手上拿着一颗毛球,朝猫咪丢过去。 余嘉棠这会儿正站在猫爬架上,抬爪拍回给他。 司桓摆着一张严肃脸夸奖:“干得不错,再来。” 反复玩了几次,余嘉棠觉得无聊,司桓却有点上瘾,还拿两个、三个毛球一起丢给他。 在毛球的数量增加到五个后,余嘉棠终于不耐烦了,把毛球全朝着司桓的脸拍回去,劲道还不小。 他从爬架跳下来,朝门口走,司桓揉了把脸,赶紧跟上去:“短短,你去哪儿?” 余嘉棠要出去溜达。 他已经待在这个房间一整天了,要出去外面透透气。 猫薄荷小队的队长是司桓,营地的首领,他们这个队伍也是实力最强悍的一支猎人小队。他们住的地方,也是营地最核心的区域。 余嘉棠一出门,走了没多远,就碰见赫伯特带着他的战兽大海朝这边走过来。 大海属于猫科类战兽,种族叫长尾海猫,这种变异大猫的祖先,经环境的影响发生了变异,体内多了海兽的基因,因此成为海陆两栖的高战斗力战兽,品阶在五阶。 大海浑身布满鳞片,关键部位生着偏长的毛发,头部长得有点像龙头,眼睛比成年人拳头还大,底下却长了一张类似猫咪的三瓣嘴…… 余嘉棠看到它这个颜值,竟然觉得其实自己是个小短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幸好他没穿成这种变异大猫,不然张口就能吓哭小孩子,这还怎么活? 赫伯特方才从观察室出来,就回家找自己的战兽,跟它商量,看愿不愿意交个新朋友。 赫伯特想把大海介绍给曼赤肯认识。 到底它们都是猫,赫伯特觉得大海肯定能和曼赤肯玩到一起。身为猫奴铲屎官,在赫伯特眼里大海和曼赤肯的体型差距,也成了最萌身高差。 想想他都觉得这两只般配的不行。一只庞大,满脸凶相,叫一声都能吓跑血食者,一只短腿矮小,圆饼脸蓝眼睛,歪头杀能萌的人窒息,简直国民好cp! 赫伯特带着大海过来后,刚想给猫咪介绍一下新伙伴,就看见他们头儿一脸戒备。 “你怎么把大海带过来了,有空的话,就带它多出去打猎。” 赫伯特实力强横,又是个猫奴,每次带大海出去,除非碰上大数量的血食者围攻,否则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大海的作用基本就是在旁边捡漏,给铲屎官加加油什么的。 导致大海堂堂一个五品的战兽,只吃不运动都发福,开始朝横向发展了。 “这不是大海知道咱们这来了新猫主,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头儿,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对劲,别这样,我真的只是想让大海跟短短认识一下而已!” 司桓信他才有鬼,他上前抱起曼赤肯,冷着脸道:“再过段时间义军就来了,我们的血食者猎杀任务还有几万没有完成。” “营地的探测仪信号传回来的消息图上显示,这几天有血食者正在汇聚,估计是它们又想分裂出高级血戮者,你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有突袭。” 营地每年都会遇到这种加急突袭任务很多次,赫伯特也没过于在意,只是问:“那咱们今晚都出去了,短短怎么办?那些饲养员可没有贵族猫的饲养证,能照顾好短短吗?” 他们在的时候,一有什么情况,钱宁和童珊都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