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掰弯你,结果你本来就不直》 第1章 《本想掰弯你,结果你本来就不直》作者:二月三十丿【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互攻】·【死对头变情人】·【前双不洁】·【后双洁】·【192年下】·【188年上】·【八岁年龄差】 顾汶骁第一眼见任博文就栽了——那人让他烧了手指忘了掐烟。 他和任博文,人称公关行业两大巨头,业内人称「北博南骁」。 他以为任博文是直的,只能变着法儿刷存在感:抢他客户、挖他员工…… 直到任博文被逼到形婚,顾汶骁终于疯了。 他灌醉自己冲进任博文家里,腌臜心事全倒出来:「行业挤兑你、威胁爆料你,都是因为我想要你!」 「顾汶骁,」任博文右眉一挑,「以后轮流。」 「……凭什么?」 「凭你爱我。」 第1章 顾汶骁,你他妈,变态 【进度较快+小黑屋常客请加书架早早看+六章就踩油门+后期超甜不虐】 凌晨两点十七分,任博文还在看方案。 比起工作带来的疲乏,更难受的是他小腹的那团火。 任博文是个深柜,又本就是重欲的人,一天不做都难受,可事业越成功,有些事,便愈发不方便了。 直至上个月他还养着一个小男宠,小男生身娇体柔,随传随到,嘴巴也严,不会出去瞎说,床上也会讨他欢心。 可他竟发现,那小东西还有别的金主。 小男生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跪在地上求他说自己再也不找别人了,还扭着屁股求他再上自己一次,他却只是居高临下、俾睨着他,说,「我嫌脏」。 他果断给了他一笔钱,体面分手。 让他一个性瘾的人憋这么久,不由得想起那小东西梨花带雨扭屁股的样子,有点后悔当时没狠狠再玩他一次了。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推送:「顾汶骁深夜密会某流量小花,疑似恋情曝光。」 任博文冷笑一声,关掉弹窗。 他有些说不清,这消息是让他那团火灭了,还是烧得更盛了。 顾汶骁。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三个月前,他好不容易谈下的「云栖科技」年度公关案,签约前一天被「骁行」截胡。 任博文亲自飞到杭市,在云栖大楼底下看见顾汶骁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任总?」顾汶骁停下脚步,桃花眼眼微挑,「巧啊。」 「不巧,」任博文冷着脸,「我在等你。」 「等我?」顾汶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任总等我做什么?想抢回云栖?晚了,合同已经签了。」 「你用了什么手段?」 「手段?」顾汶骁笑得讥诮,走近一步,「任总,各凭本事。你要是不服——」 他凑到任博文耳边,完全突破了同性之间的安全距离:「可以来床上抢。」 任博文僵在原地。 顾汶骁已经退开,冲他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任总,下次见。对了——」他回头,目光落在任博文脸上,「你生气的时候,右眉毛会挑一下。很可爱。」 那辆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留下任博文站在原地。 可爱? 可爱你个仙人板板,他恨不得把顾汶骁那张脸撕烂。 ——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桃花眼、鹰钩鼻,最好看的是他的唇,天然的豆沙色唇瓣,上唇薄、下唇丰厚,谁看了都想亲一口。 自从他进了这行业,娱乐圈也好、商业圈也罢,哪怕抛开他顾家太子爷的身份,单靠着这一张脸,他也快速厮杀出了一条通天的路。 没有他拿不下的资源,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坊间传闻,他男女通吃,荤素不忌,无论是何物种,只要喘气的都能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种卖肉换资源的行为,任博文一边不齿,一边不受控地,馋他身子。 他在这事儿上有洁癖,可偏偏是这个看起来脏到不能再脏的人,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 他想看他在他身下会是什么贱样子。 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样,能让自己舒舒服服的。 回到现在。 任博文没了继续看方案的心情,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的瞬间,他愣住——顾汶骁。 那人穿着一件曳地长度的黑风衣,靠在迈巴赫车头,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真他妈是妖孽。 那姿态,像是在等人——但,怎么可能。 顾汶骁见到他出来,也是一愣,但很快又切换到了他那老神在在、有点让人讨厌的笑。 「任总,」顾汶骁直起身,「这么晚才下班?」 「跟你有关系?顾总大半夜不睡,不会是故意来等我的吧?」 顾汶骁对他的不友善不甚在意,笑了笑,「我确实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没兴趣。」 「关于云栖的,」顾汶骁正色,「任总,云栖……那个案子,你丢了反而是好事。」 任博文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汶骁莞尔一笑,「云栖的创始人正在准备离婚,财产分割涉及公司股权。谁接这个案子,谁就会被拖进一场官司。我截胡,是救你。」 任博文冷笑:「救我?顾汶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不信?」顾汶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份离婚诉讼书的扫描件,原告正是云栖创始人的妻子,被告是创始人本人。 起诉日期——正是任博文准备签约的那天。 任博文的手指僵住。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包括你的事,」顾汶骁收回手机,盯着他看,「我关注你,很久了。」 「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顾汶骁的声音,带着某种让任博文脊背发凉的意味,「是欣赏。任博文,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公关人。但你也最容易被人利用——你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想弄脏。」 任博文后退一步:「顾汶骁,你他妈,变态。」 「也许吧,」顾汶骁不恼,反而笑了,那笑容在凌晨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妖孽,「任总,你最好记住——在这个……行业里,只有我不会害你。其他人,都在等着吃你的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降下一半:「对了,下周星耀的招标会,你也会去吧?」 星耀——国内最大的娱乐帝国,年度公关预算九位数。 博闻和骁行都递了标书。 「当然。」 「那太好了,」顾汶骁的笑容深了几分,「我很期待……跟任总正面交锋。」 迈巴赫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任博文站在原地,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他早就「认了」的东西。 第2章 我疯得更厉害了 星耀招标会。 任博文带了六个人的团队,做了四十八页的方案,从危机预案到舆情监控,从艺人矩阵到粉丝运营,每一个细节都打磨了无数次。 顾汶骁只带了一个人,他的助理。 「骁行就这点诚意?」星耀的副总裁皱眉。 「诚意不在人数,在方案,」顾汶骁笑了笑,打开ppt,「各位,请。」 他的方案只有十二页。 但每一页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星耀的痛点上。 他不仅分析了星耀旗下艺人的舆情风险,还预测了未来半年内可能爆发的三场危机,并给出了具体的应对策略。 致命的是,他在最后一页放了一段打了码的视频——他没播放那段视频,却依然是笑得志在必得的样子。 「这段视频,」顾汶骁的声音平静,「目前只有两个人看过。我,我的助理。」 ——那是星耀某顶流小生三天前在私人会所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小生搂着一个已婚女星的腰,举止亲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副总裁的脸色变了。 「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汶骁收起遥控器,「星耀需要的不只是公关公司,需要一个能在危机发生前就把它掐灭的合作伙伴。任总的方案很好,但太规矩了。星耀需要的,是规矩之外的手段。」 他看向任博文,眼神挑衅:「任总,你说呢?」 任博文当然知道顾汶骁在做什么。 那段视频不是「恰好」得到的,是顾汶骁早就布好的局。 他先拿到把柄,再在招标会上亮出来,既展示了实力,又给了星耀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卑鄙。下作。不择手段。 但有效。 「我弃权,」任博文站起身,声音冷硬,「星耀这个案子,博闻不接。」 第2章 「任总?」他的助理阿鑫惊讶地看着他。 「走。」任博文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看见,顾汶骁在他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停车场里,团队的其他人跟阿鑫同车走,任博文向来不喜欢跟人同乘,通常都自己开车。 他刚拉开车门,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车门。 「生气了?」顾汶骁的声音带着笑意。 「滚。」 「任博文,」顾汶骁声音沉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拿下星耀?」 「因为你又争又抢。」 「因为星耀的副总裁,」顾汶骁打断他,「两个月前,他在一个酒会上试图灌醉你,你不知道?」 两个月前。 那场酒会他确实去了,星耀的副总裁确实一直在给他倒酒。 但他酒量好,没让对方得逞。 事后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商务应酬,没放在心上。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顾汶骁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在这个行业里太耀眼了,耀眼到很多人想毁了你。星耀那个案子,你接了,就是羊入虎口。那个老东西会借着合作的名义,一次次约你吃饭,一次次给你灌酒,直到——」 「够了!」任博文猛地转身,「顾汶骁,你抢我的客户,在行业里处处跟我作对,现在告诉我你是为了我好?」 「是,」顾汶骁直视他的眼睛,「我就是为了你好。」 「你他妈——」 任博文的拳头挥了出去。 顾汶骁竟然没有躲,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但眼神依然平静。 「解气了吗?」他问。 任博文的拳头悬在了半空。 「不解气的话,」顾汶骁舔了舔渗血的嘴角,「可以再打一拳,左边脸还没打。」 「你有病。」 「也许吧,」顾汶骁走近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任博文,我疯了二十四年,遇见你,我疯得更厉害了。」 顾汶骁这话中暗藏的意思已昭然若揭,可任博文,不敢接,明明身体叫嚣着想要眼前这人,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没有出柜的可能性,偏偏顾汶骁又是个高调行事从不畏人言的作风。 倘若顾汶骁是个无名小卒,任博文早就把他按在身下蹂躏了。 可惜的是,顾汶骁不是,他在行业内出名、甚至在娱乐版都有一席之地,跟他搞在一起的第二天,任博文是基佬的信息,就能冲上热搜。 他没办法承担这样的风险和后果。 顾汶骁注意到任博文的神游,不受控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触碰任博文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收了回去。 「开车小心,」他说,「下次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停车场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孤独。 任博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狂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他的体温。 疯了。 他对自己说。 这个人疯了。 他,也要疯了。 他今晚上要对着这只手,好好享受一下了。 第3章 今晚回去,又有得玩了 星耀的案子之后,顾汶骁开始更变本加厉、全方位地「绞杀」博闻。 那像是一种病态的渗透。 博闻在谈的客户,顾汶骁总会「恰好」出现。不是在同一个酒会上「偶遇」,就是在客户公司的电梯里「碰巧」同乘。 他彬彬有礼地跟客户寒暄,然后「不经意」提起博闻的某个「小瑕疵」——不是造谣,是真实存在但无伤大雅的细节。 但最让任博文无法忍受的,是顾汶骁对他的「关注」。 任博文每天早上去公司附近的公园跑步,一周后顾汶骁「恰好」也开始在那里晨跑。 他跑得不快,总是跟在任博文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任博文加速他也加速,任博文停下来拉伸,他就站在旁边喝水,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那目光像有形的手,抚摸任博文的后颈,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终于,任博文忍不住了。 顾汶骁一脸无辜:「这公园是公共的,任总。我也住附近,来跑步很奇怪吗?」 「你住附近?」任博文冷笑,「骁行的总部在城东,你住城西的公园附近?」 「哦,」顾汶骁眨眨眼,「我搬家了。」 「搬到我对面小区?」 「……巧合。」 任博文转身就走,顾汶骁追上来:「任总,一起喝杯咖啡?我知道新开了一家……」 「顾汶骁!」任博文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顾汶骁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任博文,眼神里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露出某种深沉的东西。 「我想怎样,」他轻声说,「你不知道?」 任博文心狂跳不止,顾汶骁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得像用眼神在扒他的衣服,甚至裤子。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硬邦邦地说,「顾汶骁,我警告你,离我远点。我是直男,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大步离开。 「直男……」顾汶骁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任博文是直男。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不怎么舒服。 他的雷达,头一次失灵了。 他看上的人,哪怕藏得再深,也包弯的,唯独这次,他错了。 他暗恋任博文三年,暗不住了。 今年有多少次从有他的梦里醒来已经数不清了。 所以他从暗处往明处走,像个变态一样,在各种场合出现、偶遇他,看他因为他而有了情绪波动,哪怕是厌恶、是气恼,他都亢奋到腿抖。 从第一次见面对方挑眉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他对他的渴望,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原始欲望,就像狮子注定要捕猎,鸟注定要飞,鱼注定要不断游弋才能活一样。 他想要他,是本能,是得不到就要活不下去的那种本能。 他收集了所有关于任博文的信息,他觉得那些细节里藏着某种可能——三十岁了还没有女朋友——从来没有过,社交账号从不提及异性,跟所有女性都保持着清晰的边界。 但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什么。 直男也可以三十岁不谈恋爱,也可以专注事业,也可以跟女性保持距离。 顾汶骁站起身,看着任博文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就算你是直男,就算你永远不可能回应我,我也做不到放手。」 他就像个瘾君子,任博文是他的毒,他戒不掉。 既然戒不掉,那就继续吧。 至少这样,还能每天看见他。 一个月后,行业峰会后的酒会上,顾汶骁喝多了。 其实没喝多少,但空腹喝酒加上情绪起伏,让他比平时更容易醉。 他看见任博文在会场另一边跟客户谈笑,右眉习惯性地挑着,心里那股压抑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妈的骚浪贱,跟那么多人面前笑得那么开心,还挑眉,开屏给谁看。 他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任博文的手腕,将他带离了人群中心,到了宴会厅外的走廊尽头。 「你喝多了,」任博文皱眉,试图挣脱开被他抓着的手,「放开。」 任博文188的身高,偏偏这死崽子比他还高了几分,肯定是超过190了,他竟然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觉得自己有些——「娇小」。 「没多,」顾汶骁抓得更紧,「我就是……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顾汶骁贴了上来,那距离太近——没轻没重的,酒气喷在任博文脸上,「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顾汶骁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耳鸣。 他看着顾汶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时的戏谑和算计,只有一片赤诚的、近乎绝望的渴望。 「顾汶骁,你……」 「我知道你是直男,」顾汶骁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我没戏。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任博文,你知不知道我……」 「顾总!」骁行的助理突然冲过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顾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助理半拖半抱地把顾汶骁弄走了。 任博文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顾汶骁的体温。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刚才,离顾汶骁好近,近到现在他鼻间还残存着他身上的香气,那不似很多男人常用的香,倒像女香,很柔很魅,像暗夜中的曼陀罗,藤蔓样缠上他的心肝脾肺肾。 第3章 嗯……回头得去找找看,这是什么香。 他看看自己的手腕,嗯,今晚回去,又有得玩了。 第4章 真……他妈想睡他啊…… 顾汶骁被助理拖上车后,瞬间清醒了大半——想必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看着任博文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头都是昏的。 他靠在座椅上,汗浸透了后背。 「顾总,您刚才……」助理欲言又止。 「我知道。」顾汶骁闭上眼睛。 「任总他……」 「他是直男,」顾汶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顾总,您这样太辛苦了。要不……换个目标吧?」 顾汶骁没有回答。 他看着车窗外后退的街景,他觉得一切要是能像这街景一样后退就好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从来没遇见过任博文。 换目标? 他苦笑。 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次酒会之后,任博文开始刻意避开顾汶骁。 他不再去公园晨跑,换了健身房的会员;他推掉了所有顾汶骁可能出席的行业活动;他甚至让助理重新筛选了潜在客户,避开跟骁行有竞争的项目。 但顾汶骁像是无处不在的幽灵,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那是他公寓楼下的便利店,凌晨一点。 他刚结束一个线上项目会,却怎么都不困,想着下楼买个三明治当夜宵。 刚进去,就看见顾汶骁靠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你跟踪我?」任博文看着他,是问句,更像是肯定句。 「任总,」顾汶骁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住对面小区,来便利店买东西,犯法吗?」 「凌晨一点?」 「失眠。」 任博文冷笑:「你失眠,我也失眠,还真『巧』。」 「是挺巧的,」顾汶骁在他走到自己身边时,轻声问,「任博文,你是不是在躲我?」 「是。」任博文毫不犹豫地承认,「因为我觉得你,恶心。」 顾汶骁的脸色瞬间变白。 「恶心?」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确认什么。 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在顾汶骁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于是也格外的,好看。 任博文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那一瞬间,任博文觉得心动这件事,是可以具象化的。 「我是恶心,」顾汶骁轻声说,「你说得对。」 顾汶骁心想,我想对你做的那些恶心事,恐怕要是比这蹲点偶遇,要严重个千百万倍。 他转身走出便利店,背影在凌晨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寂寥。 任博文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他没戒过毒,怎么可能在天天意淫那人的同时,又不断拒绝那人赤裸裸的示好。 他每天晚上不靠着回味他的一颦一笑做两遍手艺活根本睡不着,可是他白天,却必须演好一个直男,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三十二岁了,手里握着行业顶尖的公关工作室,百余人靠他吃饭,还有家里…… 他没有任性的资本,他不能想睡谁就睡。 如今对他的恶语相向,完全是一种源于本能的防御机制,他不把这人往远了推,那就要被他销魂蚀骨。 而他似乎也真的把顾汶骁伤到了,他靠着伤害他,获得片刻的宁静。 这种诡异的平静持续了两周后,被一则行业新闻打破。 「骁行公关拿下『盛世』集团年度公关代理,合同金额据传达九位数。」 盛世是博闻一直在跟的大客户,任博文手下的骨干团队准备了四个月,做了八版方案,却在最后关头被骁行截胡。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据内部消息,骁行的方案跟博闻的核心理念高度相似,但执行层面更加激进。 「他们剽窃我们的创意!」博闻的策略总监在会议上拍桌子。 「没有证据,」任博文冷静地说,「盛世的nda签得很严,我们的方案没有外泄。」 「那他们怎么……」 「因为他们比我们更了解盛世,」任博文理智分析,「顾汶骁跟盛世的新任vp是校友。这是人脉,不是剽窃。」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大家都知道任博文说的是事实,但也都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在压抑什么。 会议结束后,任博文独自在办公室待到深夜。 他打开电脑,调出骁行近一年的所有公开案例,逐一分析。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骁行的策略风格变了。 以前顾汶骁喜欢冒险,喜欢剑走偏锋,但近半年,骁行的案子越来越稳健,越来越像……博闻的风格。 任博文忽然想起,那些被顾汶骁挖走的员工。 他们知道的不仅仅是博闻的方案,还有他任博文的思考方式,他的决策逻辑,他面对危机时的第一反应。 「混蛋……」任博文咬牙切齿。 他抓起手机,想打给顾汶骁质问,却在拨号的前一秒停住了。 他用什么身份质问?竞争对手?被骚扰的对象?还是…… 手机忽然响了,是顾汶骁。 任博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通。 「任总,」顾汶骁平静问,「看到新闻了?」 「你打电话来炫耀?」 「不是,」顾汶骁说,「我是想解释。盛世的案子,我没有用你的方案。」 「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顾汶骁似乎有一丝疲惫,「但我确实没有。我只是……研究了你很久,知道你会怎么做。所以我,做了你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任博文握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汶骁说,「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你……」 「我知道你想骂我,」顾汶骁笑言,「但任总,盛世这个案子我拿下了,这是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你要是觉得不服,下次赢回来。」 电话挂断了。 各凭本事、下次赢回来。 谈何容易,自从顾汶骁进入这行业,任博文几乎被他压着打,他有能力有手段,但没有顾汶骁的狠厉果决。 更让他不安的是,顾汶骁那句「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任博文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 他需要清醒一下,需要远离顾汶骁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的是,顾汶骁此刻正坐在骁行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任博文在某个行业论坛上的发言照,顾汶骁伸出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隔着空气描摹那个轮廓。 真……他妈想睡他啊…… 他一个骚货,已经素了一年多了,除了自己的左右手,他没沾过任何荤腥。 他了解任博文的一切,除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他研究了三年,观察了三年,却始终不敢确认——任博文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那些迹象,那些让他心存幻想的细节,会不会只是他的心魔? 顾汶骁关掉照片,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他从不示人的东西——任博文的公开演讲视频,采访录音,甚至社交媒体上的只言片语。 他反复研究,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证据。 但没有。 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任博文是同性恋,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不是。 顾汶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摇摇头,驱散那些危险的念头。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推他一把。 三天后,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第5章 没见过192还要当0的 在主流媒体工作的陈默,跟顾汶骁有些交情。 后来得知陈默与任博文是大学同学后,顾汶骁更是刻意与陈默走得近了点,向来不接受媒体采访的他,唯独会接陈默的。 那天采访结束后,两人喝了几杯,陈默盯着他,终于忍不住问:「顾总,您跟我们博文……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顾汶骁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怎么这么说?」 「我看您老是针对他,」脱离了工作状态,陈默也没措辞,「不过也正常,同行竞争嘛。但我跟您说,博文那人看着冷,其实心软。您要是真想跟他交朋友,别用这么激进的方式。」 「交朋友?」顾汶骁苦笑,「我怕是没这个资格。」 「为啥?」 顾汶骁沉默了很久,酒意上头:「陈默,你跟任博文是大学室友,你知不知道他……」 「知道啥?」 「他有没有……」顾汶骁斟酌措辞,「谈过恋爱?」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顾总,您这是……有兴趣?」 第4章 「不是,」顾汶骁放下酒杯,自知自己的否认很没有说服力,「我就是……想知道。」 陈默看着他,笑容渐渐收敛。 他是个媒体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顾汶骁此刻的表情,很……有趣,值得玩味一番。 「顾总,」陈默也不装,直球发问,「您这是……对博文……有兴趣?」 顾汶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凑近顾汶骁:「顾总,有个事,我跟您说,但是,您得保密。」 「什么?」 「博文他……」陈默的声音几不可闻,「他确实是同性恋。」 顾汶骁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小声点!」陈默紧张地看看四周,「他大学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分了,之后就再也没谈过。这事,除了我,没人知道。当时还是因为我突然回寝室撞到他们在拥抱,才知道的。」 顾汶骁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他那个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就……普通学生,」陈默回忆着,「但博文特别认真,后来那男的出国了,博文消沉了好一阵子。」 顾汶骁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任博文是同性恋。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把他三年的自我压抑炸得粉碎。 他不是直男,他跟自己一样。 那些边界感,那些刻意的疏离,那些对异性的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专注事业,是因为他在隐藏。 他几乎无法压抑心中的狂喜,恨不得今天就去把人压在身下。 「他……」顾汶骁艰难地开口,「藏得这么好?」 「怕吧,」陈默叹气,「他家是传统家庭,父母都是体制内,对他期望很高。他创业的时候家里就不支持,要是再出柜……顾总,您懂吧?」 顾汶骁懂。 他太懂了。 「顾总,」陈默犹豫了一下,「您得想清楚,他把自己藏得那么深,不会轻易打开的。您要是贸然行动,可能适得其反。」 顾汶骁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任博文的场景。 如果那时候他就知道,如果他能早点确认…… 不,现在也不晚。 任博文是同性恋,这意味着他有机会。 不是作为竞争对手,不是作为骚扰者,而是作为一个……追求者。 「陈默,」他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陈默挠挠头:「这个……我要是您,就先消停一阵子。博文那人,吃软不吃硬。您越是逼他,他越是躲。您得让他主动靠近您。」 「他主动?」 「对,」陈默点头,「您得让他觉得,您不是威胁,是……选择。一个他可以选,也可以不选的选择。这样他才不会跑。」 顾汶骁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站在窗前,那里有一台高倍到变态的望远镜,精准对着对面小区任博文的窗户。 灯还亮着,他透过望远镜,看着那纱帘微掩的窗。 「任博文,」他轻声说,「原来你跟我一样。」 他笑了,笑得肆意。 今晚,他能睡个好觉了。 现在他知道了任博文的秘密,知道了他的软肋,知道了,他的雷达没坏。 这意味着他可以调整策略,可以换一种方式接近他。 妈的,忘了问陈默一个重要问题,虽然他也未必知道。 任博文,是0是1,又或者是0.5? 顾汶骁一直是个猛1——没见过192还要当0的。 可是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可耻的梦,他去找任博文求欢,任博文对着他说,别以为老子是同性恋你就可以上老子,老子要跟你搞,也要在上面。 他、他、他,竟然没犹豫地就同意了,他觉得只要跟他做就行,别说是0了,让他当狗都行。 这个梦旖旎销魂,比这三年里做的任何一个梦都要销魂蚀骨。 惊醒的一瞬间,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习惯裸睡,那床单被罩都要换了,他回想到梦里最后的画面。 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吼。 「操!」 第6章 换个地方玩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是听了陈默的建议欲擒故纵,还是不想面对自己甘愿做0这个羞耻的认知,顾汶骁确实「消停」了。 他不再跟踪任博文,不再出现在他常去的地方,甚至主动避开了几个可能有交集的行业活动。 任博文一边觉得松了口气,一边有点无措。 那人不出现,他连做手艺活的素材都没了。 掐指一算,他三个月没做过了,小臂都粗了一圈。 之前被顾汶骁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也没心思去找别人。 如今闲下来,又见不到那死崽子,他经常手艺活做一半就索然无味,放弃了。 放弃的结果就是,他要爆炸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释放一下。 人选是个问题。 要不是顾汶骁行事太过高调,他绝对是那个最佳的对象——那么宽的肩头,却能配那么窄的腰身,腿又直又长,老天似乎对他偏爱极了,连他的一双手都长得格外好看,细长纤白,若是在特别的时刻与他十指紧扣,必然是很带感的。 任博文想着想着就*了,心下暗骂这骚浪贱不知道现在又跟谁去发浪了,这么久不出现,是对他没兴趣了? 这么一想,任博文的火泄了一半。 「阿鑫,给我定一张明天去京市的机票,我去分公司出差。」任博文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对着阿鑫发号施令。 他……必须玩一玩了,再不玩,他怕自己不顾一切后果的,把顾汶骁,上了。 沪市认识他的人太多,得换个地方玩。 翌日傍晚,任博文落地京市。 他没去分公司督工。 保姆车把任博文从机场一路送至一家会所门口,没有门牌,甚至看不到门把手,可他人刚下车,那堵墙就像变魔术一样推开一道缝,推至半扇门宽的大小,门口安保与他对视一眼,俯首迎他进门,直称任先生。 不愧是京市权贵才来的会所「尧」,不仅私密性顶级,能满足各种人群的各种癖好,且不用担心健康问题。 任博文早有耳闻,却是头一次来——这里仅对会员开放,且会籍审核极其严格,他递交了资料,交了保证金,三日前方才通过审核。 任博文被引进一间包厢,已经开好了他喜欢的酒,醒到了直接可以喝的程度。 他一杯酒喝完,经理已经按照他的喜好挑好了一排小男生,进入包厢。 「哥,按照你的要求,一水的清倌。」 这里的清倌都是从来没跟客人出去过的,且每个月都要按时体检,干净得很。 任博文抬头,一眼扫过去,八个,都是185+的桃花眼,都戴着口罩——在这里做的「服务生」基本都只做1v1,没被留在包厢的话,是不摘口罩的。 这样哪怕在外面遇到「同事」,大抵也是认不出的。 有那人的几分模样,却没有那人的浪荡,符合他的期许。 他留下了这里面,手最漂亮的那个。 毕竟他也没想做到最后,眼睛传神,手好看就够用了。 重要的是,那孩子也比他高几分。 其他人出去,门被关上。 任博文晃着手里的酒杯,一口接一口灌自己,茫一点,更好进状态。 那男孩直直站着,他勾勾手指,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坐。 他很乖,缓步轻移到他身边,慢慢坐下,大腿贴着任博文,上身挺得笔直。 任博文倚靠在沙发上,刚好从后面一点的角度,看着那男孩的耳后与侧颜。 「不要摘口罩,就这样,蛮好。」 任博文语气格外温柔,这男孩戴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的侧颜,太像顾汶骁了。 不知是他脑子里总想着他的原因还是怎么,他甚至觉得这男孩身上有几分顾汶骁身上的味道。 那是曼陀罗,是暗夜溢出的冷甜迷香,是带药感的疏离魅惑,闻之沉沦。 男孩听他说不要摘口罩,似是一怔,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甚至没有说话。 任博文很满意他的乖顺,伸出一只食指去触他的大臂。 是年轻男孩很紧实的手臂,任博文的那根食指顺着他的大臂滑向小臂。 小东西似乎格外害羞敏感,就这么碰一下,他后背就绷得紧紧的。 可爱。 任博文笑得格外淫荡,看来替身文学什么的,是他妈有点道理哈。 他那根食指最后停留在他的手上。 很出乎意料,那害羞的小家伙,竟然动了动,主动顺着他那根作乱的食指,握住了他整只手。 第5章 不愧是「尧」培养出来的人才,害羞是真害羞,会也是真会。 任博文满意地笑了,顺势就把人拉到了怀里。 有点想亲一口这乖乖的小东西,可又怕摘了口罩,恰到好处的氛围被破坏,任博文反握住他的手,拉到了嘴边。 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拇指,任博文近乎膜拜地一根根手指亲过去,那只有些冷的手,在他的唇瓣下像鲜花盛放一般,一点点暖了,泛红了。 好涩。 小东西明明比他块头还大一号,此刻却柔柔地靠在他胸口,一只手臂横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被他攥住,像个变态一样反复啄吻。 比顾汶骁那厮柔顺了千百倍。 一想到他,火苗又往上窜了窜。 任博文觉得自己被这欲火灼烧得头有点发晕。 好在人家是专业的,看他这样子,都不用指挥,直奔主题。 任博文怀疑是自己禁欲太久的关系。 他晕到睁不开眼,意识模糊,一直觉得自己云里雾里、半梦半醒的。 男孩去拿了条热毛巾,帮他擦汗。 按理说男孩刚为他做了那些事,任博文该会是有点嫌弃的。 可大抵是被伺候得太舒服了,他忽地就上了头,抓着还伏在他身前给他擦汗的那一截雪白的后颈,把人捞到眼前,就亲了上去。 唇瓣很润很软,应该是刚才去拿毛巾的时候漱了口,口气清新。 舌头也很软很滑,任博文头一次因为一个亲吻就动了一丝把人带出场的念头。 他好甜啊。 第7章 上瘾了 任博文在酒店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跟谁打了一架一样。 三个月没做,昨晚像一次性透支了似的,他浑身都有些发软。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试图回忆那个男孩的脸。 一片空白。 只记得那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却带着点羞怯,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连人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晕乎乎地被他擦了汗,然后……好像还亲了人家? 「操。」任博文低声骂了一句。 他真是疯了。 要不是喝迷糊了,没准真会把人带回酒店。 京市是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他好歹也是有点头脸的人,带着会所男孩出街,被拍到了就是灾难。 他翻身坐起来,给阿鑫发了条消息:「订今晚回沪市的机票。」 另一边,顾汶骁坐在「尧」的私人办公室里,手指间转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经理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汇报:「顾先生,我们是凌晨一点把任先生送到酒店的,他虽然当时醒着,但今天他醒来,不会记得清楚的。」 「嗯。」顾汶骁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先生,那个药……以后还备着吗?」 顾汶骁抬眼看他,那目光让经理后背一凉。 「备着,」他说,「但不要给客人用,只供我专用。」 「是。」 经理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顾汶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边几上那条毛巾上——浅灰色的,是昨晚他拿来给任博文擦汗的那一条。 他盯着看了很久,伸手拿过来,攥在手里。 他第一次为男人做这种事。 他是顾家的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怕后来确认了自己是个同性恋,他也一直是上位者,没有被人压过,就更不要说——服务他人。 十八岁那年家里安排他进部队历练,他去了,却差点丢了命。 后来回来了,命救回来了,可那段回忆却差点杀死他,他好多次都觉得,还不如当时就死了。 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直到三年前,顾母怕他憋在家里出事,就强制他陪自己出门社交、工作。 于是,在行业论坛上,他看见任博文。 那人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全世界最重要的事,而顾汶骁看着他,像看到了全世界。 原来这便是一眼万年。 那时他果断离开京市,去了任博文所在的沪市。 从零开始做了骁行,他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任博文最有力的对手,也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高调、张扬的浪荡子。 他以为这样靠近他,至少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昨晚他戴着口罩进去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怕任博文认出来,也怕他选的不是他。 虽然已经留好了后手下好了药,无论他选了谁,最后都会换成他,可若是他选了别人,他一定会嫉妒到发疯。 好在他选的,就是他。 「不要摘口罩,」任博文说,「就这样,蛮好。」 他任博文,对着他顾汶骁的脸,说不要摘口罩,就这样蛮好。 顾汶骁当时狂喜,让他几乎忍不住就想直接摘了口罩怼脸问,你在想谁啊任总。 那个药也够劲,任博文喝到第三杯就已经眼神迷离了。 以至后面他摘了口罩,那人也没反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后来他伺候他,用从来没对任何人用过的耐心和细致。 他看着任博文被自己舒展开来,看着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露出沉溺的表情,喉结滚动,眼尾泛红。 他第一次觉得,做这种事,也能这么爽的。 那种掌控感,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终于触碰到他的感觉。 最后任博文抓着他的后颈吻上来的时候,他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加深那个吻。 那人舌头很软,带着酒香,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顾汶骁回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条毛巾。 不知他欲望强不强,会不会再次光顾「尧」。 不过昨天看他那样子……欲望强不强先不说,能力一定,很强。 顾汶骁难得的红了脸,轻咳两声。 昨晚他走后,他就着他的酒杯喝了口酒,嗓子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疼。 「操!」他咒骂,混蛋中了药没轻没重的,他嗓子应该是破了。 好疼,也,好爽。 他看着手里那条毛巾,觉得,上瘾了。 对他沉溺的表情上瘾,对他抓着自己后颈的力道上瘾,对他吻上来时那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上瘾。 「任博文,」他对着空气说,「你知不知道你昨晚亲的是谁?」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 为了得到他,他甚至毫无底线地用了他最厌恶的下药的方式。 「你要是知道了,是会杀了我?还是上了我?」 第8章 要不……别走了 任博文到分公司时,已是中午。 「师父,」苏晚笑着迎上来,「您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去沪市绑人了。」 苏晚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精明强干,京市分公司交给她一年,业绩翻了两番。任博文看着她,心情好了些。 「少拍马屁,」他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苏晚边走边汇报,「就是我助理小唐突然辞职回了老家,我这边有点忙乱,不过已经在招人了。」 小唐——唐婷是苏晚的得力爱将,任博文记得,是个挺机灵的小姑娘。 「怎么回事?」 「说是家里有事,」苏晚耸耸肩,「具体没细说,我也不能强留。」 任博文点点头,没再追问。 分公司的业务发展——其实没什么好视察的,没有顾汶骁阴魂不散地围追堵截,一切按部就班,甚至比总公司发展速度快。 所以他这次来,更多的是私心。 任博文随便审了几个方案,觉得京市的团队比想象中成熟。 不到四点,竟然就,无事可做了。 他跟苏晚道了别,回了酒店。 结果就是,在一个有床的空间里,满脑子都是那个男孩的眼睛,还有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被他一根根吻过去的时候,微微发着颤。 明明前一天刚释放过,突然就又有点欲求不满。 他想试着自己解决,但,索然无味。 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只手,缺了那个……味道。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新闻推送。 他本没打算看,但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汶骁现身京市,与某奢牌老总共进晚餐,疑似洽谈新合作。」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顾汶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侧脸线条优越,正低头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笑。 任博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顾汶骁也在京市。 他什么时候来的?跟那个奢牌老总吃饭,难不成是要截胡分公司的业务? 第6章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转,任博文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坐立不安。 本来订了今晚回沪市的机票,他突然不想走了。 手机在手里转了半天,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尧」的经理。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了。 然后他重新点亮,发了一条消息:「昨天那个男孩,能出场吗?」 消息发出去,他立刻把手机扔到床上,像是烫手似的。 他觉得自己疯了。 但比疯更可怕的,是等待回复的那几分钟,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经理过了半晌才回:「任先生,可以是可以,但那孩子只做按摩。」 任博文看着那条消息,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好,」他回,「今晚,我酒店地址发你。」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任博文去开门,男孩站在门外,还是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见到任博文,微微低头:「任先生。」 声音闷闷的,从口罩后面透出来,有点哑。 「进来吧。」任博文侧身让他进门。 男孩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一一往外拿——是几盒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我带了吃的,」他说,「任先生晚上应该没吃吧。」 任博文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吃。 「你怎么知道?」 男孩没回答,只是低头倒酒,动作熟练而优雅。 任博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男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倒酒:「任先生叫我小文就行。」 「小文,」任博文重复了一遍,「你在『尧』多久了?」 「没多久,」小文把酒杯递给他,「任先生,先喝点酒,放松一下。」 任博文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小文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摩。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从肩颈到后背,一点点揉开任博文紧绷的肌肉。 任博文闭上眼睛。 小文的手从肩膀滑到手臂,再到手指,一根根揉捏过去。 任博文被他按得昏昏欲睡,酒意也上来了,整个人放松得像是泡在温水里。 「任先生,」小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翻个身,按前面。」 任博文顺从地翻身,躺在沙发上。 小文跪坐在他身侧,双手从他的胸口开始,一点点往下。 任博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说:「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任博文的声音有些含糊,「就是……不一样。」 小文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 他的手指划过任博文的腹肌,在腰侧停留,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抚摸。 任博文觉得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但他没动,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小文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就这样,他竟然也觉得……挺舒服的。 比他自己解决舒服多了。 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无比旖旎的梦。 梦里男孩褪了衣服,颀长白皙的身子贴着他的,他粗喘、叹息,又被男孩伺候得服帖了。 他迷迷茫茫地睁了眼,发现,不是梦,男孩的呼吸喷薄在他的锁骨上,他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也乱了。 他这是借着酒劲,把人,办了? 「我……没把你……」他发问。 「……没!」小文急忙否认,「我就是,看您难受,帮您……」 任博文松了口气,他向来小心,哪怕「尧」在这方面有着极好的口碑,但是没有当他面做检测的人,他从来不碰,无一例外。 小文的衣服……不知道是自己脱的还是被他脱的,上身光洁如玉,连帽衫被丢到了地上,牛仔裤的裤扣也解开了,往下褪了半分。 明明比他还高的个子,此刻却依偎在他怀里,好乖,好……娇。 这一刻,任博文动了念头,想,养着他,供自己玩。 任博文伸手捏上小文的耳垂,一点点揉搓着,看着那雪白的耳垂在自己手下一寸寸被染红。 很好,好调教。 「任先生,我……我该走了。」小文哑着声音说。 那声音里,有浓到化不开的欲念。 任博文轻笑,职业素养不错,把他伺候明白了,自己难受得直喘,却只想着走。 「要不……别走了……」任博文轻声说。 怀里的人明显一僵。 「我就这么抱着你,你在我怀里把手艺活做完再走?如何?」 第9章 方便下次约 小文在他怀里抖了抖,看得出来是真的忍很久了,只犹豫了一瞬,他就把牛仔裤又往下退了退。 「我操!」任博文没忍住骂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平心而论,他已经有自傲的本钱了,只是万万没想到怀里这娇软白皙的人,竟然比他还有本钱。 头一次,他产生了一点崇拜。 难怪有些猛1也能转0,谁遇到这样的能不心动? 不过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亦或者是忍了过久的关系。 显然他也没想到,他自己,和抱着他那人,都很意外,空气凝结了一秒。 任博文实在没控制住,噗嗤笑了出来。 怀里的小东西难得的有了一点职业操守外的真实情绪,愤懑地伸手去够纸巾。 小文背对着他坐了起来,整理衣服。 任博文觉得他实在有点可爱,伸出一只手指去勾他的小指,声音极尽温柔。 「你年纪还小,没事儿……少做手艺活,就不会这么……快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爹味,但是看着那小东西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不劝诫两句。 先天条件这么好,万一自己给自己玩废了,就太可惜了。 小文没回话,只是懊丧地垂头坐在那儿。 任博文也坐起来,「加个微信?」 小文背对着他,身影僵了一瞬。 「任先生,」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们……一般不跟客人加微信。」 「一般?」任博文挑眉,「那就是可以例外?」 小文也不转身,只是小声开口,「任先生为什么想加我?」 「方便下次约,」任博文说得直白,「我不常来京市,但来了,会找你。」 小文沉默了很久。 久到任博文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他终于,掏出手机,「任先生扫我。」 任博文加了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只有一个字:「文」。 大概率是个小号——也正常,哪个在会所上班的,能用自己大号加客人? 任博文也不甚在意,总之能联系上他就好。 小文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脚步:「任先生,回去……一路平安。」 任博文没应声,看着那个空白的头像,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三十二岁了,竟然对一个会所男孩上了头。 第二天醒来,任博文又觉得头晕目眩。 他只当是禁欲后遗症,心智都被快感冲击到模糊了。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才想起。 对,叫小文,好巧,竟然跟自己名字一样。 任博文觉得心情轻松了几分,虽然异地,但好歹有了个能帮自己纾解欲望的对象了,再考察考察,够乖的话,把人带去沪市养一阵子,也不错。 回沪市后,任博文直接回了家,结果推开门,愣在原地。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任父和任母。 任父在看书,任母在看电视,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 「博文?」任母惊喜地站起来,「回来这么早?」 任博文压下心头的不悦,扯出一个笑:「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还能让我们来?」任父放下书,冷哼一声,「你多久没回家了?我们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爸,我忙……」 「忙!」任父横眉,「你每次都这么说,三十二了你忙出个什么名堂来了?」 任母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博文刚回来,让他歇歇。博文,妈给你炖了汤,快来喝。」 任博文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任母端来一碗汤,絮絮叨叨地说着邻居家的儿子又生了二胎,单位老同事的女儿留学回来进了外企,言下之意只有一个——催婚。 任博文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左耳进右耳出。 「博文,」任母终于说到正题,「王阿姨那个侄女,你还记得吧?大学老师,文文静静的,人家对你印象挺好的,你要不要再接触接触?」 第7章 「妈,我最近太忙……」 「忙!」任父拍桌子,「你除了忙还会说什么?任博文,我告诉你,今年你必须把婚事定了!你不定,我跟你妈就住这儿不走了!」 任博文捏着碗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依然平静:「爸,结婚是大事,不能急。」 「你都三十二了还不急?」任父气得脸都红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任博文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淡定回复:「爸,我能有什么问题?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倒是找啊!」 「我在找,」任博文放下碗,「爸,妈,我出差刚回来,还没回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晚上回来。」 他起身拿外套,径直出了门。 电梯里,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到公司,阿鑫迎上来:「任总,骁行的顾总……在会议室等您。」 任博文脚步一顿:「顾汶骁?」 「是,」阿鑫压低声音,「来了快一个小时了,说一定要见您。」 任博文皱起眉。 顾汶骁——他消失了几个月,突然又冒出来,想干什么?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顾汶骁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看手机。 几个月没见,又刚跟一个几分像他的男孩鬼混过,任博文竟觉得有几分,心虚。 顾汶骁听到动静,抬起头。 「任总,」他说,「好久……不见。」 任博文冷着脸在他对面坐下:「顾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顾汶骁笑得很骚包,「就是想任总了,来看看。」 任博文面对他的:「顾总,我没那么闲。」 「既然任总忙,那我就挑重点说,」顾汶骁的眼神变得认真,「前两天,我去了京市,好巧,任总也在。」 任博文心里一凛,但面上依然平静:「然后呢?」 顾汶骁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我只是好奇,任总一个『直男』,去『尧』,点了男服务生,意欲何为?」 任博文僵住。 顾汶骁知道他去「尧」了。 任博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知该说什么。 顾汶骁像条毒蛇一样绕到他身侧,贴了上来,声音极低。 「任总,你确定……自己是直男吗?」 顾汶骁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曼陀罗味道。 他猛地推开顾汶骁:「顾汶骁,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汶骁退后一步,皮笑肉不笑,「就是想说,任总,得小心了。这圈子里,想爆料的人可不少。一个公关公司的老板,要是都能被爆出是同性恋的新闻……」 「你威胁我?」任博文站起来,拳头攥紧。 「不是威胁,」顾汶骁笑得无辜,「是提醒。」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对了,任总,京市的那个小男生……任总可还满意?」 门关上,留下任博文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浑身发冷。 顾汶骁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他去「尧」,他还知道那个男孩。 任博文跌坐回椅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是怎么知道的?「尧」的保密性那么好,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偶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汶骁是什么人? 顾家独子,世家子弟,背景雄厚到从商界到娱乐圈,人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他也不缺床伴,怎么可能去「尧」? 第10章 我们结婚 顾汶骁坐在骁行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开灯。 他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已经放了两个小时,冰块化得只剩薄薄一片。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疯了。 拧巴。极度的拧巴。 一边餍足——他终于在京市,以那种方式,触碰到了任博文。 两次。 那人沉溺的表情,抓着他后颈的力道,吻上来时近乎贪婪的渴望——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想一次,他就*一次。 一边又暴怒——他去会所找人。哪怕那人是他,他还是吃醋。 任博文竟然会去那种地方找人纾解,哪怕找的是他,这个行为本身也让他嫉妒到发狂。 他凭什么去外面找人? 他凭什么不找他? 他凭什么宁愿花钱找个陌生人,也不愿意正眼看他顾汶骁一眼? 所以他回到沪市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博闻去威胁他。 「任总,你确定……自己是直男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任博文发白的脸色,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疼。 他疼他躲,疼他藏,疼他宁愿去会所找个戴口罩的陌生人,也不敢承认自己想要什么。 但他更气。 气他三十二岁了还在自欺欺人,气他把所有感情都压在深不见底的柜子里,气他明明对他有反应,却每次都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顾汶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想把你从那个柜子里拽出来,哪怕拽出来的时候你恨我。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暴风骤雨。 他端起那杯化完冰的威士忌,一口灌下去。 酒液滑过喉咙,辣得他眯起眼。 这种辣,提醒了他被任博文伤到的喉咙。 「任博文,」他对着空气说,「你要是知道小文是我,你会怎么办?」 他笑了,那笑容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孤独。 「你早晚会知道的。」 另一边,任博文百思不得其解。 「尧」的保密性是整个京市出了名的好,会员制、无门牌、服务生戴口罩、不留任何影像记录——他一个公关人,最懂这些门道,去之前就把风险算得清清楚楚。 除非……小文? 他内心在百般否定这个念头。 那孩子乖得不像话,除了某些特殊时刻要用到嘴,那口罩像焊在脸上一样,连真名都没露,走的时候还轻声细语祝他一路平安。 那种谨慎和小心不是装出来的,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操守。 而且,如果小文要出卖他,图什么? 任博文给的小费是行业顶级的,他犯不着为了点蝇头小利砸自己饭碗。 不是小文。 那还能是谁?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任博文觉得顾汶骁是颗定时炸弹。 随时可能爆炸,随时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既能堵住父母的嘴,又能让顾汶骁投鼠忌器。 他试探着给小文发微信。 「最近怎么样?」 「下次去京市,找你好吗?」 小文回得慢,但每条都回,字少,却乖。 「还好。」 「当然。」 任博文盯着那个「当然」看了很久,心里某个地方软了软。 他竟有几分想调戏他,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你的手很好看,其他地方……也好看。」 小文过了很久才回:「任先生……过奖。」 任博文笑了,不愧是风月场所摸爬滚打的,很经逗。 他想了想,又给「尧」的经理发了信息:「你们『尧』,客人信息保密做得怎么样?会不会……有人查得到?」 「任先生放心,」经理回得很快,「『尧』的客户信息是绝密,除了老板,所有服务人员、甚至包括我,都只知道客人的姓,不会知道其他信息。」 任博文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小文卖了他——他属实喜欢那孩子,如若真是被他出卖,他会难过,会失落,会,遗憾以后不能再找他了。 好在,是他多虑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处理工作。 博闻的外包文案库里,一份投稿引起了他的注意。 署名「唐婷」。 唐婷?苏晚那个辞职回老家的助理? 他调出来看了,文笔不错,切入点刁钻,是博闻一贯的风格。 他好奇了——一个从分公司辞职回老家的人,为什么要投稿总公司的外包文案? 他让人事部调了唐婷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 「唐婷?」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任……任总?」 「是我。你的投稿我看了,写得不错。但我好奇,你既然辞职了,为什么还投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任总,」唐婷的声音很软,带着几分恳求,「我……我能跟您面谈吗?电话里……不方便。」 任博文挑了挑眉:「可以。下周来沪市,我请你吃饭。」 一周后,唐婷跟任博文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她比任博文记忆中瘦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机灵。 「任总,」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辞职……是因为怀孕了。」 第8章 任博文愣了一下。 「未婚先孕,」唐婷苦笑,「孩子的父亲是个小练习生,刚有机会发展,我不能毁了他。所以我没告诉任何人,就……跑了,回老家待孕。但我需要收入,所以才投稿外包文案。」 她看着任博文,眼神里带着恳求:「任总,请您……不要告诉晚姐。她……认识那个练习生,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告诉他。」 任博文看着她,忽然在脑中快速生成了一个计划。 唐婷。身家清白,有孕在身,需要庇护。 而他,需要堵住父母的嘴,需要让顾汶骁闭嘴。 他们,可以合作。 「小唐,」他开口,「我有个提议。」 「什么?」 「我们结婚。」 唐婷瞪大了眼睛。 「形婚,」任博文说得直白,「我需要一个妻子,堵住我父母的嘴,也堵住世人的嘴。你需要一个丈夫,给孩子上户口,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我们各取所需。」 唐婷沉默了很久。 「任总……您是……」 「我是同性恋,」任博文第一次跟人出柜,他平静得惊人,像排练过无数次,「但我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我需要这场婚姻。」 唐婷看着他,眼神从震惊渐渐变成希冀。 「任总,无论如何,您……都是救了我了。」她最终说。 唐婷早就被父母的责备逼到了绝境,任博文此刻的提议,无疑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婚后,我们各过各的,我和孩子不会麻烦您,有需要我们配合的时候,我们随时配合,您需要的话,我们也随时可以离婚。」 任博文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绝处逢生,且还遇到了这么拎得清的合作伙伴,也同时,不由得心生怜惜。 「小唐,我们各过各的,但是,你可以麻烦我,我会适当给你帮助和照顾,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工作机会。」任博文快速在脑海里排兵布阵,周密计划,「我还会用我的资源去帮你隐藏怀孕的消息,让孩子的……父亲,查不到你们的消息。」 唐婷瞳孔颤了颤,几乎哽咽着说,「谢谢任哥……」 「互相帮助而已,谈何谢谢。」 第11章 酒里……没加东西吧 唐婷很讨老人喜欢。 她知性,说话得体,又会察言观色。 任母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她应答如流,还时不时状若不经意地夸两句任博文,把任母哄得眉开眼笑。 任父虽然板着脸,但看着唐婷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也软了。 「博文,」任母私下拉着他的手,「唐婷这姑娘多好,之前你还瞒着,有什么好瞒的,我跟你爸可高兴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妈。」 「知道就好,」任母笑着说,「我和你爸这就放心了,放心了……」 任博文看着母亲的笑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用一场交易,换来了父母的安心。 虽然这安心是假的。 任博文的父母又在沪市待了半个月,看着「小两口」和和美美,终于心满意足地回了老家。 送走父母,任博文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觉得累极了。 他三十二岁了,用一场形婚,把自己埋进了一座更坚固的坟墓。 但至少,顾汶骁不会再威胁他了。 一个已婚男人,一个即将当父亲的男人,他顾汶骁还能说什么? 他掏出手机,点开小文的头像。 打了几个字:「我要结婚了。」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口袋里,走出机场。 他不知道的是,小文——顾汶骁——看到那条消息时,把手机直接丢了出去,屏幕摔得粉碎。 很快,博闻老总即将结婚的消息就在行业内传开。 业内议论纷纷,有人说新娘背景深厚,是某位高官之女,任博文攀上了高枝;有人说任博文是奉子成婚,不得不低调;还有人说,任博文终年不近女色,终于遇到了真命。 顾汶骁则陷入了无尽深渊。 他本来只是威胁他,想让他面对自己,逼他就范。 没想到他直接结婚——不管是形婚还是真婚,但那张结婚证即将成真,那个「妻子」,也是真的。 他调查了好久,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却发现任博文似乎早有防备,严防死守,根本就查不到新娘的消息。 唐婷的资料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连张照片都流不出来。 顾汶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废纸,全是「无结果」的反馈。 他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对着瓶口灌下去。 他现在悔不当初——要是不知道他是同类、要是没尝过他的滋味,他也许还有机会放下。 他们缠绵过两次,那些都是真的。 可上个月还抓着自己亲的男人,这个月就要跟一个女人结婚了。 让他再放手,做、不、到。 「任博文,」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嘶哑,「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结婚? 你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把我推开? 你怎么敢……不要我? 他灌完整瓶酒,瓶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拿起手机,切换到另一个微信,找到那个空白的头像。 任博文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要结婚了。」 他回复:「恭喜任总。」 发送。 任博文就被这简单的四个字,撩拨到乱了心智。 虽然他们不过是买卖关系,可他恭喜他,让他突生莫名的,不爽。 他知道这不爽毫无道理,却摸得清这脉络——他是喜欢那小男生的,可是他似乎对自己毫不在意,能平静地说出恭喜,让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被重视。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你让一个男宠对「金主」在意,那对吗? 可他就是有点想要他的在意。 给小文发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是矛盾的,但控制不住。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需要一次放纵。 「能来沪市吗?」他问。 这次小文回得很快:「能。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地址我发你。」 第二天晚上,门铃响了。 任博文去开门,小文站在门外,还是戴着口罩,还是穿连帽衫牛仔裤,手里拎着纸袋。 但这一次,任博文注意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小文的身形。 那肩宽,那腰窄,那腿长——跟顾汶骁,也太过重叠了。 任博文心里某个念头浮上来,又被他强行按下去。 他第一次在清醒时有冲动扯下他的口罩,又怕不是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而扫了兴只能作罢。 「进来吧。」他侧身让小文进门。 小文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一一往外拿——还是精致的点心,还是醒好的红酒。 任博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倒酒,忽然说:「酒里……没加东西吧?」 小文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任先生在说什么?」 「没什么,」任博文接过酒杯,晃了晃,「就是觉得……上次在京市,喝得有点……迷糊。」 小文没说话。 任博文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看着小文:「你一直没摘过口罩。」 「任先生说过,不要摘。」 「我现在让你摘呢?」 小文沉默了很久。 「任先生想要的话,可以……」他说,「我们……有规矩,满足顾客的一切需求。」 「顾客……规矩……」任博文笑了,笑得讥诮,「你们『尧』规矩真多。」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酒意渐渐上来,他觉得自己又开始迷糊了。 「小文,」他借着酒意问,「你是0还是1?」 小文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回答:「……1。」 「1啊,」任博文叹气,「我还寻思婚前能放纵一下,但是咱俩型号不适配。」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含糊:「我要结婚了……」 「知道,」小文的声音低下去,「任先生……是形婚吗?」 任博文坐起来:「谁跟你说是形婚?」 小文转过身,看着他,「我猜的,毕竟任先生……喜欢男人。」 任博文笑,「我可以男女通吃。」 小文没再追问,只是把手搭上任博文的肩膀,开始按摩。 任博文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小文,」他眯着眼说,「你有没有……想过不干了?」 「什么?」 「跟我,」任博文说得含糊,像是在说梦话,「我养你。你不用在那种地方……」 小文的手停了一下。 第9章 「任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任博文抓住他的手,攥在手里,一根根手指摩挲着,「我可以养你,你乖一点就好,你……像一个人。」 第12章 骗了我的心和身子还结婚 「像……谁?」 任博文没回答。 药上劲了,他晕了。 小文——顾汶骁——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眼眶发红。 他像谁? 他当然像顾汶骁。 他他妈就是顾汶骁。 他是小文的时候,他想养他。 如果是顾汶骁呢,他避之唯恐不及。 顾汶骁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让任博文魂牵梦绕的脸。 他俯下身,在任博文唇上印下一个吻。 「任博文,」他笑着对着昏睡中的男人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你没资格结婚。」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你要是知道你玩了我两次,会不会想杀了我?」 顾汶骁一点点褪去了任博文的所有衣衫,近乎膜拜地,以唇一寸寸抚触他的身体。 今天的药……他下的有点重,因为他不知道任博文结婚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如此亲近他。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直接办了任博文,他翌日醒来都不会记得。 但顾汶骁没有。 他,舍不得。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任博文可以把自己办了,只要能跟他欢好,他甘愿做0。 他怎会爱一个人爱到这样卑微,爱到这样——他看着此刻的自己…… 嗯,他爱他,爱到臣服于他的脚下,贱到了尘埃里。 他愿意被他揉碎踩扁,只要他要他。 可他不要。 被逼至绝境,他想的是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也不肯要他。 顾汶骁不是没想过干脆趁着人晕着就给绑走,任博文能玩替身文学,他怎么就不能玩囚禁文学了? 可还是,舍不得。 他是喜欢看任博文在工作时那游刃有余、肆意风发的样子的,一如当年对他一见钟情时那样子。 所以才会欠嗖嗖地总跟他使绊子,那是一种类似初中小男孩喜欢薅喜欢的女孩子辫子一样的心态,笨拙愚蠢地去博得一点点关注,甚至是厌恶。 爱鸟就是因为乐见它舒展羽翼去翱翔,怎会舍得将它圈进笼中。 于是顾汶骁这一夜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也不过是,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让自己的身子跟他紧紧贴合,跟他拼了一把刺刀。 事毕,他又帮任博文擦拭干净,熟门熟路地给他翻出一身干爽衣物,给他换上了又抱回床上。 看了看酒瓶——任博文是个聪明的,应该已经怀疑了。 所以顾汶骁特意把杯子刷干净,又把酒瓶一并带着,哦对,毛巾,也一起带走。 顾汶骁在门口时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没忍住,又回到那人身边,在他唇上浅啄。 「晚安,我的爱人。」 任博文醒来时,非常确定,那酒有问题。 尤其发现酒瓶不见了、杯子也被洗过了以后。 但他竟然,并不排斥,照样转了丰厚的红包给小文。 毕竟每次醒来虽然记忆模糊,但是身体曾经被很好的服务过、纾解过的感觉却是无比确凿的。 这种虽然糊涂着却爽到了的感觉,也能降低一点他的背德感。 —— 任博文当然没办婚礼。 没有婚礼,没有宴请,只有一纸结婚证和任博文对外的一句「妻子怀孕了,就不操办了」。 任博文在社媒上发了结婚证照片这天,顾汶骁坐在公寓的窗前,他面前摆着那台高倍望远镜,精准对着对面任博文的窗户。 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快空了。 他要看。 他要亲眼看着任博文的「新婚之夜」。 自虐。极致的自虐。 他想知道,任博文会不会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丈夫」。 他灌下最后一口酒,把眼睛贴上望远镜。 任博文的公寓亮着灯,只拉了纱帘。 十点。任博文回来了,一个人。 十一点。任博文在客厅里走动,一个人。 十二点。任博文去浴室,出来,穿着睡衣,一个人。 而后。灯灭了。 顾汶骁盯着那片黑暗,脑子嗡嗡作响。 没有女人。没有新娘。没有「新婚之夜」。 他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大笑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有点恐怖。 此刻任博文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 唐婷分寸感极好,任博文本想让她在「新婚」这段时间暂住在自己家里,避免被人诟病他们的婚姻状态,可是唐婷拒绝了。 最后唐婷在他同小区租了一间小一点的房子,要不是任博文坚持,唐婷连房租都不肯让他付。 所以哪怕今天刚「结婚」,他却依然能维持自在的独立空间。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小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之前小文发来的:「任先生,我到了。在您楼下。」 不知怎的,他突然福至心灵,起身,走到窗边。 任博文的眸子倏地撑大——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路灯昏黄,那人,看不清面容,可那肩宽、那腿长、那站姿——任博文心几乎肯定了那就是顾汶骁。 这疯子该不是知道他结婚了,狗急跳墙了吧? 突然那人抬了头,他做贼心虚一样慌忙拉上了窗帘。 结果不到两分钟,门禁呼叫器响了。 他慌忙走到玄关,屏幕亮着,画面里的人仰着脸,醉眼朦胧。 「任博文,」顾汶骁对着摄像头喊,声音含糊却洪亮,「你开门。」 任博文没动。 「你再不开,」顾汶骁退后一步,仰头大喊,「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渣男!不负责任!骗了我的心和身子还结婚——」 「操!」任博文一把按下开门键,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疯子真敢喊。 这栋楼里住了三个行业大佬、两个娱记、一个微博大v。 顾汶骁这一嗓子,明天他就能上热搜。 他开了门禁,站在电梯口等。 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没人上来。 任博文皱眉,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动静。 他怕顾汶骁在楼下撒泼打滚,赶紧按了电梯下去。 第13章 你点了我 门一开,任博文差点被绊倒。 顾汶骁瘫在另一个电梯口,一条腿伸进电梯,一条腿还在外面,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人事不省。 就喝半瓶能喝成这样?这是什么垃圾酒鬼? 「顾汶骁?」任博文蹲下来拍他的脸。 没反应。 呼吸很重,酒气熏天。 任博文左右看看,凌晨一点,幸好没人。 他咬牙把顾汶骁的手臂搭肩上,连拖带抱往电梯里拽。 这人看着精瘦,但毕竟192的个子,死沉死沉的,任博文愣是被他压得踉跄。 「你他妈……吃什么长大的……」他喘着粗气,按了楼层。 电梯门关上,顾汶骁忽然动了。 他脑袋一歪,鼻尖蹭上任博文的颈侧,像狗似的嗅了嗅,然后手就不老实了——从腰摸到臀,还捏了一把。 「顾汶骁!」任博文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 电梯里有监控! 顾汶骁睁开眼,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嘴唇,凑上来就要亲。 任博文偏头躲开,那吻落在下巴上,湿热的,带着酒气。 「你有病?」 「嗯,」顾汶骁含糊地应,手又往他衬衫里钻,「相思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任博文把人弄出来,指纹开锁,踢上门,把人扔在沙发上。 顾汶骁顺势躺下,四肢摊开,嘴里嘟囔:「水……我要喝水……」 任博文站在沙发边,喘着气,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今天刚领证,这疯子半夜就闯进来,喊他渣男,说骗了他的「心和身子」。 什么跟什么。 他转身去厨房倒水,听见身后窸窣响动。 一回头,顾汶骁已经坐起来,正在脱风衣,动作笨拙,被袖子卡住,看起来像是在跟衣服打架,他烦躁地一扯,直接把风衣从头上扒了下来。 任博文无奈叹了口气。 「水来了。」他把杯子塞过去。 顾汶骁不接,就着他的手喝,嘴唇蹭过他指尖。 任博文缩手,水洒了一半,顾汶骁的衬衫湿了一片,贴在胸口。 「你自己喝!」任博文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身要起来。 手腕被抓住。 顾汶骁的掌心滚烫。 「任博文,」他仰头看他,眼神似是清醒了一瞬,又迅速涣散,「你结婚了……」 第10章 「是,」任博文硬邦邦地说,「所以请你——」 「你爱她吗?」 任博文看着他的样子,有点走神。 「你爱她吗?」顾汶骁重复,手指收紧,「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爱她。」 任博文抽手,没抽出来。 「顾汶骁,你喝多了,」他压低声音,「今晚你在这儿睡,明天一早——」 「你不敢回答,」顾汶骁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不敢,因为你不爱。你娶她,因为你怕。你怕承认你喜欢男人,你怕承认你——」 「闭嘴!」任博文捂住他的嘴。 顾汶骁的嘴唇在他掌心翕动,湿热的气息烫得他从手心麻到头皮。 他猛地缩手,顾汶骁顺势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任博文低头看着顾汶骁。 这人睡着的时候好乖,跟那个锋芒毕露的疯子判若两人。 他转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扔在顾汶骁身上。 然后他自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顾汶骁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任博文没动。 他想起这人喊他「渣男」时的委屈和愤怒。 骗了他的心和身子? 任博文皱眉。 他什么时候骗过他的身子? 他转头看向顾汶骁,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真他妈,想亲。 这念头烫得任博文心绪不宁,口干舌燥,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顾汶骁突然翻了个身,毯子滑到地上。 他闭着眼,嘴里开始嘟囔:「任博文……你这个孬种……」 「明明馋我身子……装什么装……」顾汶骁咕哝着,「都让我伺候你了……还敢始乱终弃……」 任博文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顾汶骁没睁眼,手在空中乱抓,却一把抓住了任博文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拽:「渣男……骗我伺候你三次……转头就结婚……」 「伺候?」任博文掰他的手,「你伺候谁?」 「你!」顾汶骁突然睁眼,眼眶发红,「你点了我……」 任博文石化。 「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汶骁挣起来,漂亮的手指戳上任博文胸口,「你抱着我喊舒服……你抓着我后颈亲我……」他越说越委屈,「你他妈还问我是0还是1……」 任博文脑子嗡的一声。 「你……」 任博文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快速找到了核心问题,一把推开顾汶骁的肩膀:「酒里有什么?」 顾汶骁不吭声,装死。 「顾汶骁!」任博文掐他下巴逼他抬头,「酒里加了什么?!」 顾汶骁被他掐得皱眉,醉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让你乖一点的东西。」 任博文手一松。 他想起京市那两次、沪市那一次——记忆模糊,身体却爽得确凿。 「操……」他低骂。 顾汶骁趁机往前一扑,嘴唇擦过他嘴角:「任博文……你明明想要我……」 任博文偏头躲,顾汶骁却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手往他衬衫里钻。 「顾汶骁!」 「我让你舒服了好几次……」顾汶骁在他耳边喘,「你也应该让我……」 任博文脑子乱成一锅粥,他一边要推开这只小醉鬼,一边要消化「小文=顾汶骁」这个炸裂的信息。 顾汶骁的嘴没停,手也没停,从腰摸到后背,还往下探。 「停!」任博文猛地站起来。 顾汶骁失去支撑,往后一倒,砸在沙发上,不动了。 任博文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沙发上那张漂亮的脸,嘴唇微微张着,是任博文梦里肖想过无数次的形状。 他转身冲进书房,打开电脑调监控。 他住的公寓,全屋智能安防,客厅、卧室、玄关都有摄像头。 他手指发颤,点开小文来的那天晚上的监控回放。 画面加载中。 他死死盯着屏幕。 第14章 我这人……喜欢养狗 监控画面跳出来。 任博文把进度条拖到小文进门的时间点。 任博文快进——小文倒酒,小文按摩,小文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腰侧。 然后画面里,自己闭着眼,明显迷糊了。 小文停了动作。 他——摘了口罩。 任博文呼吸一滞。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他骂出声:「操!」 顾汶骁,你怎么敢。 监控里的顾汶骁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 任博文看着自己瘫在沙发上毫无知觉的样子,火气噌噌往上冒——这狗崽子,敢给他下药,敢装服务生送上门,敢趁他晕了为所欲为? 他咬着牙继续看。 画面里,顾汶骁把他抱进卧室,剥了他的衣服。 然后顾汶骁自己也脱了。 任博文看着屏幕,看着顾汶骁的手抚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看着他用嘴…… 「变态!」他一边骂着,一边却把画面放大了。 监控没声音,但他看着画面,看到入迷了。 顾汶骁虔诚得近乎膜拜的姿态,看着那双总是戏谑挑衅的桃花眼盛满痴迷,看着他一寸寸吻下去…… 最后把他清理干净,临走还回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任博文往后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 他该生气的。 他该暴怒。 他该现在冲出去把沙发上那醉鬼揍醒,质问他凭什么,告他猥亵,让他身败名裂。 可他看着屏幕里顾汶骁红着眼眶说「晚安,我的爱人」的口型,看着那人轻手轻脚收拾酒瓶、洗杯子、带走毛巾的谨慎,看着他在门口犹豫再三又折回来偷亲的那一下—— 任博文扯唇笑了。 气消了。 或者说,不是消了,是被另一种火烧干了。 他关掉监控,起身,走回客厅。 顾汶骁还在沙发上,睡得死沉,衬衫半敞,露出大片胸膛。 任博文蹲下来,手指描摹他的眉眼。 从眉骨到鼻梁,到那副天然豆沙色的唇。 「顾汶骁。」他低声叫。 顾汶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嗯」了一声。 任博文笑意更深。 他俯身,鼻尖蹭上顾汶骁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既然你都送上门了……」他轻声说,手指解开顾汶骁衬衫剩下的扣子,「我没道理,不要。」 他吻上去。 不是顾汶骁那种莽撞的、带着酒气的啃咬,是任博文式的——慢条斯理,掌控全局。 他含着顾汶骁的下唇,轻轻咬,舌尖探进去,勾缠,掠夺。 顾汶骁在睡梦中回应了他。 任博文退开,看着顾汶骁迷蒙睁开的眼睛。 「任……博文?」顾汶骁还以为是梦。 「醒了?」任博文居高临下,「正好。」 顾汶骁听着他清晰的声音,酒一下就醒了大半。 他感受着任博文坐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感受着那人手指解开自己皮带扣的触感,大脑宕机三秒。 「你……」 「我什么?」任博文俯身,嘴唇贴着他耳垂,「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手在作乱,顾汶骁倒吸一口凉气。 「任博文……你……」 任博文轻描淡写,「我现在应该叫你顾总、顾汶骁,还是,小文?」 顾汶骁浑身僵硬。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任博文故意问,「知道你给我下药?知道你趁我晕了占我便宜?」 顾汶骁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恼:「我……」 「你什么?」任博文忘了情发了狠,咬牙切齿地把他压在沙发上,「顾汶骁,你胆子真大,敢把我当玩物一样摆弄。」 「我没有……」顾汶骁辩解,「我……我只是想……」 「想什么?」 「想要你。」顾汶骁豁出去了,眼眶又红了,「我想要你……想了三年……你不让我靠近……我只能……」 「只能给我下药?」任博文冷笑,「只能戴个口罩装鸭子?」 「不是!」顾汶骁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任博文一把将他按回去,「那是什么?」 「是……」顾汶骁看着他,忽然像泄了气一样,破罐破摔,眼神从慌乱渐渐变成赤裸的渴望,「是我犯贱。」 任博文动作一顿。 「我犯贱,」顾汶骁重复,手攀上任博文的腰,「我顾汶骁这辈子没犯过贱,唯独对你,我什么下作腌臜事都做了,就是想要你。」 他仰头,嘴唇蹭上任博文的下巴:「你要算账……随便你。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但任博文……」他的声音里染上了近乎绝望的委屈,「求你,你别再推开我了。」 第11章 任博文垂眼看他。 这人真好看。 桃花眼湿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到泛红,腰线窄得一只手就能掐住。 192的个子,此刻却乖顺地躺在自己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他想起监控里顾汶骁为他做的一切—— 任博文低头,咬上顾汶骁的喉结。 「罚你?」他笑得肆意,「顾汶骁,我罚你今晚不准睡。」 顾汶骁瞳孔地震:「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任博文扯开他的皮带,「你伺候了我三次,我不得……还回来?」 顾汶骁还没来得及反应,任博文已经俯身。 「任博文!」顾汶骁惊叫,手指插入任博文发间,「你……你……」 「闭嘴。」任博文抬眼看他,眼尾挑着,「你之前说,你是1?」 顾汶骁点头,浑身发抖。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任博文舔了舔唇,「鄙人不才,也是1。所以不好意思,你,给我受着。」 顾汶骁脑子炸成烟花。 他暗恋三年的人,他以为永远得不到的人,此刻正对他说着最荤的话,做着最狠的事。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任博文……」他声音发颤,「你……你认真的?」 任博文没回答,用行动证明。 顾汶骁想说点什么,想确认这不是幻觉,想问问任博文那结婚证怎么办——可任博文不给他机会。 「转。」任博文命令道。 顾汶骁愣了不到一秒,就乖乖听令。 任博文看着那副宽肩窄腰的背影,手指抚上去,从肩胛到腰窝。 他俯身,在顾汶骁后颈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的牙印。 「顾汶骁。」 「……嗯?」 「你算计我三次,」任博文贴着他耳畔说,「这笔账,今晚慢慢算,今晚算不完的,以后继续算。」 顾汶骁把脸埋进沙发垫里,闷闷地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心心念念,得偿所愿,他高兴得想哭。 「任博文。」 「嗯?」 「你轻点……」他小声说,「我……我第一次……」 任博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传闻中顾总不是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吗?怎么,没被人压过?」 「没有……」顾汶骁耳根红透,「我……只有对你,我才愿意……」 任博文心口被撞了一下。 他沉默两秒,手指与顾汶骁十指相扣。 「忍着。」他说,又忍不住哄了哄,「我尽量。」 窗外天光渐亮,沙发上的纠缠又到了床上,任博文像是野兽终于出笼,顾汶骁像是渴了多年的旅人终于找到水源。 他们互相撕咬,互相占有,把三年的试探、算计、隐忍、疯狂,都碾碎在这个凌晨。 凌晨五点,顾汶骁瘫在任博文怀里,浑身是汗,眼尾泛红。 「任博文。」他哑着嗓子叫。 「嗯?」 「你……你离婚好不好。」 任博文闭着眼,手指绕着他的头发:「形婚,还不是被你逼的,也当帮小姑娘个忙。」任博文本没必要解释,但是就是看着怀里的人,想宠,没忍住补了一句,「随时可以离。」 「那……」顾汶骁抑制不住向上的嘴角,翻身撑起来,看着他,「我们现在……算什么?」 任博文睁眼,看着上方那张脸。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顾汶骁脸上,把他桃花眼照得透亮。 「算我倒霉,」任博文说,「被一条疯狗缠上了。」 顾汶骁眼神暗下去。 「不过,」任博文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往下拉,嘴唇贴上他的,「我这人……喜欢养狗。」 顾汶骁愣了一秒,随即笑开,他俯身加深这个吻,手又不老实地往下探。 「任博文。」 「嗯?」 「我还想要。」 「……」任博文咬他嘴唇,「你是牲口吗?」 「是,」顾汶骁坦然承认,「你的牲口。」 任博文骂了句脏话,翻身,继续。 第15章 下次我要在上面 顾汶骁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叫嚣着喊疼。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腰像是被人拦腰打断又接回去似的,酸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早啊宝。」 任博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 那一声「宝」让顾汶骁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猛地睁眼。 任博文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在他肩头摩挲。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竟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的眼神里,仿佛盛满白日焰火。 「你……」顾汶骁觉得人真不能轻易转0,一夜过去,他他妈竟然忍不住就想撒娇了,「你昨晚……」 「昨晚什么?」任博文右眉毛习惯性地挑了一下。 顾汶骁盯着那挑眉的动作。 就是这个。 三年前就是这个挑眉,让他一眼万年,直至如今,心愿达成。 「没什么。」顾汶骁别过脸,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心事。 任博文笑了,手指从他肩头滑到耳朵,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摩挲:「顾总这是……害羞了?」 「谁害羞了!」顾汶骁试图起身,牵动了某处,疼得龇牙咧嘴,「操……」 「别乱动。」任博文把人揽进怀里安抚,轻嗤,「你当我昨晚手下留情了?」 顾汶骁瞪他:「你还好意思说?你……你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任博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汶骁,你192的个子,要我怜香惜玉?」 「不管,」顾汶骁梗着脖子,「下次……下次我要在上面。」 任博文笑得胸腔震颤:「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我要当1!」顾汶骁瞪着他,「我在行业里能把你按着打,凭什么床上要被你压着?没这个道理!」 「按着打?」任博文冷笑,「顾总好大的口气。云栖那次是你截胡,星耀那次是我弃权,盛世那次——」 「盛世是我赢的!」顾汶骁不服,「三个月,我连抢你三个大客户,你敢说这不是被我按着打?」 任博文眸色一沉。 顾汶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所以,于公于私,我都该在上——」 「于私?」任博文干脆翻身把人圈在怀里,「顾汶骁,你跟我谈于私?」 顾汶骁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却嘴硬:「怎么?我说错了?」 任博文低头,鼻尖蹭上他的,「我记得很清楚……有些人在京市的时候,挺快的。」 顾汶骁脸色瞬间涨红:「那、那是——」 「是什么?」 「那是因为太喜欢你了!」顾汶骁吼出来,「你以为我想啊?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就因为你!就因为你抱着我,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也不敢看任博文。 任博文伸手扳过顾汶骁的脸,迫他看着自己:「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顾汶骁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气得咬牙,「任博文,你……你套路我!」 「套路你怎么了?」任博文笑得恶劣,「就凭你秒过,还想上位?」 「那不一样!」顾汶骁急了,「现在人都是你的了,不急了,肯定不会了!不信你试试!」 「我不试。」任博文退开,靠在床头,「昨天你不舒服吗?这么快就想换位置。」 顾汶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舒服。」 声音小到像个小蚊子。 可任博文听见了,笑意更深。 他伸手把顾汶骁捞进怀里:「顾汶骁。」 「嗯?」 「你眼光不错。」 顾汶骁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乖顺地把脸埋进他胸口,却也还是不甘心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是,我看上的男人……真厉害。」 「知道就好。」任博文捏他后颈,「所以老实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不么!」顾汶骁扭着腰起来,跨坐在他腰上,瞪他,「任博文,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顾汶骁这辈子没输过,凭什么在床上就要输给你?」 他这一坐…… 任博文眸色一暗,手掌扣上他的腰:「顾汶骁,你确定要现在讨论这个?」 顾汶骁感受到他的变化,僵了一瞬,随即硬着头皮:「我……我确定!」 「行。」任博文翻身将他压回床上,「那我们就……讨论讨论。」 「等等!我腰还疼——」 「晚了。」 窗帘被扯上,房间里再次响起厮磨的声响。 顾汶骁嘴上喊着疼,手却诚实地攀上任博文的肩。 第12章 「任博文……你……你轻点……」 「刚才不是挺硬气?」 「我……我错了……」 「错哪了?」 顾汶骁喘着气,眼神迷离,「错在不该挑战你的地位……」 「识趣。」 等到两人再次消停下来,已经是下午。 顾汶骁瘫在床上,任博文倒是神清气爽,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时,看见顾汶骁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看什么?」 「微博。」顾汶骁头也不抬,「看你昨天官宣结婚的那条微博。」 任博文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所以呢?」 「所以,」顾汶骁翻过身,举着手机对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现在是已婚人士,我算什么?小三?男宠?地下情人?」 任博文走过去,抽走他的手机扔到一边,俯身撑在他上方:「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顾汶骁瞪他,「你现在是别人的老公,我跟你睡一起,我成什么了?」 「成我的。」任博文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来日方长。」 顾汶骁气得推他,「任博文,你能不能别打太极?你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任博文被他推得坐起来,沉默了两秒说:「顾汶骁,你动动脑子。我现在离婚,唐婷怎么办?」 前一晚任博文已经一五一十将唐婷的来历、情况都跟顾汶骁交代过了。 「她怀着孕,孩子怎么上户口?她父母那边怎么交代?」 第16章 我的新娘 顾汶骁不语,他知道任博文说的都是事实。 「我不是那种用完就扔的人。」任博文看着他,这句话像是一语双关,对他说,也是对他的解释,「唐婷帮我挡了父母的催婚,帮我挡了外界的猜疑。君子协定,我不能拿了好处就不帮人家办事。等孩子生下来,上了户口,她稳定了,我再提离婚。这是做人的底线。」 顾汶骁也知道自己昨天爬床,今天就要名分,也属实有点——恃宠而骄。 「至于你,」任博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急成这样,怕我跑了?」 「……嗯。」顾汶骁老实承认,「我无名又无分,你万一装直男装上瘾了,我哭都找不到调门。」 「你这脾气耍得毫无道理。」任博文蹙眉,「昨天是我新婚之夜,我是跟谁过的,全世界不知道,你也该知道吧?我的新娘。」 顾汶骁被他撩拨到脸红心跳,扭过头,「……谁是你新娘。」 「不认?」任博文挑眉,「那我现在找另一位新娘去了?」 「你敢!」顾汶骁一把拽住他,「任博文,你敢走,我就……我就去你公司楼下喊,说你睡了我不负责!」 任博文笑出声:「顾总,你多大了?还玩这套?」 「我不管!我在下面你就该宠着我。」顾汶骁拽着他的手不放,「反正你……你得给我个名分!」 「名分?」任博文俯身,凑近他耳边,「顾汶骁,你想要什么名分?老婆?还是老公?」 「老公!」顾汶骁脱口而出,「我必须是老公!」 「行啊。」任博文退开,双手抱胸,「那你来。」 「来什么?」 「来当老公。」任博文躺回床上,四肢摊开,「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能把我压在身下让我服了,这老公的位置,我让给你。」 顾汶骁:「……」 他看着任博文那副任人宰割却胸有成竹的样子,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任博文笑得无辜,「不是你要当老公吗?机会给你了,抓不住,怪谁?」 顾汶骁气得牙痒痒,扑上去咬他肩膀:「任博文!你……你太坏了!」 「才知道?」任博文宠溺地笑,揉他后脑勺,「回不了头了。」 两人在床上又厮磨了一阵,顾汶骁终究是没敢挑战任博文的地位——实在太疼了,再折腾怕是要散架。 「任博文。」顾汶骁瘫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 「我饿了。」 「想吃什么?」 「不是鸡就行。」顾汶骁爆炸发言。 「……」任博文心想,我这是惹了个什么妖孽啊。 任博文煎了两份牛排,开了瓶红酒。 顾汶骁坐在餐桌对面,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眼睛却一直盯着任博文,「我问你,等离婚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还是深柜?那我们两个怎么相处?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任博文抬眼看他:「你想怎么样?」 「我想——」 「你想公开?」任博文逻辑清晰地理智分析,「顾汶骁,你动动脑子。你是顾家独子,我是博闻老板,我们公开,明天两家公司股价就能跌停。你爸能打断你的腿,我爸能——」 「能怎样?」顾汶骁冷笑,「能打死你?任博文,你三十二岁了,还要被家里拿捏到什么时候?」 空气凝滞了几秒。 顾汶骁意识到自己又「不乖」了,抿了抿唇,声音软下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任博文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顾汶骁,你以为我不想?」 任博文很平静,那平静是被日子磨平的结果,「我装直男装的得挺累的,生怕被人看出一点破绽。你以为我不想光明正大?我他妈想疯了。」 顾汶骁天生什么都有,所以有作天作地的底气,可是他忽略掉了白手起家的任博文,有今天都是一步步的小心翼翼换来的。 他心口微痛。 「但不行。」任博文看着他,「至少现在不行。博闻一百多号人靠我吃饭,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那……」顾汶骁语气已经软下去了,「我们就这样?」 任博文笑了。 他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顾汶骁身侧,俯身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嘴唇贴着顾汶骁的耳朵,「地下情有地下情的乐趣。」 顾汶骁心里暗骂老男人就是玩的花,却还是忍不住,「什么……乐趣?」 「面上,我们还是竞争对手。」任博文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你赢过我,我也不生气了——」 任博文咬他耳垂,「我晚上会跟你讨债。你要是不怕……你就继续跟我斗。」 顾汶骁倒吸一口凉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这男人……这男人一旦到手了,怎么这么骚? 「任博文……」他声音发颤,「你……你怎么这样……」 「喜欢吗?」 「……喜欢,」顾汶骁这孩子没别的优点,就是诚实,「喜欢死了。」 任博文笑了,把人抱紧了些。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任博文又开口:「顾汶骁。」 「嗯?」 「有两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 任博文退开,双手捧住顾汶骁的脸,目光认真:「第一,我这人极度洁癖。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但以后,」任博文盯着他的眼睛,「你只可以有我。如果你还有别人,我绝对不会要你了。你跪下来求我,都没用。」 顾汶骁无语,「任博文,你当我是什么?我这辈子就栽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任博文以手指按住他的唇,「所以我才说既往不咎。」 顾汶骁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你……你知道?」 「我知道。」任博文捏他脸,「你为了我,在『尧』装服务生,给我下药,给我做那种事……顾汶骁,你够疯的。」 「我愿意。」顾汶骁抓住他的手,「我甘之如饴。」 「第二,」任博文继续,「我性瘾。」 顾汶骁:「……」 「一天不做都难受,」任博文说得面不改色,「你最好扛得住,能随传随到地满足我。」 顾汶骁:「……」 他沉默了三秒,随即骂出声:「操!」 「怎么?」任博文挑眉,「后悔了?」 「后悔个屁!」顾汶骁一把将他按在餐桌上,牛排盘子被撞得咣当响,「任博文,你……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 「你他妈……」顾汶骁气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这么霸道!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 「怎么能……」顾汶骁忽然泄了气,duang大个头的一个人跟个小娇妻一样往他胸口蹭,「怎么能这么让我喜欢……」 任博文失笑,抬手抱住他:「顾汶骁。」 「嗯?」 「你这人,」任博文说,「怎么骂着骂着就撒娇?」 「谁撒娇了!」顾汶骁挣扎着要起来,「我……我这是……」 「是什么?」 「是……」顾汶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爱你!」 任博文动作一顿。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第13章 顾汶骁说完就后悔了,别过脸不敢看他。 太丢人了,太急了,怎么能这么就说出口—— 「顾汶骁。」 「……干嘛?」 「转过来。」 顾汶骁慢吞吞地转过来,眼睛不敢看任博文。 任博文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 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不像之前的撕咬,是纯粹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我也……爱你。」任博文退开一点,眼神灼灼地看着顾汶骁,「我只是,没你勇敢……谢谢你,这么勇敢。」 他没说完,顾汶骁已经眼睛猩红地扑上来,把他按在餐桌上深吻。 盘子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两人谁都没管。 「任博文。」顾汶骁喘着气,抵着他额头。 「嗯?」 「我以后会赢你的。」 「什么?」 「生意,」顾汶骁笑,「我会继续赢你。但晚上……」他嘴唇贴着任博文的面颊。 「晚上我任你处置。」 任博文手掌扣上他的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顾汶骁,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晚上别哭。」任博文咬牙切齿。 「谁哭谁孙子!」顾汶骁嘴硬身软。 第17章 你是不是怕我技术不行 最后这一晚就是在顾汶骁一口一个「爷爷饶命」之下落下帷幕。 任博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残留着余温。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顾汶骁的字迹龙飞凤舞:「宝贝,我去竞标了,晚上回来跪着请罪。」 任博文扯唇笑了,狗东西,倒是会哄人——都玩智能手机的年代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纸笔,搞这套。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这日子过了快一个月,顾汶骁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那个阴鸷疯批、处处使绊子的竞争对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白天在商场上龇牙咧嘴地跟他抢客户,晚上屁颠颠地送上门,钻进他被窝,抱着他喊「宝贝」。 任博文起初不适应他这极品大反差,后来觉得……挺受用。 他起床洗漱,手机震了一下。 是阿鑫:「任总,星耀那边约了两点碰方案。」 「知道了。」 星耀的案子兜兜转转,最终又落到了博闻手里——顾汶骁在最后时刻主动弃权,理由是「策略方向不符」。 任博文知道他在卖好,也没拆穿,只是晚上多「疼爱」了他两次,把这小狗美得直哼哼。 下午两点,任博文带着团队到了星耀总部。 会议室里,星耀的副总裁亲自接待,目光黏在任博文身上,笑得意味深长:「任总新婚燕尔,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帅了。」 任博文礼貌地点头,落座。 方案汇报到一半,副总裁忽然凑过来,手搭上他椅背:「任总,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些细节,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任博文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是顾汶骁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咖啡厅,李秃子要是碰你,我上去阉了他。」 任博文面不改色,打字回复:「老实待着。」 「我不!」 「听话。」 对面安静了三秒,然后发来一个哭脸:「……好吧。」 任博文收起手机,抬头对副总裁笑了笑:「李总,晚上恐怕不行,家里夫人管得严。」 副总裁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收回手:「任总……这么顾家?」 任博文说得坦然,「妻子怀孕了,得早点回去陪她。」 副总裁脸色变了变,没再纠缠。 会议结束,任博文下楼,路过咖啡厅时,透过玻璃窗看见顾汶骁坐在角落。 他走过去,在窗外停了一秒,顾汶骁抬头,两人目光对上。 顾汶骁眼睛一亮,随即又委屈巴巴地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任博文笑了,没进去,径直走了。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任博文去开门,顾汶骁闪进来,反手锁了门就往他身上扑:「我今天乖不乖?」 「乖什么?」任博文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狗看门吗?」 「我没进去!」顾汶骁理直气壮,「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做到什么?」任博文捏他下巴,「顾汶骁,你是骁行老板,你在博闻提案会当天出现在星耀总部楼下,别人会怎么想?」 顾汶骁瞪他,「我想我老婆了,去看看不行?」 「谁是你老婆。」 「你!」顾汶骁凑上来咬他嘴唇,「你就是我老婆,我不管。」 任博文懒得理这崽子,只想赶紧收拾他,「别闹,先去洗澡。」 「一起洗!」 「不一起。」 「为什么!」 「因为你太骚,我腰疼。」 顾汶骁瞬间蔫了:「……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顾汶骁眼珠一转,「错在,太浪?」 任博文气笑了,把他往浴室推:「洗澡,再废话今晚睡沙发。」 顾汶骁乖乖去洗澡了,水声响起,任博文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过了一会儿,唐婷来了一条信息:「任哥,下周产检,需要我回执产检结果给叔叔阿姨吗?」 他打字:「我让阿鑫陪你去,到时候产检结果让他拿回来给我。」 「好。」 顾汶骁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他刚放下手机:「谁呀?」 任博文锁屏,「唐婷产检,我让阿鑫陪着去。」 顾汶骁动作一顿,随即坐在他身边,头发还滴着水:「我知道你不想出柜,但……一年呢?两年呢?你要藏一辈子?」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至少一年。」 这答案有点出乎顾汶骁意料,这个月他虽然叽叽歪歪地总跟他矫情出柜这件事,可他从不松口,他几乎默认任博文就深柜一辈子了。 「唐婷生完孩子,上户口,稳定下来,需要一年。」任博文看着他。 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他早就摸清了这死崽子的脾气,一整个悄悄藏不住。 幸亏他平时没少收拾他,这要是没点忌惮,顾汶骁能直接冲到星耀的会议室护夫。 「这一年,我们只能这样。你愿意就继续,不愿意——」 「我愿意!」顾汶骁赶忙拦截,生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自己不开心。 已经松口有了,不能在这时候得寸进尺,见好就收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岂会不知。 「我什么都愿意,我只是……我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抱你。」 「现在不能。」任博文揉他后脑勺,「但晚上可以。」 顾汶骁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抬头:「那……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什么?」 「我没冲进会议室啊。」顾汶骁眼睛亮亮的,「有没有奖励?」 任博文失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顾汶骁狼子野心藏不住了,「我想在上面。」 任博文拒绝得比干脆面还干脆,「不行。」 「为什么!」顾汶骁急了,「我都这么乖了!」 「乖就在下面。」任博文起身,往卧室走,「吹头发,睡觉。」 「任博文!」顾汶骁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你就让我试一次……」 「不试。」 「半次?」 「不。」 「那……」顾汶骁眼珠一转,「我用别的办法让你舒服,你答应我下次让我在上?」 任博文回头看他,似笑非笑:「顾汶骁,你跟我讨价还价?」 「是。」顾汶骁梗着脖子跟他较劲,还好两人身高差不多,不然他气势真是压不过老男人。 「我都这么卑微了,你就不能……」 「不能。」任博文转身进了卧室。 顾汶骁站在原地,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男人什么都由着他——他想吃城东的奶黄包,任博文早上六点开车去买;他想看午夜场的电影,任博文陪他看到凌晨三点;他明明自己有家却赖在任博文家里住,任博文直接二话不说给他腾了半个衣帽间。 唯独这件事,绝不松口。 「任博文!」顾汶骁冲进卧室,「你是不是怕我技术不行?」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任博文转身,把他抵在墙上,「是我不想。顾汶骁,我这辈子没让人压过,以后也不会。你要跟我,就认这个规矩。」 顾汶骁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却嘴硬:「那……那我要是不认呢?」 「不认?」任博文低头,咬他下唇,「不认你就回自己家住去。」 第14章 顾汶骁瞬间软了:「……我认。」 「乖。」任博文奖励似的吻他,「头发吹干,哥哥好好让你舒服舒服。」 ……最后的结果就是,顾汶骁像打架一样跟任博文打了一场扑克,任博文个老狐狸无数次格挡掉了他想换位的野心,这样一心二用竟然还是能把他伺候得熨帖了。 迷迷糊糊之间顾汶骁在想,自己还真未必有他这个技术——又或者是太久没当1了,他自己都怕自己不会了。 姑且,就先这样吧…… 第18章 1果然都不是人 这一日,任博文加了班,下班时已经十一点。 他给顾汶骁发了条消息:「下班了。」 顾汶骁秒回:「等我!马上来!」 任博文看着屏幕笑了,手指顿了顿,回了一条:「不用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发来一个哭脸:「我做错什么了?」 任博文失笑,打字:「我已经到你楼下了,下来接我。」 消息发出去,对面彻底安静了。 任博文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旧的公寓楼。 他一直很纳闷,顾汶骁既然想接近他,为什么不在同一个小区租房,非要在对面这个破小区。 他知道是这栋楼,却不知道是几楼,只能等顾汶骁下楼接。 五分钟后,顾汶骁气喘吁吁地跑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他结结巴巴,「我……我家很乱……」 「有多乱?」任博文往里走。 顾汶骁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念叨:「真的乱,我没收拾……」 电梯上到十二楼,顾汶骁掏出钥匙开门,手都在抖。 门一开,任博文愣了一秒。 不是乱。是太空了。 客厅里一张沙发,连茶几和电视都没有。 没有装饰画,没有绿植,没有多余的东西。 冷得像酒店,不像家。 「你就住这?」任博文皱眉。 「嗯……」顾汶骁关上门,「我平时不怎么回来,现在又总在你那边……」 任博文往里走,推开卧室门。 更空。一张床,一个衣柜。 可窗边……有一台高级到跟这房子格格不入的……望远镜。 他走过去,看了看,高倍,专业级。 「你的秘密武器?」他回头,似笑非笑。 顾汶骁耳根通红:「……嗯。」 任博文不用看都知道,「正好对着我卧室?」 「不止卧室,」顾汶骁小声纠正,「客厅……书房……都能看到……」 任博文挑眉,「顾汶骁,你偷窥我多久了?」 「一年多……」顾汶骁声音越来越小,「这房子也不好找……」 任博文气笑了:「你住这破小区是因为我?」 「就是。」顾汶骁干脆就认了,「你那栋楼位置刁钻,不是对面小区这栋楼根本看不到!你住高级公寓,害得我得住这破地方,冬天暖气都不热——」 「你还有理了?」任博文往床上一坐,「还有什么秘密?一起交代了。」 顾汶骁咬了咬唇,心一横:「你去浴室看看。」 任博文起身,往浴室走,推开门,浴室的毛巾架上,挂着三条毛巾。 皱皱巴巴,光秃秃的,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三条毛巾是哪三条。 「京市两次,沪市一次,」顾汶骁站在门口彻底来了个坦白从宽,「给你……用的毛巾,我都带回来了。」 任博文拿起一条,展开看了看。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用。」顾汶骁声音更低了。 「怎么用?」任博文回头,目光灼灼。 顾汶骁不说话,有些事能干,有些话是真说不出口。 他虽然不要脸,但是也有一定的羞耻心,虽然不多。 「顾汶骁。」任博文也不逼他,把毛巾扔回架上,「你没少用啊。」 「……嗯。」 「都怎么用的?」 顾汶骁被逼急了:「就……就你想的那样!」 任博文伸手,把顾汶骁拉进怀里,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我是变态。」顾汶骁闷声承认,「你要是嫌弃我,你就——」 「我什么?」任博文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顾汶骁,我不会嫌弃你,我只会,惩罚你。」 顾汶骁瑟瑟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要怎么惩罚, 好难猜啊。 顾汶骁,一代天之骄子,嚣张跋扈,铮铮铁骨。 就这样弯了膝盖。 「这间房子,带别人来过吗?」任博文摸着乖狗狗的头。 乖狗眼角已经有泪了,「……没有。」 「乖。」 顾汶骁没说的是,自从租到这间房子,他不仅是没带别人来过,他都没找过任何人了…… 他单单凭着偷窥和手艺活,活过了这一年。 他享受着那些隐秘的快乐,不敢奢望更多。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过得有多快乐,他从小就什么都有,任博文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可望而不可即,知道什么是爱而不得。 好在老天对他不薄,哪怕跟他预期的还有些差距,好歹也是吃到嘴了。 好些时候在这房子窥视到任博文睡觉了,他就回自己在城郊的大宅。 少爷能吃苦,但有限。 所以这房子里的一切,除了那台望远镜,都很对付,顾汶骁一直也没觉得是个问题。 直到任博文皱着眉给他揉膝盖时,他才发现——1果然都不是人,丝毫不懂0的人间疾苦。 这床有点硬他知道,平时睡觉也没觉得怎么样。 但这次算是吃到教训了。 任博文心疼地看着顾汶骁那青紫色的膝盖,忍不住埋怨,「抢那么多客户赚那么多钱,连个床垫子舍不得买?」 顾汶骁快疼哭了,「我也没想过我会在这床上……跟你做啊……」小狗嘤嘤叫,「我也没想过我会一直*着啊……」 任博文:「……合着你以前幻想的,都是我在下面?」 顾汶骁哪敢回答,刚被狠狠收拾、哦不,奖励过,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我很少睡这边,也就没置办那么周全……」 任博文环顾这间空荡荡的公寓,「搬家。」 「搬哪?」 「我那边。」任博文说得理所当然,「你这破地方,暖气都不热,住着干什么?」 顾汶骁瞪大眼睛:「你……你让我搬去跟你住?」 「不愿意?」任博文心想现在有什么区别吗,哪天不是睡一起的,还矫情个屁,同居就同居。 「愿意!」顾汶骁扑上去,把他抱了个满怀,「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他抱得太紧,任博文差点喘不过气:「松点……」 「不松!」这人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 「收拾东西,收拾得够快的快,回那边还能继续。」任博文放大招。 膏药自动脱离,欢快地光溜溜地去打包行李了。 第19章 你是妾 任博文帮着一起收拾。 「这三条毛巾,」任博文扫了一眼毛巾架,「以后不许用了。」 「……啊?」 「以后想要了,」任博文盯着他看,「直接跟我说,不许再对着毛巾发浪,我又不是满足不了你。」 顾汶骁臊得脸红心跳:「……好。」 任博文去拉衣柜,愣住。 衣柜里只有几件打底衫、一套睡衣睡裤,一看房子的主人就不怎么住这里。 倒是有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很突兀地出现在柜子里。 任博文把衬衫拿出来,越看越眼熟。 好么——是他的。 两年前丢的,他以为出差丢在酒店了。 「这个……」他看向顾汶骁。 顾汶骁是没下限,但敢作敢当:「……那年行业论坛,大家都去了杭市,住的同一个酒店,我去你房间……偷的。」 「偷的?」 「嗯。」顾汶骁心想,要不是谈了,他自己也没归纳总结过,自己竟然对任博文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儿。 任博文想起那次论坛,丢了的衬衫,原来是被这小狗叼走了。 他重复,「你留着这东西,两年?」 「……嗯。」顾汶骁不敢看他,「我……我晚上抱着睡……」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把衬衫扔回衣柜,反手将顾汶骁按在衣柜门上。 「任博文!」顾汶骁惊叫。 「闭嘴。」任博文咬他下唇,「顾汶骁,我该报警抓你的。如果不报警,也该,来个治安处罚。」 顾汶骁被他咬得腿软,声音发颤:「……随你罚。」 「随我罚?」任博文手探进他衣摆,「那今晚……你怕是没得睡了。」 「等等!」顾汶骁按住他的手,「我……我们先回你那边,我还想洗个澡——」 第15章 「回去可以,但是澡不用洗。」任博文讥笑,「反正要弄脏。」 顾汶骁真是怕了,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吗? 任博文这三十二岁的老房子着火,怎么越烧越旺呢? 看得出来,当初他说自己性瘾,不是吹牛逼。 顾汶骁在这边的东西太少,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最后,顾汶骁把那三条毛巾和衬衫也塞了进去。 「带这些干什么?」任博文皱眉。 「留念。」顾汶骁理直气壮,「好歹是仅次于阿左和阿右的好朋友。」 任博文气笑了:「顾汶骁,你别后悔……」 他们回到任博文那边,快天亮才折腾完。 顾汶骁再次感叹老男人体力太好。 睡前顾汶骁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那么好的体力啊。比我大八岁,还是你出力多,怎么能夜夜做新郎。」 任博文笑说:「你以为我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只知道糟害自己身体,我天天跑步健身是假的吗?要不是你个小妖精天天缠着我,我照样还是天天晨跑。」 顾汶骁马上就要睡着了,嘟囔:「你快别跑了,你现在这样我都快顶不住了。再跑我要死你床上了。」 任博文轻轻拍他脸一巴掌:「乌鸦嘴。」 回想到顾汶骁跟自己厮混的这一个月,任博文的生活节奏全乱了——晨跑取消,早餐省略,连阿鑫都嘀咕说他最近上班总迟到。 先不说别的,这两个纵欲的黑眼圈也压不住了。 「任总,您最近……气色……」昨天阿鑫欲言又止,任博文瞪了他一眼,阿鑫立刻闭嘴。 好在是有个名义上的新婚,不然真不好解释。 他翻了个身,把顾汶骁往怀里带了带,也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下午两点。 顾汶骁不在床上,任博文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他披了件睡袍出去,看见顾汶骁对着灶台手忙脚乱。 「你在干什么?」 「做饭!」顾汶骁回头,「我给你做早餐!」 任博文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的早餐?」 「……下午茶。」顾汶骁把焦黑的蛋铲进盘子,「尝尝?」 任博文看着那盘不明物体,沉默两秒:「……点外卖吧。」 「你不吃我做的?」顾汶骁嘴一瘪,长这么大还没给人做过吃的呢,「我学了一半天呢……」 任博文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焦。苦。咸。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有进步空间。」 学公关的就是情商高。 顾汶骁立刻笑了,「是吧!我就说我能学会!」 「学会什么?」任博文拍他屁股,「学会毒死我?」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顾汶骁亲他脸,「毒死了谁晚上伺候我?」 任博文眸色一暗,手往他腰上伸:「现在也可以伺候。」 「等等!」顾汶骁按住他的手,「我还要接着做——」 「先做这个。」 「任博文!」 任博文已经把他按在岛台上,顾汶骁挣扎了两下,腿就软了,哼哼唧唧地由着他去。 手机突然响了。 任博文没理,继续吻他。 顾汶骁却推他:「……你的电话。」 「不管。」 「万一是急事呢……」 任博文骂了句脏话,伸手够手机。 是阿鑫:「任总,星耀的李总约您今晚吃饭,说方案有变动。」 「推了。」 「……啊?」 「说我老婆产检。」任博文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顾汶骁眼睛一亮:「你说谁是你老婆?」 「唐婷。」任博文面无表情,「对外她是我老婆。」 顾汶骁眼神暗下去,随即又凑上来:「那对内呢?」 「对内……」任博文捏他下巴,「你是妾。」 「任博文!」顾汶骁气得咬他,「我才不是妾!我是正宫!」 「正宫?」任博文冷笑,「这天天爬床的勾栏做派,还正宫?」 顾汶骁理直气壮,「我就爬!我还要——」 他话没说完,任博文已经把他翻了个面,按在料理台上。 「还要什么?」 顾汶骁说不出话了。 窗外的天又黑了。 晚上八点,两人终于吃上了外卖。 顾汶骁瘫在沙发上,任博文给他揉腰。 手机又震,是顾汶骁的助理:「顾总,明天上午十点,盛世集团的续约会议,您别忘了。」 顾汶骁皱眉,打字:「推了,说我病了。」 「……顾总,这已经是您这个月第四次『生病』了。」 「那就说我去外地出差。」 「上周您也这么说,结果有人看到您和……」助理停顿了一下,「和任总一起吃饭。」 第20章 成纣王妲己了 顾汶骁动作一僵。 任博文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顾汶骁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随即又扑进任博文怀里,「宝贝,我明天能不能不去上班?」 「不能。」 「为什么!」 「再这么宣淫下去,成纣王妲己了。」任博文捏他脸,「我们可是公关业双巨头,能不能有点职业使命感?」 顾汶骁撇嘴:「我进这行业只是为了泡你……」 任博文:「……」 狠狠心把他拉起来,「洗澡,睡觉,明天老老实实去上班。」 「我不!」顾汶骁耍赖,抱着他不撒手,「我要跟你一起睡……」 「本来就一起睡,但明天必须上班。」 「我说的睡是动词……」顾汶骁不死心。 任博文起身,往浴室走,「洗澡,睡觉,明天各上各的班。」 顾汶骁气鼓鼓地跟上去:「任博文,你是不是腻了?」 「什么?」 「你是不是睡够了?」顾汶骁那股无理取闹的劲儿又上来了。 「顾汶骁。」任博文转身,掐住他后颈,「我三十二了,不是像你二十四。天天要可以,一天好几次,我受得了吗?」 「你受得了!」顾汶骁瞪他,「从昨晚到今天,你还要了三次——」 「那是你勾引我。」 「我哪有!」 「你没有?」任博文挑眉,「被我发现偷窥我,私藏我的物品做手艺活,回家了又穿着我的衬衫扭来扭去,洗澡还不关门。」 顾汶骁脸红:「……那、那是正常的夫妻……不是,正常的恋人行为!」 「正常?」任博文冷笑,「顾汶骁,你再这么『正常』下去,我迟早死在你身上。」 「不会的!」顾汶骁急了,「我……我节制一点……」 「你?」任博文上下打量他,「你节制?」 顾汶骁举手发誓,「从明天开始,我……我一周只要三次!」 「那不行,我不够。」任博文板着脸认真回。 「……」顾小狗无语。 「那今晚……」小狗摇着尾巴凑过来,「再来一次?」 任博文:「……」 「不,你会疼。」任博文把他推进浴室,「你明天要是没办法去上班,接下来一周你都别想吃肉。」 「任博文!」 「叫老公也没用。」 「……老公。」 任博文动作一顿,随即骂了句脏话,把人按在墙上。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自从跟顾汶骁在一起以后,任博文更了解他的行事作风了。 他发现自己之所以抢客户总输给他,是有道理的。 顾汶骁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就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很多时候看似不择手段,却刚好弥补了自己瞻前顾后的弊端。 而自己运筹帷幄、纵览全局的布局方式,也是顾汶骁没有的。 两人互补,却又相克。 这天上午,任博文正在办公室审方案,阿鑫突然敲门进来:「任总,骁行顾总来访,在会议室等。」 任博文指尖一顿。 顾汶骁?来公司?死崽子在搞什么? 他立时放下文件,起身往会议室走。 推开门,顾汶骁坐在椅子上,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人模狗样地冲他笑:「任总好。」 任博文关上门,皱眉:「你来干什么?」 「谈合作。」顾汶骁站起身,一本正经地递上文件,「骁行和博闻,联手拿下『天启』的年度公关案。」 任博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天启是国内新崛起的科技巨头,公关预算八位数,博闻和骁行都在争取。 「联手?」他抬眼,「顾汶骁,你转性了?」 「没有。」顾汶骁笑得人畜无害,「就是觉得,凭我们两个现在的感情,应该合作共赢。」 任博文把文件扔回桌上:「说真话。」 第16章 「真话就是……」顾汶骁看了眼会议室的百叶窗,「商业机密,窗帘拉一下。」 任博文无奈,走过去拉窗帘。 百叶窗全合上的一瞬间,顾汶骁一个暴冲就到了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抱着人就开始啃。 「顾汶骁!」任博文狠狠给他屁股打了一巴掌,「你疯了?这是公司!」 「公司怎么了?」顾汶骁咬他嘴唇,「地下恋我受这么多委屈,当然也要来点福利,享受一下偷偷摸摸的刺激。」 任博文知道他肯定会这样,一边回吻,一边把人往下推:「下去。」 「不下。」顾汶骁缠得更紧,腿盘在他腰上,「任博文,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看着你穿西装的样子,我就想把你按在办公桌上——」 「你想得美。」任博文掐他腰,「松手,阿鑫随时进来。」 「他不敢。」顾汶骁得意地笑,「我进来的时候说了,谈机密,任何人不许打扰。」 「你——」 顾汶骁已经扯着他的领带,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任总,你会议室的隔音……好不好?」 任博文眸色一沉:「顾汶骁,你再胡闹——」 「我就胡闹就胡闹。」顾汶骁眨眨眼,「你陪不陪我胡闹?」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任博文一把将顾汶骁从桌上拽下来,推到椅子上,自己整了整领带。 阿鑫是懂事的,敲了敲门,任博文说了「进」,他才推门:「任总,两点约的客户到了,在会客室。」 「知道了。」任博文面不改色,「我马上去。」 阿鑫看了眼顾汶骁,又看了眼任博文凌乱的领带,欲言又止。 「还有事?」任博文冷声问。 「……没有。」阿鑫缩回头,带上门。 顾汶骁在椅子上笑得直抖:「你助理真机灵。」 「闭嘴。」任博文瞪他,「再胡闹,合作免谈。」 「别啊!」顾汶骁立刻正经起来,「我是真想合作。天启那个案子,我一个人吃不下,你也一样。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任博文看着他,没说话。 顾汶骁难得认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别有用心,觉得我假公济私。但我是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天启的案子拿下,博闻和骁行各分一杯羹,双赢。」 「双赢?」任博文冷笑,「顾汶骁,你学会双赢这个词了?」 「跟你学的。」顾汶骁讨好地笑,「任总教得好。」 任博文看着他:「行,合作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投机取巧习惯了,基本功不扎实,」任博文一字一顿,「明天开始,跟我学习。」 顾汶骁脸垮了:「……你看我是那块料吗?」 「你那么聪明。」 「表现有奖励吗?」顾汶骁不甘心地问,心想这真是把自己这头肥羊送进了饿狼的嘴里。 「有。」任博文知道死崽子在想什么,但是答应他有奖励、又没答应是什么,先把孩子教明白了再说。 第21章 昨晚没收拾够 顾汶骁晚上一到家,等待他的不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而是任博文扔给他的一摞书。 《公共关系学概论》《危机传播管理》《品牌叙事与受众心理》——堪称一整个公关行业入门基础大全。 「从今天开始,每天两小时。」任博文戴上框镜,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我亲自给你补基础。」 顾汶骁看着自家男人戴上框镜后那让人嘶哈嘶哈的脸,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忍不住一边上手摸他的脸一边嚎:「宝贝,我骁行年营收九位数,你让我看课本?」 「你那九位数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没数?」任博文拍掉那只好看到犯罪的咸猪手,冷笑,「云栖截胡靠你色诱云栖coo,星耀靠偷拍视频,盛世靠校友关系。正经公关策略,你会?」 顾汶骁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无从下嘴。 「坐好。」任博文敲了敲茶几,「第一节,危机公关的5s原则,这就跳过去了,你总不至于不会吧?」 顾汶骁往沙发上一瘫,双眼写满无知,脸上更是对知识的刀枪不入。 任博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自己想给他一个大比斗的心情,一巴掌拍他大腿上:「坐直。」 「疼!」顾汶骁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心想这人白天在公司挥斥方遒,夜里把自己按在床上折腾到凌晨,现在竟然还有精神当严师。 任博文翻开书,语速飞快:「速度第一、系统运行、承担责任、真诚沟通、权威证实。背下来。」 「背?」顾汶骁瞪眼,「我又不是小学生——」 「背。」任博文抬眼看他,那命令的语气、那眼神,跟昨晚说「转过去」时竟然一模一样。 顾汶骁下意识服从,乖乖念:「速度第一、系统运行……」 念到第三遍还是磕磕巴巴,任博文把书一合:「今晚别上床。」 「什么?!」顾汶骁炸了,「任博文!你讲不讲道理?我二十四了你还罚我不准睡觉?」 「可以睡觉,睡沙发。」任博文起身往卧室走,「什么时候背熟,什么时候上我的床。」 顾汶骁扑上去抱住他腰:「我背!我现在就背!速度第一、系统运行、承担责任、真诚沟通、权威证实——」 「晚了。」任博文掰他手指,心知这崽子明明聪明得很,就是不玩活,「刚才给你半小时,你干嘛了?跟我顶嘴,瘫沙发,偷摸我大腿。」 「那不是你腿长得好看嘛……」 「沙发。」任博文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门「咔哒」锁上。 顾汶骁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终于忍不住去敲门:「老……老公,我背熟了,真的。」 门开了一条缝,任博文裸着上身,抱着胳膊:「背。」 「速度第一、系统运行、承担责任、真诚沟通、权威证实。」顾汶骁一字不差,眼睛却往他的腹肌上瞟。 「进。」任博文侧身让开。 顾汶骁刚要扑上去,任博文一把按住他肩膀:「脱衣服,跪着背。」 「……啊?」 「听不懂?」任博文挑眉,「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基础差成这样,不该罚?」 顾汶骁耳朵红了,却不敢反抗,慢吞吞脱了上衣,跪在床边,把五个原则又背了一遍。 任博文靠在床头,手指绕着他头发:「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基础差……」 「因为我被你压着打了三年。」任博文声音沉下去,「我熬了八年才做到行业顶尖,你三年就追上来,靠的是天赋和偏门。顾汶骁,你要是正经学点东西,我能被你打到退圈你信不信?」 顾汶骁仰头看他,懂了。 这人不是嫌他笨,是不喜欢他走偏门,是对他,惜才。 「我学。」顾汶骁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蹭,「我好好学。」 任博文神色缓了缓,伸手把他拉上床,天知道他等这死崽子来敲门都等到窜火了。 抢生意一把好手,这事儿上咋这么没慧根。 结果第二天,顾汶骁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任博文讲到「议题设置理论」,顾汶骁盯着他开合的嘴唇走神;讲到「两级传播」,顾汶骁的手已经摸上他大腿。 「顾汶骁!」任博文一巴掌拍开他。 「你认真起来好迷人,声音也好好听……」顾汶骁小狗眼,「我忍不住。」 任博文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听课。」 「你这样我怎么听……」顾汶骁盯着自家男人,扭来扭去。 任博文察觉到他的变化,冷笑:「看来昨晚没收拾够。」 他俯身亲上顾汶骁喉结,眼睛往下瞟,笑得讥讽:「边听边*,很有出息?」 「是你太……」顾汶骁喘着气,「你太诱人了……」 任博文松开他,起身整理衣服:「今晚你自己睡。」 「别!」顾汶骁急了,「我认真听!我发誓!」 「发誓有用?」 「那你要怎样?」 任博文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一本笔记本:「做笔记。每天检查。」 顾汶骁看着那摞书,脸垮得像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但这种事上,任博文完全不会心软。 顾汶骁笔记写得潦草,任博文让他重写;理论背不熟,任博文让他抄十遍;案例分析答不到点子上,任博文当场演示什么叫「专业拆解」,把顾汶骁按在书桌上「课后辅导」。 说是辅导,其实就是任博文单方面输出,顾汶骁被输出得泪眼朦胧,还要回答「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是多少小时」。 「四……四小时……」 「错,是黄金四小时,但网络时代压缩到两小时。」任博文掐他腰,「再错一次,加时。」 顾汶骁哭得真情实感:「任博文,我高考都没这么惨……」 第17章 「你高考多少分?」 顾汶骁沉默。 「说。」 「……没参加高考。」顾汶骁声音里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委屈,「高中毕业就被家里扔部队去了。」 顾汶骁翻过身,背对着他:「我爸说顾家不能出个废物,得去部队锻炼一下。我当了三年兵,回来了。」 「什么部队?」 「特种部队。」顾汶骁说得轻描淡写,「选拔、训练、执行任务。后来伤了一次,我妈心疼,跟我爸发了火,我爸才怕了,把我弄回来了。」 任博文看着他后背那道疤,之前问过,顾汶骁说是摔的,可怎么摔,也摔不成这样吧。 现在终于知道了,不是摔的。 「怎么伤的?」 顾汶骁不吭声。 「顾汶骁。」 「……任务。」顾汶骁没了调情的心情,翻身坐起来,抓了衣服往身上套。 在一起以后,他几乎再没有用这样的冷脸对过任博文。 「我不想说。以后想说了自然会跟你说。」 任博文没逼他,只是伸手把他拉回来,按进怀里。 「行。」他揉小家伙的脑袋,「不说就不说,但课还得上。」 顾汶骁无奈地笑:「任博文,你是不是变态?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上课而不是上我?」 「你什么样?」 「……脆弱。」顾汶骁刻意瘪嘴,弯了弯他的桃花眼,「我都暴露脆弱了。」 任博文捏他脸:「你脆弱的时候更该学习,分散注意力。」 「……」顾汶骁发现这人怎么有点像直男了呢…… 同居半个月,顾汶骁瘦了五斤。 活活被摧残到瘦了五斤。 任博文规定上课期间不准吃东西,不准玩手机,不准找借口溜去厨房「喝水」实则偷亲他。 周末,阿鑫来送文件,看见顾汶骁趴在茶几上抄笔记,任博文在厨房煮咖啡,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顾……顾总?」 第22章 让你在上面一次 顾汶骁抬头,眼下挂着青黑:「阿鑫,你们任总是魔鬼。」 任博文端着咖啡出来:「阿鑫,天启的资料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阿鑫放下文件,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立刻给苏晚发消息:「晚姐!骁行顾总在咱们任总家写作业!!!」 苏晚回:「???」 阿鑫:「真的!抄书呢!任总跟教导主任似的!」 任博文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反正现在人尽皆知他们要强强联手去拿天启的案子。 他只知道顾汶骁基础差得离谱,却又灵得惊人。 讲到「情感共鸣在公关传播中的应用」,顾汶骁笔记乱七八糟,但随口举的例子便极其精准:「就像我抢你客户,你气得要死,但我跟你说『我救了你』,你就又气又忍不住信我——这就是情感绑架。」 任博文愣了两秒,随即用笔敲他头:「这叫情感操控,不叫绑架。但意思对了。」 顾汶骁捂着脑袋笑:「那任老师,有奖励吗?」 「没有。」 「那……」顾汶骁贴贴,「我今晚能不上课吗?」 「不能。」 「任博文!」顾汶骁扑上去挂他身上,「我都学半个月了!你让我休息一天!就一天!」 任博文被他撞得后退两步,靠在墙上,顾汶骁的腿盘上来,手往他衣服里钻。 「顾汶骁,」任博文喘着气,「你再闹——」 「我就闹!」顾汶骁咬他下巴,「你都半个月没好好疼我了!天天就知道上课上课上课——」 任博文掐他腰:「嘴吃舌不认的小东西,蛋白质都喂狗了?敢说我没疼你?」 「那也叫疼?」顾汶骁瞪眼,「边做边让我背『5s原则』,答不出来就不给——」 「可你答出来了。」 「我那是被逼的!」 任博文笑出声:「今晚不提问。」 顾汶骁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任博文往卧室走,「但明天加一节早课。」 「……任博文你不是人。」 「正常,社会主义,不让跨物种交配,狗当然配狗。」 顾汶骁实在扛不住了。 不是身体扛不住,是精神扛不住。 念书那会儿他天天逃学,哪受过这种高压教育? 他开始想方设法逃避。 装病,任博文量体温,三十六度五,滚去上课;装困,任博文冲咖啡,双倍浓缩,灌下去继续;装肚子疼,任博文说正好,趴着也能听课。 最绝的一次,顾汶骁说「我去趟卫生间」,在马桶上坐了四十分钟,任博文直接推门进来,把笔记本拍他腿上:「背。」 「任博文!我在拉屎!」 「拉你的,背你的。」任博文靠在门框上,「不耽误。」 顾汶骁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个男朋友,是找了个爹。 还是那种望子成龙、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爹。 这位号称公关界最严厉的父亲的任总,现在专心致志当他一个人的父亲。 但任博文不是不疼他。 他发现顾汶骁是真痛苦,不是装的。 这孩子念书时留下的阴影太深,一坐到书桌前就条件反射地烦躁。 任博文也心疼。 可天启的案子要是联手拿下,以后合作只会更多,顾汶骁基础不扎实,迟早露怯。 他不嫌弃他不学无术,但他无法接受有人说自家孩子是个草包。 任博文想了两天,下了剂猛药。 「天启的案子,」他把顾汶骁从被窝里捞出来,「我们两个各自写一版方案,ab版,让天启盲选。」 顾汶骁睡眼惺忪:「……啊?」 「你亲自写,我亲自写。」任博文盯着他。 顾汶骁清醒了几分:「赢了怎样?」 「赢了,」任博文咬咬牙,「让你在上面一次。」 顾汶骁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不准反悔!」 「不反悔。」任博文按住他,「但有三条规矩。」 「说!」 「第一,不能找团队代笔。你的方案,每一个字都得是你自己写的。」 「没问题!」 「第二,不能找天启走后门。不能提前透露方案内容。」 「……行。」 「第三,不能耍阴招。」任博文眯眼,「不能偷拍天启高管的把柄,不能黑进人家系统偷资料,不能买通评委。」 顾汶骁撇嘴:「……知道了。」 「看你这语气,」任博文冷笑,「之前已经想好怎么钻空子了吧?」 「没有!」顾汶骁举手,「我发誓,这次堂堂正正赢你。」 任博文其实还有半句没出口——他不是非要当1不可。 这段时间,顾汶骁有多爱他,他看在眼里。 这人嚣张跋扈,在他面前却乖得像条大狗。 他宠他,疼他,见不得他委屈。 可床事上,他确实……怕。 三十二岁,没被人碰过,连想都没想过。 顾汶骁二十四,年轻力壮,在部队练过,先天条件又好得惊人。 真让他反攻,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扛住? 他不好意思说,太丢人了。 「宝贝?」顾汶骁凑过来,「你怎么走神了?」 「没事。」任博文回神,「从今天开始,每天四小时,我盯着你写。」 「四小时?!」 「六小时。」 「……四小时就四小时!」 顾汶骁说到做到。 每天跟着任博文去博闻的办公室,各占一张桌子,闷头写方案。 任博文偶尔抬头看他,发现这人认真起来,侧脸线条绷得极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完全不像那个只会撒娇耍赖的小狗。 他有点欣慰,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顾汶骁认真的时候,更好看了。 「看什么?」顾汶骁察觉到那一道目光,抬头冲他笑,「被我迷住了?」 「写你的。」任博文低头,嘴角却弯了。 顾汶骁的方案写了七天。 最后一天晚上,他熬到凌晨三点,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字。 任博文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发我邮箱,明天一起交。」 「你不看看?」 「不看,相信你。」任博文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睡觉去。」 顾汶骁扑进他怀里:「任博文,如果我赢了——」 「让你在上面。」 「不是这个,」顾汶骁仰头看他。 第23章 我现在就要 「如果我赢了,你能不能……夸夸我?」 任博文愣住。 「就像……就像老师夸学生那样,」顾汶骁低了头,「我从小到大,没被在乎的人夸过,我爸只会骂我废物,我……我想听你说我厉害。」 第18章 任博文心口凹下去一块。 他伸手把顾汶骁抱紧:「我现在就可以夸你,你本来就厉害。」 「那不一样。」顾汶骁抬头看着任博文,认真道,「我要你因为我厉害而夸我,不是因为……因为喜欢我。」 「好。」任博文说,「如果你赢了,我夸你。」 顾汶骁笑了,往他身上蹭:「那我现在能要个预支奖励吗?」 「不能。」 「……任博文你不是人,你没有心。」 方案提交后第三天,天启的评审会召开。 任博文和顾汶骁坐在会议室两侧,中间隔着长桌。 天启的ceo面前摆着两份方案,封面只标了a和b,没有署名。 他沉吟很久:「两版方案都很出色,但风格迥异。」 他先举起a版:「这份稳健、系统、可执行性强。」 又举起b版:「这份……」他顿了顿,「很野。切入点刁钻,预判了三条我们都没意识到的风险线,应对策略大胆到近乎冒险。」 「但,」ceo笑了,「这三条风险线,我们内部确实讨论过,只是没形成结论。写这份方案的人,怎么知道的?」 顾汶骁看了眼任博文,见对方眼神中的肯定,才开口:「猜的。」 「猜的?」 「准确的说,是推演。」顾汶骁说,「天启最近扩张太快,舆论场上有三个敏感点:数据隐私、劳工权益、海外合规。a版覆盖了前两个,第三个没提,因为海外合规目前没出事。但我认为,出事是迟早的,提前布局比事后灭火更有价值。」 ceo眼睛亮了。 任博文也抬眼看他,目光里有赞许,更多的是……骄傲。 他就知道这小狗,会青出于蓝。 评审结果当场公布。 ceo把b版往桌上一放:「天启年度公关案,采用b版方案。执行层面,希望博闻配合落地。」 顾汶骁愣了两秒,随即看向任博文。 任博文站起身,朝ceo伸手:「合作愉快。b版是顾总亲笔,我全程未参与。」 ceo惊讶地看向顾汶骁,「顾总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顾汶骁握手时还在懵,直到出了会议室,被任博文拽进消防通道,才回过神。 「我赢了?」他瞪着眼,「我真的赢了?」 「赢了。」任博文把他抵在墙上,「盲选,公开,公正。顾汶骁,你堂堂正正赢了我。」 顾汶骁手在抖:「那你答应的——」 「不反悔。」任博文咬他耳朵,「回家。」 一路上顾汶骁都在傻笑,等红灯时突然转头:「任博文,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输?」 「不,我知道你可能会赢。」 「那你还敢赌?」 任博文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赌输了,我认。」 顾汶骁心口烫得厉害。 任博文在这行业摸爬滚打十年,从没认过输。 今天却手把手带着他,让他赢得堂堂正正,输了就说「我认」。 「任博文。」 「嗯?」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任博文转头看他,笑了:「你先把车开稳了。」 到家后顾汶骁连鞋都没换,直接把任博文按在玄关的墙上亲。 「急什么?」任博文偏头躲,「我还没洗澡——」 「不洗。」顾汶骁扯他领带,「我现在就要。」 「条件记得吗?」任博文按住他手,「你主导,但我说停就停。我他妈一三十二岁的老『处男』,你轻点。」 顾汶骁动作顿住。 他看着任博文的眼睛,那里面有纵容,有宠溺,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紧张。 这人,在怕。 怕疼,怕失控,怕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任博文。」顾汶骁松开领带,把人拉进怀里,「我不做了。」 「什么?」 「我说,我不在上面了。」顾汶骁额头抵在他肩头,「我在不在上面无所谓的,我就想看你为我妥协的样子。你答应让我上,我就赢了。上不上,不重要。」 任博文推开他,看着他:「顾汶骁,你——」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顾汶骁笑,「你想要我赢,想要我学好,想要我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我都做到了。至于这个……」他手指划过任博文胸口,「以后再说。等你准备好了,我再要。」 任博文看着他,笑得了然。 「小崽子,」他捏顾汶骁下巴,「学会欲擒故纵了?」 「还是你在上面。」顾汶骁也不应他,躺平,四肢摊开,「但你要夸我。」 「夸你什么?」 「夸我厉害。」 任博文俯身,在他的颈肩啄吻:「顾汶骁,你很厉害。」 「不够。」 「比我厉害。」 「还不够。」 任博文咬他下唇:「我为你骄傲。」 顾汶骁眼眶红了。 他翻身把任博文压在下面,吻得又凶又急,手也不老实,被任博文一把抓住手腕。 「不是说你在下面?」 「我改主意了,」顾汶骁喘着气,「我就试试,不做到最后。」 「……顾汶骁。」 「真的!我发誓!」 任博文信他才怪。 但顾汶骁确实说到做到了。 他只是把任博文折腾得浑身是汗,好几次吓得老男人以为自己要晚节不保。 可最后还是乖乖回到下面,被任博文按着完成了后半场。 事后顾汶骁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任博文。」 「嗯?」 「下次再有机会,我们还这么比,我还要赢你。」 「赢了我又怎样?」 「赢了……」顾汶骁抬头,「你就再答应我一次。总有一天,你会准备好。」 任博文心想这可真是孺子可教,没下套没放饵,孩子自己蹦高地要上进。 顾汶骁睡着后,任博文睁着眼,想了很多。 他想起顾汶骁听到「我为你骄傲」时红了的眼眶,想起这人明明可以趁虚而入却选择退让,想起他趴在自己胸口说「等你准备好」。 他三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觉得,被人这么爱着,真好。 第一次觉得,就算被全世界知道自己是个基佬,又怎样。 第24章 偷情也要,当狗也要 骁行和博闻联手接下天启公关全案的消息公布当天,业内炸了。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在圈子里疯传,其他家工作室哀鸿遍野,人人皆道这两家联手,岂不是要垄断行业了。 博闻和骁行股价双双涨停,财经媒体把任博文和顾汶骁的合照p在一起,标题写着「公关业最强cp」。 顾汶骁缩在任博文怀里刷微博,指着那张p图赖叽:「你看,连媒体都觉得我们配。」 任博文翻白眼:「这算个屁,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床上也配。」 顾汶骁蹭他胸口,「你是不是算好这一步了才天天逼我学习?股价涨了,你赚翻了。」 「小没良心的,你也真敢想。」任博文拍他后脑勺,「我在乎钱的话直接跟你要都行,用得着牺牲做爱时间带你学习?」 顾汶骁想想也是,「那是为什么?」 「看不过你暴殄天物。」任博文捏他脸,「有天赋不用。」 顾汶骁撇嘴:「你才暴殄天物呢,我这本钱这么好你也不肯试一下。」 「我给过你机会的,」任博文冷笑,「你自己下不去手。」 顾汶骁想起那晚自己怂了的样子,心想还不是心疼你个老男人。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那这奖励没拿到,我折半换一个行不行?」 「不行。」任博文一眼看穿,「狗崽子,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做梦。」 顾汶骁心想老男人真难搞,于是换战术,撒着娇往他身上拱:「老婆……」 「滚。」任博文掐他,「叫老公。」 「各论各的,」顾汶骁不死心,「你叫我老公,我也叫你老公,行吗?」 「不行。」 顾汶骁正要再缠,任博文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妈」。 顾汶骁马上停手,手指抓着任博文的睡衣。 任博文接了电话,脸色越来越沉。 挂断后,他沉默几秒:「唐婷下周做四维,我爸妈要来看。」 顾汶骁松开手,往旁边挪了半寸:「哦。」 「顾汶骁。」 「我知道,」顾汶骁背对着他,「我回我自己那边住,不露面,不惹事。」 任博文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不是滋味。 这小狗平时嚣张跋扈,一碰到他的事就乖得过分,乖得让人心疼。 「你可以不用……」 「不用什么?」顾汶骁翻身坐起来,「不用躲?让你爸妈看见你床上躺个男人?任博文,我没那么不懂事。」 他下床穿衣服,动作很快,像怕多待一秒就忍不住闹。 第19章 任博文拉住他手腕:「等等。」 「等什么?等你留我?」顾汶骁嗤笑,那笑容有点阴湿,「你留得住吗?你敢说『顾汶骁你别走,我跟我爸妈出柜』吗?」 任博文无奈,一到出柜这话题,这孩子就炸毛。 顾汶骁甩开他,「我也不敢逼你。逼急了,你把我甩了,我找谁哭去。」 任博文从背后抱住他:「我没让你走。」 「那你让我留下?」顾汶骁反问,「以什么身份?合伙人?竞争对手?你弟弟?」 「以……」任博文顿了顿,「我爱的人。」 顾汶骁动作停了。 「我爸妈来一周,」任博文说,「你回城郊大宅住,如果想我了就告诉我,我们还是可以见面。」 顾汶骁转身看他,眼神复杂:「任博文,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偷情。」顾汶骁笑,那笑容有点苦,「你在让我顾汶骁,跟你偷情。」 任博文心口被刺了一下,手上却更紧:「那你要不要?」 顾汶骁看了他很久,凑上来咬他嘴唇,咬得狠,咬出了血腥味。 「要。」他哑着嗓子,「是你,我什么都要。偷情也要,当狗也要。」 两人缠到床上,顾汶骁比往常更凶,任博文由着他撒野,最后关头还是把人按回下面。 事后,顾汶骁枕着任博文的手臂,忽然说:「我想见见唐婷。」 「什么?」 「感谢她,」顾汶骁抬头,「帮我们打掩护。她怀孕了,我给她带点礼物。」 任博文皱眉:「你见她干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多事,」顾汶骁固执,「我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放心形婚。她要是不好,我不放心。」 「她很好。」 「那我就更要见了。」顾汶骁撑起身子,「任博文,我不闹。你让我见她一面,我保证不惹事。」 任博文看着他,这小狗眼神里有偏执,有不安,还有藏不住的占有欲。 「行。」他说, 就惯着点吧,这不就是养狗的意义吗。 顾汶骁搬回城郊大宅的第二天,任父任母到了。 顾汶骁在电话里嘱咐了八遍:「别让唐婷住主卧,那是我们的床。」 「我爸妈在,分房住就直接露馅了。」 「那你不准跟她同床,」顾汶骁声音发紧,「你睡沙发,睡地铺,睡哪都行,不准跟她睡一起。」 任博文气笑了:「顾汶骁,这还用你说。」 任父任母住进来,唐婷也提前搬了进来。 每到后半夜,无论几点,只要全家都睡熟了,他都会轻手轻脚去阳台给顾汶骁打电话。 「睡了没?」 「睡不着,」顾汶骁声音清朗,「想你。」 任博文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夜色如墨,心里酸胀。 「再忍几天。」 「我知道,」顾汶骁笑,「我乖吧?」 「乖。」 「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顾汶骁沉默两秒:「想你抱抱我。」 任博文没说话。 「算了,」顾汶骁那边似乎也在抽烟,能透过声音听出,那是齿间叼着烟发出来的。 他叹口气,自嘲,「我矫情了。」 电话挂断,任博文站在阳台上,也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但这周抽了一包多。 唐婷睡得不熟,起来倒水,看见他:「任哥,没睡?」 「嗯。」任博文赶紧掐了烟。 「想他了?」唐婷问得直接。 任博文看她一眼,没否认。 「任哥,」唐婷走过来,「叔叔阿姨今天要去逛博物馆,我陪他们去。你……可以休息一天。」 任博文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唐婷笑,「你可以消失几个小时。我帮你打掩护。」 任博文扯唇笑了笑:「谢了。」 可他没去找顾汶骁,而是去了公司。 阿鑫看见他也很惊讶:「任总?您不是陪父母吗?」 「处理点事。」任博文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不敢去。 去了就不想回来,回来了就更难受。 不如不见。 而这一周的顾汶骁,乖得反常。 任父任母在的七天,他完全隐身。 不主动打电话发微信,连朋友圈都停了。 任博文觉得不对劲。 这小狗平时粘人粘到恨不得挂他身上,突然这么懂事,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坏?」一天晚上,任博文躲在阳台问他。 第25章 今晚全补上 「没有,」顾汶骁声音平平的,「你说让我乖,我就乖。」 「乖成这样我不习惯。」 「那你要怎样?」顾汶骁笑了,那笑声有点凉,「要我闹?要我去你爸妈面前晃?要我在你公寓楼下点根烟等你?」 任博文叹了口气:「你不敢,更不会。」 顾汶骁说,「我什么都敢,唯独不敢让你不要我。」 第六天晚上,任博文忍不住,凌晨两点,开车去了顾汶骁的城郊大宅。 没下车,就在车里,静静坐了一小时。 他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地的烟头。 任父任母这一周被唐婷哄得开开心心,任母拉着唐婷的手说「博文娶了你真是有福气」,任父看着b超照片笑得满脸褶子。 任博文站在旁边,配合地微笑。 机场送别,任父任母进安检前,任母忽然回头:「博文,你对唐婷好点。人家怀着孕,你别总忙工作,多陪陪。」 「知道了,妈。」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 唐婷第一时间说:「任哥,赶紧去接你男朋友吧。」 任博文笑得一脸宠溺:「你不说我也会去,想死我了。」 转身—— 许多年后任博文仍能想起那个午后。 那是他第一次具象化地感受到了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顾汶骁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礼盒。 他没扑上来,只是远远站着,看着他。 唐婷从后面跟上来,顺着任博文的眼神看到了顾汶骁,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她知道任博文有男朋友,但不知道,竟是他——顾家小少爷,骁行当家人,业内出了名的疯批帅哥。 这是什么恨海情天的狗血故事。 那人此刻却乖顺地站在任博文面前,手里拎着孕妇补品。 「唐婷,」任博文介绍,「顾汶骁。」 「顾总,」唐婷迅速回神,笑得得体,「久仰。」 「叫我名字就行,」顾汶骁把礼盒递过去,「一点心意,谢你帮忙。」 唐婷接过,看看任博文,又看看顾汶骁,说:「任哥,我正好要在机场……逛逛,买点东西,一会儿我自己打车走就行。你们……先走?」 任博文看她一眼,点头:「好。」 顾汶骁虽然跟唐婷没说上一半句话,但这第一印象已然非常好了。 人家一孕妇,在机场逛逛买东西这种胡说八道的话都张嘴就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二人留独处空间,已经没有更懂事更体面的空间了。 不愧是他男人选的形婚对象,真棒。 顾汶骁一边脱了风衣搭在手臂上,一边跟着任博文往停车场走。 两人上车,安静了一分钟。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向彼此的方向一转,顾汶骁一把甩过风衣罩在了两人头上。 下一秒,唇舌相接。 「操,别咬。」 「你也别咬,你有虎牙。」 「闭嘴。」 「张嘴。」 两人在风衣的掩护下亲了个昏天暗地,一星期没做就算了,甚至面都没见,这还是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异地恋」。 任博文在窒息前松开了发疯小狗,掐着他的下巴,含着他的下唇说,「狗东西,想死我了。」 顾汶骁本来一肚子的委屈,竟然就被他这简单的几个字给顺了毛。 但还是忍不住矫情两句,「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想我……」 任博文伸手使劲拍了死崽子屁股一下,「啪」地一声。 「没良心,我这么谨慎的人跟你在这儿蒙个头就亲嘴,已经是我老人家活这么多年干过最冲动的事了。」任博文娓娓道来,「如果我们现在被拍了,哪怕有这风衣挡着也没法解释,挡着干嘛,共商商业大计吗。」 顾汶骁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换做以前,以任博文的作风,是绝不可能在在外面跟他有任何逾矩行为。 如今能这样,已是莫大的进步。 理由也只有一个——忘了情发了狠。 顾汶骁心里已经熨帖了许多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第20章 任博文抓着他的手到唇边亲吻,「还有,不会有下次了。」 「什么?」 「不会让你再躲一周。」任博文发动车辆,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我想办法。」 顾汶骁心中暗忖,老男人真会啊。 车子上了高架,顾汶骁忽然说:「任博文。」 「嗯?」 「我想做。」 「现在?」 「现在。」顾汶骁转头看他,「去我那边吧,离机场近。」 任博文打了转向灯,下高架。 「坐好。」他说。 顾汶骁笑了,凑上来亲他耳垂:「老公。」 「叫这个也没用,」任博文翻个白眼,「等着。」 「等什么?」 「等我收拾你。」任博文踩油门,恨不能瞬移,「一周欠的,今晚全补上。」 顾汶骁往后一靠,笑得肆意:「谁怕谁。」 到了城郊大宅后,顾汶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没想明白,任博文也没给他机会思考。 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媚眼含春地在漱口了。 老男人,惯会欺负自己。 任博文还是第一次进这房子,方才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汶骁身上,都没好好看看。 这会儿才发现——对比之前顾汶骁在他对面租的那房子来说,只能说一句:少爷为了追夫,真是付出太多了。 先不说这房子任博文买不买得起,至少他不会用全屋奢石、4米的水晶吊灯、10万一把的设计师椅子…… 少爷果然是少爷。 「顾汶骁。」任博文点了根烟,看着刚从浴室出来的顾汶骁,又看看地上的波斯真丝毯说,「烟灰能弹地上吗?」 顾汶骁看看他叼着烟、眯着眼、挑着眉、又问出这么挑衅的话的屌样,心中欢喜,一下窜过来跪在床边,捧着双手,「你可以弹我手里。」 任博文瞳孔缩了缩。 他谈过恋爱,有过数个床伴,但他心里清楚,还没有哪个人爱他爱到这样。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你跟他要一只眼睛,他说我命都可以给你。 「顾汶骁,」任博文起了身,去把烟扔到了马桶里,然后回身拎起还在床边跪坐着的那个人,「这辈子,你都不准离开我。」 第26章 现在这个猛1自称人家 顾汶骁听了任博文这话,不亚于听到他求婚一样,几乎喜极而泣。 「干嘛突然这么撩我?」 任博文愣了:「这叫撩你?这难道不是命令你吗?」 「那我喜欢被你命令。」顾汶骁往他怀里钻,「你命令我一辈子,我就听一辈子。」 任博文揉他那不知道装了啥的小脑袋:「你不用在我面前这么卑微。你明明条件那么好,比我年轻、比我好看、比我高、比我聪明、比我有钱、比我家世好。怎么看都是我高攀你。」 一听这话,顾汶骁反倒不乐意了,猛地抬头:「谁都不能说你不好,包括你自己。」 任博文挑眉:「实话也不让说?」 「什么实话,」顾汶骁皱眉,「你在我这年纪就已经靠白手起家做了博闻,现在做到行业顶尖,我二十四岁还在靠家里背景抢客户。你哪里不如我?」 任博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这么维护我,图什么?」 「图你,」顾汶骁脱口而出,那语气急切得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图你这个人。」 任博文收了笑,认真看他:「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很相信你爱我,但是为什么爱?怎么会这么爱?我真没懂。」 顾汶骁愣了一下,随即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难得正经。 「我第一次见你,」他说,「三年前的行业论坛。你在台上讲案例,台下坐着几百号人,你眼睛只盯着屏幕,讲到关键处,右眉毛挑一下。」 任博文下意识挑了下眉。 「对,就是这个,」顾汶骁笑了,「我当时坐在最后一排,心想这人谁啊,这么拽。但越看越移不开眼。你在讲一个案子,怎么帮一个被全网黑的品牌翻盘。你说『危机不是灾难,是机会』,语气平淡,但我听出了狠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从小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了。钱、资源、人脉,生下来就有。我从没想过,有人可以为一件事这么努力,靠自己去拿,去拼,去抢。你脸上有那种志在必得,那种『我喜欢这个,我就要拿到』的劲儿。」 任博文没说话。 「我喜欢你有目标并且拿下的样子,」顾汶骁看着他,眼睛发亮,「于是你就成了我的目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顾汶骁点头,「后来我开始跟踪你,研究你,抢你的客户。我想让你看见我,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我是在学你。学你怎么为目标拼命。」 他凑上来,额头抵着任博文的:「任博文,你让我知道什么叫『想要』。我以前什么都不想要,因为什么都有。后来我想要你,想得发疯。」 任博文听得老脸一红。 他听过无数恭维,接过无数奖杯,但从没听过有人把他当成目标去追逐,当成光去仰望。 「知道了,」他推开顾汶骁,「肉麻死了。」 「等等,」顾汶骁拉住他,「我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 顾汶骁声音坦荡:「当然了,肯定也有色欲熏心的成分。」 「我当时看你在台上,」顾汶骁似乎在回忆那天,「就觉得你好帅啊。腿好长,下颌线能杀人。我知道我好看,但是我觉得论帅气,你比我帅。」 「我很早就会在梦里跟你酱酱酿酿了,」顾汶骁说得面不改色,「真的。第一次见完你,当晚就梦到了。醒来之后我——」 「行了,」任博文打断他,「不用细说。」 「要细说,」顾汶骁凑上来,「梦里你在上面,我在下面,跟现实一样。我当时还想,这也太羞耻了,哪有192的0啊,可是梦里都要爽死我了。结果现实里我真的——」 「顾汶骁!」任博文掐他脸,「你适可而止。」 「不止,」顾汶骁往他身上蹭,「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不只是崇拜你,我还馋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馋。」 任博文被他蹭得气息不稳,推开他:「你再说,明天你就下不来床了。」 「我不说了,」顾汶骁立刻闭嘴,却忍不住补一句,「但你知道,在你之前人家一直是个猛1的。」 「?!」 顾汶骁故意嗲声,「对,现在这个猛1自称人家。爱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我这么纨绔的人,竟然愿意为你背书学习。你说我是不是很爱你?」 任博文看着他笑了:「是。你好爱我。我无以为报,只能好好伺候你了。」 顾汶骁眼睛瞪圆:「什么意思?」 任博文翻身压上去:「意思就是,今晚我出力。」 顾汶骁还没反应过来,任博文钻进被子里了。 「任博文!」顾汶骁惊叫,手指插入他发间,「你——」 「闭嘴,」任博文声音含糊,「享受你的奖励。」 顾汶骁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他白皙的皮肤泛上一层薄红,从胸口蔓延到脚底板。 任博文抬头看他:「你红什么?」 「你……你别看我,」顾汶骁抬手遮脸,「羞死了。」 「乖宝,」任博文拉开他的手,「好看死了,想吃了你。」 顾汶骁更红了,连脚趾都蜷起来。 任博文看他这样,眼也红了,发了狠。 这房子太大,太空,以前顾汶骁一个人住,冷得像冰窖。 今晚任博文要把它填满。 沙发、地毯、餐桌、落地窗前的软垫,到处留下痕迹。 顾汶骁被按在客厅沙发上,背后是冰凉的真丝靠垫,前面是任博文滚烫的胸膛。 「去卧室……」他求饶。 「不去,」任博文咬他耳垂,「这儿好。让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你为我红成这样,」任博文掐他腰,「记住你有多爱我。」 顾汶骁哭了。 心脏满,身体满,眼眶也满。 他抱着任博文的背,指甲留下红痕,声音断断续续:「任博文……你……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 「你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任博文回报的是更凶地疼他。 凌晨四点,两人瘫在地毯上,顾汶骁枕着任博文的腿,浑身是汗。 「以后常来这儿,」顾汶骁说,「比家里舒服。」 「家里?」任博文挑眉,「这不是你家?」 「不是,」顾汶骁摇头,「这是房子。你那里才是家。」 任博文捏他脸:「嘴甜。」 「甜的还在后头,」顾汶骁翻身爬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煮面。我学的。」 第21章 任博文看着他的背影,腰上还印着指痕,走路有点瘸。 「顾汶骁。」 「嗯?」 「能煮糊,你就罚跪。」 「……任博文你不是人。」 面没糊,但咸得发苦。 任博文面不改色地吃,顾汶骁自己尝了一口,吐出来:「这什么玩意儿?」 「你亲手做的。」 「别吃了,」顾汶骁抢碗,「点外卖。」 「不用,」任博文护住碗,「第一次给我做完整的饭,我得吃完。」 顾汶骁眼眶又热了:「任博文,你……」 「你再哭,」任博文警告,「我就把你按回地毯上。」 顾汶骁把碗一推,扑上去:「来啊。」 任博文骂骂咧咧,真把他按回去了。 天光大亮时,两人终于消停。 任博文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睡会儿。下午还要回公司。」 「不回,」顾汶骁闭上眼睛,「再请一天假。」 「理由?」 「老婆腰疼。」 「谁是你老婆。」 「你。」顾汶骁耍赖,「我不管,你就是我老婆。」 任博文懒得跟他争,也没力气了,闭上了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 顾汶骁迷迷糊糊地说:「任博文。」 「嗯?」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梦里跟你酱酱酿酿,」顾汶骁声音越来越小,「现在不用梦了……真好……」 任博文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怀里的人呼吸渐沉,似乎睡着了。 任博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想这小狗,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第27章 他不会当您儿媳妇,他只会成为您的女婿 越来越疼小狗的后果就是,任博文也在越来越多的时刻变得「随便吧」,不再那么拘谨小心,越来越肆意。 以前还知道避嫌,现在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白天一起出现在各种商务场合,晚上同进同出,连助理都习惯了这两人一起消失。 等任博文意识到他们有些过分嚣张的时候,两人同框的照片已经满天飞了。 标题暧昧:「公关业双巨头形影不离,疑似深度合作或将合并?」 评论区炸了。 「合并?那岂不是垄断?」 「任总直男已婚吧?顾总倒是男女通吃,这么粘着他,什么意思?」 「磕到了,这是什么强强cp!」 任博文扫了一眼,秉持他惯有的风格,不回应。 顾汶骁却是个嚣张惯了的,有记者真不开眼地去问到他了,他张口就是王炸。 「骁行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高兴的话,送给任总都行。但希望某些不长眼的别造谣,说我傍着博闻这棵大树。」 记者追问:「顾总这话什么意思?骁行要并入博闻?」 「字面意思,」顾汶骁笑得张扬,「我欣赏任博文,想跟他深度合作。有问题?」 采访视频当天冲上热搜。 任博文看到时,手一抖,心想得加一节课了——「一个公关公司老板应当如何答记者问」。 「顾汶骁,」他打电话过去,「疯了?公开说这种话?」 「哪种话?」顾汶骁无辜,「我说欣赏你,有问题?」 「你——」任博文揉着眉心,拿自家孩子没办法,「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传吗?说我们要合并,说我包养你——」 顾汶骁笑,「让他们说,反正我不在乎。」 「你倒是不在乎,」任博文气得来回走,「但业内那些人会怎么想你?」 「随他们,我又不畏人言。」顾汶骁语气坦然,「正常解读的话,那我们就是好哥们,合作伙伴。多想的话就是他们心太脏。」 任博文扶额:「你……」 「任博文,」顾汶骁声音正经起来,「我没出柜,也没让你出柜。我说欣赏你,有问题吗?合作伙伴之间不能说欣赏?」 任博文停了踱步。 确实。顾汶骁说的是「欣赏」,是「合作」,没有一个字逾矩。 是他自己心虚,才会觉得每句话都藏着针。 「你爸那边……」 「我爸?」顾汶骁嗤笑,「他只会觉得我抱上大腿了,高兴还来不及。」 「顾汶骁——」 「放心,」顾汶骁打断他,「我知道分寸。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后果,没想过怎么解释。我是嚣张,但有你,我不会不管不顾。」 顾汶骁声音里有几不可察的落寞:「我知道你要什么。你要安全,要体面,要万无一失。我给你。」 电话挂断。 任博文心里不是滋味。 顾汶骁变了。 以前那个嚣张跋扈、不计后果的疯批,现在学会了收敛,学会了配合他演戏。 这让他心疼,又让他不安。 晚上,顾汶骁回来,神色如常,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城东那家,」他往茶几上一放,开始一颗一颗地剥栗子,「你上次说想吃。」 任博文看着他:「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的……态度。」 顾汶骁剥了一颗栗子,塞到他嘴里:「你是为我好。我知道。」 任博文张嘴吃了,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是他给他的甜。 「顾汶骁,你不用这么乖。」 任博文不会占这种便宜,与其说是为了顾汶骁好,为「他们」好,不如说,就是他懦弱和瞻前顾后。 「我乖吗?」顾汶骁笑,那笑容有一丝冷意,「任博文,我不是乖,我只是,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任博文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知道顾汶骁一定是有气的,却因为爱,隐藏了自己本来的心绪,不想影响他,也不想为难他。 他正感动着,就被天雷滚滚轰了。 「反正晚上,我要什么,你也得给我什么。」 顾汶骁说着就把任博文往卧室推,「我憋了一天了。」 「憋什么?」 顾汶骁把他按在床上,「想亲你,想抱你,想——」 「行了,」任博文捂住他的嘴,「做你的事。」 顾汶骁眸色一沉,俯身下去。 真他妈服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过了二十四年,偏偏栽在了这人的西装裤下面。 但是顾汶骁的预判失误了,顾老爷子,远比他以为的敏感得多。 第二天傍晚,顾汶骁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来电。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通。 「顾汶骁。」顾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千里都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汶骁靠在椅背上,「合作伙伴,欣赏,有问题?」 「合作伙伴?」老爷子冷笑,「你当我是瞎子?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学会说『欣赏』两个字了?你对家里那些叔伯长辈,连句『不错』都吝啬。」 顾汶骁没接话。 「那个任博文,」老爷子顿了顿,「你跟他,什么关系?」 顾汶骁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 「合作伙伴。」他重复。 「顾汶骁。」老爷子压根不信,「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也管不了你。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闹到台面上,让顾家跟着丢人——」 「丢人?」顾汶骁笑了,那笑容阴湿,「爸,您也知道我喜欢男人啊。那您觉得我找个任博文这样的,丢不丢人?」 老爷子沉默。 「反正您儿子是个二椅子,」顾汶骁继续说,语气讥诮,「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找对象找个任博文这样的,也不错,是不是?有钱,有地位,有脑子,带出去不丢人。」 「顾汶骁!」老爷子怒了,「你注意分寸!」 顾汶骁站起来,走到窗前,「爸,您今天打电话,不就是想探探口风?看看我是不是真跟他搞在一起了,看看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给顾家谋点利?您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 「你——」 顾汶骁打断他,「我就是个二椅子,您可想好了。您要是相中了任博文,觉得他『不错』,那您得明白——」 他一字一顿: 「他不会当您儿媳妇。他只会成为您的女婿。」 第28章 追成你这样的,头一个 电话那头,老爷子呼吸都重了。 「顾汶骁,你——」 「我在上面还是下面,不劳您费心。」顾汶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越想越烦,他抓起外套,从酒柜里拎了瓶酒。 此时此刻只有那个人能让自己peace。 到家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他轻手轻脚进去,看见任博文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腿上的电脑还亮着,手里握着鼠标,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第22章 顾汶骁酒瓶子拎在手里,忽然不想喝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任博文的睡脸。 这人连睡着眉头都还皱着。 顾汶骁伸手,想把他眉心揉开,手刚碰到,任博文就醒了。 「……回来了?」他睁开眼,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嗯。」顾汶骁收回手,「怎么睡这儿?」 「等你。」任博文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结果等睡着了。」 他看见顾汶骁手里的酒瓶,又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是阴的,沉的,像是压着什么事。 「怎么了?」 「没事。」顾汶骁起身,把酒往茶几上一放,「本来想买醉,看你睡了,不想喝了。」 任博文没说话,起身往厨房走。 「干嘛?」 「煮面。」任博文头也不回,「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胃先遭殃。」 顾汶骁愣在原地。 他确实没吃晚饭。 跟老爷子打完电话,气都气饱了,这会儿胃空得发慌。 任博文在厨房里忙活,顾汶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人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好看的小臂线条。 他的动作很利落,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顾汶骁觉得鼻酸。 他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但是娇惯不等于上心。 虽然他「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是任博文,是「给」。 是时光缝隙中观他所思所想,然后精准的投喂。 而非那种不管你要不要、只凭自己心意、只看世俗意义上的给予。 任博文端着面出来,两个碗。 「你也吃?」 「煮多了,怕放一个碗里你就都吃了,再胃疼,就用另一个碗盛出来,你要是不够可以再来点,但是别吃光。」任博文说着,就把面放到了小狗面前。 顾汶骁有点想哭了。 他在部队待过,又出过任务,留下了一个很坏的毛病。 有点像那种没有饥饱的狗,碗里有多少就吃多少,有时候吃得太撑,胃疼会疼到让他想死。 任博文见过一次就吓到了,也就记住了。 顾汶骁怕自己张嘴就哭,只能闷头吃面。 「好吃吗?」任博文去冷冻柜里拿出两块冰,开始削冰球,发现小狗闷不吭声地嗦面,忍不住问。 「嗯。」 任博文没再问,专注地削冰球。 冰块在他手里转,冰屑落在托盘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汶骁一碗面吃完,任博文正好削完两个冰球,圆润剔透。 他把冰球放进两个玻璃杯,倒了酒,递一杯给顾汶骁。 「喝吧。」 顾汶骁接过,两人碰了一下杯。 「聊聊?」任博文挑眉。 「聊聊。」顾汶骁点头。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次正式谈心。 之前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做爱,像这样坐下来,专门说说话,还真是头一回。 「说好,」任博文抿了一口酒,「说实话,不许糊弄。」 「好。」 「不许撒娇,不许转移话题。」 「……好。」 任博文放下杯子,看着他,第一个问题砸出来:「你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药?」 顾汶骁手指一僵。 他没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他以为任博文会问今天怎么了——结果他问的是药。 「我……」 「说实话。」任博文眼神平静。 顾汶骁不敢说,他怕任博文知道后会厌恶他,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我……」 「说实话。」任博文重复,声音不重,但不容置疑。「顾汶骁,我不生气。」 似乎是因为拿到了这个特赦,顾汶骁心一横,闭了闭眼。 「我是『尧』的老板。」他说,「那个药,是从国外弄来的。类似催情药,但主要作用不是催情,是提升感官感受,但代价是……让人丢掉当时的记忆。」 他说完,不敢看任博文的眼睛。 「所以你在京市、在沪市,给我用了三次。」任博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醒来记忆模糊,但身体爽得很,是因为这个?」 「……是。」顾汶骁声音发颤,「第一次给你用,我……我没经验,药量没控制好,结果你中了药没轻没重的,我嗓子都出血了……」 这话说得像邀功,像卖惨,像在为自己开脱。 「我发现这东西的问题……」他继续说,「就知道那药如果给客人用,就是犯罪。所以就下令不准给任何客人用了,只供我自己——」 「供你自己?」任博文冷笑,「不能给客人用,专门给我用是吧?」 顾汶骁说不出话。 他自知理亏,但又不甘心。 他抬起头,看着任博文,眼眶发红:「可是……要不是我用那个药,我们哪有今天?」 任博文没说话。 「你那时候躲我躲成什么样了?」顾汶骁声音发紧,「我要不用这个办法,我这辈子都碰不到你!幸亏『尧』是我的,不然你就怼别人去了。」 他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酒劲也上来了,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我卑劣,可我有什么办法?你宁愿去会所找个陌生人,也不肯看我一眼。我不用这个手段,你就跟别人睡了,你懂不懂?」 任博文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第一次给你用,」顾汶骁低下头,「你抱着我喊舒服,抓着我后颈亲我。我那时候就想,值了,嗓子出血也值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高兴得想死……」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 任博文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监控里看到的画面——顾汶骁虔诚地吻他的身体,红着眼眶说「晚安,我的爱人」。 他想起这小狗为了他,从1变成0,从嚣张跋扈变成乖顺听话,从要风得风变成患得患失。 「顾汶骁。」 「……嗯?」顾汶骁没抬头。 「抬头。」 顾汶骁慢慢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哭。 任博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做的事,」任博文一字一顿,「是错的。」 顾汶骁心沉下去。 「但我不怪你。」 顾汶骁愣住。 任博文松开他,靠回沙发,「因为我知道,你对我,不是只图那点欲望。」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下药是错,但你伺候我的时候,没趁机办了我。你明明可以,你舍不得。这我看得出来。」 顾汶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留着毛巾,偷我衬衫,用望远镜看我。」任博文继续说,语气平静,「变态是变态,但变态得……挺真心的。」 他转头看顾汶骁,嘴角扯了扯:「我三十二了,不是没被人追过。但追成你这样的,头一个。」 顾汶骁眼眶更红了。 「任博文……」 「药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用。我要是发现你再给我下任何东西,顾汶骁,你就准备去肛肠科住院吧。」 「不会了。」顾汶骁立刻说,「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还有,」任博文放下杯子,「『尧』,趁早关了。或者转型,做正经生意。那种地方,早晚出事。」 顾汶骁点头:「已经在转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酒。 「但是有机会,那个药我想给你下一次试试。」任博文悠悠地说。 「……」顾汶骁傻了。 第29章 什么虎狼之词 顾汶骁不敢正面回答,换了个话题:「你就不好奇,我今天怎么了?」 「好奇。」任博文说,「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等你想说了,自然会说。」 顾汶骁的心里暖烘烘的。 他发现自己的喜好、习惯、说过的话,任博文永远能一次就记住。 要么是他记忆力超群,要么是他,爱惨了他。 「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顾汶骁躺枕在任博文腿上,语气平缓。 「然后?」任博文伸手去拉他的手,跟他十指紧扣,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问我是不是跟你搞在一起了。」顾汶骁盯着天花板,「我说合作伙伴。他不信,说我在台面上闹,让顾家丢人。」 「你怎么说?」 「我说反正您儿子是个二椅子,找个任博文这样的也不错,带出去不丢人。」顾汶骁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多少快意,「他让我注意分寸。然后我说——」 他顿住。 「说什么?」 「说他要是相中了你,那你不会当他儿媳妇,只会当他女婿。」 任博文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顾汶骁,你真是——」 第23章 「真是什么?」 「真是狗胆包天。」任博文捏他脸,「你家什么背景你不知道?你爸一句话就能让我在沪市混不下去。」 「他不敢。」顾汶骁转头看他,「他如果动你,我能让顾家倾覆。」 「……」任博文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汶骁做得到——虽在意料之中,但不妨碍心中震撼。 顾汶骁没发现任博文情绪上的波动,坐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但我烦的不是这个。任博文,你知不知道我最恶心什么?」 「什么?」 「他根本不在乎我喜欢谁。」顾汶骁眉头锁死,「他在乎的是这个人能不能给顾家带来好处。我今天找个普通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因为你厉害,因为你有钱有地位,他才觉得『不错』。这不是认可,这是算计。」 任博文没说话。 「我把你当成……命,」顾汶骁说不下去了,「他却把你当资源。」 任博文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顾汶骁。」 「嗯?」 「你爸能接受你喜欢男人,」任博文拍他后背,「就烧高香吧。」 「我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喜欢男人,」任博文声音很轻,「他们估计会直接把我绑回去,阉了。」 顾汶骁脸色一下就变了:「那可不行。」 「怎么?」 「那我的性福怎么办?」顾汶骁往他肩头靠,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要是被阉了,我用什么?」 任博文失笑,「我问你顾汶骁,」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我真的被阉了,你还要我吗?」 顾汶骁狠狠点头,语气认真,「我要,只要你。有没有那个东西,我都要你。」 任博文看着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这孩子是条疯狗,但毫无疑问,是真爱他。 感动不过一秒—— 顾汶骁在他身上扭成蛆,「任博文,你要真是被阉了,那你就是纯0,我就是纯1,多好。诶?我忽然有点事想跟你爸聊聊……」 「……狗崽子,就那么想反攻我?」任博文看他这样子,也不气,只是捏着他的手紧了紧。 「是。」他直言不讳,「但是我要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 「我不要你让着我,我要你……求我。」顾汶骁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像暗夜中的鬼魅,「我想要你有朝一日会求着我,说顾汶骁,来尝尝我的滋味。我要你心甘情愿,不是妥协,不是奖励,是你求着我,占有你。」 任博文耳根热了。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 「我知道你现在给不了。」顾汶骁退开一点距离,眼神坚定地看着任博文,「但我会等,我也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他躺回任博文腿上,闭上眼睛:「反正这辈子,还长。」 任博文低头看着他。 这人,当了二十四年的上位者,偏偏在他面前,心甘情愿地低入尘埃。 以前他觉得被压是天方夜谭,是奇耻大辱。 但现在,看着顾汶骁的侧脸,他竟然觉得……他的期待,不无可能。 「睡吧。」他说。 「不做?」顾汶骁睁眼。 「不做。」任博文揉他头发,「今晚,不做。」 顾汶骁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是两人在一起以来,第一次没做爱就睡了。 相拥而眠,呼吸交缠。 任博文醒来时,顾汶骁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起床,去厨房煮咖啡。手机震了一下,是任母发来的消息:「博文,小长假我和你爸去沪市看唐婷,你安排一下。」 任博文皱眉。 又要来。 上回顾汶骁躲了一周,差点没疯、差点心疼死自己。 这回,他断不能再让顾汶骁受这个委屈了。 他端着咖啡杯,回卧室叫顾汶骁起床,发现他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宝贝。」任博文声音放得很轻。 顾汶骁抬头看他,桃花眼中似有星辰。 「我爸妈又要来了。」任博文说。 然后就看着小狗眼中的星辰一颗颗暗了下去。 「我去出差。」任博文说。 「什么?」 「我说我去出差。」任博文放下咖啡杯,「我说小长假我不在沪市,你去城郊大宅住,我跟你一起。」 顾汶骁开心到要起飞,从床上弹起来:「真的?」 「真的。」任博文说,「唐婷那边我安排,她能应付好我爸妈。」 顾汶骁扑上来,把他抱了个满怀:「老公,你——」 第30章 是我怕我舍不得走 任博文心头微动,这还是小狗第一次在求欢以外的时候,情之所至地叫他老公。 「别废话,收拾收拾东西吧。」任博文拍他后背,「另外,感谢顾少的收留。」 顾汶骁笑得眉眼都弯了,松开他,转身就往衣帽间冲,动作快得像怕任博文反悔。 任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是什么时候开始,顾汶骁的开心与否,成了他做事的第一准则? 他没深想,给唐婷发了消息:「小长假我爸妈来,我说我出差,辛苦你配合一下。」 唐婷回得很快:「明白,任哥放心。」 城郊大宅。 顾汶骁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一会儿翻冰箱,一会儿翻橱柜,把高端食材往外搬。 「你干嘛?」任博文坐在沙发上,看他忙忙碌碌。 「做菜。」顾汶骁头也不回,「这几天我天天给你做饭。」 「你?」任博文挑眉,「上回差点齁死我,你是忘了?」 「上回是上回。」顾汶骁信心满满,「这回我学了新菜谱。」 他学了什么? 第一天,煎牛排。堪称炭烤牛排。 第二天,蒸鱼。那鱼算是白死了。 第三天,煲汤。干锅了。 任博文没再委屈自己吃垃圾,惯孩子也是有限度的。 再继续吃他那些黑暗料理,他不是被咸到肾虚,就是因为中毒英年早逝。 三天里,除了做饭这件事屡战屡败,其他时候顾汶骁都开心得不像话。 晚上,两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顾汶骁枕着任博文的手臂主动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因为学会了许多新的制毒技巧?」 「不是。」顾汶骁转头看他,眼睛在暗处发亮,「这是你第一次因为你喜欢男人,违抗父母。」 任博文愣住。 「以前你躲,你藏,你形婚,都只是应付他们。」顾汶骁说,「但这一次,你为了我,骗他们说出差。这是第一次,你在对抗,你把我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任博文没说话。 因为,顾汶骁说得对。 以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体面。 但这一次,他主动选择了顾全顾汶骁。 顾汶骁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上次你爸妈走了以后,我们从机场过来,你都没问我地址,直接就开了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这房子位置的?」 任博文本以为小狗会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还是被他想起来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爸妈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我来你这位置转了半天,按照地址找到了,但是没敢进来找你,就在车里抽烟抽了一小时,回家了。」 顾汶骁非常惊讶:「你干嘛不进来?怕我不让你走吗?」 「不,」任博文闭上眼,声音很轻,「是我怕我舍不得走。」 顾汶骁听得眼眶都红了,扑上去使劲儿亲任博文,给任博文嘴角都咬破了。 然后就发了疯一样一直按照反攻的方式跟任博文撕扯,手往他衬衫里钻,腿盘上他的腰,把他往床上按。 任博文发现他这次不一样。 以前顾汶骁虽然闹,但闹到一半就会乖乖回到下面。 这回是真下了狠劲,192的个子压上来,任博文差点没干过他。 「顾汶骁!」任博文掐他腰,「你来真的?」 「我就要来真的!」顾汶骁眼眶还红着,手已经去解他皮带,「你都不知道你那句话有多要命——」 任博文被他死死按在床上,顾汶骁俯身要咬他后颈。 任博文猛地弓起身撞开他,趁他重心不稳,反手把他胳膊拧到背后,往床上一推。 顾汶骁摔进被子里,还想要起来,任博文已经压上去,把他钉死在床上。 「反了你了。」任博文喘着气,嘴角还渗着血,「狗崽子咬破我的嘴,还想上我?」 「我就要上你!」顾汶骁挣了两下没挣开,「谁让你说那种话的——」 任博文被他气得想笑。 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他知道这小崽子的点在哪儿。 手指从他腰侧滑下去,在腰窝那儿一按,顾汶骁整个人就软了半截。 第24章 「唔——」顾汶骁的力道明显散了。 任博文顺势把他双手按过头顶,俯身贴着他耳朵:「还闹不闹?」 「……」顾汶骁说不出话了。 任博文手指没离开他腰窝,反而加重了力道,顺着往下走。 这下,顾汶骁桃花眼里全是水汽。 「老公……」顾汶骁的声音又软又哑。 任博文停下:「再叫一遍。」 「老公……」顾汶骁又叫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娇更软,「我错了,老公……」 「错哪了?」 「错在不该……自不量力……」顾汶骁喘着气,「但你也太会了……」 任博文冷笑,手上却没停,把顾汶骁折腾得眼尾泛红,声音都变了调。 最后顾汶骁彻底软了,瘫在床上,任博文才松开他。 「以后还咬不咬我?」 「咬……」顾汶骁有气无力,「但轻点咬……」 任博文被他逗笑了,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活该。」顾汶骁小声嘟囔,但伸手去摸他嘴角,「疼不疼?」 「你说呢?」 顾汶骁凑上来,像小狗一样轻轻舔他嘴角的伤口。 任博文由他去了,手绕到他后脑勺,揉了揉他头发。 第31章 嗓子都喊劈了 第二天一早,顾汶骁醒得比任博文早,趴在床上看他睡觉。 任博文睁开眼,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老公,你以后别总让我那么感动。」顾汶骁说,「我一感动就想跟你做。」 任博文也是习惯了他这口无遮拦的样子,冷笑:「那你也别那么骚。你都叫成那样了,我不上你都不礼貌了。」 顾汶骁往他身上蹭:「我哪有叫——」 「昨晚谁喊老公喊个没完?」任博文挑眉,「嗓子都喊劈了,还装?」 顾汶骁脸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任博文起身去洗漱,顾汶骁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宝贝,跟你商量个事。」 「说。」 「过完小长假,我要回趟京市。」顾汶骁声音正经了几分,「上次跟顾老爷子吵完,如果近期不回去一趟……我怕他搞事。」 任博文刷牙的动作停了,漱了口才开口:「我陪你回去。」 顾汶骁愣了一下:「你陪我?」 「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任博文擦了擦嘴,「你单枪匹马去,我怕你难过。」 顾汶骁虽然怕任博文跟他回去会有不可控的风险,但想想顾老爷子是欣赏任博文地,大抵是不会对付他的。 再加上任博文担心自己的这个态度,他实在是欢喜,就答应了:「行,那我们一起。」 小长假结束,唐婷那边把任父任母高高兴兴伺候完毕送上回老家的飞机,甚至还帮任博文把房子都收拾利索了,功成身退回到自己的住处。 任博文给她转了笔丰厚的「辛苦费」,唐婷没收。 「任哥,你帮我的够多了,这点事不算什么。」 任博文没再坚持,记在了心里。 晚上,在任博文的公寓。 顾汶骁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说:「唐婷可真好啊。」 「嗯?」 「这么好的形婚对象去哪儿找。」顾汶骁把手机放到一边,「能找到的话,要不也给我找一个回去堵顾家的嘴吧。」 任博文正在倒水,杯子「啪」地放在桌上,走过去直接打他屁股:「你敢。」 「哎哟!」顾汶骁捂着屁股跳起来,「你干嘛打我!」 「我可以有,你不可以。」任博文冷着脸。 「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顾汶骁瞪眼。 「那不一样。」任博文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男女通吃,真找了形婚对象,我怕对方对你有非分之想,或者你对对方有非分之想。」 顾汶骁讨好地抱住他:「我对别人才没兴趣,我只对你有非分之想。」 「那也不行。」任博文放下杯子,转身看他,「形婚这事你想都别想。顾家那边,我陪你一起面对。」 顾汶骁看着他,「任博文,你这话说的,像要跟我见家长似的。」 「不是像,」任博文说,「就是。」 顾汶骁愣了两秒,看着任博文的脸,听着他继续说:「有朝一日,会的。」 明明都是简单辞藻,却总让顾小少爷心生荡漾,「老公,你真好。」 嗯,曾经的192大猛1,如今一口一个老公也是越叫越顺口了。 「少来。」任博文拍他手臂,「去收拾行李,明天飞京市。」 「得令!」顾汶骁松开他,往卧室跑。 任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随即又沉下去。 京市顾家,水深得很。 他这一去,是陪顾汶骁,也是把自己往风暴中心推了一步。 看着那人在衣帽间翻箱倒柜的兴奋劲儿—— 「顾汶骁。」他叫了一声。 「嗯?」顾汶骁探头出来。 「到了京市,收敛点。」任博文说,「别在你爸面前太嚣张,听见没有?」 「听见了!」顾汶骁应得干脆,随即又补一句,「但要是他欺负你,我可不保证收敛。」 任博文气笑了:「谁能欺负我?」 「我爸能。」顾汶骁走出来,表情认真了几分,「他那人……手段多。但你别怕,我豁出去命也会护你周全。」 任博文走过去,捏住他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顾汶骁,我不怕手段,我怕你冲动,我是个大人,轮不到你护着我,我能自保,更能护你。」 顾汶骁没有脱口说出那些残忍的真相,他不想让他的爱人自卑或生畏。 于是顾汶骁只是看着他,眼神渐渐软下来:「……好,听你的。」 「乖。」任博文松开他,在他唇瓣上浅酌一口。 顾汶骁转身继续收拾,任博文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阿鑫发了条消息:「我出差几天,公司的事你盯着,急事电话。」 然后他又给唐婷发了一条:「我陪顾汶骁去京市,我爸妈那边如果问起,就说我在外地谈项目。」 唐婷回得很快:「任哥放心。」 任博文锁了屏,看向窗外。 心中不是没有忐忑的——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可早也好晚也罢,这一步是要走的。 扪心自问,他还离得开顾汶骁吗? 离不开,离开他哪还有人这么爱他、又让他这么爱回去的人呢? 爱让人生出不顾一切的勇气。 是顾汶骁,让他生出了屠龙的勇气。 饶是这样,任博文也还是低估了顾家的力量。 第32章 礼物 飞机落地京市,舱门刚开,顾汶骁就凑到任博文耳边:「宝贝,再见。」 任博文愣住:「干嘛?撇清关系?」 顾汶骁眨眨眼:「不是,你一会儿看着就懂了。」 头等舱乘客先下机。 任博文往接驳车方向走,余光瞥见顾汶骁突然转向旁边,头也不回地上了辆黑色小车。 那车没挂牌照,车型低调,却能沿着停机坪的行车线,直接开到了停机位。 任博文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震了。 顾汶骁:「我爸的保卫组组长派车来接了。」 任博文盯着那辆小车驶离,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做了十年公关,自认见过不少世面,但还没见过这种操作——不经过航站楼,非机场公务车,直接停机位接人。 他问:「你告诉你爸你要回来了?」 顾汶骁:「我根本不用告诉他。我登机那一刻,他就知道我回来了。」 任博文盯着这行字,后颈发凉。 顾汶骁又发来一条:「乖,你回酒店好好休息。我先回顾家大宅,晚上去找你。」 任博文收起手机,知道自己这次来京市,也就是人在离他近点的地方,给他力量而已。 他没打算真跟顾汶骁到顾家「见家长」,于是叮嘱几句,就上了接驳车。 酒店是顾汶骁提前订的,位置刁钻,隐私性极好。 任博文放了行李,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 他很少无聊。 工作填满了他过去十年的生活,空闲对他来说是奢侈品。 但此刻坐在酒店房间里,他确实不知道干什么。 手机刷了三分钟,他想起一件事——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没送过顾汶骁礼物。 任博文果断起身,拿了外套出门。 酒店附近就有商场,他本来只想买一支笔。 顾汶骁写字潦草,但喜欢用笔,说键盘敲出来的东西没温度。 他去了那家以钢笔闻名的百年品牌,挑了支限量款——不是品牌vic是拿不到的,任博文干脆就在店里疯狂消费。 新一季的风衣,深灰色,顾汶骁穿过类似的颜色,衬得肩宽腰窄。 第25章 「这件,我这个尺码,包起来。」 顾汶骁比自己高几公分,但比自己体脂率低,所以两人基本都穿190码的衣服,平时彼此的衣服基本无压力混穿。 他又看腕表。 顾汶骁手腕上那块是限量款,但戴了两年,该换了。 这家的腕表并不出名,好在有一款跟他想买的钢笔是同系列的腕表,也拿下了。 路过珠宝柜台,手镯,银的,简约款,顾汶骁那种张扬性子,戴这个反而显得矜贵。 「这个,也要。」 转身要走,目光落在戒指上。 不是对戒,是单只的,铂金素圈,内侧可以刻字。 他拿起来,想起顾汶骁那天说的话——「我要你心甘情愿,不是妥协,不是奖励,是你求着我,占有你。」 任博文把戒指放回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这个,刻字。刻……」他顿了顿,「刻一个『r』。」 柜员微笑:「先生,刻字需要半小时。」 「我等。」 等待的时间,他又去其他品牌扫了不少货——从内裤到外裤,从皮带到领带,从袖扣到墨镜。 半小时后,豪掷百万的任总,东西多到拎不下。 保安帮他一路送到酒店门口,他给了丰厚的小费。 回房间,他把东西摊在床上,一样样看过去。 他平时物欲极低,这样一天花掉近百万的行为还是头一次。 但想到这些东西都用在小狗身上,就忍不住笑了。 手机响了,顾汶骁:「我吃完饭去找你,你想吃什么夜宵?」 任博文拍了张戒指的照片发过去,又撤回。 顾汶骁:「???我没看到!!!什么东西???」 任博文:「没什么。晚上再说。」 顾汶骁:「任博文!!!你吊我胃口!!!」 任博文没回,把戒指收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第一次买戒指送人。 就是想买,也顾不上小狗会不会想太多——就算想太多,可能,也不算想太多吧。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满。 顾汶骁这边,车子没开进市区,直接上了山道。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占地极广,院子里站着穿便装的人,腰后鼓着一块。 顾汶骁下车,笑嘻嘻地往里走,刚进客厅就开始喊:「妈!」 顾母从客厅里迎出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当,看见儿子眼睛一亮:「骁骁!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提前说?」 「想您了,回来看看。」顾汶骁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爸呢?」 「书房呢。」顾母拍他后背,「一会儿别跟他顶嘴,他最近血压高。」 「知道知道。」顾汶骁满口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速战速决。 晚饭是家宴,就顾家一家三口。 本来相安无事。 顾老爷子却突然开口:「林家的女儿,林薇,刚退伍回来,这次你回来,你们认识一下。」 「不认识,没兴趣。」顾汶骁夹了一筷子菜,「爸,我回来是看妈的,不是相亲的。」 顾老爷子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 顾母在桌下踢了顾汶骁一脚,他笑嘻嘻地给母亲夹了块鱼:「妈,您多吃点,最近瘦了。」 一顿饭吃得表面太平。 顾汶骁没继续跟顾老爷子对着干,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跟顾母撒娇,逗得她直笑。 顾老爷子脸色缓和了些,以为儿子转性了。 饭毕,顾汶骁放下筷子:「妈,我走了,晚上还有事。」 顾老爷子皱眉:「刚回来就要走?回家也不消停,还要出去胡闹?」 「不是胡闹,」顾汶骁站起身,「去谈恋爱。」 第33章 不是求婚 顾老爷子脸又沉了:「那个任博文?」 「对,就是他。」顾汶骁毫不避讳,「我跟他一起来的京市,他住酒店,我去看他。」 「胡闹!」顾老爷子拍桌子,「你把他带到京市来干什么?让外面的人怎么看顾家?」 「他不放心我,要陪我。刚好,我也想他陪我。」顾汶骁笑得得意,「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妈该心疼了。」 顾母适时地给顾老爷子顺气:「好了好了,骁骁难得回来,别吵架,他有自己的分寸,让他去。」 顾老爷子甩开顾母的手,盯着顾汶骁:「你给我坐下。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玩?」顾汶骁挑眉,「爸,我是认真的。」 「认真?」顾老爷子冷笑,「你跟一个男人认真?」 「那您想怎样?」顾汶骁收敛了笑容,「让我找个女人结婚,对外装模作样,背地里各玩各的?」 顾老爷子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默认的。 顾汶骁气笑了:「爸,您真想得开啊。能不管我怎么玩的女人,是不是也该随便玩?您这是给我找老婆,还是找合伙人?」 「顾汶骁!」顾老爷子站起来,「你——」 顾汶骁心里的那点阴鸷都泛了上来,开始口无遮拦,「当初当兵是你逼我去的,要不是去当兵,您儿子也不会变成二椅子,您说是吧?」 「您死心吧。」顾汶骁声音平静,「我这辈子不会陪你们玩形婚那套的。我只会跟我爱的人结婚,你要是逼我结婚,我就去死。」 客厅里死寂。 自从在部队出任务差点死掉那次以后,顾汶骁就知道家人的底线了——他的命大于一切。 老爷子再狠,也怕他真的不要命。 顾老爷子脸色发白,手指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 顾母赶紧站起来,一把搂住顾汶骁:「骁骁!胡说什么!」 顾汶骁拍拍母亲后背,声音软下来:「妈,别着急。我就这脾气,您知道的。」 他转头看顾老爷子,忽然笑了:「爸,您别生气。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在顾母脸颊上亲了一口:「妈,您照顾好爸爸。」 转身出门,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身后传来顾老爷子的怒吼和顾母的劝解声,他都没回头。 上了车,他给任博文发消息:「我出来了,二十分钟到。」 任博文:「一切顺利?」 顾汶骁:「谈崩了。但我心情很好。」 任博文:「……你爸没把你怎么样?」 顾汶骁:「他不敢。」 任博文没再追问,安心等小狗回窝。 顾汶骁嘴角翘得压不住,想起临走时顾老爷子被他气懵的样子、想到能在顾家出来二十分钟就能看到爱人,他就开心。 车开到酒店楼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电梯,到了房门口,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任博文站在里面,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 顾汶骁挤进去,嬉皮笑脸地把人按在墙上就亲。 「慢点——」任博文偏头躲,「你吃了什么?吃完不漱口?不漱口就亲我?」 「清蒸鲈鱼。」顾汶骁不松手,「不准嫌弃,亲我。」 任博文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推开他:「你先别发情,给你买了礼物,在桌上,自己看。」 顾汶骁愣了一下,转头看见床上摊着的东西。 限量款的钢笔、成打的内裤、成对的墨镜、钻石的袖口,还有其他数不清的衣物配饰,还有—— 他几乎颤抖着手,拿起戒指,那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r」。 顾汶骁手指僵住,眼眶红了。 「任博文……」 「别多想,」任博文靠在墙边,「不是求婚。」 「那是什么?」 「是……」任博文顿了顿,「是我想给你。」 顾汶骁扑上去,把他抱得死紧,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任博文,你他妈……」 「骂我干嘛?」 顾汶骁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笑着,「你怎么这么会,我好不容易在我爸那儿攒的底气,到你这儿全没了。」 「什么底气?」 「反攻的底气。」顾汶骁自己就把戒指戴上了,尺寸刚好,「现在好了,我这辈子都反攻不了了。」 任博文挑眉:「这跟反攻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跟我爸说话时候可刚了,」顾汶骁叹口气,「我当时觉得我好帅啊,真爷们,这么爷们总能反攻你了吧?」 「结果你倒是好,娶我的道具都备好了,我是不是就注定是当老婆的命了?」 「这不是求婚,」任博文语气平淡,「我也没说娶你。」 顾汶骁手指顿住,眼眶还红着,表情却僵了。 那点刚冒头的欢喜被一盆冷水浇下去,他垂下眼,嘴角往下撇。 任博文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想笑。 「小狗这么不经逗?」他捧着顾汶骁的脸,贴得他极近,声音缱绻至极。 第26章 「你不可以对我要求这么低。」 「如果求婚,这么一个破戒指就把你娶了,你同意,我都不同意。」 「顾汶骁,你不可以对我要求这么低。」 顾汶骁眨了眨眼,看着任博文灿若星辰的眼睛,映得他的眸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任博文!」他竟然一把将任博文抱起来转了个圈,「你——」 「你他妈……放我下来。」 「不放!」顾汶骁把他抵在墙上,额头抵着额头,「完蛋了,你这样我会很期待的。」 「期待什么?」 「期待你求婚啊。」顾汶骁笑得露出牙齿。 「包你满意,敬请期待。」任博文在顾汶骁的唇上啄了一下。 第34章 他会带着我学习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在酒店吃了早餐,又回房腻歪了半天。 任博文三催四催,顾汶骁才准备起身回家。 「你再不回去,你爸该以为我拐跑你了。」 「你就是拐跑了。」顾汶骁赖在床上,「我不回去,他还能派兵抓我?」 「……别人不能,你爸还真能。」任博文把外套扔给他,「赶紧的。」 顾汶骁不情不愿地起来,任博文早上在餐厅特意打包了酒店最出名的点心,塞到他手里:「带给你妈。」 「干嘛?」顾汶骁笑,「讨好丈母娘?」 「是让你讨好。」任博文推他出门,「快走。」 顾汶骁带着点心回了家。 顾母开开心心接过去,打开一看是那家知名酒店招牌的茯苓糕,眼睛弯了:「骁骁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我不记得,」顾汶骁往沙发上一瘫,翘着腿,「我老公让我带给你的。」 顾母手一顿,无奈地笑:「你跟我这么说就算了,别跟你爸这么嚣张。明知他拿你没办法,你低调点不就好了。」 「低调不了。」顾汶骁举起手,晃了晃那枚戒指,「妈,你看。」 顾母凑近看了眼,铂金素圈,简单得很,但那背后的意思却不简单。 「妈,我好爱他。」顾汶骁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亲昵地靠在顾母肩膀上,「我一定会跟他结婚的。」 顾母看着他,心中触动。 她知道儿子经历过什么。 部队那三年,出任务那次经历了什么,他们都知道,更知道他差点没回来。 回来后他整个人阴鸷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做了骁行。 只要他能走出阴影,跟一个人真心相爱,她不在乎那人是男是女,爱他儿子就好。 「等着。」顾母起身,往书房走。 顾汶骁不解:「妈?」 顾母没回答,过了几分钟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她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着麒麟。 「我有的是古董表、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顾母说,「奈何都是女款,只有这个能送男人。拿去给你的他。」 顾汶骁手指僵住,顾母「你的他」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这是……」 「你太姥姥传下来的,」顾母说,「本来该传给你媳妇,现在传给你老公,也一样。」 顾汶骁知道妈妈对自己是纵容的,但这,连他本人都觉得,也太过溺爱了吧。 他接过锦盒,手指发颤:「妈……」 「谢谢妈。」他声音哑了,「回头我带他给你看,你肯定喜欢他。」 顾母笑:「就这么有信心?」 顾汶骁认真想了想:「嗯,他比我强多了,他好看,聪明,还会带着我学习,三观也比我正。」 「你……」顾母触动,自家这个天不服地不服的小子,竟然能这样近乎膜拜地去看一个人。 而且,等等,学习??? 他跟着他男朋友,学习??? 顾母嘴上不说,心里已经默默感叹此子绝非池中物了——能让她这个从小挨鞭子都不肯好好上学的儿子学习,得是什么量级的魔鬼、哦不,良师啊。 顾汶骁把锦盒小心收进口袋。 「骁骁,」她看了看一脸喜悦的儿子,「妈问你件事。」 顾汶骁愣了一下,乖乖坐下。 顾母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现在……」顾母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还会不会梦魇了?」 顾汶骁怔住。 他下意识想否认,想嬉皮笑脸地混过去。 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说实话就行—— 「很久没有了。」他说,声音也轻了,「妈,也许你不信,但是他让我重新觉得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快乐。」 顾母看着他,瞳孔微颤。 顾汶骁的ptsd很严重。 回来后,他有整整一年时间,夜里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抓着枕头喊听不懂的代号。 她请过心理医生,国内的国外的,多顶尖的,都没用。 后来他自己好了,或者说,是硬扛过去了。 扛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扛成见谁都笑、见谁都骚的浪荡模样。 她以为那道疤在,只是永远藏在暗处了。 「玉佩轻了。」顾母忽然说。 「什么?」 「我说这玉佩轻了。」顾母轻叹,「该送点更贵重的。」 顾汶骁眼珠子一转,「妈,顾家在海市那片海边林地,给我当嫁妆行不行?」 顾母转身,无语地看着他:「你可真敢要。你是不是知道咱家一半家产都在那林子里?」 「这整个家都是我的,」顾汶骁理直气壮,「给我吧。」 「给你?」顾母挑眉,「凭什么?」 「凭我要跟他结婚。」顾汶骁说得坦然,「结婚不得有嫁妆?我总不能空着手嫁过去。」 顾母被他气笑了:「你是男的,要什么嫁妆?」 「男的怎么了,」顾汶骁梗着脖子,「我不管,我就要那片林地。您不是说玉佩轻了吗,那这个够重了吧?」 顾母看着他,叹了口气,心想不都说女生外向吗。 儿子,有好一点吗? 可这孩子,似乎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认真到连「嫁妆」这种词都说得出口,丝毫不在乎脸面。 「骁骁,」她声音软下来,「你是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顾汶骁看着母亲,眼神是顾母未过见的坚定,「妈,我这辈子,从没这么确定过一件事。」 顾母沉默了几秒,转身看向窗外。 「好。」顾母说。 这下换顾汶骁愣住了:「什么?」 「我说好。」顾母转过头,看着他,「如果你真想好要结婚,跟我说,我把林地过给你。」 「妈……」顾汶骁手指发颤,「您能做主?」 「我做不了主,」顾母坦然,「但我有办法。你爸那边,我来处理。」 顾母看着他,「有个条件。」 「什么?」 「带来给我看看。」顾母说,「我要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儿子变成这样。」 顾汶骁笑了,「行,真金不怕火炼。」 而任博文那边,没告诉顾汶骁,联系了「尧」的经理。 第35章 想嘤嘤嘤。 任博文去「尧」,当然不是为了玩。 上次顾汶骁说已经在转型,做正经生意了。 他要去突击检查,看看小狗是不是乖乖听话,有没有骗他。 还是被保姆车接到那条没有门牌的街,依旧是墙上推开一道缝方才进门。 经理迎出来,满脸堆笑:「任先生,好久不见。」 任博文点头,往里走。 还是原来的格局,一排排包厢,灯光暧昧。 「任先生,」经理跟在后面解释,辞藻隐晦,意思却再明显不过,「需要跟您说一下,现在服务生都只是上酒上菜,不提供包房内服务了。现在主要是会员制商务会客,保密性好,适合谈事。」 任博文扫了一圈,包厢门都关着,偶尔有戴口罩的服务生进出,手里端着酒盘,确实不像以前那种氛围。 顾汶骁到了自己的包厢,点了瓶酒。 经理礼貌退出,退到走廊拐角,立刻掏出手机。 顾家大宅。 顾汶骁正跟顾母说话,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来电,是「尧」的经理。 他皱眉,走到一边接起来:「什么事?」 「顾先生,任先生来了。」经理声音压得极低,「刚到的。」 顾汶骁脑子嗡的一声。 任博文去「尧」了? 第一个念头是愤怒,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滚油。 他想起任博文以前养过男宠,想起他说过自己一天不做都难受。 但几乎是下一秒,第二个念头就压过了愤怒——任博文知道「尧」是他的。 偷吃也没这么明目张胆的。 所以,他必然是去检查自己有没有乖乖听话给「尧」转型的。 第27章 顾汶骁握着手机,表情变了三变。 经理在电话那头「喂」了几声,他都没回。 「顾先生?您……」 「他干什么了?」 「就……坐着喝酒。」经理说,「看起来挺悠闲的。」 顾汶骁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骁骁?」顾母叫住他,「晚饭快好了,你去哪?」 「有事。」顾汶骁头也不回,「妈,我不吃了。」 「你爸——」 「让他骂。」顾汶骁拉开门,「我管不了。」 他直接上了随时在院子里待命的公务车,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报了地址:「『尧』,快。」 车子在京市的晚高峰里穿行,顾汶骁不停地看表。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催了八遍。 他当然知道任博文不是去找人玩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到了「尧」,他长驱直入,大步往里走。 他也不用问、也不敲门,到了任博文那间包间,推门就进。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老神在在,与其说是在喝酒,不如说是,在等他。 看见顾汶骁,任博文也只是嘴角弯了弯。 他的眼神很淡,却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满意,还有点——顾汶骁说不上来,反正看得他腿软。 顾汶骁心里那点焦灼的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酸胀和急切。 「你来这干嘛?」他坐到任博文身边,声音发紧。 「检查作业。」任博文晃了晃酒杯,「顾总不是说自己很乖吗,我来看看有多乖。」 顾汶骁盯着他,胸口起伏:「你就为了这个?不跟我说一声?」 「打招呼了你造假怎么办?而且,说了你还能让我来?」任博文放下杯子,「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骗我,有没有背着我搞小动作,不行?」 他贴近他一点,看着顾汶骁:「现在看来,确实挺乖的。」 顾汶骁喉结滚动,心里暗道完了。 明明来的这一路都还是生气的,可在他几句话的威压下,不仅没了脾气,甚至还有点想道歉想下跪想嘤嘤嘤。 此时此刻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夸他乖哎,这谁顶得住。 还在愣神,自家男人忽然说话了。 「顾汶骁。」 「嗯?」 「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什么?」 顾汶骁去摸口袋,触到那个锦盒。 「拿出来我看看。」任博文说。 顾汶骁把锦盒掏出来,打开,露出里面的玉佩。 「我妈……给你的。」他声音很平静,却认真,「她让我带给你。」 任博文手指顿住。 他本来只是想逗顾汶骁,转移一下他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没想到掏出来的是这种东西。 「你妈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传家的东西?」 「嗯。」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把锦盒合上。 「顾汶骁。」 「嗯?」 「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为什么?」顾汶骁不高兴了,「我妈给你的,你必须收!」 「我是男人,」任博文说,「不是你妈的儿媳妇。」 「我管你是男是女!」顾汶骁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妈认你,我也认你。这玉佩你必须收着。」 任博文看着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块。 他叹了口气,把锦盒收进口袋。 「行了,我收着。」 顾汶骁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任博文拍他后脑勺,「但别指望我戴,太招眼。」 顾汶骁笑嘻嘻凑上来,「收着就行。」 贴得太近,忍不住手就往他风衣里钻。 感受到他作乱的手,任博文试图唤回他的理智,「顾汶骁!你疯了?」 「这是我的专属包厢,没人敢进……」顾汶骁咬他耳朵,「你第一次欺负我,就是在这里……」 任博文被他这句话撩拨得,小腹瞬间着了火。 顾汶骁的吻恰如其时地落下来,又急又凶,仿若在这团火上直接泼了一桶油。 「任博文……」顾汶骁喘着气,「我要你……现在就要……」 「不行。」任博文偏头躲,「这里——」 顾汶骁呼吸声重得让他心都颤了,「我的包厢,隔音很好。」 任博文还想推他,但力道明显差了不少,再加上怀里的人已经上头了,一股牛劲,两人推拉之间,衣服全散了。 「任博文,」他声音哑了,「你收了玉佩,就是我的人了。」 「我妈认的。」顾汶骁已经把手从衣服转移到裤子了,「我也认的。」 任博文还想说什么,顾汶骁已经又吻上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这一晚,顾汶骁比任何一次都凶,也任何一次都软。 任博文由着他折腾,最后关头还是把人按回下面,但动作轻了很多。 事后,两人瘫在包厢的沙发上,顾汶骁枕着任博文的腿,手指绕着他的手指玩。 「任博文。」 「嗯?」 「我妈说,想见你。」 任博文手指顿住:「什么?」 「她说,」顾汶骁抬头看他,「就我们三个,没有我爸。」 任博文沉默了很久。 「顾汶骁,」他说,「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顾汶骁握紧他的手。 任博文没说话,看着天花板。 顾母知道他、认可他,把传家的玉佩给了他。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有点晕。 第36章 拿药,走人 任博文认认真真思考了半天,说:「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等下次再来,一定去拜访阿姨。」 顾汶骁听他这么说,竟觉得自己有种小女儿心态,很期待带自己的爱人给妈妈看,笑得眉眼都弯了。 「你笑什么?」任博文瞥他。 顾汶骁嘴角压不下去,「就是高兴。」 任博文拍了拍衣衫不整的顾汶骁:「起来了,回酒店。」 「再躺会儿……」 「小狗好脏,」任博文站起身整理衣服,「得好好洗个澡。」 顾汶骁撒娇:「上次在这里我都没嫌你脏,我还一点点帮你擦干净。」 任博文动作顿住。 顾汶骁笑得春风得意:「好像做梦。上次在这里,我还只能靠下药。现在竟然能跟你……你情我愿地做个酣畅淋漓。」 任博文转头看他,眼神变了。 「你还敢说?」他声音沉下去,「不说我都忘了。去,拿药,回酒店。」 顾汶骁瞳孔缩了缩:「什么?」 「药。」任博文重复,「你之前给我用的那个。拿上,回酒店。」 顾汶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以为任博文忘了那件事。 或者说,以为他选择性遗忘了。 但任博文没忘。 「愣着干嘛?」任博文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拿药,走人。」 顾汶骁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又去办公室,开了写字台的暗柜,取出一小瓶药。手在发抖。 他怕。怕任博文终于要跟他算账了。 但,又有点……兴奋。 回酒店。两个人。药。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顾汶骁的脑子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转。 车子到酒店楼下,顾汶骁一路没说话,手指死死攥着那个药瓶。 电梯里,任博文靠在角落,闭目养神,也不看他。 顾汶骁偷瞄他,试图从他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读不出。 任博文的脸上永远只有他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房门一开,任博文把外套一扔,往床上一坐,打开电脑。 「去洗澡。」 顾汶骁愣住:「……啊?」 「洗澡。」任博文头也不抬。 顾汶骁张了张嘴,想问药的事,但任博文已经低头看方案,不再理他。 他只好去浴室,洗得很快,香喷喷地出来,躺在任博文身边,胳膊横在他腰间,整个人贴上去,娇娇软软的。 任博文当然知道他要干嘛。 但他也不理他,手指在键盘上敲,目光落在屏幕上。 顾汶骁蹭了五分钟,任博文没反应。 十分钟,没反应。 十五分钟,顾汶骁受不了了,撑起身子:「什么方案这么好看?」 「你看不懂的方案。」 「比我还好看?」 任博文斜睨他一眼:「你说呢?」 顾汶骁咬牙,直接伸手去合他电脑:「比我好看,让你连给我下药都忘了?」 任博文任由他把电脑丢到一边,然后直接翻身,压在顾汶骁身上。 「你骚成这样了,」他声音低下去,「还用药?」 第28章 顾汶骁傻眼。 任博文已经吻上来,手往他浴袍里钻。 「等等……」顾汶骁喘着气,「你不是要用药……」 「药是让你拿着,」任博文咬他耳垂,「不是让你用。让你记住,你对我做过什么。以后每做一次,你就想起来一次——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顾汶骁脑子炸了。 老男人太会了。 不用药,却比用药还让他失控。 羞耻心被激发出来,他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却又忍不住往任博文身上贴。 「任博文……」 「叫老公。」 「老公……」 这一晚,任博文没用药,却让顾汶骁比用了药还疯。 事后,顾汶骁瘫在床上,任博文靠在床头抽烟。 任博文伸手去摸顾汶骁后背的疤痕,被顾汶骁拍开。 「别摸,丑。」顾汶骁爱漂亮,哪怕是这在背上别人都看不到的疤,他也很介意。 任博文把烟掐了,躺下来,把顾汶骁捞进怀里:「睡觉。明天回沪市前,你得回趟顾家。」 「回顾家干嘛……」 「露个脸。」任博文说,「别让你爸真以为我拐跑你了。」 第二天一早。 顾汶骁不情不愿地洗漱,任博文已经穿戴整齐,在窗边打电话。 「阿鑫,明天的会改到下午,下午我落地后直接回公司。」 顾汶骁回顾家吃了午饭。 顾老爷子脸色不好,但顾母在中间调和,勉强太平。 临走时顾母悄悄把顾汶骁拉到一边悄悄说,「骁骁,那块地,我在办了。」 顾汶骁没想到老妈速度这么快,「妈……」 「别让你爸知道。」顾母轻声说,「等手续好了,我告诉你。」 顾汶骁依旧是被父亲的保卫组组长送到机场的。 任博文已经在候机室等他了,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对着电脑改方案。 「来了?」任博文抬头。 「来了。」顾汶骁坐下,靠着他肩膀,「我困了。」 「飞机上睡。」 「不要,现在睡。」 任博文无奈,也知道昨天怪自己把人家累着了,所以把肩膀往他那边送了送。 顾汶骁闭上眼睛,秒睡。 飞机落地沪市,天已经黑了。 任博文直接回公司,顾汶骁说回城郊大宅取点东西,晚点家里见。 顾汶骁打车去了城郊大宅。 指纹开锁,推门进去,屋里很安静。 但他站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不对劲。 第37章 我曾经……很脏 特种兵时期训练出的敏锐度,几乎一瞬间就在他血液里复苏了。 玄关,鞋柜上的摆件歪了半寸。 顾汶骁没动,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靠垫的位置也不对,茶几上的烟灰缸位置,偏移了大概两公分。 不明显。 但有人进来过。 他快步上楼,进卧室。 衣柜门是关着的,但他记得走时留了一条缝,抽屉有人拉开过,没完全推回去。 顾汶骁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们来了。 顾汶骁掏出手机,拨给顾老爷子。 「爸。」 「哟?」顾老爷子的声音很放松,「这次这么听话,到沪市就知道跟家里报告。」 「爸,」顾汶骁声音发紧,「他们应该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老爷子的声音变了,低沉,严肃:「今天开始,别回大宅住了。」 「爸——」 「你那个……男朋友,」顾老爷子顿了顿,「如果可以,去跟他一起住。我马上给你安排便衣保镖,照片会发给你,方便你辨认,你当不知道就好。最近不要自己开车,也不要去任何非公共场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尽快回京市,家里安全些。」 顾汶骁握紧手机:「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觉得后背的疤痕似在隐隐作痛。 那些人……他不畏惧他们,但他怕连累任博文。 如果去找任博文,也许会把危险带给他。 那些人是游离在秩序与法律之外的亡命之徒,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如果不去,万一那些人已经注意到任博文,他毫无防备,被连累怎么办? 任博文是他的命,他不能让他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危险里。 告诉他?怎么告诉?说出那段过去? 顾汶骁的脸色发白。 但只犹豫了三秒,他就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不能瞒着任博文。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他的安全。 他转身下楼,走出大宅,也不敢叫车了,直接站在路边招手打车。 车子在车流中穿行,顾汶骁看着窗外,想起那三年的部队生活。 他桀骜不驯,顶撞长辈,老爷子要磨他的性子。 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他扔进部队,说是锻炼,实则是惩罚。 后来被选拔进特种部队,出任务,边境缉毒。 那次任务本不该他去,但领队临时换人,他顶了上去。 再然后,他就被掳走了。 对方知道他是顾家独子,明白他的价值。 对方有所忌惮,怕被全力围剿,所以不敢直接杀了他,却用尽了所有最腌臜的手段折磨他,用他要挟军方、勒索顾家。 顾汶骁仅仅被掳走了36小时。 但是那36小时,足以改变他的人生。 最后是顾老爷子用尽方法,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把人救了回来。 被营救时,顾汶骁发疯一样,杀了那个团伙好几号重要人物,后背挨了深可见骨的一刀。 那股境外势力一直扬言不管他是不是顾家的人,早晚都要拿了他的命。 他回国后戒毒,养伤,用了快一年才算恢复了正常生活。 他以为那段过去可以就此被封在柜子里,锁死。 但现在,柜子被撬开了。 车子停在博闻楼下,顾汶骁大步走进去。 他上电梯,到任博文的楼层,直奔他的办公室。 此刻,「顾汶骁的地盘」这个认知,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阿鑫看见他,惊讶:「顾总?任总在开会,您……」 「我等他。」顾汶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 但阿鑫看出不对劲。 这位顾总平时来,不是嬉皮笑脸就是嚣张肆意,从没这么……严肃过。 「需要我……」 「不用。」顾汶骁说,「你忙你的。」 半小时后,任博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看见顾汶骁,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点……」 他话没说完,停住了。 顾汶骁的表情不对。 认真的,紧绷的,甚至有点……苍白。 任博文把文件放到桌上,关上门,反锁。 「出什么事了?」 顾汶骁看着他,似是失去了说话能力一般。 「顾汶骁。」任博文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说话。」 「我们回家好不好?」顾汶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有事想跟你说。」 任博文盯着他看了三秒。 顾汶骁的眼睛难得的,是暗的,沉的,像压着什么事。 而且他在怕。 顾汶骁很少怕,他似乎永远嚣张跋扈,永远有恃无恐。 但现在,他在怕。 「走。」任博文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顾汶骁起身跟上,脚步有些虚浮。 任博文没问,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稳当。 任博文开车直奔公寓,顾汶骁萎靡地瑟缩在副驾。 一开始车子里静得让人窒息,直到—— 「任博文。」顾汶骁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了口。 「嗯?」 「如果我告诉你,」顾汶骁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绝望,「我曾经……很脏。你会怎么办?」 任博文转头看他,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顾汶骁低头不语。 任博文没再追问。 但他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探向顾汶骁,把他的手指扣进自己指间,十指相扣。 「到了再说。」 指纹开锁,进门,开灯,反锁。 任博文把外套一扔,转身看顾汶骁:「现在,说吧。」 顾汶骁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走到他身边,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 灯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得像纸。 任博文也静静坐在了他身边,无声地等他开口。 「我……」他张了张嘴,「我在部队的时候,出任务,境外,被掳走过。」 任博文没说话,只是把肩膀递给他,让他靠着。 「对方知道我是顾家独子,」顾汶骁的声音开始发抖,「给我下了药。媚药,还有毒品。那个药会让我的脑子里只有交配,从生理到心理都停不下来,所以我在那36小时里……」 第29章 他说得很快,像怕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 「人是他们一个个送进来的,具体有多少个,我也不知道。」 「我……还杀过人,被营救的时候,我杀了他们好几个人,逃出来。后背的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疗养那段时间,我几乎不想活了,直到被我妈拉着出门,在那次行业论坛上见到你,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再然后你就知道了,我创建了骁行,又终于,得到了你。我以为那些噩梦都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任博文,「但他们……来了。今天我回大宅发现,被人进去过,东西被动过。我已经跟我爸说了,他会安排保镖,还让我最好回京市。」 任博文的脸色变了。 「我来找你,」顾汶骁声音是发抖的,「是因为我不能瞒着你。如果他们已经过来找我了,那很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关系了。如果知道你是……是我的……那你就有危险。」 他说不下去,只是看着任博文,等他的反应。 等他的厌恶,等他的推开,等他的「你脏」。 第38章 我的所有秩序与底线,对你,都例外 但任博文只是默默地,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顾汶骁。」 「……嗯?」 「你后背的疤,」任博文说,「是那时候留下的?」 顾汶骁明显没想到他的第一个问题是问这个。 「……是。」 「疼吗?」 「……什么?」 「我问你,」任博文一字一顿,「那时候,疼吗?」 顾汶骁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没人问过。 妈妈问过,医生问过,心理咨询师问过。 但那些问,都带着怜悯,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帮他找心理疾病的症结,像在揭开一道疤。 任博文的问,是直的,硬的,像一把刀插进了提问人的心脏,他似乎在感同身受,却还是想要跟他确认,问他:「疼吗?」 「疼。」顾汶骁声音发颤,「很疼。」 任博文的隔着衣服,按在那道疤的位置。 「以后,」他说,「我会更疼你。」 顾汶骁的眼泪掉下来。 任博文抱得很紧,手掌却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不脏。」任博文说,声音极尽的温柔,「顾汶骁,你不脏。你已经很厉害了,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活着回来,还活得像现在这样耀眼,你最厉害了。」 顾汶骁攥着他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任博文又继续说,「你爸的保镖,让他安排。后面的每一天,在没有确定绝对安全的时候,你必须每分每秒都跟我一起,就我眼皮子底下,一刻都不准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任博文推开他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顾汶骁,你听好。顾家有顾家的强大,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顾汶骁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彻底像一条脏兮兮的小狗了。 发生了那些事,任博文不嫌他脏。 可是此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狗…… 「去洗澡,然后睡觉。明天,我陪你回京市。」任博文皱了眉,发号施令。 「回京市?」顾汶骁不解。 「对。」任博文语气坚定,似下了某种决心,「你爸说的『家里安全』,那就回家,现在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但,我做不到在明知你有危险的时候,不在你身边,所以……我陪你回去,见你爸妈。」 顾汶骁彻底懵了:「什么?」 「嗯。」任博文眼神沉下去,「非常时期,非常处理方案,我教过你的。冒进了点,但没得选。」 顾汶骁看着他,忽然觉得,曾经初见那一眼的灵光乍现,都不如此刻的任博文让他心动了。 这个男人,平时冷静自持,谨慎为上。 但如今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 「任博文。」 「嗯?」 「你会出柜吗?」顾汶骁问,「为了我。」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会。」 顾汶骁眼眶又红了。 他曾经无数次劝服自己,只要相守此生也就够了,哪怕一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也没关系。 可此刻,在他把自己那些最不堪、最肮脏的过往摊开在他面前后,他不仅全无芥蒂,甚至满眼的心疼与保护欲,还愿意为他,冒天下之大不韪。 小狗没办法不感动,没办法不哭。 任博文推他去浴室,「洗澡,睡觉。明天一早,飞京市。」 顾汶骁乖乖去了,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任博文。」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顾汶骁说,「没有嫌我脏。」 任博文看着他笑了:「顾汶骁,你忘了?我有洁癖。」 顾汶骁脸色一白。 「但我的洁癖,」任博文说,「对你例外。」 「不仅洁癖,我的一切,我的所有秩序与底线,对你,都例外。」 任博文这句霸气的话,似乎把顾汶骁所有的盔甲都卸去、又给他套上了一身的新皮肤。 那皮肤像是一身熠熠生辉的羽毛,盖住了原本的伤痕累累,甚至还能生出一双翅膀——是任博文给他的,告诉他你可以、你值得,你可以继续嚣张、继续作天作地的底气。 顾汶骁带着这一腔暖烘烘的爱意钻进浴室,水声响起。 任博文站在客厅里,笑容敛去,眼神沉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任总?稀客。」 任博文开门见山,「帮我查件事。」 「说。」 「最近沪市,有没有境外势力潜入。不是普通偷渡,是带任务的——杀人越货那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笑了:「任总,你这公关公司还兼做情报生意?」 「我没开玩笑。」任博文声音冷硬,「查不查得到?」 「查可以,」对面的人收了笑,「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任博文往厨房走,远离浴室的位置。 「我爱的人,」他说,「是他们要击杀的目标。」 过了很久,那边的人才开口,语气变了,那种慵懒散得干干净净:「任博文,你再说一遍?」 「我要陪他躲去京市,」任博文娓娓道来,「但我必须有备无患。你查,查到了告诉我。」 「你爱的人……」那边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又似乎是跟他再次确认。 「是。」 「行。」那边不再多问,干脆利落,「给我二十四小时。另外——」他顿了顿,「我给你安排人,沪市这边、京市那边,都是影卫,不会影响到你,但全程保证有人跟着护你们周全。」 任博文下意识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顾汶骁的命比他的「客气」更重要。 「麻烦了,」他说,「欠你的人情,我会还。」 「少来,」对方嗤笑,语气却很认真,「你任博文好好活着,比什么都有用。」 电话挂断。 任博文把手机放到一边,听见浴室水声停了。 顾汶骁擦着头发出来,情绪明显稳了些。 任博文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浅笑,「头发擦干,早点睡觉。明天六点起,飞京市。」 「这么早?」 「早班机人少,」任博文去拿吹风机,「坐好。」 顾汶骁乖乖坐在床边,任博文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发间,热风呼呼地响。 「我刚才,给前男友打了个电话。」任博文关了吹风机后,轻声说。 第39章 你以前……对他也这么好? 房间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顾汶骁睁开眼,转头看他,那眼神里没有任博文担心的不安与猜忌,只有,疑惑。 任博文松了口气,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看着顾汶骁,神色平淡地说:「我没跟你说过,我,虽然也跟一些人有过肉体关系,但也就只是肉体关系,恋爱,只谈过这一个,是大学时的同学。」 「那现在……」顾汶骁不在意过去的事,只想知道此刻他为什么突然联系了前男友。 「我前男友叫宁恒,我救过他。」任博文说,「大三那年,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差点没命。我路过,顺手救了他。他说他欠我的,让我记着……现在我用上了。」 任博文继续说,「当初救了他以后,本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同学。后来毕业时候才知道,他家里是做佣兵集团的,常年在海外。大学四年只是家里答应让他过几年普通人的生活,才放他来国内上学。当然也不会允许他跟男人在一起,所以毕业前我们两个就分手了。」 顾汶骁听着,没插嘴。 第30章 「那之后再没有往来过,」任博文缓了缓继续,「但毕竟被我救过一次,他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这次我担心你安全,才找了他,让他帮忙护航。」 他说完,看着顾汶骁,等反应。 顾汶骁惯常是爱吃醋、使小性子的。 但不知道是这一天跟任博文说了一切后没了力气,还是有更大的烦恼压着,他竟然没闹,也没埋怨任博文找前男友的事。 反倒平静地问:「他……是怎样的人?」 任博文愣了一下,想了半天。 「对不起,」他说,「有点想不起来了。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住。」 他看着顾汶骁,补了一句:「要不是因为担心你,这辈子我不会再找他的。」 顾汶骁嘴角动了动,那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没再说话,乖乖躺下,枕着任博文的胸口,手横在他腰间。 任博文以为他会问更多——宁恒长什么样,当初怎么谈的,为什么分手——但顾汶骁什么都没问。 只是蹭了蹭他胸口,闭上了眼。 任博文低头看他,顾汶骁一动不动,是真的累了。 他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顾汶骁突然开口,声音幽幽的:「任博文。」 「嗯。」 「你以前……对他也这么好?」 任博文闭着眼:「没有。」 「为什么?」 「没……这么喜欢。」 顾汶骁往他怀里钻了钻,不再说话,黑暗中的嘴角向上,呼吸也渐渐平稳。 这一夜,任博文却没睡踏实。 他睁着眼,听顾汶骁的呼吸,时不时看手机。 他知道,以宁恒的势力,影卫必然已经到位了。 凌晨四点,他轻手轻脚起来,去客厅倒水。 窗帘缝隙里,能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suv,没熄火,也没开灯。 他喝完水,回卧室,顾汶骁还睡着,姿势没变。 任博文躺下,顾汶骁下意识往他这边靠,手摸到他,才安稳下来。 任博文看着天花板,等到闹钟响。 顾汶骁听到闹钟才睁开眼,却发现任博文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手机。 「醒了?」任博文头也不抬,「十五分钟,出门。」 顾汶骁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任博文穿了一身黑,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外套是深灰色的,剪裁利落。 「你……」 「怎么?」 「没什么,」顾汶骁下床,「好看。」 任博文没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接我们的人到了,楼下有三辆车,我们随机上其中一辆,去机场。」 顾汶骁动作顿了一下:「你前男友安排的?」 「嗯,」任博文也不避讳,「还有影卫,不露面的。」 顾汶骁「哦」了一声,进浴室洗漱。 任博文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顾汶骁出来,看见他这副打扮:「你干嘛?」 「防晒。」 「……凌晨五点,防晒?」 「走。」任博文没解释,拉着他出门。 电梯里,顾汶骁察觉到任博文的手攥得很紧。 「紧张?」他问。 「没有。」 「嘴硬。」 任博文转头看他,墨镜挡住了眼睛,但顾汶骁能感觉到他在瞪自己。 「顾汶骁,」任博文说,「一会儿有三辆黑色路虎,你随便上其中一台。出电梯你走我前面,别回头。」 「为什么?」 「照做。」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地库。 门开,任博文没动,让顾汶骁先出去。 顾汶骁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任博文跟上来,步伐不快,但很稳。 地库很安静,除了要接他们的车,远处还有辆车亮着灯。 是一辆白色轿车,普通牌子,但车窗开着缝,有人在里面抽烟。 任博文看见了,没停,继续走。 顾汶骁走到一辆路虎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任博文绕到另一侧的后座上了车,车上的司机待他们坐定后不发一言,直接发动车辆,滑出车位,往出口开。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轿车动了,跟上来,隔着两辆车的距离。 任博文和顾汶骁都马上注意到了后面的跟车。 「后面有人?」顾汶骁问。 「嗯。宁恒的人在左边,那辆黑色suv。白色轿车不是我们的。」任博文回。 顾汶骁转头看左边,果然有辆黑色suv,隔着一条车道,不快不慢地跟着。 「你怎么知道?」 「宁恒说这几天他安排的人,都会是黑色车,车牌尾号都是7,」任博文说,「那辆是白色轿车,尾号是3。」 高架上车流稀疏,天还没彻底亮起来,路灯昏黄。 白色轿车一直跟着,距离不变。 「你爸的人?」任博文不免怀疑。 顾汶骁皱眉:「可能,看这样至少不是要对付我的人,他们不会这么明显地出现。」 感知到了爱人的过度紧张,顾汶骁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有点,想笑。 他也真的笑出来了。 任博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眼神有种「孩子是不是被吓疯了」的感觉。 顾汶骁收了笑,凑在任博文耳边跟他解释,「我当年,不是靠关系被选进特种部队的,是真本事,所以我有自保的能力的,也能保护你。虽然我很享受被自己男人保护的感觉,但是你也不要过分紧张,好吗?」 第40章 看你本事了 任博文侧过头看自家小狗,那桃花眼里没了昨日的慌乱无措,恢复了几分过往的不可一世。 任博文紧绷的身体和情绪,因为看到顾汶骁的「复原」,也终于松了一点。 车子到了机场,直接停在了vip通道。 宁恒的人已经等在门口,三个穿黑西装的,站姿松散,但目光锐利。 「任总,」为首的人走过来,「宁先生让我们接您。车在前面,直接上停机坪。」 任博文点头,心想前两天自己还惊诧的特权,如今也是直接享受到了。 任博文拉着顾汶骁上了宁恒安排的车。 顾汶骁看着车窗外,忽然说:「任博文。」 「嗯。」 「宁恒……对你还有意思吧?」 任博文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派这么多人,」顾汶骁说,「还安排得这么好……十年前的前任,能做到这份上?」 任博文皱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顾汶骁转回去,「就是觉得,你魅力挺大的。」 任博文气笑了:「顾汶骁,你吃醋能不能挑个时候?」 「不能,」顾汶骁说,「我是你现任,我有随时随地吃醋的权利。」 任博文笑得宠溺,一边把小狗揽到怀里,一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给宁恒发消息:「到了,谢了。」 宁恒的回复很长:「来不及挨个调查乘机人信息了,所以保险起见,给你们安排了私人飞机。另外,你们出发时候有辆尾随的白色轿车,我的人查了,车牌是假的,车主查不到。但车型是批量采购的,最近京市也有出现。你小心。」 任博文回:「明白。」 他态度坦荡,又与宁恒十足客气疏离,顾汶骁想撒泼都觉得自己不讲理,只好不说话,哼哼地生闷气。 车停了,一架私人飞机在等,机身没有标志,只有编号。 顾汶骁看着飞机,酸溜溜地说:「你前任人还怪大方的嘞。」 任博文无语,心中暗忖小崽子还不如维持昨天不爱说话那死出呢。 现在情绪倒是恢复了,却惯会无理取闹吃飞醋。 两人登机,机舱里只有四个座位,很宽敞。 任博文坐下,顾汶骁挨着他,手不老实地摸上他大腿。 「顾汶骁。」 「我紧张,」顾汶骁恬不知耻地说,「摸一下缓解。」 「你紧张?」任博文挑眉,「刚才不是还说能护住我?」 「能护住你,和紧张,不冲突。」顾汶骁坐没坐相,像是故意耍无赖一样往任博文身上靠,但语气却格外认真,「任博文,我只是怕你有事。」 任博文帮他扣好安全带,「坐好,起飞了。」 飞机滑行,升空。 连续几天,京市沪市来回跑,再加上顾汶骁的情绪不好,除了在「尧」的包房那一次速战速决,任博文已经好几天没好好沾过顾汶骁了,刚才就被他摸了几下腿,他就…… 身边的人本来在闭目养神,似乎是感知到了他有些紧绷。 顾汶骁缓缓睁眼,往下瞟,然后扯扯唇,笑了出来。 「任博文,」顾汶骁刻意凑到任博文耳边,声音极小,「试没试过在飞机上……」 任博文被他撩拨得老脸一红,心动得不得了,可是想想他这两天刚被那些糟糕的回忆侵蚀过,有点,下不去手。 第31章 可是他低估了小崽子的心理素质,什么心理创伤、什么大敌当前,在他色心大起的时候,都不存在了。 「任博文,让空乘都回帘子后面去,不叫他们不准出来。」顾汶骁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让任博文扫清障碍。 还没等任博文反应过来,小崽子已经开始解他的安全带和……裤腰带了。 任博文暗骂一句脏话,终究还是扛不住这种勾引。 他赶紧按住了顾汶骁的手,清了清嗓子,喊了空乘过来,「我们……休息一会,不叫你们的话,不要来客舱。」 空乘扫了眼这两位极品帅哥,「好的,任先生。」她心下已经了然,顿了顿,「飞机大概一小时后开始降落,您……呃……抓紧时间。」 任博文脸色变了几变,点了点头。 空乘一走,顾汶骁几乎完全不受控地开始狂笑,爱死这种逼疯老实人的恶趣味了。 任博文被他气到,一巴掌拍在了孩子后脑勺上。 顾汶骁笑够了,赶紧乖巧的起身,从善如流地安抚起自家男人。 「只有一小时,」顾汶骁抬眼看任博文,他爱死了这男人俯视他的眼神,有种被他全然掌控的臣服感,「老公,要,快点。」 任博文半眯着眼睨着他,「看你本事了。」 结果就是,下飞机的时候顾汶骁一直揉着自己发酸的腮帮子,旁边的男人一脸餍足,还不做人地揶揄他。 「这可都是你自找的啊,不过本事不错,还会卡点。」 妈的…… 两人一同上了顾家来接机的车,保安组长礼貌回头看了任博文一眼,没说话,只跟顾汶骁交代了下,「少爷,家里都安顿好了,您和您……朋友,都可以安心住着,确定不会有危险。」 「谢谢李叔。」顾汶骁礼貌应了一声,也不管这位一板一眼的的老组长过后是不是需要找心理委员,直接靠在任博文肩膀上假寐。 任博文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念及小东西刚好好服务过自己,也由着他撒娇耍赖了。 「任博文,」顾汶骁眼睛都没睁,「怕吗?」 任博文笑,「你是指你爸,还是要动你的人?」 「都说说。」 「都不怕。」 顾汶骁睁了眼,起身看了看任博文,这男人眼神坚定,神色淡然,这句「不怕」,不是死撑出来的,是他真的不怕。 「不愧是我男人。」顾汶骁又像没骨头似的靠回任博文肩膀,又递了手过去,任博文接过,与他十指紧扣。 任博文的手机震了。 宁恒的信息:「你那个『爱的人』,背景我深挖了一下。顾家的事,比你想的复杂。他当年被掳,不是偶然,是有人卖了他的行踪。」 任博文手指僵住。 「谁卖的?」 「还在查。但线索指向顾家内部。」 任博文盯着屏幕,眼神沉下去。 顾家内部有人要顾汶骁死。 这比境外势力追杀,更可怕。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告诉顾汶骁。 车子已经开始上山,即将抵达顾家大宅。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第41章 我陪他死 车子停在顾家大宅门前,铁门缓缓打开。 顾汶骁先下车,伸手去扶任博文,被任博文瞪了一眼,乖乖缩回手,改为插兜。 顾母迎出来,目光越过儿子,直接落在任博文身上。 「博文?」她笑着走近,「比网上看到的照片还精神。」 任博文礼貌点头:「阿姨好。」 顾母上下打量他,转头对顾汶骁说:「比你帅哎。」 顾汶骁非但不生气,还骄傲得很,扬起下巴:「我眼光好吧?」 任博文耳根发热。 他不习惯。 目前除了唐婷,他还没在任何人面前明牌过自己和顾汶骁这层关系,尤其这次面对的,还是顾汶骁的母亲。 但顾母态度坦荡,没有试探或审视,仿佛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去书房吧,」顾母轻声说,「你爸爸在等你们。」 顾汶骁皱眉:「我们?」 「你们。」顾母重复,「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的伴侣不顾安危陪你回来,他可能还是会嘴硬,但是心里早就认了。你别气他。」 顾汶骁愣住。任博文也愣住。 顾母推了推顾汶骁:「愣着干嘛,带路。」 书房门开着。 顾老爷子坐在桌后,听到脚步声抬了头,目光先扫顾汶骁,确认他「完好无损」,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然后看向任博文,审视,停留,却有赞赏一闪而过。 「坐。」他指了指沙发。 顾汶骁要跟上,顾老爷子抬手:「我想跟他单独聊。」 「爸——」 「出去等。」任博文打断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顾汶骁张嘴,被任博文的一个眼神压回去。 他撇撇嘴,终于也还是没说什么,退出去,带上门,脚步声停在门外三步远。 「不怕?」顾老爷子开门见山。 「怕什么?」 「怕顾家这趟浑水。怕汶骁的过去。怕我这个老头子。」 任博文坐得笔直:「怕就不会来。」 「介意汶骁的事吗?」 「什么事?」任博文反问,「被掳?被下药?还是他杀过人?」 顾老爷子瞳孔缩了缩。 「他活着回来,」任博文说,「还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我介意什么?」 「未来怎么打算?」 「护他。」 「怎么护?」 「您问的是商业计划还是人生规划?」任博文语速不变,「商业上,骁行和博闻联手,业内无人能敌。人生上,他在哪我在哪。」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年轻人,口气大。」 「不是口气,」任博文说,「是底气。」 顾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话有几分真。 半晌,老爷子似是确认了某个答案。 他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扶手:「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任博文前倾,「但是是私话,不要告诉顾汶骁。」 「说。」 「我查到些事。」任博文小声说,「您家内部,有人卖了汶骁的行踪。当年那件事,不是偶然。」 顾老爷子手指停住。 「境外势力最近活动频繁,」任博文继续,「同时,在沪市时,有辆白色轿车跟了我们一路,假牌照,批量采购车型,京市也有出现。这不是散兵游勇,是有人养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我的渠道。」 顾老爷子盯着他,目光如刀:「佣兵?」 任博文没有否认,心中暗叹这位元勋的洞察力。 「你知不知道,」顾老爷子声音沉下去,「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可能给汶骁带来新的麻烦?」 「我知道。」任博文直视他,「所以我才亲自陪他回来。我能查,就能护。我护不住,您也能。如果连您都护不住——」他顿了顿,「我陪他死。」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 顾老爷子忽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任博文站了很久。 「出去吧,」他最终说,「汶骁该等急了。」 任博文起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 「博文。」顾老爷子没回头。 「嗯?」 「那件事,」顾老爷子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也有些头绪。但目前还没有实证,不能打草惊蛇。」 任博文转身:「需要我继续查吗?」 顾老爷子沉吟半刻,转身看他,目光复杂:「可以。但别惊动,查到任何线索,告诉我。」 任博文点头,拉开门。 顾汶骁的鼻子差点被撞歪。 「你——怎么就改不了这鬼鬼祟祟搞小动作的习惯……」任博文无奈。 「我怕他欺负你!」顾汶骁捂着鼻子。 任博文叹气:「怎么着,你爸真欺负了我,你还要倒反天罡冲进来打你老子?」 顾汶骁揉鼻子,不敢吭声。 楼下传来顾母的声音:「茶泡好了,下来呀。」 茶室在二楼东侧,落地窗对着后院竹林。 顾母斟茶,动作娴熟。 顾汶骁挨着任博文坐,膝盖碰上他的膝盖,被任博文不动声色挪开。 「聊得怎么样?」顾母把茶杯推给任博文。 「还行。」任博文接过。 顾汶骁抢话:「我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你们说什么了?」 任博文喝茶,不答。 顾母了然一笑:「骁骁,你爸认人了。」 「真的?」顾汶骁瞪大眼,随即撇嘴,「那他刚才还板着脸。」 「你见过他不板脸?」顾母翻个白眼,瞧不上她这缺心眼的儿子,「你平安回家,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第32章 顾汶骁愣住,忽然有点想哭,低头喝茶掩饰。 任博文手机震。 宁恒的消息:「白色轿车归属一个空壳公司,法人姓顾。」 任博文手指一顿。 顾汶骁凑过来:「什么?」 「没事。」任博文锁屏。 「任博文!」顾汶骁委委屈屈,「你有事瞒我?」 「对你好的事,」任博文同样低声,「我跟你爸会处理。」 「对我好的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任博文看他一眼,不答。 顾母忽然开口:「骁骁,去厨房看看花胶鸡汤好了没。」 「妈——」 「去。」 顾汶骁不情不愿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任博文,被顾母眼神赶出去。 茶室里只剩两人。 第42章 我给你买耳塞吧,妈妈 「博文,」顾母放下茶壶,「你有话跟我说?」 「阿姨,」任博文直言,「汶骁当年的事,您知道多少?」 顾母很意外:「他跟你说了?」 「说了。」 顾母闭眼,再睁开,眼底有痛:「我以为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他回来后,康复过程用了将近一年,后来像是一夜之间,他就『痊愈』了,一切都跟从前一样。我明知道他是装的,但是装的太像了,有时候,我都信了。」 「这几个月,他似乎很开心,不是装的,是真的。」 「是因为你吧?」 「现在那些人又来了,老爷子昨天夜里一直在打电话,我听见几句。」 「顾家……不干净。」 任博文点头:「我……也在查,有消息会告诉您。」 「别告诉骁骁。」顾母握住他手腕,「他刚缓过来,别再把他拽回去。」 「好。」 顾汶骁端着一个盘子冲进来:「妈!花胶鸡汤再半小时就好,厨房里有做好的云片糕,饿了可以先点垫肚子!你跟他说什么了?」 「夸你。」任博文抬了抬眼皮看着小疯狗,面不改色。 「夸我?」 「嗯,说你小时候转着圈尿床。」 「……」 顾母笑出声,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任博文的手机震了。 这次是阿鑫:「任总,出事了。天启突然要解约,理由是……骁行泄密。」 任博文皱眉。 顾汶骁看任博文脸色变了,问:「怎么了?」 「天启,」任博文说,「要解约,理由是骁行泄密。」 「不可能!」顾汶骁站起来,「我从来没——」 「我知道不是你。」任博文打断他,「但对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也许是博闻和骁行联手,有人不高兴。」 顾老爷子进了茶室,坐在了主位。 显然,他也收到了消息,啜了口茶,道:「这事,我让人去处理。很可能是因为你们在京市、在顾家大宅,不好动你们,所以在想办法诱蛇出洞。这是诱敌之计,你们不能回沪市。」 「叔叔,」任博文起身,「如果我一个人快去快回……」 「任博文!」顾汶骁拽住他,「那些人——」 「那些人冲的是你,」任博文安抚地拍拍他的手,「不是博闻,不是我。我回去,你留在这,最安全。」 「你把我当什么?」顾汶骁声音拔高,「缩头乌龟?」 「我把你当——」任博文停住,看了眼顾母和顾老爷子,把后半句咽回去。 顾老爷子开口:「听我的,都不能回去。」 三人看向他。 「我派人去处理。」顾老爷子说,「你们两个……我明天派人秘密送你们去海市。林地手续在办,你们先去住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顾汶骁傻了:「爸,那片林地——」 「你妈的嫁妆,」顾老爷子看他一眼,「她愿意给,我拦不住。」 顾母笑:「骁骁,带博文去看看,海边安静,适合养伤。」 「我没伤——」 「闭了。」顾母白了自家傻儿子一眼。 她总不能当老爷子的面说「你俩去度个蜜月」吧? 「快开饭了,去餐厅吧。」顾老爷子摆摆手,拉着顾母的手先往餐厅去了。 留下顾汶骁和任博文在原地。 顾汶骁抓住任博文的手:「你刚才要说什么?」 「什么?」 「你说把我当什么,」顾汶骁盯着他,「没说完。」 任博文转头看别处,不想说。 「没什么。」 「任博文!」 「把你当——」任博文回过头,看着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手抚上他的脸颊,道出那个字,「命。」 「你他妈……」顾汶骁骂,「说这种话,不怕我当真?」 「怕你不当真。」 顾汶骁扑上来,伸手去搂任博文的后颈,发了狠似的就要亲他。 任博文顾忌这是在顾家,严防死守不让他碰,两人跟打架一样撕扯了半天。 终于在任博文的暴力压制下,把顾汶骁扭送到了餐厅。 餐厅里,顾汶骁的筷子和嘴都没停过,却不是吃饭。 「这个好吃,刘姐拿手菜。」一块牛腩落进任博文碗里。 「这个也试试,这鱼野生的,只有这一季有。」一块鱼腹肉。 「汤,先喝汤,炖了两小时的花胶鸡汤。」 任博文碗里的菜堆成小山,他瞪了顾汶骁一眼,后者浑然不觉,继续夹。 顾老爷子咳嗽一声。 顾汶骁没听见。 顾母在桌下踢了顾汶骁一脚。 顾汶骁终于抬头,眼神清澈地看向顾母,看到她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样子,才终于讪讪收手,嘴上却还是不停。 「……你吃,你吃。」 顾老爷子和顾母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 彼此眼神里的意思很统一——自家儿子,真不值钱。 顾老爷子低头扒饭,顾母摇头。 可不得不说,任博文这个对象,除了性别不对以外,哪哪都对,是自家傻儿子的福气。 饭后,顾母起身:「博文,客房在二楼,我带你看看。」 顾汶骁放下筷子:「我俩不是睡一间?」 任博文在心里默念,别动手别动手,自己选的自己选的。 顾母在心里默念,亲生的亲生的,没冻卵没冻卵。 顾母叹气:「骁骁——」 「干嘛?」顾汶骁一脸无辜,「在沪市我俩就一起睡啊。」 顾老爷子突然很忙,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可屏幕是黑的。 任博文起身终结这场尴尬:「阿姨,麻烦您带路。」 顾汶骁要跟,被顾母瞪回去:「你洗碗。」 「我不会啊,我没刷过——」 「你洗。」 顾汶骁站在厨房水槽前,水龙头开到最大,溅了一身水。 刘姐在旁边看得心疼:「少爷,我来吧——」 「不用。」顾汶骁把盘子摔得叮当响,「我妈让我洗。」 他洗了五分钟,把泡沫冲得到处都是,然后摘了手套,往二楼窜。 刘姐看着那一水槽的泡沫,摇头,重新洗。 顾汶骁窜到客房门口,正好撞见顾母出来。 「妈!」 「洗完了?」 「洗完了。」 顾母看他湿漉漉的袖口和前襟:「你洗碗还是洗澡?」 「都一样。」顾汶骁往门里挤,「我找博文。」 「人家收拾行李,你别捣乱。」 「我不捣乱,我帮忙。」 顾母拽住他后领:「顾、汶、骁!」 「嗯?」 「隔音不好。」 顾汶骁愣住:「什么?」 「我说,」顾母清清嗓子,「这房子隔音不好。」 顿了顿,补一句:「但你爸耳聋。」 想了想,又补一句:「可我不聋。」 顾汶骁想都没想:「那我给你买耳塞吧,妈妈。」 顾母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谢谢妈。」顾汶骁挣脱她,闪进客房,反手关门。 顾母内心os:你再好好看看呢我是夸你吗? 第43章 说好了不闹的 顾母站在走廊,翻了个白眼,下楼了。 客房里,任博文正在挂衬衫。 顾汶骁扑到床上,来回打滚:「我第一次带对象回家住。」 任博文没理他,继续整理衣柜。 「还是我最爱的人。」顾汶骁滚到床边,抓住任博文手腕,「我好开心啊宝贝。」 「松手。」 「不松。」顾汶骁坐起来,眨巴眨巴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半夜给我留门。」 「不可能。」 「那我爬窗。」 「我关窗。」 「阳台连着呢。」顾汶骁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房间阳台通这边。」 任博文把钥匙抽走,打开窗,扔出去。 第33章 顾汶骁:「……我还有另一套。」 任博文把另一套钥匙从他裤兜里摸出来,也扔出去。 顾汶骁:「……备用钥匙在刘姐那儿。」 任博文:「滚。」 「我不滚。」顾汶骁躺平,四肢摊开,「我就睡这儿。」 任博文把行李箱合上,推到墙角:「随你。」 他拿起睡衣,进浴室。 水声响起。 顾汶骁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耳朵贴门。 「顾汶骁。」里面传来声音,「门是毛玻璃的,我看到你了。」 顾汶骁退后两步,敲门:「需要搓背吗?」 「不需要。」 「需要递毛巾吗?」 「不需要。」 「需要——」 「需要你把嘴闭上。」 「这时候又让我闭嘴了,你之前叫我张嘴的时候你忘了?」 「……」 顾汶骁还是闭嘴了,但没走,靠在门边等。 五分钟后,门开。 任博文穿着睡裤,赤裸着上身,头发还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胸肌腹肌人鱼线滑向腰间,顾汶骁看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任博文看见顾汶骁,皱眉:「你怎么还在这?」 「侍寝。」 「……」 任博文擦头发,不应声。 顾汶骁抢过毛巾,想要帮他擦。 任博文又抢回来,「我昨天没睡好,要补觉。」 「我陪你睡。」顾汶骁把毛巾拿下来就要往任博文身上蹭。 「你收敛点。」任博文不接招,抬着双手不肯抱眼前这人,「这是在你家,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顾汶骁坚持不肯走,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我就不走。」 任博文把毛巾挂好,转头看他:「你睡这儿,我睡哪?」 「一起。」顾汶骁拍了拍身侧,「这床两米宽,够。」 任博文站在床边,看了他三秒。 顾汶骁在这里,他不确定他能不撩拨自己,自己也不确定能扛得住他的撩拨。 可小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笃定他会妥协。 「不准胡闹。」任博文终于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说。 「不闹。」顾汶骁举手,「就睡觉。」 任博文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 顾汶骁立刻贴上来,手臂横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后颈。 「说好了不闹的。」 「我就抱抱你,抱着你我有安全感。」 「……睡吧。」任博文无奈,转过身把人揽进了怀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顾汶骁往他怀里钻了钻,任博文听着他的心跳,也闭上了眼。 这一觉竟然睡得格外好。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 顾汶骁还睡着,脸埋在他肩窝里。 任博文动了动,顾汶骁立刻醒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起床,吃饭。」任博文推他。 「不饿。」顾汶骁往他身上蹭。 「我饿。」任博文一把掀开被子。 顾汶骁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跟在任博文身后下楼。 餐厅里,刘姐正在摆碗筷,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看《参考消息》。 听见脚步声,顾母抬头:「醒了?正好,要开饭了。」 顾老爷子放下报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顾汶骁拉开椅子让任博文坐,自己挨着他。 顾母看了眼自家儿子腻腻歪歪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博文,」顾母盛了碗汤递过去,「家里所有窗户都是防弹玻璃,不是这次才换的,原来就是。你放心住。」 任博文接过汤:「原来就是?」 「嗯。」顾母说得轻描淡写,「毕竟老爷子的身份……特殊些。」 任博文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老爷子也开了口:「这些日子,你俩都别出门。」 顾汶骁皱眉:「爸——」 「如果一定要出门,必须坐你李叔的车。」顾老爷子没搭理顾汶骁,继续说,「手机和电脑能用,但都用家里的加密网络。」 任博文放下勺子:「天启那边,有结果了?」 顾老爷子抬眼看他,目光里有赞赏:「够机灵的。」 「有人要把你们两个骗回沪市。」顾老爷子说,「这阵子委屈点,线上办公吧。天启不会解约了,我亲自打电话调停过了。」 任博文看着顾老爷子,两人目光对上。 老爷子眼神里有锋芒,还有一丝任博文读不懂的东西。 「谢谢叔叔。」任博文说。 「不用谢我。」顾老爷子低头喝汤,「谢你自己。你要是个废物,我懒得管。」 顾汶骁在桌下捏了捏任博文的手,冲他挤眼睛。 任博文没理他,继续吃饭。 顾汶骁突然觉得心里不得劲儿了,他是希望父母接受任博文,但如今这盛世有点超出他所愿了。 怎么感觉爸妈喜欢任博文喜欢到了懒得搭理自己的程度了呢? 饭后,任博文准备回客房处理工作。 顾汶骁又要跟,被顾母叫住:「骁骁,来跟我聊天。」 「妈——」 「来。」 顾汶骁不情不愿地留下,任博文独自上楼。 他打开电脑,按照顾老爷子给的方法连上加密网络,开始处理工作。 天启的案子果然平息了,但业内舆论还在发酵。 他一条条回复完甲方和同行们的信息后,把电话开了静音。 而后他想了想,又分别给唐婷、阿鑫打了电话,虽然不能明说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确表达了近期不在沪市的情况。 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他又打开近期的几个方案,开始审阅、修改。 门把手轻轻转动。 任博文背对着门,不回头也知道是小狗来了,他不自觉地,嘴角弯了弯。 「我就知道你会给我留门。」顾汶骁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得逞的笑。 任博文盯着屏幕,手指还在敲键盘:「我只是知道不留门的话,你也会溜门撬锁地进来,何必脱裤子放屁,让你费那个事。」 「我老公就是聪明。」顾汶骁凑上来要亲他。 任博文偏头躲开:「别闹,我在改方案。」 「都十二点了。」顾汶骁的手往他睡衣里钻,「该睡了。」 任博文抓住他的手:「这是在你家。」 「我家怎么了?」顾汶骁咬他耳朵,「我爸都默认了。」 「默认是一回事,」任博文说,「太嚣张是另一回事。」 顾汶骁不管,手挣脱开,继续往里摸。 任博文被他撩得气息不稳,键盘上的手指停了。 他确实也想顾汶骁。 从下午睡醒到现在,这人在怀里却没有深度沟通,他想了一晚上。 第44章 爸,你擦枪干嘛 「……不准出声。」任博文说。 「什么?」 「我说,」任博文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做可以,但不准叫。一点声音都不准有。」 顾汶骁眼睛亮了:「你答应了?」 「答应。」任博文合上电脑,「但你要是出声,立刻停。」 「我保证不出声。」顾汶骁扑上来,把他按在椅背上亲。 任博文由着他亲了一会儿,然后反客为主,把人推到床上。 顾汶骁仰躺着,任博文撑在他上方,盯着他看了半晌,像认命了一样叹了口气,低头咬上他的喉结。 顾汶骁张了张嘴,任博文立刻抬头,手指按在他嘴唇上:「嘘。」 顾汶骁把声音咽回去,眼眶却红了。 憋的。 任博文看着他咬唇忍声的样子,忽地觉得更亢奋了。 他俯身下去,顾汶骁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骨节因为太过用力显得更加分明,嘴唇咬得泛白,愣是一声没出。 这人,好像,比往常更狠了。 「乖。」任博文在他耳边说,声音极低,「再忍忍。」 顾汶骁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任博文看他这可怜的样子,反而变本加厉。 凌晨四点,顾汶骁瘫在床上,浑身是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任博文躺在他身边,呼吸也没平复。 「……你变态。」顾汶骁的声音发虚,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让你爽?」任博文说。 「……爽了。」 「那就是你喜欢我变态。」 顾汶骁转头瞪他,瞪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往任博文怀里钻,像只餍足的猫。 「下次我还忍。」他说。 「下次,争取让你大叫特叫。」任博文揉他头发,「睡吧。」 两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任博文睁开眼,顾汶骁还趴在他胸口,口水沾湿了一片。 第34章 「起床。」任博文推他。 「不。」顾汶骁往他身上蹭,「人家还累着呢。」 「错过早饭了。」 「那就吃中饭。」 任博文直接把他掀下去,顾汶骁摔在床上,终于醒了。 两人洗漱完下楼,已经十二点过半。 顾母在客厅修剪花枝,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动作娴熟。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另一端,面前摊着一块绒布,上面摆着几把枪,正在用软布擦拭。 任博文脚步顿了一下。 顾老爷子头也没抬:「醒了?」 「叔叔……好。」任博文说。 任博文悄悄拽顾汶骁袖子,压低声音:「你爸……不能是因为我睡了你,要崩了我吧?」 顾汶骁翻了个白眼:「放心,不能。他早就知道你睡了我了,要是因为这个想崩你,昨天就崩了。」 「那他现在——」 「日常操作。」顾汶骁说得理所当然,「他每天都擦,不信我给你问问。」 顾汶骁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爸,你擦枪干嘛?」 「你太多年不摸枪,连这个都忘了?」顾老爷子说,「日常保养,不擦会锈。」 任博文看着顾老爷子专注的侧脸,又看看那几把枪,没再说话。 顾母抬头看见他们,笑了:「醒了?刘姐,把饭菜热一下。」 刘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早就备着呢,知道两位少爷起得晚。」 顾汶骁拉着任博文坐下,顾母放下剪刀,走过来:「多吃点,晚上送你们去海市。」 「晚上?」顾汶骁抬头,「这么快?」 「早去早安心。」顾母说,「那边什么都备好了,你们住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顾汶骁看了眼任博文,任博文点头:「听阿姨的。」 两人吃完饭,顾汶骁被顾母叫去收拾行李。 任博文坐在沙发上,顾老爷子还在擦枪。 「博文。」顾老爷子忽然开口。 「叔叔。」 「会开枪吗?」 「不会。」 顾老爷子从绒布上拿起一把手枪,递过来:「学。」 任博文愣住。 「不是让你杀人。」顾老爷子说,「让你防身。汶骁那小子……冲动,关键时刻你得稳住。」 任博文接过枪,沉甸甸的。 顾老爷子起身,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上膛、瞄准、卸弹夹。 「后坐力大,手腕绷紧。」顾老爷子说,「对准了再打,没把握就别开枪,开枪就要命。别怕,有我给你兜底。」 任博文点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没用力。 「叔叔,」他说,「您放心。」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收回手,坐回沙发,继续擦另一把枪。 「我不放心。」他说,「但我信你。」 任博文握着枪,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晚上八点,李叔的车停在大宅门口。 任博文和顾汶骁上车,顾母站在门口挥手,顾老爷子没出来。 车子没往市区开,反而往后山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块山中平地。 任博文正纳闷,就听到了轰鸣声。 再抬头,一架直升机从山后升起,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他眯起眼。 「你家有直升机?」他问顾汶骁。 「我家没有,」顾汶骁说,「国家有。」 「……」 任博文转头看他,顾汶骁笑得得意:「我当年有立功的,只不过不能明着表彰,这次我有危险,我爸才张得开嘴去借的。」 直升机降落,舱门打开。 任博文跟着顾汶骁上去,里面空间不大,四个座位,设施简陋。 他系好安全带,直升机重新升空。 「第一次坐直升机?」顾汶骁问。 「嗯。」 「我以前常坐。」顾汶骁说,「当特种兵的时候,出任务都坐这个。」 任博文没说话。 直升机开始颠簸,比民航剧烈得多,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 他抓紧扶手,攥得太紧,指节都发白了。 顾汶骁转头看他,忽然笑了:「你恐高?」 第45章 想家暴 「不。」任博文嘴硬,「只是……不习惯。」 「以前坐飞机怎么没事?」 「飞机稳。」任博文说,「这个……太颠。」 顾汶骁凑过来,手覆在他手背上:「抓着我。」 「不用。」 「抓着我。」顾汶骁重复,不由分说地把手指扣入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任博文没再挣开。 直升机又一阵颠簸,他下意识收紧手指,顾汶骁被他攥得生疼,却笑得开心。 「任博文,」顾汶骁说,「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没有。」老男人死要面子。 「有。」顾汶骁凑到他耳边,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盖过,只能看口型。 顾汶骁一字一说,「娇」、「妻」。 任博文让他重复了好几遍才看明白,气得瞪他,顾汶骁则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任博文想抽手,顾汶骁攥得更紧。 「我喜欢。」顾汶骁摩挲着他的掌心说,「你怕的时候,好可爱。」 任博文不想理这神经病,转头看窗外。 夜色浓重,下面是一片漆黑,看不清高度,也看不清位置。 于是他握着顾汶骁的手,没再松开。 飞了约莫四十分钟,直升机开始下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任博文隐约看到一栋别墅的轮廓,嵌在山腰,四周被密林包围。 屋顶有一块平地,画着白色的起降标志。 直升机落在屋顶,舱门打开。 任博文先下去,腿竟然有点软,顾汶骁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 任博文一脸郁色,甩开他,自己站稳。 两人从屋顶的楼梯下去,进入别墅。 装修是极简现代风,但设施齐全。 任博文走到窗前,向外看,夜色如墨,一丝光亮都无,像是把这栋房子和他们一起吞没在了巨大的黑暗中。 别墅位于高处,远眺是海,近处是密林。 从地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栋房子。 只有从高空俯瞰,才能窥见边边角角,其他视角,这栋别墅几乎是隐身在密林中的。 「玻璃是双层,一层防弹、一层单向,外面看不到室内情况。」顾汶骁站在任博文身后不远处说,「网络是加密的,保镖都是暗卫,平时看不到。」 任博文转身:「看不到?」 「嗯。」顾汶骁说,「藏在林子里,或者这房子的暗处。他们只保护,不打扰。」 任博文皱眉,忽然想到什么:「他们……能看到我们?」 「当然。」顾汶骁说,「不然怎么保护?」 任博文脸色变了:「那我们……」 「是。」顾汶骁接话,笑得恶劣,「酱酱酿酿的时候……应该也看得到。」 「啊这——」任博文要裂开了。 「他们专业的。」顾汶骁说,「非礼勿视,懂不懂?」 「懂个屁!」任博文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分房睡。」 「没有分房。」顾汶骁追上去,「这别墅就一间主卧。」 「这么大个别墅就一个主卧?」任博文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顾汶骁一脸纯善无辜的笑。 任博文有点,想家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上楼。 顾汶骁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主卧很大,床在房间正中央,正对海景。 任博文走到窗边,把窗帘全部拉上。 顾汶骁故意使坏,凑到任博文身边像个无尾熊一样抱他抱得紧紧的:「老公,我想你了。」 「早上才——」 「那是早上。」顾汶骁咬他耳朵,「现在晚上了。」 任博文被他撩得气息不稳,可又想到暗卫的事,心里别扭。 顾汶骁察觉到他的犹豫,退开一点,看着他。 「要不,」顾汶骁说,「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今晚休息?」 「你怎么说?」 「就说……」顾汶骁眨眨眼,「我要跟我老公办事,请他们回避。」 任博文抬手要打他,顾汶骁笑着躲开,扑到床上。 任博文站在床边,看着他在床上打滚,也笑了。 「顾汶骁。」 「嗯?」 「把灯关了。」 顾汶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跳起来去关灯。 房间里瞬间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月光。 任博文走到床边,顾汶骁已经躺好,伸手拉他。 他俯身下去,把两人一起严密地裹在了被子里。 他在顾汶骁耳边说:「不准出声。」 「又不出声?」顾汶骁委屈,「这里又不是顾家——」 第35章 「这次,」任博文咬他耳垂,「是惩罚。」 顾汶骁「嘤」的一声就闭了嘴,娇软地往任博文嘴上凑。 任博文一愣,心想好家伙,你好这口不早说?从善如流地就跟他对上了嘴。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窗外,海浪拍岸。 林子里,偶尔有鸟叫。 暗卫确实在。 他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目光扫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主卧的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队长想到李叔的叮嘱,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主卧内部,今晚免巡,窗外和门口专人值守。」 「收到。」 任博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两人裹得更紧。 「热。」顾汶骁小声抱怨,声音闷在被子里。 「忍着。」任博文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在黑暗中精准找到位置。 顾汶骁猛地绷紧,手指掐进任博文后背。 「说了不准出声。」任博文咬他耳垂,力道不轻。 顾汶骁把脸埋进床铺,牙齿咬住自己下唇。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汗水黏在两人皮肤之间,滑腻得像是两条鱼。 「你——」顾汶骁用气音抗议。 「叫老公。」任博文贴着他耳朵说。 顾汶骁摇头,发丝蹭得任博文下巴发痒。 「不叫?」任博文笑,那笑声在黑暗里格外恶劣,「那就继续等。」 顾汶骁能闻到他的气息,能感到他的体温,却碰不到他。 「……老公。」顾汶骁终于妥协,声音小得可怜。 「没听见。」 「老公!」顾汶骁提高音量,随即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 任博文满意地俯身下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被子被踢开又裹紧,裹紧又踢开。 顾汶骁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热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又被丢进水里浸。 凌晨三点,两人终于消停。 顾汶骁瘫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胸膛起伏得厉害。 「任博文。」他哑着嗓子叫。 「嗯?」 「你变态。」 「你爽到了。」 顾汶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但下次能不能不裹被子,真要闷死了。」 「不能。」任博文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睡觉。」 「还盖?」 「我冷。」 顾汶骁无语,却还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手横在他腰间。 窗外海浪声渐密,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律。 任博文快睡着时,迷迷糊糊地说:「裹着被子了,应该没走光吧?」 「应该没有。」 任博文「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顾汶骁没告诉任博文,这栋别墅的暗卫系统,其实有热成像。 他们看不到画面,但能看到两个重叠的人形,在被子里起伏、纠缠。 顾汶骁决定把这个秘密咽进肚子里。 他的男人已经够害羞了。 第46章 老公(你们猜谁叫的!) 任博文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蓝,像是海水倒灌进天空。 任博文没叫醒顾汶骁,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 他套上睡衣,往门外走。 走廊很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吞没。 他先去了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外面是密林,晨雾缭绕,看不清十米开外。 他放下窗帘,开始检视这栋房子。 客厅的玻璃是双层的,他敲了敲,声音沉闷。 墙体似乎比普通墙体厚得多,手指叩上去,回馈的触感像是钢板。 所有的灯都是嵌入式的,没有灯罩,没有吊线,砸不碎,也拆不下来。 门窗的锁扣是电子的,需要指纹或密码,旁边还有手动旋钮,旋钮旁边印着一行小字:「紧急防空——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任博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明白了。 这是安全屋。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 手机震了一下。 宁恒:「定位不到你的信号了。安全?」 任博文心下了然,自己的手机定位应该是被屏蔽了,现在收到的信息也都是通过加密网络传来的。 「安全。顾家在保护我们。」 宁恒回复得很快:「除了直系亲属,不要信任任何人。」 任博文皱眉,打字:「有眉目了?」 「还在查。每天报平安。」 任博文收起手机,没再追问。 厨房很大,设备齐全。 他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食材——真空包装的肉类、密封的蔬菜。 橱柜里有整箱的矿泉水,米面油一应俱全。 他拎出一袋米,又翻出几个鸡蛋和一把葱。 指望顾汶骁做饭,他们还没被追杀的人剐了,就先自绝身亡了——要么被毒死,要么被饿死。 任博文挽起袖子,淘米,点火。 饭做到一半,顾汶骁醒了。 他光着脚走出来,只穿了条睡裤,上身赤裸,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眯着。 「你在干嘛?」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做饭。」任博文抬头睨了一眼他这衣衫不整的浪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爽。 毕竟严格意义上讲,他们现在处于完全被监控的状态,声音冷了几分,「去把衣服穿上。」 「不冷。」 「穿上。」 顾汶骁没动,反而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任博文的腰。 「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去穿。」他笑得欠揍,「还附赠你一个秘密。」 任博文关火,转身看他。 顾汶骁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带着那种惯常的、得逞的笑意。 任博文向来不吃这套。 威逼利诱,撒娇耍赖,在他这里一律无效。 但他看着顾汶骁的脸,想起昨晚这人哼哼唧唧喊老公的样子…… 他是知道顾汶骁最近的状态不对的,表面上嘻嘻哈哈,但任博文知道,那些回忆在蚕食他。 万一呢。 万一哪天,那些人真的找上门。 万一哪天,他来不及。 任博文的脸忽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 顾汶骁挑眉,以为他会骂自己「滚」,或者干脆无视。 「……老公。」 顾汶骁愣住。 任博文的声音很低,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他的耳朵红透了,脖颈也泛着粉,却硬撑着直视顾汶骁的眼睛。 顾汶骁傻了。 他本来就是逗逗他。 按照往常,任博文会冷冷瞥他一眼,或者说一句「顾汶骁你是不是有病」,然后继续做饭。 他没想到这人真能叫。 「你——」顾汶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衣服。」任博文转回身,重新开火,声音硬邦邦的,「秘密。」 顾汶骁还没回过神,机械地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才猛然清醒。 「我操!」他窜回来,「我刚才没准备好!我应该录音录音下来的!!」 「秘密呢?」任博文头也不抬,不理这发疯的小狗。 顾汶骁贼兮兮地凑到他身边:「这别墅的暗卫……有热成像。」 任博文的手顿了一下。 「看不到画面,」顾汶骁赶紧补充,「只能看到人形。但我没告诉你,昨晚……他们应该能看到两个重叠的影子。」 任博文一把掐住顾汶骁的腰,把他抵在冰箱门上。 「你昨晚就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爽到了啊。」顾汶骁笑得狡黠,「我看你那么亢奋,以为你喜欢被看——」 任博文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去穿衣服!」 顾汶骁捂着屁股往楼上跑,笑得直抖。 任博文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沸腾的水,恨不得把顾汶骁扔进去煮了。 粥煮好的时候,顾汶骁穿戴整齐下来了。 他穿了件高领毛衣,把脖子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你什么时候买的毛衣?」任博文盛粥,瞥他一眼。 「我妈准备的。」顾汶骁坐下,「她说海边冷,备了一柜子。」 任博文把粥推过去,又端出一碟凉拌黄瓜和煎蛋。 顾汶骁尝了一口粥,眼睛亮了:「好吃。」 「废话。」 「比刘姐做的还好吃。」 「刘姐会做的那些我可不会做,我顶多就做点清粥小菜。」 「粥也好吃。」顾汶骁埋头苦吃,「老公做的什么都好吃。」 任博文筷子一顿:「再叫一遍。」 「老公。」顾汶骁从粥碗里抬头,笑得露出牙齿,「老公老公老公。」 第36章 「……吃饭。」 手机又震。 阿鑫:「任总,天启的案子平息了,但业内在传您和顾总『私奔』了。」 任博文皱眉,打字:「谁传的?」 「不知道源头,但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您俩去国外结婚了,有人说顾总带您回顾家见家长被赶出来了,还有人说……」 「说什么?」 「说您俩被追杀,亡命天涯。」 任博文放下手机,看向顾汶骁。 顾汶骁正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察觉到目光,抬头:「怎么了?」 「我们被传『私奔』了。」 顾汶骁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谁传的?有眼光。」 「还有人说我们被追杀,亡命天涯。」 顾汶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任博文看着他:「你觉得,是谁放的消息?」 顾汶骁放下碗,手指敲了敲桌面:「知道我们行踪的人不多。」 「我爸的人,」他顿了顿,「还有……宁恒的人。」 任博文摇头:「宁恒不会。」 「这么信任他?」顾汶骁语气酸溜溜的。 第47章 你怎么都不抗拒 「他欠我的。」任博文说,「而且他要害我,十年前就有机会。」 顾汶骁撇嘴,没再争辩。 任博文起身收拾碗筷,顾汶骁抢着帮忙,两人在水槽边挤来挤去。 「别添乱。」任博文一脚把小狗踹开了。 顾汶骁悻悻收回手,靠在旁边看任博文洗碗。 水流声里,他说:「任博文。」 「嗯?」 「你刚刚……为什么真叫了?」 任博文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冲洗:「什么?」 「老公。」顾汶骁盯着他的侧脸,「你明明可以骂我,可以像往常那样不搭理我。为什么真叫了?」 任博文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 「因为……你最近不对劲。」他说,声音平静,「你表面上没事,但夜里总醒。」 他转身,直直盯着顾汶骁:「我怕你有事,有什么想听的、想确认的,我没给。我怕……」 他停住,没说完。 顾汶骁看着他,眼眶几乎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怕什么?」 「怕……遗憾。」任博文说,声音轻下去,「怕哪天那些人真的找上门,我还没来得及……」 他没说完,顾汶骁已经扑上来,把他抱了个满怀。 水槽里的水还在滴,滴答,滴答。 「不会有那天的。」顾汶骁的声音无比坚定,「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你保证?」 「我保证。」顾汶骁收紧手臂,「我还要跟你斗一辈子,抢你客户,跟你竞标,晚上爬你的床。我还没当上老公,怎么能有事。」 任博文笑了,抬手揉他后脑勺:「当老公的事,下辈子吧。」 「这辈子我就行,你等着。」顾汶骁抬头,眼睛还红着,却笑了。 任博文心知肚明跟他争论不出个结果,也懒得打嘴架。 不如就,看行动。 「顾汶骁。」 「嗯?」 「秘密的事,」任博文说,「今晚跟你算账。」 顾汶骁的手松了松。 「……什么?」 「热成像的账。」任博文转身往客厅走。 顾汶骁心里暗骂他妈的。 这人,越来越会了。 如今的他,哪怕是跟他「打情骂俏」,都是带着温度的、带着纵容的,带着某种他等了三年才等到的、专属的亲昵。 任博文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上,看邮件。 顾汶骁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溜没骨头似的,贴着他身边,一起看。 「天启的ceo发了邮件,」任博文说,「约下周视频会议。」 顾汶骁「哦」了一声,手指绕上任博文的睡衣带子,一圈一圈地卷。 顾汶骁眼珠滴溜乱转,坏主意一下就有了,「我在想,视频会议的时候,我在旁边……」 「在旁边干嘛?」 顾汶骁笑得无辜,「在镜头外、在桌子底下……」 任博文合上电脑,转头看他。 顾汶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某种邀功的小动物。 「顾汶骁。」 「嗯?」 「去把床单换了。」 「为什么?」 任博文站起身,往楼上走,「你昨晚流的汗,能腌菜了。」 顾汶骁追上去:「那是你逼的!你裹那么紧——」 「我逼的?」任博文停在楼梯转角,回头看他,「是谁哭着喊不要停的?」 顾汶骁噎住。 任博文继续上楼。 顾汶骁在原地站了两秒,又笑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起换行吗。」 「你自己换。」 「我不会。」 「学。」 「你教我。」 两人在楼梯上拉扯了半天,最终以任博文妥协告终。 他们一起换了床单,一起铺平,一起把枕头拍松。 岁月若能一直这般,也算静好。 但他们都知道,平静是假象。 平静之下是未知的暗流涌动,是不何时何地就会万劫不复的可能。 任博文强制停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往床上一坐,张口,「今晚开始恢复学习。」 顾汶骁正把换下来的床单团成一团,闻言手一僵:「什么?」 「学习。」任博文说,「这环境这么封闭,不学习浪费了。而且学习能分散你注意力,省得你每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顾汶骁把床单扔到地上,背对着任博文坐在床上,不吭声了。 任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忽地心软了。 「今天先不学了。」他说。 顾汶骁猛地转身:「啊?」 「明天吧。」 顾汶骁一下就开心了,扑上来把任博文按在床上:「老公你最好了!」 「起来。」任博文推他,「重死了。」 顾汶骁不起,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那今晚……干嘛?」 「聊天。」 顾汶骁愣了,显然这个答案超出预料:「又聊天?」 「不行?」 「行。」顾汶骁翻身躺到他旁边,「我喜欢跟你聊天。」 自从那两次在沪市公寓里,他们开诚布公地聊天以后,任博文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这感觉,甚至不比做爱差。 他以前会觉得谈心是浪费时间。 现在觉得,把做爱的时间分给谈心,很值得。 「下去。」任博文坐起来,「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备料。」 「我可以帮忙。」 「你只会帮倒忙。」 「我可以学。」 「明天学。」任博文把他按回床上,他最近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应该适当补眠,「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顾汶骁乖乖躺平,像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任博文下楼,进厨房检查食材库存——冰箱里食材不少,但大多是真空包装的肉类,新鲜蔬菜只有几样。 他翻出一块五花肉,一把青菜,几个土豆。 红烧肉,清炒青菜,酸辣土豆丝。 晚上就这三个菜,够吃了。 确认完食材,任博文回到客厅继续处理工作。 傍晚时分,楼上睡觉的小狗还没下来,任博文起身去做饭。 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把肉下锅煸炒,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很快漫出来。 小狗睡着睡着,就闻着味了,顺着味道就下楼了,靠在厨房门框上,光着脚看自己的田螺姑娘。 「好香。」他说。 任博文抬头,看看这小馋狗,「穿鞋。」 「又不冷。」 「地上凉。」 顾汶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任博文:「你叫我老公,我就去穿。」 任博文举着锅铲,转头看着他的眼神阴鸷,死崽子玩上瘾了是吧? 顾汶骁立刻举手:「开玩笑的!我去穿!」 他窜上楼,两分钟后下来,脚上多了双毛绒拖鞋,是灰色的,有两只耳朵。 「我妈买的。」他低头看了看,「她说可爱。」 任博文没评论,把红烧肉盛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任博文倒了一点点酒,一人半杯。 「不能多喝。」他说,「这地方不安全,得保持清醒。」 顾汶骁点头,抿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红酒,不烈。 顾汶骁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好吃。」 两人沉默地吃了半顿饭,任博文忽地开口:「你当初被下药后,一定有心理阴影吧。」 顾汶骁筷子顿了一下。 「后来我说要拿药给你用,」任博文继续说,「你怎么都不抗拒?」 第37章 顾汶骁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能一样吗。」他说,声音平静,「被动和心甘情愿是两码事。我有阴影的是被人害,不是跟爱的人酱酱酿酿。」 任博文看着他,没说话。 「我愿意拿药回来,答应你让你用在我身上,没有勉强。」顾汶骁笑了笑,「我的第一反应是怕,怕你生气。第二反应是……」 他停住。 「是什么?」 第48章 我不后悔 「是期待。」顾汶骁说,耳朵红了,「我想知道,被你下药是什么感觉,应该……很爽吧……」 任博文让他气笑了,「变态。」 亏他之前还因为自己差点给他下药觉得愧疚,合着这小崽子期待得很。 都多余了。 顾汶骁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 「你心理素质……很好。」任博文说。 「不好能活到现在?」顾汶骁嚼着菜,「在部队那时候,我以为我不行的。我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顾汶骁放下筷子,坐直了些,「我可能遗传到老头子的基因了。」 「什么基因?」 「我高中毕业,老头子说我太嚣张,得磨磨性子,二话不说把我扔进军营。还不是普通部队,是直接扔进选拔营。」 「选拔什么?」 「特种部队。」顾汶骁说,「我以为我撑不过第一周。结果第一周结束,我是营里成绩最好的。」 「后来呢?」 「后来就是训练。」顾汶骁说得轻描淡写,「野外生存,格斗,射击,爆破,情报搜集。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剩下时间都在玩命。」 「苦吗?」 「特别苦。」顾汶骁说,「但爽。那种爽很不一样,是……」 他顿了顿,找词。 「是知道自己能行的爽。」他说。 任博文看着顾汶骁,他的脸似乎亮了起来。 「我枪法可准了,都不用特意练,像上辈子就摸过枪一样,抬手就是正中靶心,格斗也是数一数二的。」顾汶骁一脸骄傲——那不同于从前他世家子弟的天生傲气,而是一种由衷地、为自己骄傲的快意。 「尤其是我的观察力,看人看心、看地看痕、看物看用途、看景看全局,万物细节,我都能推理出有效结果。」 「每一项指标,都指向我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连教官都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顾汶骁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没有阴霾,没有恐惧。 任博文暗叹。 怪不得这人一点公关基础没有,却能在行业内横行。 他的观察力确实是顶级的,见微知著,一击即中。 「可是,我观察力在你身上失灵过。」顾汶骁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真信了你是直男。」顾汶骁撇嘴,「虽然我一直怀疑,但是,我一点实证都没找到。要不是陈默告诉我你是弯的,我就不会去盯会所这条线、也没机会给你下药了。」 任博文筷子停在半空。 「陈默?」 「嗯。」顾汶骁点头,「就那个在媒体工作的陈默。我跟他因为一次采访结识,后来知道他是你大学同学,就刻意走得近了点。」 任博文放下筷子。 「他告诉你什么?」 「说你大学时候交过男朋友。」顾汶骁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点怂,「就……这些,别的没多说。」 任博文的脸色变了。 顾汶骁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任博文重新拿起筷子,但手指攥得很紧。 陈默——他大学室友,唯一知道他过去的人。 他当年撞见自己和宁恒拥抱,却守口如瓶。 任博文以为他永远不会说,结果他,告诉顾汶骁了。 「任博文。」顾汶骁叫他。 「吃饭。」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顾汶骁放下筷子,手覆上他的手背,「因为我去找陈默打听你?还是因为他说了你的事?」 任博文没抽手,也没说话。 「我错了。」顾汶骁说,「我不该去打听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接近你。但宝贝,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弯的,我不会去会所,不会给你下药,我们不会有今天。」 「所以你觉得没错?」 「有错。」顾汶骁说,「但我不后悔。」 任博文看着他。 这人眼睛直直地回视,没有闪躲,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坦诚。 「陈默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了。」顾汶骁说,「就这些。我问他你是0还是1,他说不知道,没撞到那么深入的画面。」 任博文深吸一口,闭了闭眼。 「……吃饭。」他说。 顾汶骁重新拿起筷子,但吃得很慢,时不时偷瞄任博文。 任博文面不改色地吃完,把碗一推,起身收拾。 顾汶骁抢着帮忙,这次任博文没踹他。 两人站在水槽边,一个洗一个递,配合得居然有点默契。 「任博文。」顾汶骁忽然说。 「嗯。」 「陈默那边,我去跟他说,让他以后别——」 「不用。」任博文打断他,「我自己处理。」 「你要找他算账?」 「不会。」任博文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说清楚而已。」 他擦了擦手,转身看顾汶骁:「但你要是再背着我打听我——」 「不会了。」顾汶骁举手,「我发誓。」 「发誓没用。」 「那什么有用?」 「行动。」任博文说,「以后有事,直接问我。我能说的,会告诉你。不能说的,也绝不是因为私心才瞒你,是一定有我的道理,为你好,也为我们好的道理。」 顾汶骁心中思量,怕是任博文已经有什么事瞒着他了。 可还是乖顺地点头:「好。那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后来顾汶骁知道,这人还是生气了。 从他的在床上的风格就能看出来。 平时的任博文也是稳准狠的,可不至于这么……凶,活像要吃了人一样。 可顾汶骁一是自知理亏不敢反抗, 二是……他有点爽到了。 要不是任博文这突变的风格,顾汶骁还得不到这个羞耻的认知——他是喜欢当下位者的,又或者说,他喜欢当任博文的下位者。 直至这场暴风骤雨般的情事都结束了,顾汶骁仍黏黏糊糊地贴在任博文胸口,小鸡啄米一样一会儿亲一口。 任博文由着他亲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没完没了,只能出声喝止。 「睡觉。」他说,「养精蓄锐,明天开始学习。」 顾汶骁瘫在他身上,哀嚎:「老公——」 「叫祖宗也没用。」任博文在严师这个赛道,绝对是最权威的父亲。 「那以后每天都聊天行吗?」顾汶骁退而求其次。 「行。」 「聊什么都行?」 「都行。」 「那明天聊你前男友。」 第49章 一小时能换八个姿势 「……」 任博文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睡觉。」 顾汶骁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顾汶骁竟比任博文醒得早。 这人趴在床上,支着脑袋看他,眼睛亮得像某种夜行动物。 「干嘛?」任博文皱眉。 「看你。」顾汶骁说,「好看。」 「……起床。」 「不。」顾汶骁往他身上赖,「再躺会儿。」 任博文直接掀开被子,顾汶骁被冷空气一激,缩成一团。 「任博文!」 「洗漱,吃饭,学习。」任博文往浴室走,「这三件事做完随你怎么躺。」 顾汶骁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跟在任博文身后进了浴室。 两人挤在洗手台前,镜子映出两张脸。 任博文在刮胡子,顾汶骁在刷牙,泡沫沾了一嘴。 「今天学什么?」顾汶骁含糊地问。 「危机公关案例分析。」任博文说,「天启的案子,我们复盘。」 「不是学理论?」 「理论你背得差不多了。」任博文冲洗剃须刀,「该实战了。」 顾汶骁吐掉泡沫:「真的?」 「真的。」任博文说,「但你要是分析不到点子上——」 「怎样?」 「加练。」 顾汶骁脸垮了,但很快又笑起来:「我肯定能行。」 「别吹牛。」 「不是吹牛。」顾汶骁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我观察力那么好——」 「在我身上失灵的观察力?」 「……除了你。」 任博文让他气笑了,推开他:「出去,我要洗澡。」 第38章 「一起——」 「出去。」 顾汶骁悻悻退出,靠在门外等。 水声响起,他隔着门板喊:「任博文,我饿了!」 「忍着!」 「我要吃煎蛋!」 「自己做!」 「我不会!」 「学!」 顾汶骁闭嘴,下楼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任博文下来,看见灶台上摆着一盘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 「煎蛋。」顾汶骁说,「三个。」 任博文看着那三块焦黑的、形状不规则的、疑似蛋白质碳化后的产物,沉默了两秒。 「你管这叫煎蛋?」 「蛋,煎了,就是煎蛋。」 任博文把盘子推到一边,重新开火。 「看着。」他说,「油温,打蛋,翻面。记住。」 顾汶骁凑在旁边,看得认真。 任博文煎了两个蛋,金黄,完整,边缘微焦。 他一边煎,小狗在旁边忍着烫,嘶哈嘶哈地就给吃了。 「试试。」他把锅铲递给顾汶骁。 顾汶骁手忙脚乱地打了一个蛋进去,油溅起来,他往后一躲。 「别躲。」任博文从背后握住他的手,「稳住。」 顾汶骁被他圈在怀里,手被他带着,翻了个面。 蛋破了,但能吃。 「还行。」任博文说,「下一个。」 第三个蛋,顾汶骁自己操作,虽然形状还是不规则,但没焦。 「进步了。」任博文说。 顾汶骁得意洋洋,把三个蛋盛出来,摆在任博文面前。 「尝尝。」 任博文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你上辈子是把卖盐的打死了吗。」 「……倒掉吧。」 「不用。」任博文继续吃,「能吃就行,给我咸到肾虚你就能上位了。」 顾汶骁语塞,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三个咸蛋。 心想,自己真该死啊。 心想,这男人……真宠啊。 「任博文。」 「嗯。」 「你对我真好。」 任博文放下筷子,看他:「这就好了?」 「嗯。」 「要求真低。」任博文起身,「洗碗,然后学习。」 「得令!」 两人收拾完,坐到客厅沙发上。 任博文打开电脑,调出天启的案子资料。 「天启的危机,」他说,「表面是数据泄露,实际是内部权力斗争。ceo想借公关清洗管理层,我们被当枪使了。」 顾汶骁凑过来看屏幕:「你怎么知道?」 「邮件。」任博文说,「ceo的措辞,重点不在『解决问题』,而在『树立形象』。他要的是舆论武器,不是灭火方案。」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任博文说,「他拿我们当枪,我们拿他当靶。做出帮他清洗的样子,实则收集证据,关键时刻反制。」 顾汶骁眼睛亮了:「阴啊。」 「跟你学的。」 「我哪有这么阴——」 「你偷拍星耀顶流视频的时候,不阴?」 顾汶骁噎住。 任博文敲了敲屏幕:「如果是你,下一步怎么做?」 顾汶骁坐直,手指敲着下巴:「我会……找ceo的对家,结盟。」 「谁是对家?」 「cto。」顾汶骁说,「技术派,跟ceo不对付。数据泄露的事,他最有发言权。」 任博文点头:「继续。」 「跟cto接触,拿到数据泄露的真实原因。」顾汶骁说,「如果是ceo自导自演,我们就有了把柄。如果是真泄露,我们就帮他甩锅给ceo。」 「甩锅?」 「对。」顾汶骁笑,「ceo想清洗管理层,我们就让管理层先清洗他。」 任博文看着他,没说话。 「错了?」顾汶骁问。 「没错。」任博文说,「但太激进。」 「那你的方案?」 「稳。」任博文说,「先接触cto,但不结盟。只收集信息,不做任何承诺。等ceo露出破绽,再决定站哪边。」 「观望?」 「观望。」任博文说,「公关的第一原则,不是赢,是不输。」 顾汶骁皱眉:「这跟我的风格不一样。」 「所以你要学。」任博文说,「你习惯一击必杀,但有时候,慢就是快。」 顾汶骁沉默了两秒,点头:「我记下了。」 任博文合上电脑:「今天到此为止。」 「这么快!」 「……说我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我快。」任博文起身。 「那这么早,我们干点什么啊?好无聊啊。」顾汶骁趴在沙发靠背上,撅着屁股摆弄手机。 顾汶骁性子跟任博文那种四平八稳的不一样,他向来是个待不住的,坐一会儿就像火燎腚一样,平日里带着他学习,他一小时能换八个姿势。 如今为了安全,连续三天窝在房子里不能出门,想必已经到他的临界点了。 「去海边走走?」任博文有点心疼自家小崽子,觉得该遛狗了。 「可以吗!?」顾汶骁像听到「出去玩」的小狗,瞬间歪头,肉眼可见的亢奋。 就是没有尾巴,不然估计已经摇摆不停、再自己叼着牵引绳交到任博文手里了。 「我发个信息问问李叔,看看我们能在哪个区域活动。」顾汶骁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任博文「嗯」了一声,也拿出手机给宁恒发信息。 「平安,勿念。」 宁恒那边的回复快而简单,「没有新线索,勿急。」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宁恒的信息发来时,精准无误地探了过来。 「哟哟哟哟哟,」某人的语气像打翻了八十年的老陈醋坛子,「你前男友回信息真快啊。」 「他是不是什么都快啊?」 第50章 少爷和任先生在抱抱 「没你快。」任博文面不改色,不管小狗气哼哼地在那儿干瞪眼。 秒一次,嘲一生。 顾汶骁这边,李叔的回复也来了。 先是一张卫星地图,红色线圈出一片区域:「少爷,海边林地西侧三公里,滩涂地带可去。暗卫会全程跟随,保持百米左右的距离。出门前先去地下层,穿防弹衣。」 顾汶骁把手机递给任博文:「能出去。」 任博文扫了眼地图,目光落在最后三个字上:「防弹衣?」 「嗯,李叔向来谨慎。」顾汶骁起身,朝楼梯反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面看起来与其他墙体无异的墙壁,他伸手按在某块砖石上,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感应灯应声而亮,一级级延伸进地下。 任博文跟着他走下去。 台阶很深,走了约莫二十级才踏平。 眼前的空间让任博文愣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普通别墅的地下室,而是一座完整的地下堡垒。 四面墙体是浇筑的钢筋混凝土,手指叩上去只有沉闷的回响。 空间被隔成数个功能区,左侧堆着数十个密封的军绿色箱子,顾汶骁走过去踢了一脚,发出沉闷的声响:「战备口粮,压缩饼干、肉类罐头、能量棒、脱水蔬菜、维生素片。够两个人吃一个月,省着点能撑五十天。」 他转身指向中间区域,枪架上从手枪到突击步枪整齐排列,旁边码着成箱的弹药和几具火箭筒。 顾汶骁努努嘴,「火力储备。」 右侧有个小门,推开是独立通风系统,嗡嗡运转着。 旁边是储水箱和过滤设备,「雨水收集,三级过滤,断水也能撑两周。再往里是发电机,柴油储备够运转一个月。」 墙角还有医疗箱、卫星电话、成捆的现金、几套夜视仪和信号屏蔽器。 任博文走过去,拿起一件防弹衣翻看。 重型,陶瓷插板,能挡7.62毫米步枪弹,颈部和裆部都有防护。 「你爸准备的?」 「常年备着。」顾汶骁拎起一件往身上套,「不是给我,是给他自己。他从那个位置退下来好多年了,但还是防备着的。以前我觉得他过于忧虑,现在……」他顿了顿,「没想到给我先用了。」 任博文往身上套防弹衣,绑带勒得肩膀发紧:「都卸任了还这么小心?」 顾汶骁帮他调整肩带,手指擦过他后颈:「有空给你讲讲老爷子的当年勇。」他的脸上有一丝骄傲,「穿上,我们走。」 顾汶骁低头看了看,忽然嘟囔:「暗杀都直接打头,穿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任博文手指一滞,系绑带的动作停住。 顾汶骁立刻察觉,凑过来捏他后颈,力道很轻:「别怕。真危险李叔不会让我们出去。他们都是……宁可过度防御,也不会冒险。」 任博文没说话,把最后一根绑带系紧,拍了拍胸前的插板:「走。」 第39章 他们从后门出去,穿过一片密林。 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来,吹得防弹衣外的衬衫猎猎作响。 任博文走了几步就出汗了,防弹衣太重,像背着个人在走。 林子里有动静,树叶轻微晃动,人影若隐若现。 顾汶骁头也不抬:「暗卫。百米左右,跟着呢。」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林间小道往海边走。 「在部队的时候,」顾汶骁开口,「我们也穿这个。比这个还重,要背着装备跑十公里。」 任博文跟在后面,呼吸有些重:「你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顾汶骁笑了笑,「那时候觉得老头子是想整死我,现在明白——他是想让我活。」 他停在一棵大树旁,等任博文跟上。 两人并肩站着,透过树林的缝隙已经能看到海平面。 「任博文。」 「嗯。」 「如果我爸没准备这些,」顾汶骁转头看他,「那些人找上门的时候,我怕是护不住你。」 任博文看着他,没接话。 「所以我感谢他。」顾汶骁说,「虽然从小到大,我觉得他管太多、想太多、准备太多。但现在……」他拍了拍胸前的防弹衣,「至少我能带你出来走走。」 任博文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走吧,天要黑了。」 两人继续往海边走。 暗卫的身影在树林里若隐若现,保持着精确的距离。 顾汶骁偶尔抬手做个手势,树林里便有细微的回应——树叶晃动,或是鸟鸣声变化。 「你还懂暗号?」任博文问。 「基础的手语。」顾汶骁说,「部队学的。李叔挑的人,都是懂这套的。」 走出树林,滩涂出现在眼前。 顾汶骁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到了。」 任博文站在他身后,看了看身上的防弹衣,又看了看顾汶骁的背影。 这人穿着同样的装备,却像是穿着普通外套一样自在。 任博文甚至看得有些着迷,明明已经日夜相守的人,还有这样他未曾见过的一面——全然陌生却魅力四射的、让自己的心动再深刻了几分的一面。 一时情难自控,也不管有多少暗卫在盯着他们了,任博文凑上去,从后面拥住了顾汶骁。 远处,暗卫领队顾易蹲在礁石后面,看着这一幕,对着耳麦汇报:「队长,少爷和任先生在抱抱。over。」 队长的回复带着无奈:「盯着就行,不用报告这些。」 「收到。」顾易放下望远镜。 这片滩涂属于顾家私产,未开发,除了他们,不会有其他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碎石和杂草,走到滩涂上。 海水退潮,露出大片的黑色礁石,远处有几只海鸟在盘旋。 顾汶骁忽然停住,转身看任博文。 夕阳从海平面斜射过来,把他的轮廓切得很锋利,桃花眼里却全是软的。 「我忽然有点感谢那些追杀我的人。」 任博文皱眉:「你疯了?」 「没疯。」顾汶骁低头,踢了脚边的贝壳,贝壳滚出去几米远,「一开始我觉得这辈子都得不到你。后来得到了,又觉得我们永远不可能出柜,只能维持着见不得光的关系。然后,你又说了以后会出柜。」 他抬头,眼睛被夕阳照得透亮,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现在甚至能跟你光天化日牵着手走,就……觉得很感恩。」 任博文看着他,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下意识往顾汶骁身边靠了半步。 「是不是委屈你了?」任博文问。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如果我说委屈,你能让我……」顾汶骁语气中带着三分揶揄两分认真,眼睛眯起来看向任博文。 第51章 反扑了 「让你什么?」任博文也眯着眼睨回去。 「让我上位。」顾汶骁扬起下巴看向自家男人,那表情说是挑衅,不如说是调情。 可没等任博文回答,顾汶骁边收了那几分玩笑的心情,使劲摇头,发丝被吹得乱飞:「我一点都不委屈。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快乐了,哪会觉得委屈啊。」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任博文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我以前想过最坏的结局,是你永远不理我,是我只能远远看着你。现在能抱着你睡觉,能……」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任博文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任博文说。 顾汶骁眨眨眼,任博文的手掌贴在他嘴唇上,温度很高。 任博文盯着他的脸。 夕阳从侧边打过来,把他的皮肤照成暖金色,桃花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的心,忽然跳得好快。 他干咳几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海平面。 「汶骁。」 「嗯?」 「如果这次平安度过,」任博文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掂量,「唐婷生完孩子,我就跟她离婚。然后我们……」 他停住。 顾汶骁屏住呼吸,嘴唇还微微张着。 「你愿不愿意,」任博文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跟我去结婚。」 顾汶骁像是傻了。 半天没动,眼睛瞪着,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停了。 「你给我一巴掌行吗?」他说。 任博文愣住:「什么?」 「别问,快打。」 任博文无奈,抬手轻轻扇了他脸一下。 手掌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顾汶骁的脸像是烧起来一样烫。 顾汶骁皱眉:「太轻了。」 说完自己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响声清脆,在空旷的海滩上格外突兀。 脸颊立刻红了,五指印清晰可见。 「我操,」顾汶骁瞪着眼,「不是梦!我就说我梦都不敢这么梦。」 顾易看到这一幕,对着耳麦低声汇报:「队长,少爷的男朋友给了少爷一巴掌,少爷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疑似吵架。如果少爷被他男朋友打,我们要制止吗?over。」 任博文看着顾汶骁脸上清晰的掌印,抬手揉了揉那块红:「疼不疼?」 「疼。」顾汶骁抓住他的手,「所以是真的。」 任博文任他抓着自己的手,开口:「我原来从没想过出柜,是因为没遇到让我觉得有必要出柜的人。」 他看着顾汶骁的眼睛,一字一顿:「但你值得最好的一切。所以不要以为这是求婚,这远远不够求婚的标准。等一切平息,我一定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也会好好计划去哪里结婚。我父母那边……我也会去面对。」 顾汶骁眼眶通红,往他身上靠,额头抵着他肩膀。 两人牵着手往别墅回,脚步很慢。 顾易的声音又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困惑:「队长,少爷和他男朋友和好了。现在牵着手。over。」 队长低头看着手机上刚发出去的请示——「如果少爷被任先生打我们要制止吗」——嘴角抽了抽。 李叔还没回复,顾易的报告已经变了。 他很想把顾易从树林里拽出来揍一顿,但忍住了,只回了一个字:「收。」 回了别墅,顾汶骁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缠着任博文不放。 防弹衣脱了扔在沙发上,他整个人扑过去,把任博文压在靠垫里。 「讲讲你跟宁恒的事。」 任博文坐在沙发上,电脑搁在膝上,头也不抬:「不讲。」 「讲嘛。说好了每天都要聊天的。」顾汶骁挤过来,膝盖顶着他大腿,手往他腰上搭,「我保证不吃醋,不胡闹。」 「你的保证很不可信。」 顾汶骁举手,「我发誓。要是我做不到,我每天在床上跪一小时。」 任博文合上电脑,转头看他。 赌注诱人,他没办法不心动。 「大学同学。」任博文说得平淡,「我救了他之后,他总来找我打球,打游戏。有次喝酒,喝到太晚回不去宿舍了,开了间房。」 顾汶骁的手指收紧了,掐进任博文腰侧。 「然后呢?」 「然后他偷亲我。」任博文说,「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醒着。」 「你怎么办的?」 任博文嘴角扯了扯,弧度很小:「反扑了。」 顾汶骁愣了两秒,随即扑上来把他按在沙发里:「反扑?你怎么反扑的?详细说说——」 「讲完了。」任博文把发疯的小崽子一把推开,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备明天的菜。」 顾汶骁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反扑」两个字。 他想象了一下任博文「反扑」的画面,觉得血有点往头上涌。 这情节,怎么有点熟悉呢……合着自家男人就好这口吗? 享受被动然后被动变主动? 第40章 半晌,他爬起来,往厨房走。 「任博文。」 「嗯。」 「你怎么反扑的,」顾汶骁贴着他的耳朵,「演示一下?」 任博文拎着菜刀转头,眼神危险:「顾汶骁,你再废话,今晚睡地下堡垒。」 「我才不去,」顾汶骁笑嘻嘻地凑上来,「那地方没你。」 任博文拿他实在没辙,叹了口气,也不挣扎了,就算今天不说,早晚也会被他缠着说出来,干脆一股脑都讲了。 「我当年,什么都不懂,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一开始就是个1,都没往0的方向偏移过一点。而且,还挺无师自通的。」 顾汶骁卡巴卡巴眼睛,意识到一件非常牛逼的事。 「宝贝,你是说,你把佣兵集团的少爷,给攻了。」 「嗯。」任博文神色淡定。 「他原来是1还是0?」 「1。」 「虽然但是,你好牛逼啊。」顾汶骁一脸崇拜,缺心眼一样地发言。 任博文有点理解顾母为啥总对着自家大儿子翻白眼了——真忍不住啊。 「宝贝,你是不是擅长这个?」顾汶骁继续追着问。 「擅长什么?做爱?你不是最清楚吗?」任博文不解。 「不是不是,是——化1为0。」顾汶骁仍保持着那一脸的崇拜。 倒是让任博文愣了一愣。 好像,除去那些床伴,他一共谈了两个,都为了他,甘愿做0。 「……好像,还真是。」任博文难得臊得老脸一红。 「我男人好厉害。」小狗持续星星眼看着自家男人。 任博文害羞的情绪还没下去,就被小狗的下一句话,气得差点挥出手中的菜刀。 第52章 我的战友……全死了 「这样的男人被我上一下,我是不是就更牛逼了?」 任博文懒得理他,这小狗被他伺候了小半年,早就习惯了坐享其成、不习惯当出力的那个了,稍微干点体力活都哼唧,还上一下? 别闹了,人是不可能被狗上的。 不知不觉,两人在林地别墅住了快半个月。 每天一起吃饭、聊天、散步,暗卫在远处跟着,也早就习惯了防弹衣的穿了脱、脱了穿。 风平浪静到让人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了。 这天下午,顾汶骁正在厨房尝试做饭——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任博文靠在门框上看,手里端着杯咖啡。 顾汶骁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手抖了。 锅铲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怎么了?」任博文看出一定出事了,凑上前去问。 顾汶骁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任博文。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京市大宅遭袭。老爷子和夫人安全。袭击者两人,已击毙。来源待查。」 任博文也自觉攥紧了手机。 在京市动顾家。 这不是试探,是宣战。 顾汶骁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很快,任博文跟在后面。 他掏出手机拨号,响了三声接通。 「爸?」 「没事。」顾老爷子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两个杂碎,进院子就被发现了,都没贴到大宅的边,你李叔的人三十秒就解决了。」 「妈呢?」 「在喝茶。」顾老爷子语气温柔了些许,又正了正色,「骁骁,听好。从现在开始,你和博文不能再出门了。这几天先下地堡,别上地面。什么时候我说可以,什么时候出来。」 「爸——」 「这是命令。」顾老爷子挂了电话。 顾汶骁握着手机,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任博文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叔叔阿姨没事吧?」 顾汶骁没反应。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模糊的脸。 「汶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顾汶骁走向暗门的那堵墙壁,触到机关,地堡的门滑开,任博文跟着他一起下去。 顾汶骁直接走到枪架前,拿起一把手枪,开始拆卸。 动作很快,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 任博文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干嘛?」 「检查。」顾汶骁头也不抬,「也许……用得上。」 顾汶骁把枪管拆下来,又装回去,「现在顾家大宅都不安全了,这里就是早晚的事。」 他反复拆装了三次,第四次手一滑,零件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肩膀绷得很紧。 任博文没说话,走过去,把零件捡起来,递给他。 顾汶骁接过,没继续拆。 他握着那堆金属零件,突然往地上一摔。 「操!」 零件散了一地,在水泥地面上弹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任博文后退半步。 顾汶骁转过身来,眼睛很红。 他没哭,那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暴戾,焦躁,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这样有什么用?」他指着地堡的四壁,「就只是躲在这里?他们敢动我家,我就该回去,不是窝在这个鬼地方——」 「你回去能做什么?」任博文打断他。 「我能——」顾汶骁停住。 他能做什么?冲回京市,冲进顾家大宅,然后被当成靶子? 他转身,一拳砸在枪架上。 架子晃了晃,他的指关节破了皮,渗出血丝。 任博文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别动手。」 顾汶骁挣开,往地堡深处走,走到发电机旁边,背对着任博文蹲下。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任博文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汶骁的背影。 肩膀绷着,后背的疤痕在衣领边缘露出一截。 他知道那道疤的来历,但不知道细节。 任博文也不敢问,怕那些回忆翻出来,把眼前这个人压垮。 可现在,顾汶骁的状态不对。 下了地堡,便是与世隔绝般的封闭,不见天日,而外面,有人敢动他父母。 这种威压会把他逼到什么程度,任博文不敢想。 他走过去,在顾汶骁身边蹲下。 「汶骁。」 「说了让我一个人——」 「你当年出的那任务,」任博文说,声音很平,「到底是怎样的?」 顾汶骁的身体僵住。 任博文看着他侧脸,没退缩:「你不说,我帮不了你。」 地堡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很久,顾汶骁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真要听?」 「要听。」 顾汶骁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暴戾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像是疲惫,又像是解脱。 「那次任务,本来不该我去。」他说,「领队临时换人,我顶上去的。边境缉毒,要活捉一个团伙的头目。情报说对方十几个人,我们去了八个,按理说,是足够的。」 他停顿,喉结滚动。 「结果对方有四十多人,还有重火力武器。而且对方知道我们要来,知道走哪条路,知道什么时候到。」顾汶骁的声音变轻,「我们一进去就被围了,他们没打算抓活的,除了我。我的战友……全死了……」 任博文没说话。 「因为我是顾家的人。」顾汶骁扯了扯嘴角,「我活着,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他们给我下了药,两种。一种是媚药,一种是毒品。前者让我……」他停住,「后者让我离不开他们。」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逃出来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我只消失了三十六小时,可我觉得好像不止,因为不停地被注入毒品和药品,时间感模糊了。他们送进来的人,男女都有……」 「别说了。」任博文心疼到有些窒息。 「够了。」任博文抓住他的手,「够了。」 顾汶骁看着任博文的眼睛,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他肩上。 很重。 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了。 任博文抬手,抱住他的后背。 手掌按在那道疤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 「我杀了很多人。」顾汶骁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被营救的时候,我杀了他们好几个,一号、二号、四号头目,还有几个死士。头目中就跑了一个三号,是一号的弟弟。逃走的时候,他们发疯了一样在追杀我们的,各种流弹贴着头皮耳边飞。」顾汶骁的眼睛猩红,似是回到了那一刻的战场。 「我被一颗破片手雷的杀伤破片击中受伤、摔倒,有一个亡命徒追上来——幸亏跑的这一路所有人的弹药都打完了,他只有一把作战匕首,对着我的背就扎了过来,亏了我反应快翻了一下给他踹飞,不然能直接给我心脏扎个对穿,所以就留下了这道疤。」 任博文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第41章 顾汶骁靠在他胸口,「回来后,我戒了毒,养好了伤。以为没事了,结果夜里总醒,一身冷汗。」 「ptsd。」 「对。」顾汶骁说,「看了心理医生,没用。直到……」 他抬头看任博文:「直到遇见你。」 任博文低头看他。 「我发现,人生还是有目标的。你有目标,为了目标眼中有光的样子,就烙在我心里了。」顾汶骁眼中的暴戾逐渐散去了,只剩对眼前人缱绻的爱意。 任博文心中撼动,他爱顾汶骁,更知道顾汶骁爱他,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他重新对生活燃起希望的那颗火种。 人在情意最浓时总是少言的,因为爱意太盛,一切言语都显得浅薄。 任博文未发一言,可顾汶骁在他眼里看到了怜爱、疼惜、珍视——以及满到要溢出来的,爱。 他那颗悬停在空中的心,一下就落地了,稳稳当当,舒舒服服。 两人靠着发电机旁边的墙壁,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顾汶骁枕着任博文的腿,蜷缩起来,像某种终于找到巢穴的兽。 任博文低头看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理。 地堡的灯很亮,没有昼夜之分。 任博文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汶骁的呼吸变得绵长,睡着了。 他轻轻把腿抽出来,让顾汶骁平躺在地上,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然后起身,走到枪架前,把散落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他走到通风口旁边,掏出手机。 宁恒的信息在屏幕上:「有眉目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53章 地堡没有热成像监控 任博文看了一眼熟睡的顾汶骁,快速回复,「是谁?」 宁恒像是守在手机那边专门等他信息一般,秒回,「顾家二爷。24小时内给你确切回复,注意安全,这两日高危。」 任博文顿时恶向胆边生,人生初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他是寻常人家长大的寻常人,骨肉亲情在他眼中向来是至上的,可,那想害死顾汶骁之人,竟是他二叔? 任博文本想回地面层拿电脑,可想了宁恒和李叔的叮嘱,还是乖乖留在了地堡。顾汶骁似是被情况的骤变以及倾吐了过往消耗了过多的情绪,他睡得极沉,就连被抱到地堡的小床上时,他都没醒。 任博文向来爱干净,可是想着不知道要在地堡里待多久,忍着不适没有洗澡。 他关了地堡的主灯,留了一盏莹莹一点的小夜灯,轻轻把顾汶骁揽在怀里,睡了。顾汶骁醒得比任博文早。 地堡里没有日出,他没了时间概念,但知道这一觉睡得很长。 醒了发现两个大块头挤在一米五宽的床上,任博文还把大半空间让给了他,宽阔的肩头背脊就侧躺在小床的边沿,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顾汶骁瞬时觉得心软软,一刹那间,他甚至觉得,若是这次真的逃不过,那便是就此死了,他此生也无憾了。 可猛地,他就想到了看过的无数小说、电影的情节走向,马上在心里「呸呸呸」。 人一旦觉得无憾,就容易嘎。 他有遗憾有遗憾。 心中暗念:各路神仙当我刚才放屁,我还没被任博文求婚,我还没跟他公开关系被祝福,我还没跟他结婚,我,还没……上过他。 他在小夜灯的光亮中打量任博文熟睡的脸,如果说顾汶骁是「好看」,那任博文就是「英俊」,他周正得很,眉眼凌厉、鼻梁挺括、清冷薄唇总是紧抿着,透着一股禁欲感,可只有他顾汶骁知道,这人在外一张禁欲脸,关上门却骚断腿。 想着想着,他手就不老实了。 这阵子心里有乌云压顶般的负担,又有暗卫在这房子里。 任博文向来是个脸皮薄的,对比以前他们在沪市夜夜笙歌的状态来说,收敛了许多。 顾汶骁则是相反的,他是压力越大越想做,这半个月常常扭腰扭屁股勾引,任博文就是不碰,偏偏他还不让他做手艺活。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好些时候趁着任博文睡着了,偷偷做。 可今天不一样。 地堡只有一个入口。 所以一旦他们下到地堡,暗卫就会死守入口,故而地堡中,是没有热成像监控的。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现在处于完全安全、且封闭的环境里。 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而且这里虽吃喝不愁,但一点娱乐项目都无。 除了做爱,也做不了别的了。 任博文睡得迷迷糊糊间就知道狗醒了。 说他是狗真不是骂人,除了狗以外,任博文还没见过什么生物是靠舔手舔脸给人叫醒的。 遇到顾汶骁,也算是让他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了。 「别闹。」任博文闭着眼,试图推开狗。 顾汶骁的唇贴着他耳垂,手从他睡衣下摆钻进去,「我醒了,你也该醒了。」 任博文睁眼,看着上方那张脸。 小夜灯的光从侧边照过来,把顾汶骁的轮廓勾得很深,桃花眼里全是灼热的欲念。 「地堡里……没有热成像监控。」 任博文没说话,推拒的手却松了力道。 顾汶骁立刻察觉,笑得露出牙齿,手往下探。 「你*了。」 「……闭嘴。」 「我不。」顾汶骁凑上来,嘴唇贴上他的脖颈,轻轻咬,「我叫你老公,你就给我好不好?」 任博文喉结滚动,没应声。 「老公。」顾汶骁叫得极轻,像气音,却烫得惊人。 任博文的手指插入他发间,收紧。 顾汶骁趁机扯开他睡衣扣子,低头往下。 任博文的呼吸乱了。 「顾汶骁——」 任博文咬牙,一把将他掀翻,反压上去。 小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两人同时停住。 「轻点。」顾汶骁的声音嗲了几分,「床要塌了。」 任博文撑在他身上,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狠狠咬住他下唇。 「乖,该做什么了。」任博文说。 顾汶骁叛逆,唯有这种时刻乖得不得了。 小床太窄,他的半边身子悬在外面,任博文伸手把他捞回来。 顾汶骁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痛了?」任博文看了看他。 顾汶骁摇头:「……继续。」 顾汶骁咬住枕头,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从缝隙里漏出来。 任博文俯身,嘴唇擦过他耳廓:「叫。」 顾汶骁却将牙咬得更紧了。 「我叫你叫出来。」任博文掐他腰侧。 顾汶骁猛地松口,声音冲出来。 他转头看任博文,眼睛全是水汽。 任博文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恶劣。 「任博文……」顾汶骁的声音几欲破碎,「你……」 「我?」 「你……好厉害啊……」 顾汶骁不再压抑自己的任何情绪反馈,声音越来越大,在封闭的地堡里回荡。 一切归于平静后,两人瘫在小床上,喘着气,酣畅淋漓。 殊不知这一场两个人的情事,却有另外两个人被动参与其中。 …… 一小时前,地堡入口,顾易守在暗处,耳机里传来细微的异响。 他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频率,电流声里忽然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 顾易的表情,一言难尽。 耳机里,某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响清晰地传来,足以让人辨认出是什么。 他猛地摘下耳机,脸色发青。 队长从另一侧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跟顾易一样难看。 「……地堡那个分贝检测系统。」顾易小声说,「过高分贝直接报警给我们的耳机,这事儿……少爷不知道?」 队长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不知道。」 「那现在——」 「不能说。」队长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少爷现在要是知道了,能把我们都灭口。」 顾易咽了咽口水。 「那队长……我能继续听吗?」 「队长……少爷和任先生……这么刺激吗?」 「队长……你试过吗?」 「队长……试试?」 第54章 有原味鸡口味的吗 队长看着顾易那副缺心眼的样子,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欠揍?」 顾易捂着脑袋,一脸呆萌地不怕死发言:「队长,你又打不过我。」 队长语塞。 顾易说的是事实。 全队格斗第一,就是顾易。 队长堪堪排在第三。 但队长还是队长,因为脑子比顾易好使。 「站好。」队长正了正色,「守岗。」 「是。」顾易立正,眼睛却还瞟着队长。 第42章 队长不理他,转身去检查装备。 但刚才耳机里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扯了扯领口,觉得地堡入口的通风口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队长。」顾易又叫。 「干嘛?」 「你脸……好红。」 「热的。」 「哦。」顾易点点头,过了两秒又补一句,「队长,你耳朵也红了。」 队长转身,瞪他。 顾易被他瞪着,不但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汗味,混着某种沐浴露的薄荷香。 队长愣了一下。 顾易也愣了。 两人就这么僵着,却越贴越近,越贴越近。 顾易的嘴唇微微张开,队长的视线不自觉地落上去。 「队长……」顾易才发现,队长真是盛世美颜啊——那是一张非常标准的硬汉脸,眉骨高耸,剑眉浓密,眼型深邃有神,目光沉稳锐利,嘴唇…… 队长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 耳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地面情况如何?」是顾汶骁,声音清醒中带着点沙哑,「确认安全的话,送些我们两个的换洗衣物下来。还有任先生的电脑,还有……」他想了想,「小蛋糕可以有吗?」 两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分开。 队长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顾易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后脑勺,表情呆滞。 「愣着干嘛?」队长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安排人给少爷买小蛋糕去!」 「哦!」顾易瞬间回神,给耳机换了频段、联系了城区的兄弟。 「给少爷买小蛋糕去……对……我哪知道少爷吃啥口味……有原味鸡口味的吗……没有的话就随便买……」顾易越说越烦躁,甚至越说越想吃原味鸡。 半小时后,队长站在地堡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装了电脑和换洗衣物,一个装了各种口味的小蛋糕和……一桶原味鸡。 他深吸三口气,按下通讯键。 「少爷,东西到了。」 门滑开,顾汶骁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睡衣,领口敞着,锁骨上有几道红痕。 队长视线扫过,立刻移开,耳根又热了。 「给我。」顾汶骁接过袋子,看了队长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热的。」 「没开空调?」 「……嗯。」 顾汶骁挑眉,没再追问,转身要走。 「少爷。」队长忽然叫住他。 「嗯?」 「……没、没事。」队长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他想说的是分贝检测系统的事,但看着顾汶骁那张脸,他选择了保命。 顾汶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门滑上。 队长站在原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心里暗骂,这哪是发烧,明明是发骚。 身后突然传来顾易的声音:「队长,你打自己干嘛?」 「……因为不能打你。」 地堡里,顾汶骁把那一袋吃的放到桌上,电脑递给任博文。 「队长怪怪的。」他说。 「怎么怪?」任博文开机,头也不抬。 「脸很红,像发烧。」 任博文也没当回事,继续敲键盘:「可能真病了。」 「我还关心他来着,」顾汶骁狐疑,「结果他瞪我。」 「你欠瞪。」 顾汶骁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枪架前,拿起一把手枪开始检查。 地堡里的每一把枪,他都拆过、装过、擦过。 「这把是新型号。」他举起一把短管步枪,「我没见过,但原理差不多。」 他拆给任博文看,讲解每个零件的功能。 任博文听着,偶尔点头,目光还在电脑屏幕上。 「你在听吗?」顾汶骁不满。 「在听。」 「那你说,保险在哪?」 任博文抬眼,指了指枪身侧面:「这里。」 顾汶骁愣住:「你咋知道?」 「我会开枪。」 「你怎么会?」 「在你家。」任博文说,「你爸擦枪的时候,教我的。」 顾汶骁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爸……教你的?」 「嗯。」 「我爸都没教过我。」顾汶骁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小时候想摸他的枪,他把我手打开,说小孩子别碰。」 任博文终于从电脑前抬头,看着顾汶骁:「你现在会了。」 「不一样。」顾汶骁把枪放回枪架,背对着任博文,「他教你,不教我。」 任博文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怕我护不住你。」 顾汶骁没说话,手指攥着枪架的金属杆。 「你爸说,」任博文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你冲动,关键时刻我得稳住。所以他教我,不是偏心,是……」 「是什么?」 「是托孤。」 顾汶骁猛地转身,瞪着他:「我爸又没死!」 「比喻。」 「比喻也不行!」顾汶骁扑上来,把他按在枪架上,「你再乱说——」 手机震了。 任博文推开他,掏出手机。 宁恒的信息。 「铁证到。查收加密邮件。」 第55章 为什么有一桶原味鸡 顾汶骁凑过来看。 任博文这次没躲——决战时刻,既已凿实的恶人,就该让顾汶骁知道,才能更好地保护他。 他点开邮件。 屏幕上跳出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邮件记录、银行流水、通话录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顾二爷和一个外国面孔在码头握手。 「顾承戎。」任博文念出这个名字。 顾汶骁的脸色变了。 「当年你出任务出事,不是意外,卖你行踪的人……」任博文说,「就是他。」 顾汶骁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你……二叔。」任博文说。 宁恒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方便的话,通个一分钟的电话。」 任博文快速回拨,宁恒秒接。 「内容补充。」宁恒的声音很冷静,「这事,比你想的深。」 「怎么深?」 「他不只是卖了你男朋友的行踪。」宁恒说,「他早就跟境外势力勾结,倒卖军火。边境那几条线,有他一份。」 任博文的手指收紧。 「顾家老爷子有军功在身,但这军功顾二爷沾不上边。」宁恒继续说,「顾汶骁是独苗,顾家的一切未来都是他的。他二叔想得到,就得让顾汶骁消失。当年那次『意外』,是他卖的情报。为的就是让顾汶骁死,若是老爷子无后,他作为亲弟弟,就能名正言顺地承袭顾家荣光和上峰庇佑,把自己的非法勾当做大做强——而且就算有天真的东窗事发,至少也能保住一条命,顶多就是个终身监禁,还要好吃好喝供着的那种。」 「京市大宅的袭击?」 「也是他雇的人。」宁恒说,「境外势力养的散兵,还没那个本事敢去探老爷子的地盘。唯独他狗急跳墙,想浑水摸鱼,让顾汶骁从此消失。」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谢了。」 这通电话的所有内容,顾汶骁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 他抬头看着任博文,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又变——震惊,愤怒,然后是某种冰冷的清醒。 「汶骁,你别想太多,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让你爸去决策。」任博文狠狠心,说出了那句冰冷的话,「亲儿子和亲弟弟,让你爸选。」 「我爸……」 「他之前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了。」任博文知道他想说什么,「在你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老爷子也查到些眉目,只是……不确定,或者不想相信自己的怀疑。」 顾汶骁不再说话,转身背对了任博文——那不是逃避,是一种,全然信任他的决定的反应。 任博文叹了口气,把报告转发给顾老爷子,附言只有两个字:「实证。」 然后等待。 三分钟后,顾老爷子的回复来了:「知道了。」 仅仅十分钟,李叔的信息来了:「二爷已被控制,老爷子亲自报案,国安抓的。」 任博文看着屏幕,松了口气。 内忧已除,至少顾汶骁不用再防着家里人。 「汶骁。」他叫了一声。 顾汶骁转过身,眼睛很红:「我爸……他……」 「嗯。」任博文把手机递过去,「你爸,当然选了你。」 顾汶骁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忽然笑了:「我二叔……小时候对我很好的。」 「他给我买小汽车、跳跳糖,还带我去游泳、开卡丁车。」 「人怎么能——」顾汶骁停住,看了任博文一眼,「算了。不重要了。」 第43章 「你说,我爸举报我二叔,会很难过吧?」顾汶骁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任博文没正面回答,「于公于私,这都是唯一的选择。」 顾汶骁看着他,很久,然后往他身上靠,像脱了力一样,浑身绵软。 「我想上去。」他说,「不想待在地堡了。」 「等李叔说安全。」 「李叔什么时候才能说安全?」 「快了。」任博文揉他后脑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内鬼除了,外患清理起来就快了。」 顾汶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任博文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睡吧。」他说。 「不睡。」顾汶骁抬头,「再做一次?」 任博文挑眉:「你还有力气?」 「没有。」顾汶骁老实承认,「但想做。」 「睡觉。」任博文把他按回床上,「明天再说。」 顾汶骁乖乖躺下,手却不老实,往任博文睡衣里钻。 任博文拍开他,他再伸,再拍,再伸。 「顾汶骁。」 「在。」 「要吃小蛋糕吗?」 「哦对,吃。」 任博文可算把那只作乱的手拿开,起身去拿那个装吃的的袋子。 顾汶骁拉开一看。 「咦?为什么有一桶原味鸡?」 顾汶骁清楚记得自己只要了小蛋糕,按理说暗卫都是令行禁止的,他没要的东西通常不会出现——可是,谁能在深夜拒绝一桶炸鸡呢。 可顾汶骁还是觉得事有蹊跷,拿通讯器联系了队长。 「少爷。」队长的声音一如既往毫无情绪波澜。 「为什么送来的东西里有一桶原味鸡?」顾汶骁不懂,但想吃。 「……稍等,我问下。」队长也不懂。 队长去找顾易。 「少爷不是要小蛋糕吗?为什么送了一桶原味鸡?」队长疑惑。 「……小蛋糕也买了。」顾易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你为什么多了一桶原味鸡!?」队长手痒想打人。 「……他们问我要什么口味的小蛋糕,我说原味鸡口味的,结果他们就多买了一桶原味鸡。」顾易知道自己脑子不好。 但是把自己脑子不好这件事反复复述,就好像把破了洞的裤衩往旋转木马上晾一样,转着圈丢人。 队长深吸一口气,不想搭理这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傻子,转头去给少爷回信了。 「少爷,买东西的人……误会了,买多了。」队长也不想把破洞裤衩抖落出来。 「那就是没毒,能吃是伐?」 「……嗯。」 「好嘞!」 意外喜提炸鸡的顾小少爷此刻已经把他违法乱纪、罔顾亲情的二叔给忘了,盘腿坐在床上吃得满手满嘴流油,嘴里嚼着鸡肉含糊着问任博文。 「老公你不爱吃鸡吗?」 「……」任博文有时候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他是怎么就被这么个傻狗给收了的? 「汶骁。」任博文心生不忍,决定点醒一下自家傻狗。 小狗抬眼看他,嘴巴油滋滋、眼神清澈,丝毫没有被任博文即将说出的话暴击的准备…… 第56章 无论是同生……还是共死 任博文唇边一抹了然的讥笑。 「这地堡没有热成像监控,但是会不会有传声系统?」 「你还记得……你做的时候喊了什么吗?」 「『少爷想吃鸡』这件事会不会是他们误会了什么?」 「好好吃!好吃死了!我还要吃!都是你喊的吧?」 顾汶骁傻了,嘴里的原味鸡,瞬间不香了。 「顾汶骁,特种兵,兵王,边境毙敌数人,观察力顶级。」任博文嗤笑,更多的是无奈,「怎么一到这种事儿上,你就是个缺心眼傻子二百五呢?」 「我只在跟你有关的事儿上瞎!」顾汶骁不服,却还是要挣扎着辩争几句,「这说明我对你充分信任、已经到了眼盲心瞎的程度。」 「呵,这都能赖我?自己不用脑子就怪习题样本太对你口味?你在我这儿拿了满分出去就可以当傻子了?什么狗屁逻辑。」任博文可不管他这话有多「深情」,在他眼里,有脑子不用堪判斩立决。 顾汶骁此刻已经来不及反驳老男人对自己智商的羞辱了。 此刻的他,只想把全队暗卫的骨头都当成鸡脆骨一样咬碎。 「这、帮、王、八、蛋!我要杀了他们!」顾汶骁生气了,很生气,哄得好的那种。 任博文无奈摇摇头,「乖,人家还保护你呢。」坐到他身边,拍了拍小狗头。 「要灭口也得安全了再灭。」 顾汶骁回头,看看任博文一脸认真的样子。 大好人啊! 「我知道我不是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的啊。」 顾汶骁第一次觉得,任博文的腹黑不亚于自己。 而任博文也不得不承认,跟顾汶骁在一起以后,节操什么的虽然扔了,但纵情享受缺德人生的感觉,还不赖。 「近朱者赤,进狗者变狗。合理。」任博文神色平常,「我可能比你还生气,毕竟,我比你要脸。」 顾汶骁无语。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拉踩呢。 任博文去桶里拿了一块炸鸡出来,面不改色地说,「还吃吗宝贝?老公喂你?」 顾汶骁被那句「老公喂你」撩拨得发热,手已经伸过去要勾任博文的脖子。 指尖刚碰到他后颈,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想起自己那些骚话和队长那张通红的脸,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不吃了。」他把炸鸡桶推到一边,盘腿坐正。 任博文挑眉,把炸鸡也放回了桶里。 看着气哼哼小狗,没再逗他,想着给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他靠在床头,在顾汶骁眼前挥了挥手机:「我给唐婷转了一笔钱。」 「啊?」 「嗯。」任博文手指划着屏幕,「我跟她说,如果我消失了,让她把这钱一分为二,一部分给我父母,一部分给她、养大孩子。她愿意的话,孩子以后可以算任家人,不愿意也没关系。」 顾汶骁皱眉:「唐婷说什么?」 「吓到了。」任博文锁屏,「问我出什么事。我没告诉她实话,骗她说最近出国了,担心同性恋的事要曝光。她就以为我要出柜,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顾汶骁怔愣了一瞬:「你是担心……」 「不是担心。」任博文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我只是想在完全的准备之下、去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同生……还是共死。」 顾汶骁看着他,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又烫又胀。 他扑过去,把任博文按在床上:「再说一遍。」 「什么?」 「同生……共死。」顾汶骁低喃,「我要听。」 任博文偏头躲开:「不。」 「那做。」 「……万一真有传声呢。」 「我小声。」 「你小声不了。」 「能。」顾汶骁去解他睡衣扣子,「我这次一定——」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天花板。 「我还是问问队长吧。」顾汶骁翻身坐起来,摸通讯器,「你说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不会还在偷听吧?」 任博文无语:「你就不能小点声叫?」 「能怪我吗?」顾汶骁瞪他,「今天是你一直说让我叫的。」 任博文一噎,下意识接话:「哦对,我操,我错了老婆。」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 虽然两人日常争论谁叫老公,争了半年,顾汶骁口无遮拦一口一个老婆瞎叫了不少次。 可,任博文这么自然地叫「老婆」,还是第一次。 顾汶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任博文也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我——」 顾汶骁悟了。 任博文对接吻的要求极高…… 自己刚才吃炸鸡吃了个满嘴油,不然此情此景,恐怕他早就享受到老男人的震撼美味了。 顾汶骁几乎是弹起来的,冲向洗手台,三十秒刷完牙,漱口水含了吐、吐了含,然后飞扑回床上。 任博文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堵住。 这个吻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某种急不可耐的莽撞。 顾汶骁的手插入他发间,把他压进枕头里,舌头撬开齿关,横冲直撞。 任博文愣了半秒,随即抬手扣住他后颈,反客为主。 地堡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顾汶骁的睡衣被扯到肩头,任博文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在腰窝处停住,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顾汶骁猛地弓起身,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又硬生生咬住嘴唇。 「叫。」任博文贴着他的耳朵,「现在可以叫。」 第44章 「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别让他们听见。」任博文咬他耳垂,「不是不让你叫。」 顾汶骁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闷闷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任博文的手没停,从腰窝往下,在臀线处流连,又绕到前面。 「任博文……」顾汶骁哼唧。 「嗯?」 「叫我……」 「老婆……」 「我操……」 轰。 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像是某种重物砸在地板上。 第57章 他命硬 紧接着,又是两声,更脆,更碎,像玻璃爆裂的声音。 两人同时停住。 任博文猛地抬头,顾汶骁已经翻身坐起,侧耳去听。 第四声、第五声,接连不断,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呼啸,像是子弹穿透空气,又像是某种小型爆破装置。 「操。」顾汶骁跳下床,抓过通讯器,「队长!」 耳机里电流声刺耳,过了两秒才接通。 「少爷。」队长的声音冷硬,「别出地堡。重复,别出地堡。」 「什么情况?」 「有人摸到附近了。」队长那边传来密集的枪声,「至少十二人,重火力。放心,有我们。」 顾汶骁一边往身上套防弹衣,一边吼:「你们……注意安全,撑得住吗?」 「撑得住。」队长的声音冷沉,「你们千万别出来。入口已经封死,他们从别墅西侧来的,我们——」 队长那边的通讯突然中断,只剩电流的沙沙声。 顾汶骁脸色发白,手指飞快地把防弹衣绑带系紧,又扯过任博文的那件,往他身上套。 「谁?」任博文配合地伸手,声音冷静。 「应该是当年那伙人。」顾汶骁系绑带的手指在发抖,「三号。那个逃掉的。他哥是我杀的。」 他把任博文的绑带勒紧,又转身冲向枪架,挑了一把短管手枪,塞进任博文手里。 「上膛,开保险,瞄准。」他的语速很快,「我爸教过你的,记得吗?」 任博文点头,手指机械地完成动作。 顾汶骁握住他的手,迫使他看着自己:「听好。开枪就要杀人,没把握就别开。一旦开了,就要命。」 任博文看着他的眼睛,倏尔笑得很释然,「基因真强大。」 「什么?」 「你爸跟我说的、和你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顾汶骁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多少快意,只有某种冰冷的狠厉。 他自己抄起一把突击步枪,检查弹夹,又往腰侧别了两个弹夹、两把手枪。 「跟我来。」他拉着任博文,走到地堡最深处,那里有一扇小门,「紧急出口,通向林子。如果上面失守,从这里走。」 「你呢?」任博文问,「如果上面失守,你走不走?」 顾汶骁没回答。 任博文盯着他,紧抿着唇,不说话。 盯得顾汶骁不敢看他的眼睛。 上面的枪声更密了,夹杂着某种爆炸的轰鸣,地堡的墙壁都在微微震颤。 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 枪声持续了十三分钟。 顾汶骁一边盯着任博文送自己的那块腕表,一边握紧通讯器,频段调到了暗卫的公共频道。 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暗卫们的声音,夹杂着爆炸声和惨叫。 「西侧……击退……他们带了榴弹……」 「……顾易中弹……」 「……队长!队长!」 通讯中断。 顾汶骁猛地站起来,步枪上膛,往地堡入口走。 任博文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上去。」 「队长说了别出去!」 「连顾易都中弹了,他是这一批里最强的。」顾汶骁甩开他,「我他妈不能——」 「你上去能干什么?」任博文挡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给他们添乱?让他们分神保护你?」 顾汶骁瞪着他,眼眶发红。 「相信他们。」任博文说,「是你爸挑的人。」 顾汶骁的手指攥着枪托,青筋暴起。 他站在原地,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兽,喘着粗气,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任博文没再拦他,只是站在他身侧,同样握着枪,同样对着那扇紧闭的入口。 又一声爆炸,比之前更近,震得地堡的灯闪烁了两下。 顾汶骁下意识侧身,把任博文挡在身后。 「别挡。」任博文推他,「防弹衣一样厚。」 「我比你高。」 「高个屁。」 「高四公分。」 「现在争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继续盯着那扇门。 耳机里忽然传来电流的杂音,然后是队长嘶哑的声音:「少爷……任先生……听得到吗?」 顾汶骁一把按住耳机:「说!」 「清场了。」队长的声音疲惫,「十二人,击毙九,俘虏三。我们……四人轻伤,两人重伤,无人阵亡。」 顾汶骁的肩膀垮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重伤的两人怎么样?」 「顾左中了流弹,但没伤及要害,就是失血过多,不会有生命危险。」队长顿了顿,「但是顾易……肩部中弹,摔倒的时候撞到头,还有杀伤破片嵌进额角,昏迷了。医疗直升机直送医院,已经出发了。」 「队长你呢?」 「轻伤。」队长的声音很淡,「顾易……替我挡的。对方狙击手瞄准的是我,他扑过来了。」 顾汶骁没说话,呼吸却极重。 任博文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李叔来消息了。」队长的声音恢复平稳,「直升机十分钟后到,接你们去京市。这边的事,帽子叔叔会善后,海市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和你们全员撤走。」 队长说,「少爷,您和任先生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开门。」 通讯结束。 顾汶骁站在原地,任博文把枪放下,开始收拾两人的东西,只挑了重要的电脑、手机、证件,动作很快,却有条不紊。 「任博文。」 「嗯?」 「顾易要是出事……」 「别瞎想。」任博文把电脑塞进包里,「只要命保住了……其他的,我们倾尽全力,总有办法。」 任博文拉上拉链,「我们被他们护住了,后面,该我们去护他们。」 顾汶骁笑了:「你倒是冷静。」 「不冷静能怎么办?」任博文把外套扔给他,「哭?闹?冲上去给敌人送人头?」 顾汶骁接住外套,没穿,只是攥在手里:「你刚才……真的准备好了?」 「什么?」 「共死。」顾汶骁看着他,「你说共死的时候,是真的准备好了?」 任博文脱防弹衣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我骗你的。」 顾汶骁愣住。 「我没准备好。」任博文脱下防弹衣,套上风衣,「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愿意。」 他抬头,直视顾汶骁的眼睛:「愿意和准备好,是两回事。前者是态度,后者是能力。我现在……只有态度。」 顾汶骁看着他,把外套扔到一边,大步走过来,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像要把这人跟自己融为一体。 「够了。」顾汶骁的声音闷在他肩头,「这就够了。」 五分钟后,地堡入口滑开。 队长站在门口,左臂缠着绷带,血迹渗出来,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他身后,两名暗卫持枪,目光向外警戒着。 「少爷,任先生。」队长侧身让开通道,「请。」 顾汶骁先出去,任博文跟在后面。 经过队长身边时,他停了一下:「顾易他……」 「会没事的。」队长说,声音没有波动,「他命硬。」 任博文点点头,没再追问。 别墅里一片狼藉。 落地窗裂成蛛网,家具翻倒,墙上有弹孔和焦黑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味,地上有拖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门外。 顾汶骁的脚步顿了一下,任博文从后面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继续走。 他们穿过客厅,走上楼梯。 屋顶的螺旋桨声已经传来,轰鸣由远及近。 顾汶骁拽着任博文,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顶平台冲。 就在顾汶骁的脚刚踏上停机坪的瞬间,忽地停住。 「等等——」 「什么?」任博文看他。 顾汶骁盯着地面。 停机坪是混凝土浇筑的,白色起降标志漆在正中,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风卷着沙砾吹过,他眼角瞥见标志边缘有一条极细的裂缝,新鲜得不像年久失修。 「不对劲。」他猛地拽住任博文,「后退——!」 第45章 任博文还没反应过来,顾汶骁已经拽着他往后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直升机落上停机坪的一瞬。 轰。 「少爷!」 「任先生!」 第58章 若有他,方有余生 危险不在地面,却隐藏在了停机坪下方。 混凝土整块向上拱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掀翻。 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任博文被气浪拍中后背,往前扑倒。 顾汶骁在那一瞬间反手抱住他,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爆轰波和飞溅的混凝土碎块。 是重力感应炸弹! 埋在停机坪下方,承重阈值精确计算过——直升机的重量不会触发,但两个人的体重叠加踩踏,刚好达到临界值。 那群亡命徒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无论他们能否顺利击杀顾汶骁,这里都是最后一道保险——哪怕他们全军覆没,顾汶骁在撤离时也要埋骨于此。 顾汶骁闷哼一声,抱着任博文滚下屋顶边缘的斜坡。 碎块像暴雨一样砸在他背上,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顾汶骁!」任博文被他压在身下,耳边是他骤然粗重的喘息。 「……没、事。」顾汶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防弹衣……挡了……」 任博文伸手去摸他后背,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防弹衣碎了,插板裂成几块,有碎片穿透了缝隙,嵌进顾汶骁的皮肉。 血正从那些缝隙里渗出来,很快浸透了他的手掌。 「你骗我。」任博文的声音发抖。 「……小伤。」顾汶骁试图撑起身,手臂却一软,又砸下来。 他皱紧眉,整个人完全覆盖在顾汶骁身上,「……别动。也许还有第二颗。」 此刻的任博文,十分懊恼自己出地堡前脱了防弹衣的行为,若不是他的防备心太弱,是不是顾汶骁也就不用这样以肉身护他了。 ——不,他还是会。 他护他不是因为他没穿防弹衣,那是基于本能的一种保护欲。 是他用他特种兵兵王的顶级反应能力,去护爱人周全的能力。 任博文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咚咚响,每一声都清晰可闻,为顾汶骁汹涌的爱,为顾汶骁此刻的安危。 屋顶已是一片火海。 直升机被气浪推得侧倾,螺旋桨刮擦地面,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 李叔从舱门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对着通讯器嘶吼呼叫救援。 队长从烟雾中冲出来,拖着受伤的腿,一把托起顾汶骁的胳膊:「少爷!走!楼梯口!」 顾汶骁摇头,手指死死攥着任博文的手腕:「先送他——」 「一起走!」队长不由分说,把顾汶骁架起来,又拽起任博文,「这炸弹是定向的,只有停机坪下方一颗,别的地方没有!走!」 他们跌跌撞撞冲下楼梯。 顾汶骁的腿也有伤,每一步都拖着血脚印。 任博文从另一侧架住他,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正在往自己身上倾斜。 「你撑住。」任博文颤声说着。 「……嗯。」 「顾汶骁。」 「……在。」 「别睡。」 「……没睡。」顾汶骁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晕……」 他们冲回客厅,队长一脚踹开后门:「接应车在林道入口!」 暗卫从四面八方聚拢,持枪形成环形防御。 队长把顾汶骁塞进后座,任博文跟着扑进去,队长跳上驾驶位,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林间颠簸,顾汶骁的头歪在任博文肩上,呼吸越来越浅。 「任博文……」 「乖,别说话。」 顾汶骁笑了一下,眼睛慢慢合上。 「……到了叫我……」 「顾汶骁!」 「……嗯……」 「你敢睡,我一辈子不叫你老公。」 顾汶骁的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你叫过的……」 「那收回。」 「……不行……」他往任博文怀里蹭了蹭,声音轻下去,「……你答应的……要跟我结婚……」 任博文攥紧他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但你得活着,听见没有?」 「……听着呢……」 车子冲出林道,接应的救护车已经在公路上等着了。 担架抬过来,医护人员剪开顾汶骁的防弹衣,任博文看见他后背嵌着七八块防弹衣的插板碎片和混凝土碎片,最深的两块在肩胛骨下方,离脊椎只有两公分——这一整个后背,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无关人等让开!」 任博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他爱人,我必须在他身边。」 医护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再阻拦。 救护车开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转运地。 这五分钟里,医护人员初步处理了他的伤口,清创、止血、输血。 救护车上与顾汶骁血型适配的血袋充足——早在他们到达海市之前,顾老爷子就备好了这一切。 担架直接抬上直升机,任博文坐在旁边,握着顾汶骁的手。 螺旋桨启动,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他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顾汶骁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机舱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任博文三十二年的人生里,还从未这么慌过——那是对失去的极致恐慌。 不知不觉间,顾汶骁既成就了他生命里所有的浓墨重彩,亦让他愿意与他相守过好轻描淡写的余生。 若是余生没有他…… 任博文下意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可能性甩出脑子。 不,不可能的。 若有他,方有余生;若无他,黄土同眠。 「顾汶骁。」任博文叫了一声。 没反应。 「你他妈……」他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把后半句话也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他妈逞什么英雄,可扪心自问,换做他有顾汶骁这样的反应能力,他一定也会做同样的事。 直升机升空,往京市的方向飞。 医护人员在包扎、输液、监测血压。 任博文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只握着那只手。 医护人员开口,「伤者血压回升了,碎片没伤到脊椎,但有一块靠近肺叶,需要手术。」 任博文抬头:「他……会死吗?」 第59章 跪什么跪,又不是磕头改口 医护人员抬眼看了看直升机上过量的血袋、数不清也用不上的吊命药,再看看眼前帅哥并不像傻子的脸,按捺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不会,但得尽快。」再晚点,有些小伤口就愈合了。 任博文低头看看那人,「听见了?」他捏了捏顾汶骁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死不了,醒过来我就跟你结婚。」 顾汶骁的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嘴唇却微微张开,说了句什么。 任博文凑近,才听清。 「……我要鸽子蛋……」 任博文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柔软。 「好。」他说,「你好好活着,鹌鹑蛋我都给你买。」 顾汶骁的嘴角弯了弯,随后彻底昏了过去。 任博文坐直身体,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下面是漆黑的夜空,京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头巨兽睁开了眼睛。 他握紧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直升机很快落在了京市最好的医院。 舱门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出去。 任博文跟着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舱门站稳,看见顾汶骁被推进急诊通道,白床单上全是血。 「先生,您也检查一下。」一个护士拉住他。 任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 风衣上、袖口上、裤腿上,全是顾汶骁的血。 他以为自己也受了伤,但护士检查完,只在他手掌和手臂上找到几处擦伤。 「您没事。」护士说,「都是皮外伤,消毒一下就好。」 任博文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血,都是顾汶骁的,不是他的。 他毫发无伤,那点擦伤,平时健身不小心蹭一下都比这重。 他忽然脱力,顺着走廊的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医护人员来来往往,没人管他。 他就那么坐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盯着手术室的门。 顾老爷子和顾母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任博文浑身是血,坐在走廊地上,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泥塑。 顾母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博文?你受伤了?」 任博文抬头,看见二老,没犹豫,转过身就「噗通」跪在了地上。 第46章 「是我的错。」他说,声音发颤,「我没保护好他,反倒让他护了我周全。」 顾老爷子皱眉,一把拽住他胳膊往上提:「起来。」 「叔叔——」 「你又没当过兵,又没经过战争。」顾老爷子看着他,神色不耐烦,却没有丝毫埋怨,「你能囫囵个回来,是你的命,是汶骁的本事。说那些没用的干嘛?赶紧起来,别丢人。大老爷们跪什么跪,又不是磕头改口。」 任博文被拽起来,傻了——磕头、改口,这是能从老爷子口里说出来的话吗? 那能对吗? 顾母的态度更轻松,拍了拍他肩膀:「哎呀,当初骁骁那么重的伤、身上还那么多药物作用都熬过来了,这回就一点皮外伤,紧张啥。」 任博文更无语了。 人家父母这态度,倒显得他大惊小怪了。 顾母看他一脸呆愣,笑了:「我们不是安慰你。我们家经历过太多事儿了,汶骁现在这情况,真是小阵仗。你要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就要试着习惯。」 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秘密:「当初老爷子受的伤,90%的概率都下不来手术台。结果不仅活了,后来还有了汶骁。你知道这有多难吗?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奇——」 「呔!」顾老爷子猛地喝止,脸涨得通红,「胡说什么!」 任博文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毕竟事关顾汶骁的出生、突然他就想吃瓜了——到底是什么伤,能让汶骁的出生堪称医学奇迹? 但顾老爷子何等机敏凌厉的人,根本没给他机会打探八卦,转头问他:「当时什么情况?对方多少人?什么装备?」 任博文收敛心神,快速汇报:「十二人,重火力,还带了榴弹。暗卫清场,击毙九人,俘虏三人。但停机坪有重力感应炸弹,我们撤离的时候没防备——」 「我们的人呢?」顾老爷子打断他,「除了汶骁,其他人有伤亡吗?」 「顾左流弹伤,虽然失血过多,但抢救及时,没生命危险;顾易肩部中弹,撞到头,额角有破片,人昏迷了,也在医院;其余还有四人轻伤,没有阵亡。」 顾老爷子脸色沉下去,转身去找医生问情况。 顾母拉着任博文坐到走廊椅子上:「别管他了,他去看伤员情况。我们等汶骁出来。」 任博文坐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攥紧拳头,藏到膝盖中间。 顾母看见了,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塞到他手里。 「擦擦。」她说,「血干了,黏手。」 任博文低头,慢慢擦着手上的血渍,动作机械。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门开的时候,任博文弹起来,差点撞翻椅子。 顾汶骁趴着被推出来,脸歪向一侧,眼睛半睁着,麻醉还没完全过。 他看见顾母,愣了一下:「妈……你咋来了?」 「这是京市,傻孩子。」顾母俯身,摸了摸他头发,「你回家了,安全了。」 顾汶骁的目光越过顾母,找到任博文。 他上下扫了一眼,「你……没事?」 任博文眼眶发红,往前走了两步:「毫发无伤。」 顾汶骁笑了。 那笑容带着缱绻,又带着某种自傲,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老子……可真牛逼。」他说,然后勾了勾手指。 任博文凑过去。 顾汶骁的嘴唇贴着他耳朵,「我昏过去之前……你说了要给我买鹌鹑蛋。我听到了。」 任博文脸一红,退开半步:「……落子无悔。」 顾汶骁笑得眼睛弯起来,还想说什么,眼皮却沉下去。 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睡了过去。 护士推着他往病房走。 任博文要跟,被顾母拉住:「让他睡,我先去病房陪着,你可以放心。让护士带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再来。」 任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血已经干了,结块,硬邦邦的。 这样子,照顾顾汶骁也不合适。 他点头,跟着护士去处理。 结果往洗漱间去的路上,竟然,看到了一个新熟人和一个老熟人。 第60章 就那么宝贝你家那位 队长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手臂上绷带渗血更多了,他对面站着一个人,黑色风衣,肩宽腿长,低头不语。 竟然,是宁恒。 任博文已经十年没见他了。 还好,两人保持得都不错,都没发福,也都没秃。 前任见面,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任何尴尬,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平静。 任博文走过去,声音带着惯常的讥诮,「你要是想保护我,来晚了。你要是想看我男朋友,来早了——人暂时还站不起来,没法让你看他玉树临风的样子。」 宁恒抬眼,无语:「怎么这么多年了,你嘴还这么毒。」 「毒嘴子吃多了,改不了了。」任博文心想,自己当年也算是人畜无害,还不是前后谈了两个都是口无遮拦的坏种,嘴才越来越毒。 「我不是为你来的。」宁恒叹口气,「我都不知道你躲在哪儿,也不知道你们遇袭受伤。」他努努嘴,看向队长,「我听说他在出很危险的任务,来看他的。没想到这么巧,他的任务是保护你。」 任博文眼神在他们两个中间转了转,忽然明白过来了。 「操。」他说,「这是前任见现任?」 宁恒面色郁郁:「不,是前任见前任。」 任博文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突然又想吃瓜了。 但看着这俩人还有话说,自己还着急去看顾汶骁,决定把瓜先冰镇一会儿——到时候没准吃着更香。 「晚些找你。」他对宁恒说。 宁恒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队长身上,没移开。 任博文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往顾汶骁病房走。 身后不远处传来宁恒的声音,很低,像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缝隙:「还有,别的伤吗?」 队长的回答听不清。 任博文没回头,脚步加快。 他到病房的时候,顾汶骁已经醒了。 这人耐药性极强,一般麻药对别人能有效四五个小时,到他身上两小时就散干净。 小狗趴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表情里一点病人的孱弱与无助都没有,只有对自己护住了爱人的骄傲与得意。 「叔叔阿姨呢?」任博文见他自己在病房,有点心疼。 「去看顾左和顾易了,顾左没事,顾易还没醒。」顾汶骁应声,然后换了个语气撒娇,「宝贝,我身上沾了好些血污,好黏腻、好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擦擦?」 任博文刚忙到处找毛巾,准备给顾汶骁擦身。 「宁恒来了。」任博文超绝不经意开口,压根也没想瞒他,一边拧毛巾一边说。 顾汶骁原本好好趴着,猛地撑起一点上半身又马上趴了回去——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压住他眼里的警觉:「他干嘛?想趁虚而入?」 任博文挑眉,笑得神秘,「我有个八卦,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汶骁知道任博文不是八卦的人,他想说的八卦,那一定很八卦。 「快说。」 「队长……跟宁恒谈过。」 顾汶骁的表情瞬间精彩了,惊叹、讶异、猎奇…… 他憋了两秒,脱口而出:「他俩谁是1?」 「你他妈就关心这个?」 「当然!」顾汶骁说得振振有词,「我跟你在一起,我是0;宁恒跟你在一起,他也是0。我们两个平级。那么如果队长是1,那队长跟你一个等级,我就比他低一等;如果队长是0,那他就是你的0的0,我就比他高一级——」 任博文被他0011绕得迷糊,但大概懂了。 小崽子可以当他的下位者,但不想输给其他人。 他看着顾汶骁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肯定伤得不重,不然不可能满脑子都是这种玩意。 「那你不吃醋了吧?」任博文斟酌措辞,开始乖巧报备,「我就算是前任,也是过气前任。我去跟他聊一聊这次的事,可以吗?」 顾汶骁哼了两声,却也没拦着。 刚好顾老爷子和顾母探望完伤员,回到了顾汶骁病房。 见他有人陪了,任博文跟二老打了招呼,起身往外走。 「早点回来。」顾汶骁在后面喊,「不然我就——」 「就怎样?」 「……就哭给你看。」 任博文不理无理取闹的傻狗,头都不回,摆了摆手,推门出去。 宁恒已经不在之前的地方,任博文一路去找,直至出了医院,也没找到人。 正左顾右盼地四处寻摸。 「呦!」一声格外清冷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任博文回头——谁家好人在医院穿一整身黑风衣配黑墨镜啊,演黑客帝国吗? 第47章 任博文揉揉眉心,往那人身边走,「你是太久没回来,都不知道正常人类的穿衣风格了吗?你这样是生怕别人不注意你?」 宁恒蹙眉看着这人,压过自己两年底气是足啊,不带脏字地就给人骂了。 「别人注意我又怎样?」宁恒点了根烟,又把烟盒递给任博文。 任博文接过,也点了一根,「你就不怕被人追杀?」 「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垃圾,要靠老婆保护。」宁恒看着任博文脸色一寸寸变得阴沉,也不敢再惹他,「我家干佣兵的,又不是黑社会,哪有那么多仇家。谁会追杀我?」 「谁说是因为你家?」任博文咬着烟蒂,眯着眼看他,「你情债太多,保不准就有几个想阉了你的。」 「……」宁恒本就心绪不宁,又被任博文连呛,心情更差了,「好歹刚帮了你那么多忙?你就这么对我?」 任博文愣了下,终究还是敛去了自己见他就忍不住怼的脾性,「多谢。」 宁恒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就那么宝贝你家那位?为他都肯跟我低头言谢了?」 任博文笑得十分潋滟,给宁恒看愣了一瞬,果然妖孽老了还是老妖孽。 「嗯,生同衾,死同穴。」任博文掐了烟,盯着地面,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是心中早就认定的答案,对着他人言说,他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宁恒心里微动,不是因为对任博文还有感情,而是,他也曾有这样的时刻,以为找到了一个生死不离的人。 可惜的是,自己没能留住他。 「定了?」 「定了。」任博文叹口气,「等他伤好,我就离婚、出柜、跟他结婚。」 「……我突然有点好奇了,看看这位顾少怎么就把你调成这样?」宁恒一脸匪夷所思。 任博文这种又臭又硬死装直男的深柜,竟然也有今天。 「等他伤好——他爱漂亮,现在躺在那儿还一身伤,肯定不想见前辈。」任博文提起自家小狗,语气中不由得掺了几分宠溺,「你在国内待多久?」 「其实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国内。」宁恒说完这句,神色又不太好了。 任博文挑眉,隐约觉得他留在国内,跟队长有关,却也没多问。 「好,那等他好了,约你见面,我回去陪他了。」任博文说着就转了身,走了几步,忽然又转回来看着宁恒,「对了。」 「你跟队长,谁是1?」 第61章 这是顾家最高机密 宁恒无语,盯着任博文看了三秒:「你也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啊,怎么还关心起这个了?」 任博文面不改色:「我老婆好奇。」 宁恒更无语了,烟夹在指间都忘了抽:「你现在这么老婆奴?嘴像大漏勺,这么快就跟老婆说就算了,还帮老婆打听我跟我前任谁上谁下?」 任博文虽然之前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老婆奴这事儿,但听宁恒这么叫自己,竟然不怎么抗拒,甚至还有几分受用。 「到底谁上谁下。」 「老子真是欠了你的。」宁恒把烟掐了,揉了揉眉心。 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们两个真做,我会是1,他也愿意做0。但是……我对不起他。我们还没……我俩就分手了。」 这下轮到任博文惊了:「我靠,你这么不行吗?」 「我不配。」宁恒的声音沉下去,「是我不好。」 这……再往下问就不礼貌了。 任博文挥挥手,转身往医院大门走。 宁恒站在原地,面色不佳。 任博文回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 顾老爷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顾母却站在另一侧,嘴角翘着,一脸压不住的笑。 情况诡异,令人生疑。 任博文推门进去,顾母立刻迎上来:「我跟老爷子先回家了,你陪他吧,他肯定更希望你陪。」她拍了拍任博文的肩膀,「辛苦你了。我们回去给你们准备点住院的东西,吃饭的事不用担心,每天刘姐做完我让人送来。」 任博文点头,送二老到电梯口。 顾老爷子全程没说话,背着手走得很快,顾母跟在后面,冲任博文眨了眨眼。 电梯门关上。 任博文站在原地,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个眨眼的意思。 他发现跟顾汶骁谈了以后,自己变得好三八,看啥都想瞎打听。 他摇摇头,回了病房。 结果一进门,两人同时开口。 顾汶骁:「他俩到底谁是1?」 任博文:「你爸咋看起来不高兴?」 两人愣住,对视,同时笑了。 「你先答。」顾汶骁趴在床上,脸歪向一侧,眼睛亮得像鹰。 「他俩没睡就分手了。」任博文走到床边,坐下,「但是宁恒说,如果睡,他是1,队长是0。」 顾汶骁的眼睛瞬间变成星星眼:「哇,我男人太厉害了。狂收猛1就算了,就连给我老公当过0的猛1,最后还能当其他看着就是猛1的1——」 「你爸到底咋了。」任博文被他绕口令绕得迷糊,赶紧打断。 顾汶骁笑得更贼了,往枕头里蹭了蹭:「我爸骂我完蛋,这都能伤成这样。我回嘴说,他还不如我呢,我只是伤了背面,他当年伤的可是正面,差点就害得我没法出生了。」 任博文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医学奇迹。正面。90%概率下不来手术台。 「你爸当年……」 「嘘。」顾汶骁竖起食指,「这是顾家最高机密,我偷听到的。」 「偷听?」 「我十岁那年,」顾汶骁压低声音,「半夜起来尿尿,路过书房,听见我爸跟我妈吵架。我妈说他当年就不该出那个任务,差点绝后。我爸说绝后总比死了强,而且最后还是有了我,够了。」 任博文坐在床边,没说话。 「后来我就去问我妈,」顾汶骁继续说,「我妈说,我爸当年执行任务,伤得很重,最要命的是还有一处伤,在……」他眼神往下瞟,「那儿,弹片贯穿伤,医生都说没救了,结果不仅活了,还能生育。我妈说,这是老天爷开眼,顾家不该绝后。」 任博文终于懂了。 他看着顾汶骁,觉得这人能出生,确实是个奇迹。 难怪是个大奇葩。 「所以你爸不高兴,」任博文说,「是因为你揭他短?」 「嗯。」顾汶骁得意洋洋,「他骂我完蛋,我就说他更完蛋。他气得脸都绿了,我妈在旁边笑,他就更生气。」 任博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顾老爷子那种人物,被儿子当众揭穿当年的隐伤,确实能气炸。 「你胆子真大。」 「我伤成这样,他还能打我不成?」顾汶骁满不在乎。 任博文伸手,揉了揉他头发:「睡会儿吧,麻药刚过,别瞎折腾。」 「不困。」顾汶骁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你还没说完呢,宁恒跟队长,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吗,没睡就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不知道。」任博文说,「宁恒说他不配,是他的错。再往下问,就不礼貌了。」 顾汶骁撇嘴:「你对他还挺客气。」 任博文抽回手,「这次的事,他帮了大忙,至少你二叔的隐患,是他拔除的。论这个,我们欠他人情。」 顾汶骁无法反驳,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那你要怎么还?」 「请他吃顿饭。」任博文说,「带上你,正式介绍一下。」 顾汶骁猛地抬头,又牵动了伤口,一边疼得龇牙,一边问:「真的?」 「真的。」任博文说,「但不是现在。你得先把伤养好,能站起来了,才能见人。」 「我能站!」顾汶骁试图撑起来,又趴回去,「……现在不能,过几天能。」 「过几天再说。」任博文把他按回床上,「睡。」 「不睡。」 「那我走。」 他笑得无奈,「任博文,你现在越来越会治我了。」 「跟你学的。」任博文很确定自己现在这么不要脸,就是被枕边人传染的。 顾汶骁张嘴要反驳,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端着托盘进来:「换药。」 任博文起身让开,护士拆开顾汶骁后背的纱布,清理伤口,重新上药。 顾汶骁趴在枕头上,脸转向任博文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别看我。」任博文说。 「就看。」 「再看我出去。」 「你出去我就哭。」 护士手一顿,抬眼看了看这两个幼稚的大帅比,没说话,低头继续换药。 只是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换完药,护士旋风腿逃走。 第48章 任博文坐回床边,顾汶骁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任博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宁恒说的话。 「我不配。」 他不懂宁恒和队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懂那种「不配」的感觉。 在遇到顾汶骁之前,他也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被爱,不配去爱,不配拥有任何光明正大的关系。 是顾汶骁把他从那个壳里拽出来的。 用三年纠缠,用以命换命的保护,让他知道自己值得被爱,值得这么伟大的爱。 「宝贝。」顾汶骁开口,眼睛却还闭着,「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顾汶骁睁开眼,「你表情很严肃。」 「在想……」任博文用手指摩挲着这人的脸颊,「等你好了,怎么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护我。」 顾汶骁笑了,往他这边蹭了蹭:「以身相许就行。」 「已经许了。」 「那咱俩换个位,再许一次。」 「也行。」 「啥????」 第62章 我不抗拒的是你 顾汶骁猛地睁眼,撑着上半身就要起来,后背伤口被牵得剧痛,又「嗷」一声砸回枕头里。 任博文看着这一天撕裂自己伤口三回的傻狗,蹙眉,又心疼又嫌弃。 可顾汶骁顾不上疼,脸扭向任博文,眼睛瞪得溜圆:「你再说一遍?」 「我说,也行。」任博文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愿意被你*。心甘情愿,迫不及待,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顾汶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怀疑自己麻药没过,出现了幻听。 「你不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哄我吧?」 「我没那个闲工夫。」 「那是被我感动了,所以想献身?」 任博文摇头,伸手把顾汶骁翘起的被角掖好:「其实,我没抗拒过这件事。」 「或者说,我不抗拒的是你。因为我原来没打算过,这辈子会在下面。」他叹口气,「但是很早开始,从跟你打赌那次开始,我就已经接受了,也想过,会有那一天。不是我接受在下面,是我,接受你。」 顾汶骁被他这几句撩拨得除了**哪都软了,可还是不免疑惑,「那你后来……为什么一直……格挡我?」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不敢看顾汶骁,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我……怕。」 顾汶骁乐了,调侃道:「怕被我送进肛肠科?」 本就是一句揶揄,却没想到,任博文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这娇羞样子给顾汶骁看得心都软了,也痒了。 他趴在枕头上,盯着自家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声音暗哑地叹了口气:「老子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自己能早日康复、生龙活虎过。」 他伸出手,抓住任博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你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办了。」 任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他反手去握他的手,「好,我等你来办了我。」 顾汶骁忍不住心猿意马,伸手去摸任博文的大腿。 「别乱动。」任博文按住他后背,「你就不能消停点,伤口裂了又裂,你还想不想好了?」 「裂了也值。」顾汶骁声音喏喏的,「你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如果就是单纯想当上位,一开始药晕了你,我就有机会。」顾汶骁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可我偏偏要hard模式,要你的心甘情愿。」 任博文没说话,手指插入他发间,轻轻梳理。 「结果你倒好,」顾汶骁吸了吸鼻子,「每次都把我按回下面,我又舍不得强迫你,我还以为这辈子没戏了。」 「有戏。」任博文说,「一直有,我只是……需要点心理准备。」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说着,顾汶骁嘴角噙着笑,眼睛慢慢闭上。 重伤后,他还没有久睡过——此刻得到了一颗想要已久的糖,哪怕眼下还吃不到嘴里,但是那人已经珍而重之地把那块有着五彩斑斓糖衣的糖果放在了他的手里,只待他剥开的那天。 于是他终于,沉沉睡去。 任博文等顾汶骁的呼吸完全平稳,才轻轻抽出手,去护士站要了一床新被子,在陪护椅上铺开。 康复的日子漫长却安稳。 顾汶骁的复原能力跟狗一样。 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三天就能撑着坐起来,第五天能下床走几步,第七天缠着绷带在病房里溜达,被任博文骂回去趴着。 「你再乱动,好了也不准碰我。」 「行行行,我趴着!」顾汶骁秒怂,乖乖趴回床上。 「反正这半年,我也习惯趴着了,你等我出院的,我让你也习惯趴着。」 小狗嘟嘟囔囔。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最喜欢趴着了!」 小狗怂了,可不敢大声嘟囔。 任博文心知肚明他说的不是实话,可也不想追究。 狗伤未痊愈,打不得骂不得,等他好了再一起算账便是。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在顾汶骁身边坐下,膝头上放着电脑——这阵子陪着顾汶骁躲着追杀、又陪他养伤,本想着让徒弟苏晚帮忙照看总公司业务,结果苏晚怀了孕,自是也没办法劳烦她了。 于是只能把原属于他的大部分工作丢给了阿鑫、甚至唐婷偶尔都要帮着审策划案,只有重大决策才需要请示他。 好在博闻早就上了轨道,他这样「不务正业」,倒是也没耽误什么。 而他则一边陪着小狗,一边……顶着顾汶骁的号,接管了骁行的业务。 骁行本就是顾汶骁做出来为了接近任博文的踏板,自从恋爱谈上了,踏板便失去了意义,天启是顾汶骁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后面他基本全权放手。 公司里一堆高管天天找不到老板,任博文实在看不下去了,从顾汶骁手里,继承了他的钉钉。 骁行的高管们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他们那只懂抢客户不懂业务的老板,似乎开窍了,不仅业务门清、回复邮件及时又规范,甚至每次适当的点拨都能让大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于是骁行的员工们干劲十足,业绩节节高升、甲方满意度极高,新一季业务主动续签率创了新高。 于是这一季的财报一出,骁行正式碾压博闻,成了业内第一。 任博文一边生气,一边觉得,也不该生气。 他这是,自己,赢了自己? 正心烦,发现一只狗头。 小狗趴在他身侧,脸贴着他的大腿,时不时蹭两下。 「痒。」任博文拍他头。 「哦。」顾汶骁老实片刻,手指却开始往他腰侧摸。 「手拿开。」 「不拿。」 任博文合上电脑,低头看他:「顾汶骁,你再撩,我现在就脱裤子,在你面前做手艺活。」 顾汶骁瘪嘴,眼眶说红就红,但眼泪就是不掉。 他演了两秒,自己笑了:「演不出来,太想看了。」 任博文被他气笑,重新打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想办法给他转移注意力。 「对了,顾易……还没醒?」 第63章 我老婆要陪我 一听这个,顾汶骁果然没了调情的兴致,「嗯。但医生说了,只是脑水肿导致的暂时昏迷,不会一直不醒。」 他继续说:「醒了以后恢复到什么程度还不知道。估计要傻一阵子……也没啥,反正本来就不聪明。」 「脑水肿压迫神经。」任博文说,「会恢复的。」 顾汶骁八卦劲儿又上来了:「队长一直在照顾他哦。」 「我一直想问来着。」任博文把电脑放到一边,「天天队长队长叫着,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顾汶骁愣了一下:「呃……就叫队长。」 「像话吗?」任博文皱眉,「谁家好人没名字,只有称谓?」 「是真的。」顾汶骁一聊八卦就来劲儿,「你听我说。」 他开始跟任博文科普顾家亲卫的由来。 「他们都是伤退或者病退的特种兵。」顾汶骁说,「军事素质过硬,都很有本事。但到了退役标准,而且都在出任务的时候得罪过犯罪分子,自己出去找工作,就有被报复的风险。老爷子惜才,就给收编过来,说是『保镖』,其实就是养着。」 顾汶骁语气里有一丝对自家老爹的钦佩:「要不是这次我有危险,轻易不会启用。这些孩子都被老爷子换了身份履历,能用新身份过日子,所以都以顾姓命名。顾左、顾易、顾安、顾念……都是这么来的。」 「唯独队长不是?」 「唯独他不是。」顾汶骁点头,「他不是特种兵出身,是佣兵。老爷子查过,知道他底很干净,手上也没人命,又看重他的能力,就答应给他庇护,帮他隐藏了一切,甚至包括,名字。」 第49章 「隐藏?」 「除了老爷子,整个亲卫队,甚至我,都没人知道他叫什么。」顾汶骁说,「老爷子管他叫『队长』,我们就跟着叫。叫惯了,也没人想过问。」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连名字都不配有?」 「要不你问问宁恒?」顾汶骁脱口而出。 任博文转头看他,眼神危险:「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联系我前男友,打听我现男友的保镖队长的隐私?」 顾汶骁眨眨眼,一脸无辜:「哎呀,我那不是相信你么。」 「别扯。」任博文冷笑,「你就是八卦之心大于吃醋。」 被戳穿了。 顾汶骁也不装,把脸往他手里蹭,笑得贼:「那你满足我一下呗,去替我打听打听。」 「不去。」 「去嘛。」 「不去。」 「老公——」 「……叫爹都没用。」 顾汶骁瘪嘴,「那你告诉我,你跟宁恒,当年怎么分的?」 任博文拿三八小狗没招,「不是说过吗,毕业前分的。」 「具体呢?」顾汶骁凑近,「是他不要你,还是你不要他?」 任博文起身倒水,背对着他:「他不要我。」 顾汶骁愣住。 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一直以为,任博文这种又臭又硬的脾气,肯定是主动提分手的那个。 「为什么?」 任博文说,「就,突然失联。我去找他,他不见。后来他出国了,才留下消息说明了他家的来历。」 顾汶骁看着他的背影,没了八卦的心情。 他趴在床上,脸转向墙壁那边,声音轻下去:「……那你难过了吗?」 任博文握着水杯,没说话。 「难过。」他说,声音很轻,「但……也就那样。」 「就那样?」 「嗯。」任博文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让自己心软软的小狗,「那时候年轻,不算很懂感情,快乐和难过,都来得快,去得更快。」 顾汶骁扭头看他:「那你现在,懂了?」 「懂了。」任博文放下杯子,走回床边,「喜欢是……」他看着顾汶骁的眼睛,「是愿意被他送进肛肠科。」 顾汶骁怔愣一瞬,随即笑出声,牵动了伤口。 他一边疼一边笑,「任博文!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老婆教得好。」任博文面色不改,宠溺地揉他头发,「我以前正经的时候,我宝贝可没少吃苦头是吧?」 顾汶骁爱死了任博文如今这没脸没皮、骚话满嘴的样子,忍不住就想要更多——抓住他的手继续追问:「那宁恒呢?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任博文说,「可能喜欢过,但不够。」 「什么叫不够?」 「不够到,为我留下。」任博文说,「他要回去继承家业,我并不足以让他破釜沉舟放弃家业、他也清楚我没爱他爱到愿意跟他亡命天涯。」 顾汶骁沉默了。 「任博文。」 「嗯?」 「如果是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别的我都不要。」顾汶骁语气笃定,「你也必须,只要我。」 任博文看着他,手指收紧:「当然。」 「那你……就不能帮你生死与共的小贝贝去打听队长的事吗?」顾汶骁贼心不死。 「……」狗崽子在这儿等着他呢是吧? 任博文一边忍住给他一个爱的大比斗的冲动,一边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体面地跟宁恒打探队长的八卦了。 怎么办,生死与共的小贝贝,不宠着还能怎么样。 第二天医生查房,宣布顾汶骁恢复良好,再有两周可以正常活动,剧烈运动要再等一个月。 顾汶骁当场脸垮了:「一个月?」 「一个月。」医生重复,「后背的疤还没长好,撕裂了会感染。」 任博文在旁边点头:「听见没?」 「听见了。」顾汶骁蔫蔫的,医生一走,立刻变脸,盯着自家男人的脸色眯眯地说,「那不做剧烈运动,做轻点的行不行?」 「什么算轻点?」 「你在上面,我趴着,不动。」顾汶骁说得一本正经,「这样伤口不受力。」 任博文瞪他:「你算盘珠子已经大珠小珠落一病房了。」 「行不行嘛——」 「不行。」 正说着,顾母雷打不动地来送饭了—— 刘姐每天做的各种美味,换着花样不重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任博文觉得以后回了沪市,他恐怕很难再对着顾汶骁下的毒、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集中营难。 比如今天,刘姐炖了至尊佛跳墙。 顾汶骁趴在病床上,顾母一勺一勺喂。 任博文坐在旁边,捧着碗自己吃。 「博文也多吃点。」顾母说,「你都瘦了。」 任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好些天没健身,肌肉线条软了些。 但他没觉得瘦,只觉得累。 日夜都要陪顾汶骁,时间缝隙里还要工作,睡陪护椅,腿都伸不直。 「晚上回家睡吧。」顾母看出他的疲惫,「这里有护工,我来安排。」 「不用。」任博文说,「我陪他。」 顾汶骁看着自己老妈,眼睛发亮,语气十分嘚瑟:「听见没?我老婆要陪我。」 「谁是你老婆。」任博文实在受不了他在顾母面前也这般口无遮拦。 如果上天再给任博文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反问,他会买通刘姐,毒哑了顾汶骁。 因为接下来顾汶骁说的话,让他想埋了顾汶骁,再当场遁地。 第64章 嗓子疼不疼 「你。」顾汶骁说得理直气壮,「你自己说的,愿意被我*。」 顾母手一顿,汤勺悬在半空,汤撒了大半。 她看了看任博文,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嘴角抽了抽,继续喂汤,假装没听见。 任博文的老脸此刻丢了个干净,又不好在人家亲妈面前手刃人家亲儿子,只能卖力扒饭,头都不敢抬。 第十天,顾汶骁的绷带拆了,浅层伤口结痂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深层缝合线也拆了,只剩肩胛骨下方两道最长的疤,像某种狰狞的图腾。 任博文给他擦身的时候,手指拂过那两道疤,停了一下。 「丑吧?」顾汶骁背对着他,声音里有失落。 「不丑。」 「你骗我。」 「没骗。」任博文俯身,嘴唇贴上那道疤,「这是保护我的勋章。」 顾汶骁浑身僵直,不动了。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任博文的腰,脸埋进他腹部。 「任博文。」 「嗯?」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愿意被我*。」 任博文放下毛巾,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我愿意,求之不得,等你好了,随你*。」 第十五天,医生宣布顾汶骁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顾老爷子派了车,直接送他们回顾家大宅。 顾母提前收拾好了房间,两张大床并排放,中间却留了一条窄缝。 「妈,」顾汶骁无语,「一张床就行。」 「两张。」顾母不为所动,「你伤没好全,分开睡,免得……免得碰到伤口。」 任博文低头整理行李,假装没听懂。 顾汶骁撇嘴,等顾母一走,立刻往任博文床上爬:「老~婆~我~来~啦~」 「回你床上去。」 「不。」 「别压到伤口。」 「趴着就不压。」顾汶骁趴在他身侧,脸贴着他的肩膀,「这样行了吧?」 任博文由他去,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夜里,顾汶骁的手又不老实,从睡衣下摆钻进去,往腰侧摸。 「顾汶骁。」任博文声音发颤。 ——人不怕诱惑,怕的是拒绝自己本就想要的东西。 「嗯?」 「医生说你要静养。」 「我在静养。」顾汶骁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手不静,心静。」 任博文抓住那只手,往外拽。 顾汶骁顺势翻身,压在他身上——动作做到一半,后背的伤被牵痛,他「嘶」了一声,僵住。 「你看你。」任博文推他,动作温柔,「下去。」 「不么。」顾汶骁额头抵着他额头,喘着粗气,明显已经到了极限,「我好了。真的。」 「没好全……」任博文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 「好全了。」顾汶骁蛮牛一样,感觉今天是非做不可了,手劲巨大地解任博文的睡衣扣子,使劲一扯,扣子都崩飞了。 「你看,我力大无穷、灵活自如——」 任博文不比顾汶骁好受,他从来都不是个禁欲系的,又被顾汶骁缠着、惯着过了半年多,在海市那段日子本就已经做得少了很多,这段日子更是纯素,此刻又被心尖上的人疯狂撩拨,他都能感受到自己体温在节节攀升。 第50章 眼前人也不是演的,是真急了,急得眼睛发红,甚至含泪。 他等了太久,不只是这一个月,不只是这半年。 是三年,是前面整整二十四年。 任博文看着他,心软了。 「再等等。」他说,但却已经不是拒绝,「等你……不会血流当场的。」 顾汶骁往他身上蹭,「现在就没事。」 「不行……你……伤口……别动……我……帮你……」 老男人口齿不清,也是顾不得害羞、1的尊严、嗓子疼不疼了。 此刻,他只想好好讨好自家狗崽子、让他平平安安、不流血地舒服舒服。 整整一小时后,任博文头也不回地去浴室,冲冷水澡。 他不是不能把自己也伺候明白再睡,但是一想到傻狗每次看自己的那个要吃人的眼神。 怕是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干脆就,忍了。 他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回到床上的时候,顾汶骁还趴在那儿哼哼唧唧地喊舒服。 任博文看他那软乎乎乖乖的样子,几乎一瞬间,冷水澡就白洗了。 想到医生说的「剧烈运动还要一个月」,他忽然觉得,这个月怕是比炼狱还要煎熬。 小狗好像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情绪波动,闭着眼往他旁边蹭了蹭,「怎么了?我该吃菠萝了?」 「……」任博文想打人。 算了,以暴制暴不可取,不如…… 他拉着顾汶骁的手摸自己的嘴角,「裂了。」任博文故意让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两分无奈五分茶意,「都怪你。」 顾汶骁猛地睁眼,这人,还没开始当老婆,怎么就开始学会撒娇了呢。 一下就给他猛1血统唤醒了,想把人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哎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小狗瞬间变狼,「我给你呼呼啊,不疼不疼。」 任博文心里觉得好笑,随便演一演小狗就信了,一时间得意忘形,就没控制住嘴角。 那一笑太过邪佞,茶味儿瞬间全散。 「你!演我!」顾汶骁也不是个傻的(存疑),一下就看懂了,老狐狸是永远老狐狸,算计他一只小土狗,简直玩一样。 「我一直是掌控的那个。」任博文不搭他的话茬,强开下一话题,「让出掌控权,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提前预演一下。」 顾汶骁本没听懂,眼珠转了两转,看着他,忽然懂了。 他不是怕疼,是怕……失控。 怕在他面前露出脆弱、依赖、娇嗲…… 可他的怕,恰恰是顾汶骁的「想要」。 王者的臣服,远比弱者的归降迷人。 「你放心,我保证,我技术很好。」顾汶骁把人往自己怀里拉,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的背。 任博文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本来有点乱的心,忽地就定了。 「顾汶骁。」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嗯?」 「请。」 第65章 欢迎来到,顾汶骁的极乐世界 「请什么……」顾汶骁还在贤者时间,大脑还有些短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人已经解开了浴巾,门户大开,表情虽有羞赧,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邀约。 「操……」顾汶骁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时,会把人创飞,会让人宕机。 任博文看着顾汶骁,很久,傻狗都一动不动。 他叹口气,伸手,扣住顾汶骁的后颈,往自己这边拉。 嘴唇相碰,很轻,顾汶骁僵了一瞬,随即回应,手往他腰侧滑。 两张唇贴着唇,顾汶骁低喃着跟他确认,或说,给他撤退的机会。 「你怕的话,还是你在上吧?」 「不,」任博文语气坚定,眼神里蒙了一层雾,「求你,要我。」 声音缱绻暧昧,暗夜里如魅魔,把顾汶骁勾得三魂没了七魄。 室内昏暗,只透着丁点窗外的月光,任博文光滑的背脊和流畅的腰臀线,好看得要命——说来惭愧,交往了这么久,顾汶骁还没在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爱人。 谁能想到天生大猛1能有如此优秀、让骚0都汗颜的背影? 这番光景,几乎一瞬间就召唤了顾汶骁神龙——那深埋许久的猛1血脉。 那他一度以为、已经消失了的,猛1血脉。 「宝贝,」顾汶骁似是切换了一种全新的人格,他的胸膛贴紧任博文的背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低语,「欢迎来到,顾汶骁的极乐世界。」 任博文在这一夜后,才知道顾汶骁到底有多爱他。 ——要多爱一个人,才会愿意收起足以睥睨众生的能力,只为博他欢喜。 尤其,是男人最重要的能力。 虽然也是初出茅庐的0经验0,没得比较——但任博文回想起自己那些心甘情愿的臣服、声声哀求、嘤嘤啼哭,三分觉得丢脸,七分觉得,食髓知味。 他就知道,自己真是享了大福了。 每一声老公都是他发自内心想叫的。 任博文甚至觉得,晚了。 天天老牛耕地一样勤勤恳恳耕耘,都多余了。 顾汶骁抵着他的额头问他还要不要的时候,他一秒都没犹豫。 早知道躺一躺这么舒服。 早就该躺。 顾汶骁,也,爽飞了。 他的爽与其说是生理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就问哪一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不欢快? 尤其你一翻身,发现欺压了你许久的地主眼角含泪、嘤嘤求饶。 那感觉就是,你还没碰到人,光看着他的模样,骨头就已经先酥了。 顾汶骁用尽了毕生天分与技巧,只想让身下的人,获得一次完美的体验。 好在看样子,确实是宾主尽欢了。 事后很久,两人并排躺在那里喘气,房中又静又吵。 没人讲话,却有两头牛在喘。 他们两个都陷入了一种,害羞的状态,明明没羞没臊的事儿已经都做了个遍、羞煞人也的话也都说了个遍,可此刻,忽然就你不敢看我、我也不敢看你了。 终于还是出力的那个,更急于得到用户反馈。 「还……满意吗?」顾汶骁直挺挺躺着,不敢看任博文。 「以后……」任博文的头也被钉在了枕头上,一开口还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以后怎么?」顾汶骁战战兢兢,生怕他说出「以后不让你在上面了」这种话,他愿意在下面是一回事,但被老婆否定能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后,轮流。」任博文说完,就往顾汶骁胸口贴。 原来当骚0这么过瘾。 顾汶骁狂喜之余,一边揽住他的肩,一边强压想要把人再按到身下继续的冲动。 「……疼吗?」当1还是要有当1 的责任感,过完瘾,哪怕象征性的、也还是要关心人家一下的。 「……爽吗?」任博文不想回答他,只能反问。 当了0,没有不害羞的义务。 「你……」顾汶骁斟酌了好久,确定自己的话是夸奖,才敢说出口,「是我上过最会几一啊的。」 「……」任博文翻身就要跑,结果就是被口无遮拦的大猛1给拉回了怀里。 「乖宝,别害羞。」顾汶骁一下下地亲任博文的额角、眼角,「以后我们,又多了好多玩法,不是么。」 「……」任博文只觉得,人生真美好。 千树万树*花开。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突然你就愿意了?」 顾汶骁知道任博文准备了好久,可明明之前还坚持让他好好养伤、甚至帮他解决了一次,怎么洗个澡出来,突然就浪催的求爱了? 「……我」任博文不是个话多的,尤其今天,更是不爱说话,因为要说出口的每一句,都很让人想把头扎土里。 「我,太想要你了。」 「可是你伤还没好全,如果你在下面,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伤了你,那我会心疼死、更恨死自己。」 「可是我要憋死了,我太想你了。」 「你叫一次老公我*一次,我都怀疑自己被你安了什么开关。」 「我就想,干脆主动权给你。」 「反正在上在下,都是跟你,只要是跟你,我就愿意。」 「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你。」 「你好厉害顾汶骁。」 「我好爱你顾汶骁。」 顾汶骁被任博文这一大长串话说的眼睛发热、心口发胀。 一个闷骚、内敛、口嫌体正直的深柜老男人,如今能这样毫无保留、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爱意,顾汶骁知道都是自己口水吃多了的功劳。 「任博文。」顾汶骁撑起身子,黑暗中,看向还在娇羞的那人。 「嗯?」任博文回看向那人,他的表情里有些他从未见过的……灼灼其华。 「你是我老婆了。」 第51章 顾汶骁深吸一口气,猛咽口水,对接下来要说的话,紧张远远大于激动。 第66章 蒙你不弃,我必相依 「你说过要给我正式的求婚,我信你。」顾汶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对不起,我等不及了。」 任博文侧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那张脸上切出一道银边。 「我跟你求婚。」顾汶骁撑起上半身,伤口被牵得发紧,他却浑不在意,「用我立过的军功——边境那次我毙敌数人,虽然没公开表彰,但档案里有;用我的骁行,目前业内第一,虽然是你做到这个成绩的,但好歹是我创立的;用我父母的认可,我妈把传家玉佩都给你了,我爸……」他顿了顿,「我爸嘴上不说,可他愿意教你,足证他对你的肯定。」 他说着说着,竟真的掀开被子下了床,跪在床侧。 任博文要拦,顾汶骁已经握住他的手,一寸寸吻上去。 从指尖到指根,从手背到腕骨。 「用我赤心。」他仰头看着任博文,桃花眼里盛着一整个银河,「这辈子,我爱你,我只爱你。」 任博文不是爱哭的人。 多年的深柜生涯,他早就学会了把情绪碾碎了咽进肚子里。 可此刻,眼眶烫得厉害,像有人往里面灌了滚油。 他拖着自己还有些不适的身体下了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我的爱,没有你的爱那么拿得出手。」他跪在了顾汶骁对面,两人膝盖相抵,呼吸交缠,「你一直爱我更多,我不敢面对你、不敢面对自己、躲你、逃避你,你还是追。我形婚、我深柜、我不如你勇敢——」 他深吸一口气:「好在,我有一辈子可以去追平,去赶超,去努力配得上你给我的爱。」他往前倾了倾,额头抵上顾汶骁的额头,「蒙你不弃,我必相依。」 两人的眼泪齐齐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嫁给我,」顾汶骁哽咽着,「或者娶我,都好。」 「娶你。」任博文说,「我娶你。」 两人就这么互相跪着,像拜把子一样,额头抵着额头,眼泪混着笑,在月光里拜了天地。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亲友见证。 只有两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把后半辈子许给了对方。 「明天我就跟我妈说。」顾汶骁抹了把脸。 「明天我跟唐婷说离婚的事。」任博文说。 「嗯?」顾汶骁挑眉。 任博文解释,「下个月她预产期,孩子上户口后,我就把婚离了。」 「那明天先跟我妈说,再跟你爸妈说,」顾汶骁规划着,「然后再去跟唐婷离婚……」 「顺序错了。」任博文打断他,「先处理唐婷的事,再去见我父母。」 「为什么?」 「因为,」任博文耳尖红了,「我不想让你以『小三』的身份见我父母。」 顾汶骁听得情动,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板上:「老婆你——」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你伤口——」 「不管了。」顾汶骁吻上去,「今晚我要当新郎。」 「你已经当了。」 「那再当一次。」 地板冰凉,月光温热,一双人纵情纠缠。 顾汶骁的后背伤口仍是疼的,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顾着去解任博文的睡衣扣子。 「顾汶骁。」 「嗯?」 「求你了,轻点。」 「我尽量。」顾汶骁咬他耳垂,「这次,我是你未婚夫,有证驾驶。」 「没证。」 「天地为证。」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疯。 或许是因为求了婚,或许是因为拜了天地,他们格外贪恋彼此的温度。 凌晨四点,顾汶骁瘫在任博文怀里,手指绕着他的手指玩。 「老婆。」 「嗯。」 「明天我妈看出来怎么办?」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们……」顾汶骁斟酌措辞,「……洞房了。」 任博文闭着眼:「看出来就看出来。」 「你不害羞了?」 「害羞有用吗?」任博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那张嘴,迟早把什么都抖落出去。」 「我不会——」 「你会。」 顾汶骁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我要是说了,你罚我。」 「怎么罚?」 「罚我……」顾汶骁想了想,「罚我今晚继续。」 「……滚。」 第二天早上,两人下楼吃早饭。 顾母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一碗粥,抬眼看见自家儿子,愣了一下。 顾汶骁笑得像个傻子。 不是平时那种嚣张的、挑衅的笑,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傻气,比顾易都傻。 直至他坐在餐桌边,端着粥碗,嘴角还是翘得老高,喝一口笑一下,再喝一口,又笑一下。 「骁骁?」顾母皱眉。 「嗯?」顾汶骁抬头,嘴角还挂着米粒。 「你中邪了?」 「没有啊。」顾汶骁又喝一口粥,「噗嗤」一声笑出来,粥粒喷了一桌。 任博文坐在对面,头埋得很低,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平时就少言寡语,今天更是安静得像只鹌鹑。 筷子夹了块咸菜,半天没送进嘴里,又放回盘子里。 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烫得直皱眉,却硬撑着咽下去,不敢出声。 顾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顾汶骁的笑,是清仓大甩卖都没人要的那种不值钱。 任博文坐立不安,表情像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 她想起前几天在医院,顾汶骁当着她的面说的那句「愿意被我*」—— 「咳咳。」顾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也开始拼命跟粥碗较劲,不敢再看这对好事做尽的cp。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眉头皱成川字。 「你们——」 「吃饭。」顾母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少问。」 「我问问怎么了?」顾老爷子不满。 「让你少问就少问。」顾母瞪他。 顾老爷子悻悻闭嘴,低头扒饭。 于是这顿饭就很诡异。 任博文装鹌鹑,头几乎埋进碗里,筷子动得飞快,半天没吃进去几口。 顾汶骁傻笑,喝着粥都能笑呛,咳得满脸通红,还停不下来。 顾母脸红,目光躲闪,不敢看任何人。 顾老爷子费解,一边扒饭一边用余光瞟来瞟去,像在看一场他看不懂的戏。 「我吃饱了。」任博文率先放下筷子,起身要走。 「等等。」顾母叫住他,「博文,跟我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任博文脚步顿住,看了顾汶骁一眼。 顾汶骁冲他挤眼睛,用口型说:「别怕。」 任博文深吸一口气,跟着顾母往茶室走。 顾汶骁本要跟,被顾老爷子叫住:「骁骁,来书房。」 「爸——」 「来。」 顾汶骁撇撇嘴,冲任博文的背影喊:「老婆,等我!」 任博文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 「顾、汶、骁!」老爷子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伸手就去薅这死崽子的脖领子,「去书房,有大事相商。」 第67章 我能改口叫儿媳妇了? 茶室里,顾母拉着任博文坐下。 她难得严肃,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直视任博文:「博文,阿姨问你件事。」 「您说。」 「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顾母开门见山,「我知道骁骁这辈子就认定了你,我们也觉得你是好孩子,是认可你的。但是——」她顿了顿,「你父母那边怎么看?你目前还是已婚身份,这些怎么解决?」 任博文坐直了身体。 「阿姨,我是形婚。」他说,「唐婷是我分公司的前员工,她怀孕了,孩子父亲是个小练习生,不知道她怀孕了。她需要给孩子一个合法身份,我需要堵住父母和外界的嘴。我们各取所需,没有感情,也没有实质关系。」 顾母点头,示意他继续。 「唐婷下个月预产期,孩子上户口后,我马上离婚。」任博文说,「至于我父母那边——」他停了一下,「肯定是最难的。但我必须要面对。汶骁值得光明正大的关系,我不会让他委屈。」 顾母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她想起自家儿子这些年受的罪——眼前这个人,是让顾汶骁重新活过来的人。 「我帮你吧。」顾母说。 任博文愣住:「阿姨——」 「老人和老人之间,总归更好说话。」顾母打断他,「再不然,老爷子也是有点地位的。虽然『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种事儿我们不该做,但是为了你们两个的未来——」她笑了笑,「便没有什么该不该了。」 第52章 任博文本想拒绝。 他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 可转念一想父母那种传统到骨子里的老人,仅凭他一张嘴,确实不容易。 「我先试试。」他说,「不行的话,再麻烦叔叔阿姨。」 顾母笑了,伸手拍了拍他手背:「好孩子。」 她起身去倒茶,背对着任博文,忽然开口:「博文,阿姨再问你一句——你是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 任博文看着她的背影:「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顾母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茶,递给他一杯:「骁骁那孩子,看着张扬,其实不过一张纸老虎。他从小就很少被夸奖,是我跟他爸爸做得不够好,一直对他过分严苛。」 她抿了口茶:「再后来又经历了那样的事……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从小到大,没快乐过。直到遇到你以后,他开始笑了,真正的笑,不是装出来的。他开始愿意跟人亲近,愿意感知一切……这些都是你给的。」 任博文握着茶杯,没说话。 「所以阿姨谢谢你。」顾母说,「也拜托你,别让他再变回去。」 「我不会。」任博文放下茶杯,声音字字清晰,「我答应过他,蒙他不弃,我必相依。」 顾母眼眶红了,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竹林。 可紧接着,顾母问出了一句话。 温情气氛荡然无存,也让任博文不得不感叹,这果然是跟顾汶骁拴在一根脐带上的母子。 「昨晚,那小子如愿了?我是不是能改口叫儿媳妇了?」 「……」 书房里,气氛截然不同。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顾汶骁靠在书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还翘着。 「反攻成功了?」顾老爷子突然开口。 顾汶骁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他脸皮厚得能防弹,此刻却被老父亲这句直球怼得耳根发烫。 「嗯。」他弯腰捡笔,虽害羞,却挡不住语气中的嘚瑟,「我牛逼吧,爸爸。」 「牛个屁。」顾老爷子冷笑,「被压了半年才反攻,还有脸显摆。」 「我那是一一」顾汶骁急了,「我那是太爱了,不是我没能力!不然我现在把任博文叫来,让你当面问他,问我是不是特别行——」 「得得得。」顾老爷子摆手,「人家孩子脸皮没你这么厚,别为难老实人了。」 顾汶骁笑得很开心,笔在指间转得飞快:「嘿嘿,我老婆这点最可爱了,容易害羞。」 顾老爷子实在不爱搭理他,把文件往前一推:「跟你说正事。」 「您说。」 「你二叔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顾汶骁转笔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顾承戎」三个字,下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罪证。 边境军火走私。出卖军方情报。雇凶杀人。 每一条都够枪毙。 「您定吧,爸爸。」顾汶骁说,声音淡下去,「我没意见。让您手刃亲弟弟,也不厚道对吧。」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文件,又放下,手指在封面上摩挲。 「骁骁,」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顾汶骁从未听过的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扔进部队?」 「磨我性子。」顾汶骁说,「您说过,我太嚣张,得治。」 「是磨性子,也是保护你。」顾老爷子抬眼看他,目光沉沉,「你二叔那时候就开始动歪心思了。我把你送出去,是想着军队里他不敢伸手。没想到——」 他停住,没说完。 顾汶骁的手指攥紧了笔杆。 「没想到他手伸得那么长。」顾老爷子替他说完,「更没想到,我亲弟弟,会跟境外势力勾结,卖自己侄子的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 顾汶骁看着父亲的脸,忽然发现老爷子老了。 不是头发白了那种老,是眼神里的某种东西钝了,像一把磨了多年的刀,终于卷了刃。 「爸——」 「还有一件事。」顾老爷子说,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俘虏的三人招了一些事,事关当年你被掳的事——」 顾汶骁抬头。 「你二叔……不是主谋。」顾老爷子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他只是顺水推舟,真正卖你行踪、想要抓你的,另有其人。」 顾汶骁的手指攥紧了笔杆。 「谁?」 顾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推过来。 顾汶骁低头,看见一个名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笔杆「啪」地断成两截。 第68章 把你教得这么……通人性了 「李泽霖。」 顾汶骁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领队。教他一切的人。带他成为兵王的人。 那个在选拔营里把奄奄一息的他从泥坑里拽出来、拍着他脸说「顾汶骁,你他妈给我站起来」的人。 那个在野外生存时跟他分同一包压缩饼干的人。 那个营救他时把他扔上直升机的人。 「真的?」顾汶骁抬头看顾老爷子,眼眶发红,「爸,这是真的?」 「真的。」顾老爷子说,「就是他,要你有去无回。」 「我不懂。」顾汶骁把断成两截的笔扔在桌上,「他对我那么好。我格斗是他教的,射击是他教的,野外生存是他教的。救我的时候,他背我跑了三公里——他没道理害我啊!」 「想不明白?心里过不去?」顾老爷子问。 顾汶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李泽霖递来的枪,接过他扔来的水壶,在任务前夜跟他击过掌。「嗯。」他说,「过不去。」 顾老爷子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那我安排你,跟他见一面吧。」 「什么?」 「人已经被控制了。」顾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国安抓的,就关在京市西郊。你想见,我安排。」 顾汶骁瞳孔缩了缩:「这就被抓了?」 「你以为呢?」顾老爷子冷笑,「通敌叛国,查到了,没有不抓的道理。你二叔是中间人,他是源头。你二叔贪财,他贪什么——」老爷子顿了顿,「贪的是你的命。」 顾汶骁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任务出发前六小时。 李泽霖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说「补充体力」。 他笑着接了,说「领队,回来请你喝好酒」。 李泽霖也笑,说「我等着」。 原来等的不是酒,是他的尸骨。 「爸。」顾汶骁开口,声音哑了,「安排吧。我想见他。」 「确定?」 「确定。」 顾老爷子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交代了几句。 挂断后,他看着顾汶骁,目光复杂:「明天上午,西郊看守所。我让人送你。」 「谢谢爸。」顾汶骁想了想,「还有件事,我要求你。」 顾老爷子挑眉:「呦呵,真不容易,听我顾少说个『求』字。」 顾汶骁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在老爷子面前站定,「爸,对不起。」 顾老爷子愣住。 「我以前对不起你。」顾汶骁说,语气认真,「我总误会你,以为你对我的要求都是私心,是为了不让我给家里丢人。你把我扔进军营,我恨你。你不管我在里面吃了多少苦,我恨你。你在我回来后对我冷着脸,我还恨你。」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明白,你不是怕我丢人,你是为了让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爱人。我要是没在部队练出来,这么多明枪暗箭,也许早就死了,我要是没练出这身本事,这次也护不住任博文。」 顾汶骁看着老爷子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爸。」 「以后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顾老爷子没说话。 他坐在太师椅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了多年的弦,此刻,那根弦颤了一下。 「你真是——」他开口,声音有些无奈。有些发涩,「找了个好男人。」 顾汶骁没反驳,只是点头:「是。」 「把你教得这么……通人性了。」老爷子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讽,可眼角却红了。 顾汶骁不管老爹说自己的话是不是好听里透着难听,趁热打铁:「就是为了我男人,我有件事,想求您。」 「说。」 「任博文的父母。」顾汶骁斟酌着,「他们是传统家庭,观念十分保守。博文当初没结婚的时候,他们就催婚,这才被逼无奈找了个女孩形婚。现在我——我们的事,任博文要出柜、要离婚、要跟我在一起,他父母那关最难。」 第53章 他顿了顿:「但,任父是军迷。如果是军迷,那一定知道您。」 顾老爷子抬眼。 「非战争年代最后一个战斗英雄。」顾汶骁笑得像只小狐狸,狡黠地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兔崽子,算计到你老子头上了。」顾老爷子话说的不客气,但语气中并没有不悦,反倒有些欣慰。 ——这小子还是头一次这么大大方方夸赞自己的军功,他有点,骄傲。 「想让我去提亲?」 「不是提亲。」顾汶骁纠正,「是……表态。如果您都不反对,希望任父能给点面子,至少……别太难为他。」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这事儿没问题。」老爷子说,「但最好的结果,是任博文自己搞定他父母。我们出面,有强迫人家同意的意思,反而落了下乘。」 「我知道。」顾汶骁说,「所以我想让您……有个准备。如果博文搞不定,您再出面。」 「你倒是会安排。」 「跟您学的。」 顾老爷子笑了,那笑容很无奈,却欣慰:「滚吧。去陪你男人。」 顾汶骁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 「骁骁。」 「嗯?」 「明天见李泽霖,」顾老爷子的声音沉下去,「别冲动。他现在是阶下囚,你是顾家少爷。身份变了,别让他……看出你的软肋。」 顾汶骁没回头,只是握紧了门把:「明白。」 他推门出去,深吸三口气,才往卧室走。 推开门,任博文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抬头看他:「聊完了?」 「聊完了。」顾汶骁走过去,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 任博文察觉到不对,放下手机:「怎么了?」 「明天要见一个人。」顾汶骁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李泽霖,当初,我的领队。他才是真正出卖我的人。」 任博文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我陪你去。」 「不用。」顾汶骁翻过身,看着他,「我爸说,身份变了,我不能让他看出软肋。」 任博文手指顿了一下,收回手:「好。」 「生气了?」 「没有。」 「你生气了。」顾汶骁坐起来,「老婆,我不是不要你陪,是——」 「我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被他叫老婆,已经觉得非常自然、完全不抗拒了,「你是对的。明天你自己去,我在家等你。」 顾汶骁看着他,笑了:「你怎么这么乖?」 「你调得好。」 「那——」顾汶骁的手往他腰侧滑,「今晚能不能再调点别的?」 任博文拍开他的手:「不要,明天你有正事。」 「正事和正事不冲突——」 「顾汶骁。」 「……好吧。」顾汶骁悻悻缩回手,往被子里钻,「那抱会儿。」 「嗯。」 「你干嘛脱衣服、你干嘛脱我衣服、你!你!」 「乖,小点声,大白天的,我爸妈还在楼下。」 「那你还……」 走廊里传来轻声的咳嗽,敲门声随后响起。 「骁骁……有你的客人……」 第69章 我不会碰你 顾汶骁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敞着,裤子褪了半截,膝盖还顶在任博文腿间。 任博文更惨,睡衣被扯到肩头,嘴唇肿着,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雾。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往被子里钻。 「妈——」顾汶骁的声音发紧,「等、等会儿!」 门外传来顾母刻意停住的脚步声,「……不急,你……穿好衣服再下来。」 任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顾汶骁伸手去拉他,被他一把拍开。 「别碰我。」任博文咬牙切齿。 「老婆——」 「我想消失。」任博文终于抬起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脸上却白得发青,「顾汶骁,我现在就想从阳台跳下去。」 「三楼——」 「摔不死瘫了正好,你准备好伺候我下半辈子。」 顾汶骁还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咳。 他手忙脚乱地系扣子,任博文已经翻身坐起来,背对着他整理衣服。 「你快下去。」任博文说,声音冷硬。 「一起——」 「我不去。」任博文转头看他,眼神像淬了冰,「我下去干嘛?现场展示顾少的床上藏着谁?」 顾汶骁被噎住,伸手去拉他手腕,又被甩开。 「不管是谁,我去打发走。」他只好说,「你在这儿等我。」 「我不等。」 「那你——」 「我回沪市。」 顾汶骁瞳孔缩了缩,知道这人是真臊狠了。 他知道他在说气话,也顾不上哄,只想赶紧去把这不知是谁的不速之客赶走。 他抓起外套往身上套,扣子系错了位也懒得管,推门出去,脚步声踩得楼梯咚咚响。 「谁啊?」他边往下跑边不耐烦地喊,语气冲得像要杀人。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顾汶骁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女人转过身来,顾汶骁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好看。 第二个念头是——不认识。 杏眼桃腮,长发及腰,一身米色风衣裹着细腰长腿,站在顾家客厅里,像一幅画错了地方的美人图。 「汶骁?」她笑了,声音软糯,「好久不见。」 顾汶骁皱着眉,在脑海里疯狂搜索。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酒局上见过的哪个小明星? 「我是杜潇潇。」女人主动开口,笑意盈盈,「高中同学,你忘了?我们爸爸还是战友呢。」 顾汶骁想起来了。 杜潇潇,杜叔叔的女儿。 高中时追过他两个月,被他以「我喜欢男人」为由拒绝了——当然,那时候是编的借口,没想到一语成谶。 「听爸爸说你最近回京市了,」杜潇潇继续说,目光在他凌乱的衬衫和发红的耳根上扫了一圈,笑意更深,「正好我也休假,来看看你。」 顾汶骁好歹在情场上混过,一眼就看出这眼神里的意思。 不是「看看」的意思,是「看看有没有机会」的意思。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闪过任博文刚才的脸。 不妙,有下跪风险。 「谢谢。」他扯出一个客气的笑,「但我明天有事,后天也忙,最近都不方便。杜叔叔身体还好吧?代我问好。」 杜潇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被堵得这么干脆。 「那……改天?」 「改天我回沪市了。」顾汶骁往门口走,手已经搭上了门把,「京市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就不多留了。你慢走,我让司机送你。」 门开了,风灌进来,杜潇潇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顾汶骁,你——」 「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他半推半请地把人弄出门,「回见。」 门「砰」地关上。 顾汶骁转身,长出一口气,结果那口气还没出完,就僵在了喉咙里。 任博文站在楼梯转角,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挑着,是那种顾汶骁最熟悉的、让他腿软的讥诮。 「顾少。」任博文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艳福不浅啊。」 顾汶骁下意识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不是,老婆,你听我——」 任博文没听。 他转身往楼上走,脚步很快,顾汶骁追上去,只来得及看见卧室门在面前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顾汶骁站在门口,像条被关在门外的狗。 晚饭,顾汶骁吃得味同嚼蜡。 任博文坐在对面,跟顾母聊今年的雨前龙井,跟顾老爷子聊当下世界格局,笑得得体,说话温柔。 可就是,一眼都没看他。 顾汶骁给他夹菜,他吃。 给他倒酒,他喝。 问他话,他答。 可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博文,今晚让刘姐给你炖点安神汤?」顾母问。 「不用,阿姨。」任博文笑,「我睡得挺好。」 顾汶骁在桌下蹭他脚,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 回了房,任博文径直去洗澡,水声响了很久。 顾汶骁躺在床上,大悲咒念了三十遍,浴室的门才开。 任博文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看都没看他,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 顾汶骁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蹭,手指试探着去勾他的睡衣下摆。 「老公……」 「别闹。」任博文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却坚决,「明天有正事。」 「就抱一下——」 第54章 「昨晚上伤口裂了。」任博文说,声音平平的,「你今天最好收敛点。我不会碰你,也不会让你碰。」 顾汶骁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任博文是生气了。 而且是这种不吵不闹、温温柔柔、拒人千里的生气。 最可怕。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撒娇?耍赖?跪下? ——又被一一否决。 任博文吃软不吃硬,可此刻软的好像也没用。 他才反攻一天。 这地位,怕不是就保不住了。 毕竟他不敢在任博文生气的时候硬上。 只好悄么声地把手从被窝里伸过去,指尖碰了碰任博文的手背,试探。 任博文没动。 顾汶骁又碰了碰,见他没有甩开,胆子大了些,手指往前探,终于握住了那只手。 任博文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攥在手心里。 几乎瞬间,回握。 顾汶骁忐忑的心,一下就踏实了。 可踏实不到一秒。 黑暗中,那人忽地开口,声音像羽毛扫过耳廓: 「顾少。」 顾汶骁浑身一僵。 「你这张嘴就算不会解释,是不是也该做点别的什么?」 第70章 一次罚你比一次狠 顾汶骁心里哀嚎,自己这辉煌却短暂的夫纲啊…… 这就又要当小媳妇了? 他本想挣扎着解释——那人自己都想不起来是谁了,名字还是人家提醒的,半毛钱关系没有——可抬眼一看任博文侧脸的轮廓,那线条绷得跟刀似的,就知道解释没用。 先帮他泄了火再说吧。 顾汶骁乖乖往被子里钻——是条识时务的狗。 任博文没拦他,也没动,只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松开了,往枕头上一搁,意思很明确—— 看你表现。 顾汶骁钻到被子里,黑暗裹上来,只剩任博文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动作小心,像第一次侍寝的妃子,怕触怒龙颜。 任博文全程没出声。 没指导,没催促,没怜惜。 顾汶骁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馈。 不像以前,任博文会揉他头发,会掐他后颈,会哑着嗓子说「乖」。 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让人心慌的沉默。 除了顾及他背后的伤——任博文的手始终垫在他背后,没让他碰到伤口。 而其他层面真是过分残暴了。 顾汶骁被欺负得狠了,眼泪涌上来,又不敢哭出声,只能呜呜咽咽地往被子里缩。 任博文察觉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透气的地方,却没让他停。 终于结束的时候,顾汶骁钻出被窝,满脸是泪,嘴唇发白,眼尾红得惹人怜惜。 他看着任博文,心里腹诽以后定要报复回来,把你按在床上欺负到哭爹喊娘。 但脸上不敢露半分,只软着嗓子装乖:「老公……不生气了吧?」 任博文侧头看他,哼了一声。 「以后再让我发现,」他声音还哑着,带着事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你跟其他人有氛围感——」 他顿了顿,手指捏住顾汶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我保证,」他说,眼神暗沉沉的,「一次罚你比一次狠。」 第二天早上,顾汶骁五点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没吵醒任博文,独自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水很凉,浇在后背的伤疤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仰头,让水流过脸,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七点,他穿戴整齐出门,任博文还在睡。 临走前,他在床头留了张便签,字迹潦草:「等我回来。」 西郊看守所。 顾汶骁被带进一间审讯室,四面白墙,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他等了十分钟。 门开,两个看守押着一个人进来。 李泽霖瘦了,头发剃得很短,眼窝深陷,可脊背还是挺直的。 他被按进对面的椅子,双手铐在桌沿,抬头看见顾汶骁,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久不见啊,汶骁。」他开口,没了过去的温度,「来看笑话?」 「我来问你一件事。」顾汶骁声音平静,不兜圈子,「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死。」顾汶骁说,「你让我顶上去,想害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李泽霖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自嘲,又像嘲讽。 「因为……你是顾汶骁。」他看顾汶骁的眼,似含着滔天恨意,「你本身就已经比很多人起点高了,我一开始以为你就是个来刷履历的世家子弟,根本没拿你当回事。」 「你知道吗?我家在山里。」他似乎在回忆那个地方,「我从小在山路上跑来跑去,所以才有那么好的山地作战能力。后来我去当了兵,一路拼上来才成了特种兵,你却能直接空降选拔营。」 「结果你偏偏又有天分又能吃苦,你优秀得让其他人都像笑话,你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跟我们这些底层摸爬起来的人竞争。」李泽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恨,恨出身不公,又恨天分不平。」 他眼神突然又变了变,里面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疯魔,「可我更恨的是,就这么一天天看着你成长起来,越来越厉害,我一边恨,一边,爱上了你。」 顾汶骁原本心无波澜地一直听他说着,直到这里,瞳孔颤了颤。 没想到啊……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想到昨晚自家男人那阴恻恻的眼神,顾汶骁忽觉虎躯一紧。 一个路人甲上门都那样了,这再来个因爱生恨的戏码。 顾汶骁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 李泽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顾汶骁的变化。 「你生来是正午的太阳,而我只是蜡做翅膀的飞蛾。我嫉妒你——凭什么你能悬于万人之上,连阴影都镀着金边?我恨你耀眼得让我睁不开眼,恨你温暖得让我发现自己有多冷,却又控制不住向你靠近。」 李泽霖开始流泪,声音也发了颤,「飞蛾扑火哪有好结果呢,我不想被你融化,那就只能,让你消失。」 顾汶骁看着李泽霖趋近病态的样子,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不怪你害我,」顾汶骁本想控制好情绪,却终于在要说出下面这句话的时候,崩溃哽咽,「但是,吴锐、郑驰、王砺川、刘江河、张峻宁、秦罡、徐行烈……他们,你是怎么忍心,让他们无辜枉死的……」 「你会想到他们吗?你会吗?」顾汶骁泣不成声,「你恨我,大可以让我自己去死,为什么让他们陪葬。」 李泽霖似乎是被这句话问得回了神,眼神慢慢变得有了些温度,「我……我……当初他们答应我只抓你,不会伤其他人的,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不!你知道!」顾汶骁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辩驳,「你最懂战场不是吗?战场如磨盘——碾过血肉,磨出粉末,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你知道我们有去无回的。」 「他们随便给你一个承诺,你就『信了』,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就能逃避良心上的谴责。」 「李泽霖,你该下地狱。」顾汶骁站起,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李泽霖的脸:「你教我的,格斗,射击,野外生存,我都记得。我会用你教我的本事,活得比你好,比你久,比你像个人。」 他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没有回头。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爆发式的呜咽。 似乎,是否真的有,已经不重要了。 回程的车上,他靠着座椅,闭着眼,觉得疲惫至极。 手机震了一下。 任博文:「回来了吗?」 顾汶骁:「回了。」 任博文:「等你,有惊喜。」 第71章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顾汶骁下意识想回一句「什么惊喜」,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座椅上,靠着车窗闭了眼。 想起那些因为自己枉死的兄弟们,他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没了回复的欲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只是因为是自己,就可以害死那么多人。 这一刻的顾汶骁,有点不想面对这世界,也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世界上。 而任博文,也没再发什么过来。 直至车子快到顾家大宅的时候,顾汶骁似乎远远看见一个人在大门口。 他推门下车,脚步有些虚浮。 抬头看见——任博文穿着件浅灰色的小帽衫,一条黑色居家裤,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站在大门口。 看惯了他穿正装,突然这么一穿,竟觉得少年气十足。 第55章 任博文没玩手机,没四处张望,就那么站着,在……专心地,等他。 阳光给那人镀了一层金边,他嘴角还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汶骁忽然想到了李泽霖的那句话「你生来是正午的太阳,连阴影都镀着金边」。 可太阳有错吗? 当然没有,有错的是那些被晃了眼就想让太阳消失、甘愿堕入永劫黑暗的人。 顾汶骁这一路上所有的自我否定甚至自毁倾向,竟然就因为那人,只是站在那里而已,就如冰雪般消融了。 所谓救赎,当如是。 顾汶骁像小鸡往母鸡怀里扑一样冲过去,撞得任博文后退半步。 「你怎么出来了?」顾汶骁把头放在他肩头,声音里是明朗的喜悦。 「感觉到你不开心。」任博文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接住他,「就想早点看到你,哪怕就早一分钟,也好。」 顾汶骁倏地就很想哭,退开了一点距离,看他的眼睛。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跟好奇小狗说,走,出去玩,狗没撒欢就算了,头都没歪一下,当然有问题。」任博文掐了掐顾汶骁的脸,一脸宠溺地看他。 「……」顾汶骁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哄自己,但也还是有点,无语。 「我给你讲讲?」他说,「想听吗?」 「当然。」 顾家大宅的小院子里,草坪修剪得很齐,太阳直直砸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任博文席地而坐,那么洁癖的人,也不管裤子上会不会沾草屑了。 他扶着顾汶骁躺下去,枕在他腿上,脸朝着天。 顾汶骁的眼睛被阳光刺得发酸,不过——刚得知了那些阴暗的真相后,这样晒一晒,也好。 「李泽霖。」他开口,「是教我一切的人。」 任博文的手握住他的,轻轻动了动上身的角度,试着为他挡住刺了眼的那部分光。 「可是他说他恨我。」顾汶骁继续说,「恨我出身好,恨我有天分,恨我什么都来得容易,然后他又说……他爱我,就在这种拧巴的感情里,他决定让我消失。所以我的七个战友——」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就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全死了。」 任博文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抚摸他的头发,从额角到后脑勺,一下一下,无声的安抚着他。 「我问他怎么忍心。」顾汶骁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队人,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草坪上很安静,远处传来鸟叫,近处,只有顾汶骁呜咽的哭泣声。 任博文沉默了许久,似在等他的情绪自己平复下去。 等一切回归静谧,任博文低声开口。 「有空的时候,」任博文轻轻揉着顾汶骁的太阳穴,「我陪你去陵园,看看你那些战友吧。」 顾汶骁愣了一下。 「然后我们拿笔钱出来。」任博文继续说,「给这些战友的家人。国家给的是国家的,我们给的是我们给的。」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也包括李泽霖。他的家人,我们也给。」 顾汶骁猛地睁眼,「为什么?」他问,「他害我——」 「他害你,他该死。」任博文说,「但他的家人没害你。而且,给他家人钱,不是原谅他,是为了让你,过得去。」 「但是汶骁,你要知道我们做这些,不是赎过,是尽我们所能去做我们能做的一切。」任博文看着他的眼睛,循循善诱,「你不要责怪自己,错的不是你的,错的是有的人,内心不够强大自洽,所以想要毁掉得不到的美好。」 「你是你,这件事本身从来不是错。」 顾汶骁躺在那里,看着任博文坚定的眼神、笃定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真是爱对了人。 任博文从来不会说空话安慰他。 不会说「别想了」「都过去了」。 他会实实在在地解决问题,用具体的方法、具体的数字、具体的行动,先解决切实的问题,再把自己从情绪的泥沼里拽出来。 「你真是很棒的爱人,你永远只做有效行为。」顾汶骁说,声音有些哑。 「是你值得我这样对你。」任博文说,「你才是真的会爱人的人。」 「我?」 「李泽霖对你的爱很变态,变态到要毁掉你。」任博文说,「可是,你爱我爱得也很变态啊——」他笑了笑,「你却从来没想过毁掉我,而且完全尊重我。假设,我这辈子不长眼、不幸运,没有接受你的爱,我相信你也不会想毁了我的。」 顾汶骁嗤笑:「你可别夸我。我当时真想过,要不就玩玩囚禁文学,给你绑了,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随便玩。」 「可是你没有,你舍不得。」任博文说,语气笃定,「你想看我耀眼的样子。想看我站在台上讲方案,想看我活得肆意潇洒,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好。所以你不会把我关起来。」 顾汶骁愣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他问,「我怎么想的,你就这么一字不差地猜出来?」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任博文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地,又说了句话。「我是你xxxxxx。」 顾汶骁的脸「腾」地烧起来。 这么不要脸的话,从任博文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翻倍。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一句,结果说出口的声音发软,像撒娇。 「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跟你学的。」任博文笑得暧昧,低头吻上去。 这个吻一开始轻飘飘的,像一朵棉花糖,那么轻却那么甜。 随即加深,像一口掺了蜜糖的清泉,解渴又解馋,一路解到了心里。 顾汶骁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压。 任博文的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在中午的大太阳下面,在顾家大宅的草坪上,像两个忘了场合的少年。 然后—— 「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天真的困惑: 「你们在干嘛呀?」 第72章 你晚上回去吃一吃队长的 两人猛地抬头。 阳光刺得眼花,只见一个圆脑袋从灌木丛后面探出来,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顾易。 「顾易?!」顾汶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差点把任博文掀翻。 任博文无奈,拉着顾汶骁的手拍了拍,转头对顾易笑了笑,然后对着顾汶骁说:「忘了跟你说——」 他捏了捏顾汶骁的后颈,「惊喜就是这个。顾易出院了,今天跟队长一起过来看看老爷子。」 他凑到顾汶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脑水肿影响,记忆和智商都没恢复,全靠队长照顾,把队长当妈妈了。」 顾汶骁一脸惊诧,视线在顾易脸上转了三圈。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眼睛虽清澈,但也是有神如鹰的,现在……像刚满月的小狗,湿漉漉的,看什么都带着天真的困惑。 「你们……」顾易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歪着头,目光在他俩嘴唇之间来回扫,「在干啥啊?」 顾汶骁和任博文对视一秒。 「嘴……能吃吗?好吃吗?」顾易继续问,语气真诚得像在问「米饭能吃吗」。 顾汶骁使坏的劲儿上来了。 「能吃啊。」他笑得露出牙齿,「当然能吃了。不信你晚上回去吃一吃队长的,可好吃了。」 任博文偷偷掐他腰侧,压低声音:「你不怀好意。」 「你懂什么。」顾汶骁凑回去,用气音说,「没准回头队长来谢谢我。」 「谢你什么?」 「谢我……让他享受了震撼美味。」 任博文翻了个白眼,手却没松开,两人拉拉扯扯地站起来。 「顾易,」任博文岔开话题,「你怎么来院子里了?」 「找不到队长了。」顾易扁扁嘴,眼神四处扫,「到处转转。」 顾汶骁和任博文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走吧。」顾汶骁伸手,像牵小孩一样拉住顾易的手腕,「带你找队长。」 「队长是妈妈。」顾易说。 「什么?」 「队长是妈妈。」顾易认真地重复,「妈妈不见了。」 顾汶骁嘴角抽了抽,任博文别过脸去。 三人往大宅里走,顾易夹在中间,左手被顾汶骁拉着,右手试图去拉任博文,被顾汶骁拍开。 「这个是我的。」顾汶骁说。 「什么你的?」 「这个。」顾汶骁晃了晃任博文的手,「我的,别人不能碰。」 顾易眨眨眼,没听懂,但也没再抢。 进了客厅,顾汶骁嘀咕:「这可咋办啊,本来他脑子就不好,现在更……」 「要是脑子原来好,现在变不好了,才该担心吧。」任博文说得轻描淡写,「反正脑子已经不好了,现在也没多大差别。」 第56章 「你这话——」 「你俩真是大好人啊。」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 顾母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翻了个白眼。 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汶骁和任博文交握的手上,又翻了一个。 顾汶骁被骂惯了,脸皮厚如城墙,还冲他妈咧嘴笑。 任博文却僵了一下。 头次被顾母翻白眼,多少有点汗颜。 「去书房吧。」好在顾母知道任博文脸皮薄,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老爷子和队长在等你们,带着顾易一起。」 「妈——」顾汶骁喊。 「干嘛?」 「您不一起?」 「我可不去。」顾母头也不回,「我怕我再翻白眼,眼珠子掉出来。」 书房门虚掩着。 顾汶骁推门进去,看见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表情很奇怪。 队长背对着门,身姿挺拔如松,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他今天穿了件钛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少爷,任先生。」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易身上,瞬间软下来,「顾易,过来。」 顾易「嗖」地窜过去,往队长身后一躲,只露出半张脸。 「首长,那我带顾易走了。」队长对顾老爷子说,「报告的事……」 「知道了。」顾老爷子摆手,「去吧。」 队长牵着顾易的手,礼貌地对众人点点头,转身出门。 顾易回头,冲顾汶骁挥了挥手:「再见!」 门关上。 顾汶骁的八卦之魂按耐不住了,立刻扑到书桌前:「爸,队长说啥了?您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顾老爷子瞪他:「怎么说话呢?」 「您说,到底啥事儿啊?」 顾老爷子沉默了两秒,手指在面前的文件上敲了敲:「顾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康复,队长来打报告,说暂时跟顾易同住。」 「这东西还用报告?」顾汶骁挑眉,「他俩本来不就住楼上楼下吗?」 「内个……」顾老爷子难得地不好开口,清了清嗓子,「队长说,以防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来提前打个预防针。」 「什么方向?」 「未来要是……」顾老爷子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他俩的婚恋问题,内部解决了,希望我不要介意,不要生气。」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顾汶骁竖起大拇指:「队长真勇啊。」 「你——」 「爸,」顾汶骁凑过去,眼睛发亮,「您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顾老爷子没好气,「我气都让你气完了,没存货了。」 「那您让我俩来干啥?」 顾老爷子没回答,只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檀木盒子,巴掌大小,素净的面,没有花纹,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摩挲了很多年。 「我想了很久,」顾老爷子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拿什么给你做『嫁妆』。觉得这个最合适。」 他打开盒子。 顾汶骁探头去看,下巴差点惊掉。 (小小题外话+给自己加个宣传位,为顾易和队长单开的新书「说好的高冷年上,其实是魅魔来的」已上架,感谢你们喜欢汶骁和博文的同时,也喜欢上了小可爱顾易和闷骚队长。) 第73章 这是人干的事吗 顾老爷子把檀木盒子往桌沿一推,指腹在盒盖上停了一秒。 「拿着。」 顾汶骁往前探了半寸脖子,只扫了一眼盒中物,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个来回,猛地抬头,瞳孔缩得极紧:「爸?您确定你没老眼昏花拿错吗?您真要给我?」 「给你男人的。」顾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不是给你。你激动什么?」 「我没、我没、没、没激动。」顾汶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确认一下。您真要给博文?不后悔?不撤回?这东西以前我看都没看过几次,我想摸一把都被你揍了。」 「我后悔什么?」顾老爷子皱眉,「人家到咱们家,不能委屈了人家。这是该给的。拿着,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汶骁,松开手,让博文接着。」 任博文站在两步之外,完全没搞清状况。 他往前走了半步,皱眉问:「什么东西?打什么哑谜?叔叔,太贵重的话我不能收,您先说明白是什么,我——」 「没什么明白不明白的。」顾老爷子打断他,「一家人,给点东西,拿着就行。汶骁,别愣着,让博文收了。」 任博文伸手想接过来看看,手指还没碰到盒边,顾汶骁突然「啪」地一声把盒盖扣死,一把将盒子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拽住任博文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了!」 「顾汶骁!」任博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臂都麻了,「你干什么?!」 「回头谢您啊爸!」顾汶骁头也不回,嗓门扯得老大,脚下生风,几乎是把任博文从书房里拎了出去。 任博文被他拽得连跑带颠,走廊里差点撞上端着果盘路过的刘姐,刘姐「哎哟」一声往墙边躲,果盘里的葡萄滚了一地。 顾汶骁连停顿都没有,一脚跨过葡萄,蹬蹬蹬上了楼,到了卧室门口,一脚踹开门,反脚一勾把门甩上,后背「砰」地抵上门板,落了锁。 他喘着粗气,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盒子,像怕谁追上来抢回去似的。 任博文扶着衣柜站稳,脸色沉下来,火气也上来了:「你发什么疯?抢东西抢到自己家里了?你爸当着我的面说给我,你现在连看都不让我看,直接把我拖上楼,你什么意思?我再没见过世面,也不至于在你家偷拿个盒子跑路吧?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你懂什么。」顾汶骁急了,上前两步把任博文硬拉到床边按下去,自己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盒子,小心翼翼掀开盒盖,「你看清楚。仔细看看。这东西的分量,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是刚才在书房里推辞,老爷子再一个舍不得给收回去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任博文低头,眉头仍然皱着。 一枚军功章静静卧在檀木衬底上,铜边磨得发亮, 质地与任何他见过的勋章都不同。 没有授奖日期,没有番号,只在背面刻了一串极小的代号,冷硬、隐秘。 任博文看了三秒,抬头:「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像抢银行一样带着我一起逃出来?」 「什么意思?」顾汶骁压低了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这是代表了老爷子一辈子最高荣誉的玩意儿!他明面上的军功章,满满一柜子,谁都知道,看起来也是能唬人的,可是加一起也没这一个牛逼。这一桩,新闻上没报过,档案里翻不着,全国知道的人——」他伸出手指比划,「不超过这个数。你明白这是什么分量吗?」 「不明白。」任博文直言,「你直接说。别卖关子。」 顾汶骁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搂了搂,开始讲故事。 「二十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事,顶级绝密,有一位大人物,被境外恐怖组织绑走了,是——」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把嘴唇贴到任博文耳边,用气音说了一个名字。 任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大了,半天没合拢。 他猛地转头盯着顾汶骁,又低头看盒子,又抬头看顾汶骁。 顾汶骁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现在懂了吧?」 「你是说……」任博文的声音发干。 顾汶骁点头,手指竖在嘴唇前,「嘘。这事儿、这名儿,可不能嚷嚷出去。」 任博文再盯着那枚军功章,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无论是谁,也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人如果「消失」,动摇的,是整个国本。 「各方势力当时都断言,要把人毫发无伤地带出来,是天方夜谭。」顾汶骁说,「当时我还没出生,这事儿都是我妈给我讲的,最后,是老爷子去的。」 「老爷子做到了?」任博文问。 「做到了。」顾汶骁盘腿坐在地毯上,「当时情报说对方把人转移到了边境深处的老巢,重兵把守,陷阱密布。上面投鼠忌器,怕强攻人质会死,怕谈判对方会撕票。」 「咱们家老爷子当时刚好在那片区域有任务,接到密令,一个人摸进去了。他没等援军,也没等大部队。摸进去,找到人,带出来,然后还回头去把那个组织给屠了。老巢端了,头目毙了,连备份计划都掐了,干干净净。」顾汶骁满眼的崇拜与嘚瑟。 「但因为这事不能宣扬,不能上新闻,甚至不能记入公开档案,所以只发了这枚军功章,内部存证。这是老爷子最牛的一枚勋章,没有之一。现在他给你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抬头看顾汶骁。 任博文再伸手拿起那军功章,指腹擦过背面那串冷硬的代号。 第57章 「等等,你是说,老爷子单枪匹马,从恐怖组织手里把人抢回来,还顺手把对方老巢端了?」任博文声音发抖。 小狗疯狂点头。 「这是人干的事吗?」任博文也是顾不上措辞了。 他是什么不怕死的狗胆包天,敢睡了能屠了整个恐怖分子老巢的战斗英雄的儿子的? 「所以他是我爸。」顾汶骁扬起下巴,「你以为顾家凭什么在京市横着走?难不成就凭我这张脸?是凭老爷子拿命换回来的这些。」 任博文沉默了几秒,把军功章放回盒子里:「这,太重了,重到,我能拿得动吗?」 「你拿不动也得拿。」顾汶骁把盒子往他手里塞,「老爷子既然拿出来了,就没有往回收的道理。你要是在书房里推三阻四,他表面上不说,心里会多想。他认定你是自己人了,给自己人东西,天经地义。而且——」他顿了顿,「这是我的『嫁妆』。」 任博文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这就是你爸受伤最严重的那次任务吗?」他问。 「不是。」顾汶骁摇头,干脆利落。 第74章 你是不是……上瘾了 「不是?」任博文捏着那枚军功章,手指顿在半空,转过头盯着顾汶骁,「难不成还有比这任务还难的?」 顾汶骁嗤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床沿,两条腿大剌剌叉开,恢复了嬉皮笑脸。 「哪跟哪啊。老爷子那次受伤是另外一码事,一个小任务,俩毛贼做的土炸弹给他崩了。要不我咋笑话他呢?一提起来他就生气,觉得丢人。那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黑历史,跟这枚军功章完全是两回事。」 老爷子这大风大浪的一生都过来了,没想到能老马失前蹄、阴沟里翻船、河里没死死井里……难怪一提这事儿就一脸郁色,合着不光是因为伤到要害,还因为……大意失荆州。 任博文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枚承载着惊天秘密的军功章,忽然觉得烫手,赶紧把徽章放回盒子里,往顾汶骁那边一推,态度坚决:「太贵重了。我不敢收。这不是一般的礼,这是你爸拿命换的,是你顾家的根。我收着,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顾汶骁把盒子又推回去,力道大不容任博文的推拒,「让你收着你就收着。不光这个,海市那片林地,以后也是你的。我爸我妈都点头了,就差办手续。」 任博文猛地站起来:「你要干嘛?拆家啊?把家底往我手里塞?先是军功章,再是林地,下一步是不是要把这栋大宅也过户给我?」 「想什么呢,这破宅子值几个钱。」顾汶骁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拉他手腕,一把将人拽回床边。 「拆家哪有囫囵个的值钱。我是要把整个家都给你,连人带命带家产,打包赠送。你收了军功章,就是我顾家人,林地归你名下,大宅给你住,我整个人都给你睡,这买卖你不亏吧?」 任博文更无语了。 他看向眼前的漂亮人儿,爱他爱到毫无保留的漂亮人。 忽然兴起了戏谑的心思,「你把家底都给我,然后呢?万一我把你的家底折腾没了,你光着身子出门要饭去?」 「我只会跟你光着要饭。」顾汶骁往前蹭了半尺,锲而不舍地贴上来,「反正我赖上你了。你只管,只管……喂饱我就行。」 「滚。」 「不滚。」 两人僵持了十秒。 任博文板着脸,顾汶骁仰着脸,嘴角翘着,一脸理所当然,眼睛里藏着钩子。 顾汶骁先软下来,往前一扑,抱住任博文的腰,脸埋在他腹部蹭了蹭,声音黏黏糊糊往上飘:「老婆……我什么都给你了。我这个人,我的家底,我的命……你是不是也该什么都给我啊……」 任博文腿软了一瞬,但嘴上还是不松:「我没答应收,你少来这套。」 「那你怎么样才收?」顾汶骁抬头,下巴抵在他腰侧,「你开个条件。要我下跪?」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任博文戳他脑门,「动不动就跪,膝盖是软的?」 「对你,除了xx我什么都是软的。」顾汶骁骚话说来就来,抓住他手指往自己脸上贴。 任博文想甩开顾汶骁,结果顾汶骁顺势一把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拽。 任博文没站稳,直接栽倒在床上。 「顾汶骁!」 「在呢。」顾汶骁翻身压住他,膝盖悄声顶进他腿间,「别动,我不做什么,我就问你一句——你真不要?」 「真不要。」 「为什么?」 「因为太重。」任博文侧过脸,声音低下去,「重到……我不配、我还不起。」 顾汶骁愣了一下。 他盯着任博文看了几秒,忽然松开钳制,坐起来,把盒子拿过来,硬塞进任博文手里:「你给我记住,我顾汶骁爱上你,你就配得起这世间的一切,也没有让你还的道理。送你的,就是送你的。顾家以后是你的,我是你的,这破铁片子当然也是你的。你要是觉得欠我——」他凑近,鼻尖贴上任博文面颊,「让我在上头,就算还了。」 任博文抬手要揍他,顾汶骁笑着躲开,顺势把他帽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扯开了。 「你干什么?」 「收点利息。」顾汶骁声音哑了,「先收一点,剩下的晚上再说。」 任博文没说话。 顾汶骁今天刚见了李泽霖,情绪消耗极大,任博文比谁都清楚,这人越是心里压了事,越是想做些别的……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何况,他自己也想。 从前夜「圆房」到今天中午,这人撩拨了无数次,他早就一肚子火了。 任博文没再推拒,从善如流地躺了下去。 顾汶骁的眼睛瞬间亮了,动作快得像饿狼扑食,却又在压上来的一瞬间猛地刹住,虚虚撑在任博文上方,生怕压疼他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么爽快?」 「你做不做?」任博文闭眼,「不做我睡了。」 「做做做。」 情动时刻。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任博文的耳廓,声音像是从幽暗处飘出来的,似鬼魅一般:「你是不是……上瘾了?」 本还在哼哼唧唧的任博文,浑身一僵,又一软。 「觉得躺一躺挺爽的?」顾汶骁咬他耳垂,舌尖扫过耳廓,「我很厉害是不是,被我伺候好了是不是?」 任博文耳尖烧得通红,侧过脸想躲,被顾汶骁伸手扳回来。 他闭了闭眼,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 「不然呢?」他睁开眼,惯有的清冷眸子染上了一抹欲色,含着娇嗔、眯着眼看着顾汶骁,媚态丛生,音量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脸皮这么薄的人,能在大白天、在你家就这么宣淫吗?」 这句话对顾汶骁来说,似乎是天大的嘉赏。 而众所周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于是这一次的顾汶骁格外勇,勇到三十二岁的老人家好几次都要求饶了。 事后,两人并排躺着喘气。 顾汶骁侧过身,汗湿的手指绕上任博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我们早点回沪市吧。」 任博文闭着眼,胸膛起伏还没平复:「嗯?」 「在这边你不尽兴。」顾汶骁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得逞的笑意,「你跟个猫似的,都不敢大声叫。憋得难受吧?每次都得咬着嘴唇,我都怕你把自己咬破了。」 任博文气得咬牙切齿,抓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顾汶骁笑着躲开,一把抱住他,「说真的,也没危险了,我这伤也好个七七八八了,我们走吧。这边拘束,回咱们自己地盘,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想听你叫。」 任博文敛了神色,平躺在床上,声音冷静得不像刚做完这种事:「暂时……还不能回。」 顾汶骁撑起上半身:「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比回去快活更重要?」 「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第75章 我就是想被你压 顾汶骁撑起上半身,纳闷地盯着任博文的侧脸:「你这工作狂的性格……按道理说早就该迫不及待要回去处理博闻那一摊子事了,怎么?还有什么比你的事业更重要的事不成?」 任博文坐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腰,神色认真:「我有事要求你爸。」 顾汶骁眉头皱起:「求我爸?有什么事值得你说一个求、还要亲自开口?我爸现在对你比对我还亲,你说的话他肯定听。求什么?要钱?要人?要装备?」 「我想……去顾家亲卫队,集训两周。」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顾汶骁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bur,什么?你去干嘛?集训?亲卫队那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过家家呢?那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你一个干公关的,细皮嫩肉的,有这个必要吗?凑什么热闹?」 第58章 「集训。」任博文看着他的眼睛,「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一件事。想要保护你,或者说……跟你势均力敌,我就不能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那些技能,用枪、格斗、应急反应,我可以不用,但我必须会。」 任博文看着顾汶骁的眼神满含深情与坚定,「我不想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只能被你护在身下,眼睁睁看着你后背炸开花——比起被你保护,我更想护你。」 顾汶骁的脸色变了,虽感动,却也还是不想放人。 他也坐直了身体,理性分析:「可是眼下危险都解除了。二叔被抓了,李泽霖关了,境外那帮人清得差不多了。以后不会这么危险了,你犯得着去受那个罪吗?」 「防患未然。」任博文摇头,神色没有松动,「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任博文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难得地打起了结:「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顾汶骁凑近,歪着头看他。 任博文深吸一口气,「我发现,以前你完全就是让着我来的。你明明强得可怕。你年富力强,格斗技巧又好,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只要你想,你完全早就能用武力压制我,给我办了。你拖到现在,是……是真爱我、尊重我。」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说完任博文就把脸别向一边,不肯看顾汶骁。 顾汶骁愣了几秒后,心一下就软了,掐住任博文的下巴扳过他的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两人对视半晌,顾汶骁却忽然松了手,挪开了视线,声音变得极小,「呃……也不是。」 「什么?」 「我有点癖好来着。」顾汶骁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把真丝都抠抽丝了,「我……我喜欢被你压制。虽然以前我没被别人压过,但是我就是想被你压、我巴不得你压着我,那是我的爽点。所以以前不是让着你,是我……是我本来就喜欢那样。」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床上。 任博文张着嘴,没出声。 顾汶骁抓着被角,眼神飘忽。 气氛诡异得像两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谁都不敢看谁,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脚趾抠地的尴尬,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大。 任博文率先打破沉默,猛地咳嗽一声:「哎呀,反正我就是要去历练一些日子。唐婷还有一个月才生,我们在她生之前回去就行,时间够用了。」 顾汶骁想了想,转过头,直视任博文的眼睛,正色道:「不!行!」 「为什么?」 「我、不、同、意。」 任博文皱起眉:「你讲点道理。我长点本事,以后真遇到事,不至于拖你后腿。」 「那也不行。」顾汶骁盘腿坐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你要是去集训,半个月回不了家。我碰不到你,我会疯。我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后果自负。」 任博文太阳穴一跳:「就两周。」 「两周?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顾汶骁声音拔高,「没有老婆抱,没有老婆亲,没有老婆给我酱酱酿酿——我会死的。这是生理需求,也是心理需求,你也忍心?」 「你快闭嘴吧。」都什么虎狼之词。 「第二!」顾汶骁不理他,继续掰第二根手指,「就算你能回家,集训是什么强度?每天累得像条狗,趴在地上喘气都费劲,回来倒头就睡,根本没办法陪我胡闹。那我怎么办?睡眠奸吗?你愿意吗?」 任博文气笑了:「你就想着这档子事?」 「这事很重要!」顾汶骁瞪眼,「第三!训练好多时候都要裸上身!格斗、摔跤、对抗,全是肢体接触!你身材那么好,腹肌那么漂亮,一定会被趁机摸一把的!我受不了!我会吃醋!我会杀人!」 「你变态吧?训练就是训练,谁会趁机摸我?」 「那可说不准!」顾汶骁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溜圆,「第四!顾家亲卫队全是男人!全!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天天跟你一块出汗、一块喘气、一块摸爬滚打。万一有人看上你怎么办?你长这么好看,又冷又骚的,哪个男的看了不心动?」 任博文彻底无语了。 他盯着顾汶骁看了半晌,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合着你就是怕自己吃不到肉,再加担心我被别人惦记?你这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没有比这更正经的东西了!」顾汶骁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婆,我惦记你是天经地义。别人惦记你,那就是找死。」 「你是不是傻?」任博文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家亲卫。哪有人敢动少爷的人?而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那是直男的天下懂不懂?」 「那可没准!」顾汶骁猛地提高嗓门,「你看队长和顾易!亲卫队里还不是有同性恋!顾易现在傻乎乎的都知道黏着队长,队长嘴上不说,眼睛都长顾易身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男人堆里最危险!」 「人家俩人已经配对了!」任博文戳他脑门,「队长跟顾易是一对,不会惦记我。你吃哪门子飞醋?」 「那也有单身的!」顾汶骁梗着脖子,「顾左、顾安长得都不赖,还有那个新来的,叫顾什么的,妈的都姓顾我记不清也分不清了,但个个都年轻,个个都精力旺盛。万一他们训练的时候,看见你脱衣服,看见你流汗,看见你喘气——」 「你他妈当拍片呢?」任博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是去学本事,结果换算到你脑子里,都黄色废料。」 「不行不行不行!」顾汶骁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开始蹬腿耍赖,「我不同意!你这么可口,被人看上了我受不了!万一谁趁我不在,他们偷摸你腹肌,偷看你换衣服——」 「谁敢?」 「我不管!我不同意!」顾汶骁滚了两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顾汶骁突然不动了。 他像被按了暂停键,保持着脸埋枕头的姿势,过了五秒,猛地弹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哎?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也许……你还真的能去集训。」 第76章 拜托分好调教和教的区别 顾汶骁翻身坐起,「可以这样——我再养两周伤,等彻底好了,我直接以教官身份跟你一起进基地。到时候,我亲自教你。」 任博文挑眉,撑着身子往后退了退,靠在床头:「你当教官?你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顾汶骁。」 「嘿嘿。」顾汶骁压根也没想否认,往前蹭了蹭,眼睛里都是算计的精光,「这样一举多得。第一,我不用跟你分开,白天训练晚上暖床,时间统筹最大化。第二,我能盯着,省得你被那些不怀好意的臭男人近身吃豆腐。第三——」 他扬起下巴,一脸骄傲,「除了格斗比不过顾易、狙击比不过队长,亲卫队里剩下的人全都不是我对手。你给我当学生,绝对不亏。」 任博文嗤了一声:「你还真是不谦虚。」 「我说的是事实。」顾汶骁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你摸摸,这胸肌,这腹肌,这核心力量,哪一点不够格当你教官?」 任博文抽回手:「说话就说话,别耍流氓。你核心好不好,我刚体验过了,谢谢。」 「你看,你也承认了。」顾汶骁坐直了,难得收敛了嬉皮笑脸,「宝贝,我爸那边我去说。你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让我教?」 任博文看了他几秒。 顾汶骁的水平他是见过的,各项技能都过硬——而且说实话,他好爱顾汶骁拿枪和打架的样子,很有,魅力。 「只要老爷子同意,我没意见。」 「好嘞!」顾汶骁从床上蹦下来,随手抓了件卫衣套上,「我现在就去说。」 「等等——」任博文还没叫住他,这人已经冲出了房门,脚步声蹬蹬蹬往楼下去了。 任博文摇了摇头,拿起枕边的手机,拨了阿鑫的号码。 「任总?」阿鑫的声音带着惊喜,「您要回来了?」 「呃……暂时不回。」任博文忽觉有点愧疚,「我这边有点事,要再耽搁一个月。公司的事你盯着,重大决策发邮件给我,我每天会看。苏晚那边你配合好,天启的后续让她多费心。」 「一个月?」阿鑫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明白。那唐婷那边……」 「我联系过了,预产期下个月十五号,我会提前回去。」任博文顿了顿,「这段时间,辛苦你们。」 「不辛苦不辛苦。」阿鑫赶紧说,「任总,您……您多保重。」 挂了电话,任博文又给唐婷发了条消息确认。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来电显示「爸」。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第59章 「博文。」任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你出差出够没有?唐婷都快到预产期了,你人在哪儿?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 任博文走到窗边,语气平淡:「我在京市,有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老婆孩子重要?」任父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的?说博闻的任总为了赚钱连家都不要了!我跟你妈上周去看唐婷,人家挺着大肚子还要给我们倒茶,你让我们的脸往哪搁?」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任博文声音冷下来,「爸,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您别操太多心。」 「我不管你谁管你!」任父更怒了,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你马上给我回沪市!立刻!不然我跟你妈明天就杀到京市去!」 任博文捏了捏眉心:「我说了,一个月后回。到时候,我有话跟你们说。」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任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闯祸了?还是公司出事了?你跟我说清楚!」 「没有。就是一些……私事。」 「私事?」任父冷笑,「能有什么私事?三十几岁的人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从来没见过你对谁上过心。我告诉你,你别在外面给我搞什么幺蛾子,要是让我发现你对不起唐婷——」 「爸!」任博文音量提高,又强行压下去,「您想多了。就这样,挂了。」 他按下挂断键,胸口起伏不定。 顾汶骁推门进来,明显听到了最后几句。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调侃:「哟,任总这么冷漠啊?那可是你亲爸,心可真狠。」 任博文转头看他,没好气:「你少绿茶。」 顾汶骁笑嘻嘻地往床上一倒,伸手去拉他,「我跟我爸说完了,他答应了。过来让我抱抱,一想到过两周就能亲自调教你了,我就兴奋得很。」 任博文拍开他的手:「顾少,拜托分好调教和教的区别。先说好,你要是当教官,就正经当,别练到一半动手动脚。」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任博文瞪他,「我要是学不好,丢的是你的人。」 「丢我的人没关系,」顾汶骁把他拽倒在床上,翻身压住半边身子,「丢你的人可不行。我保证,训练的时候绝对正经,但是下了训练场——」他声音低下去,「我就不保证了。」 任博文抬腿顶了他一下:「滚下去,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个发骚频率。」 「嗷!」顾汶骁捂着腰滚到一边,夸张地嚎叫,「家暴!这是家暴!我要告诉我爸!」 「告去。」任博文翻身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脑,开始处理邮件,「正好让老爷子看看他儿子多出息。」 顾汶骁瘪瘪嘴,自知理亏,老老实实趴在旁边,手指卷着任博文的衣角玩。 玩了一会儿,又开口:「对了,唐婷那边怎么样?她怎么说?」 「预产期下个月十五号,我说我们提前回去。」任博文手指在键盘上敲着,「阿鑫那边我也安排好了,公司的事先让苏晚远程盯着,重大决策等我回去。这一个月,我就专心当你的学生。」 「光当我学生多没意思。」顾汶骁嘟囔,「你得当我一辈子的——」 「闭嘴!」任博文看他这副没正经的样子就想打,但是还打不过…… 尤其心情还因为父亲那通电话有些烦躁,罕见的没了耐心。 顾汶骁也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凑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刚才你爸又骂你了?感觉老头儿脾气不咋好啊……以后这就是我公公婆婆了,他们要是知道我是个男的,会不会直接气进icu?」 任博文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我爸顽固,我妈唠叨,两人凑在一起,战斗力堪比一个加强连。你确定你扛得住?」 顾汶骁一脸不在意,扬起下巴:「我怕什么?我这么讨人喜欢,上至八十下至八岁,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人。他们要是真不接受我——」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还有大招。」 「什么招?」 顾汶骁眨眨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保证让他们说不出一个不字。」 任博文盯着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懒得追问。 他太了解顾汶骁了,这人嘴里没几句正经话,真到了关键时刻,指不定憋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馊主意。 任博文推开他,「但我先提醒你,我爸血压高,我妈心脏不好。」 「放心,合法合规,绿色环保。」 「到底什么招?」任博文问。 第77章 今晚我满足你 顾汶骁翻身躺平,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理所当然:「实在不行,老子去变性。」 任博文正喝水,一口水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顾汶骁侧头看他,「他们不是非要你找女人吗?那我就当女人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切了,隆了,再化个妆,谁能看出来?到时候往他们面前一站,公公婆婆好,我是你们儿媳妇——完美。」 任博文扶额无奈,这大傻个儿不长脑子,谁家儿媳妇192大宽肩。 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你可……真是……疯批一个。」 「我认真的。」顾汶骁坐起来,抓住他的手,「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切一块肉算什么?」 「不行。」任博文甩开他的手,表情严肃,「你同意我都不同意。」 「为啥?」 任博文冷静地看着他,笑得暧昧又很坏:「你挺好用的,割了……白瞎。」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向来口无遮拦的都是顾汶骁,突然被任博文这么一句骚话怼回来,顾汶骁反倒愣住了。 随即,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你……」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只允许你骚,不允许我浪?」任博文挑眉。 顾汶骁深吸一口气,语气深沉:「你看,我就知道我很强。当初让你试试,你还不试,非要坚持做什么大猛1。现在知道好了吧?晚了——不对,不晚,随时欢迎体验。」 任博文嗤笑:「对对对,我年少不知当0好,错把当1当目标。满意了?」 「那你自己说,」顾汶骁凑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更想当0还是1?」 这问得直白,任博文一时语塞。 他想了想,发现还真答不上来。 当1的时候,掌控感确实爽;但当0的时候,被顾汶骁伺候得服服帖帖,那种全身心交付的感觉,也不差。 所以说,跟谁做,比在什么位置做,重要得多。 「不知道。」他说,「分情况。」 顾汶骁眯起眼,突然小心眼的劲儿上来了:「分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嫌弃我后背的疤不好看了?觉得趴我身上膈应,所以宁愿当0?」 任博文转头看他,气笑了:「你这话说的,别、后、悔。」 「我说的是事实——」 「行。」任博文翻身坐起来,把被子一掀,「今晚我满足你,你当0。我让你看看,我到底嫌不嫌弃你。」 顾汶骁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任博文眼神已经锐变了,「你别想跑。」 当晚,顾汶骁如愿以偿地当了阔别已久的0。 任博文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格外卖力,手段百出,把顾汶骁伺候得魂都快飞了。 「老公……」顾汶骁声音发软,尾音带着颤,一声接一声地喊。 任博文被他喊得腰酸腿软,差点没撑住:「闭嘴。」 「不闭……老公……老公……」 「……妈的骚货!」 事后,两人并排躺着抽烟。 顾汶骁浑身是汗,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床上,嘴角却翘得老高。 「你看,」他声音沙哑,「我就说我天生有当0的天赋。这感觉,久违了……」 「少得意。」任博文弹了弹烟灰,「下次你当1。」 「行行行,轮流轮流。」 几天后。 顾汶骁刚从任博文身下爬出来,便神秘兮兮又三八地趴到任博文耳边,「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 「我收买了顾然,让他给我当眼线。」顾汶骁笑得贼兮兮的,「专门报告顾易和队长的进度。」 任博文挑眉:「你无聊不无聊?顾然不是亲卫队的人吗?你收买自己人当狗仔?」 「这不叫狗仔,这叫情报工作!他们的傍身技能之一。」顾汶骁来了精神,坐直,「你知道吗?队长最近把整队人都带去西山靶场训练了。」 「为什么?」 「当然因为顾易!」顾汶骁压低声音,一脸八卦,「队长为了躲避跟顾易同房,就把所有人拉去西山靶场集训。那边是通铺,所有人睡一间房里,这样他就不用跟顾易睡一张床了!」 第60章 任博文皱眉:「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什么?」顾汶骁翻了个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宝贝,你怎么这么傻?密闭空间里两个人一起待着,我还教了顾易亲嘴——你说队长为什么躲他?他怕啊!他怕自己把持不住!顾易现在脑子不好使,但长得好看啊,又乖又黏人,多可口啊……队长这种正经人哪见过这个,哪里扛得住?」 任博文瞬间眯起了眼,「给你机会再说一遍,谁可口?」 顾汶骁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你可口你可口,我随时可以*。」 任博文也没深究,话题又回到队长和顾易身上,「那岂不是……队长在跑,顾易在追?」 「对!」顾汶骁打了个响指,一脸得意,「队长他插翅难飞。我跟你说,就顾易那股黏糊劲儿,加上我让他开了个窍,队长撑不了多久了。顾然还跟我说,队长这几天晚上都在冲冷水澡,哈哈哈。」 任博文和顾汶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一个被窝里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他们哪天集训结束,回亲卫基地?」任博文问。 「大后天。」顾汶骁挑眉,「你该不会是想……」 任博文点头:「对,我就是想。」 第78章 腰不要了? 任博文侧过身,眼睛里带着算计的光:「我们找个离他们俩最近的房间住。最好就一墙之隔的那种。」 顾汶骁倒吸一口凉气:「宝贝,还是你坏啊……」 「这叫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任博文说得冠冕堂皇,「让他们早点修成正果,我们功德无量。再说了,队长那么闷,顾易那么傻,没有外部刺激,他俩能磨蹭到明年。」 「你就是想看热闹。」顾汶骁戳穿他,「不过……我喜欢。」 说着说着,任博文又把顾汶骁按在身下。 顾汶骁哼唧着推他:「你怎么这么有精力?我哪怕在上头,一晚上也就一回。你怎么总能打连发?」 「攒得多。」任博文咬他肩膀,「等到了亲卫基地,我有教学任务,保证只多不少。」 顾汶骁暗笑,心想任博文对训练量真是一无所知,到时候累都累死了,别说连发、只怕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就是我砧板上的鱼肉,认我摆布。 但这话他在此时是断没有勇气说出口的,只是笑嘻嘻地迎合:「行,我等着。」 三天后,顾家亲卫队结束西山靶场集训,返回基地。 顾汶骁和任博文,同一时间到营地报到。 顾汶骁直接把行李拎进了顾易的房间。 那间房在一楼,正上方就是队长的房间。 楼板薄得像纸,楼上走路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小呆瓜顾易房间被占,不但不生气,反而开心得不行——他终于又有理由名正言顺地睡在队长房里了。 第一天只是入住,没有训练安排。 晚上,顾汶骁先是让厨房送了两打生蚝给顾易,说是当夜宵,补身体。 顾易自然是开开心心地全收了,还「无私」地分给队长一半:「队长!少爷给的!好吃!」 队长看着那堆生蚝,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也没多想,陪着顾易吃了几个。 刚吃完,楼下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声响……那声音,梦回海市别墅的那个下午,那个顾易跟他说「试试」的下午。 有床板被压得吱呀作响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喘息和闷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队长不是顾易,他什么都懂了。 那些生蚝,那些声响,全都是预谋。 顾汶骁那混蛋,送生蚝是假,催情是真。 更要命的是,他刚懂,一扭头,就看见浑身发烫、面色迷茫的顾易,正一点点往他身边蹭。 顾易澄澈的眼睛蒙了一层雾,嘴里嘟囔着:「队长……我热……」 楼下。 顾汶骁跟任博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过了。 在海市别墅,不是忌惮热成像监控就是知道暗卫可能听得到,每回都得咬着枕头、掐着嗓子,跟做贼似的。 回到京市顾家大宅,更要命,家里有顾老爷子和顾母,任博文又是个脸皮极薄的,动静稍大点就担心被听见,活像偷腥的猫,蹑手蹑脚。 如今这栋独立营房,整栋楼就两层,楼下是他们,楼上是队长和顾易,四面没别的住户,连廊通着别的楼栋,距离足够远。 顾汶骁早就把地形摸透了,别说叫声,就是拆房子,隔壁也听不见。 「终于能放肆一回了。」顾汶骁把任博文按在床垫上,嘴角翘得压不住,「今晚咱们肩负重任,得把楼上的两个木头疙瘩教会。什么叫天雷勾地火,什么叫干柴遇烈火——咱得言传身教,实景教学。」 「你少给自己发骚找借口。」任博文仰躺着,嘴上骂着,手却诚实地攀上了顾汶骁的肩。 「我这叫舍己为人。」顾汶骁低头咬他下唇,声音含糊,「为了队长和顾易的终身幸福,我牺牲一下色相,给他们开开窍。」 话没说完,人就好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媚态丛生起来。 没了顾忌,顾汶骁像是被解了缰绳的野马,浪的没边。 任博文也很久没见他这样肆意纵情的样子,也不自觉地格外投入。 两人旗鼓相当、半斤八两,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一场情事两人都不像人了,更像两只牲口。 你急我也急,你好我也好。 顾汶骁的声音带着刻意,一声接一声,压根不打算收敛。 「闭嘴!」任博文一把捂住他的嘴——太他妈浪了,浪得他有点不高兴。 他一边骄傲于自己的老当益壮,一边……好歹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这副样子被人听了去,实在,有种私有物被人窥视的不适感。 「你他妈浪得没边了是不是?楼上能听见!」 「就是要让他们听见!」顾汶骁掰开他的手,喘着粗气,笑容恶劣,「听不见怎么教学?这叫声波传导,物理启蒙。」 「你疯了——」 「我早疯了。」顾汶骁俯身堵住他的嘴,「为你疯的。」 这一番折腾,比往日任何一次都烈。 ——好在原来这就是顾易的床,他又高又壮,这床特意打了一张加大加固的,不然真经不住这两人这么折腾。 顾汶骁像是憋了八辈子的劲全使出来了,没羞没臊,没有节操。 任博文一开始还有点顾忌,后来实在被他勾得所有感官都沉浸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 刚结束一轮,顾汶骁呼吸仍重,气还没喘匀——「换位置。」 「什么?」任博文还没缓过劲,声音哑得厉害。 「我说,换位置。」顾汶骁已经动手翻他,「该我在top了……」 「顾汶骁!」任博文本就浑身发软,一个不经意就跟顾汶骁换了位,「你他妈……腰不要了?」 「我腰好得很。」顾汶骁的声音添了几分掠夺感,「倒是你的腰,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任博文想骂他,可顾汶骁没给他机会。 这一回,也是任博文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做0。 没了在顾家的顾忌,他第一次放纵自己。 声音不再压制,从喉间溢出的喘息又低又魅,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软糯。 顾汶骁本来只是使坏想刺激楼上,可听到任博文这声音,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眼睛赤红。 任博文是真哭了,心知自己再不放点大招,怕是第二天不能参加训练了。 于是只能丧权辱国地又求又什么都喊了一遍。 终于,顾汶骁心疼了心软了,终于让这次反扑结束了。 看着任博文眼尾含泪的样子,顾汶骁心里得意极了,又俯身亲了好几口,才把人搂进怀里。 「下次还这么叫。」顾汶骁拍他后背,像哄小孩。 「滚……」任博文有气无力地骂,「没有下次了……」 「有。」顾汶骁笑嘻嘻地咬他耳朵,「明天继续。」 两人累极,相拥着喘气。 可……苦了楼上的两位。 第79章 队长愿意做0 楼上。 队长僵硬地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 顾易更惨,本来就被生蚝催得浑身发热,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现场直播,此刻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往队长身上贴,嘴里嘟嘟囔囔:「队长……我难受……他们好吵……」 队长想推开他,可手刚碰到顾易的肩,就被对方滚烫的体温烫得一哆嗦。 顾易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钻,手臂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颈间蹭,呼吸又急又热。 「顾易,」队长的声音绷得像弦,「下去。」 「不……」顾易摇头,蹭得更紧了,「队长,我热……你帮帮我……」 第61章 于是,楼下的声音刚停,楼上又起…… (正片在另一本,想要食用可以移步主页「说好的高冷年上,其实是魅魔来的」,文骁这一本剧情需要会有部分内容交集,不会大篇幅赘述。) 顾汶骁刚要闭眼,楼上传来木板轻微的吱呀声,还伴随着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他「嗖」地一下坐起来,耳朵竖得老高,「开始了!」 任博文昏昏欲睡,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抬腿就踹了他后腰一下:「狗东西发什么神经?躺下。」 「我不躺。」顾汶骁翻身趴到任博文胸口,硬是把他的眼皮扒开,「你听,楼上。顾易在哼哼,队长在喘。这节奏,不对啊。」 「哪里不对?」任博文被迫睁开眼,火气上来了,「你是雷达啊?听声辨位?」 「我是专业的。」顾汶骁一脸严肃,手指在空中比划,「我跟你说,队长肯定是0。」 任博文闭着眼:「你说是就是吧。」 「你不信?」顾汶骁急了,掰过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我给你分析。第一,队长单挑打不过顾易,体力上顾易占优,真要到那一步,队长扛不住。第二,队长疼顾易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根本舍不得在他懵懵懂懂的时候动他,所以只能是顾易办队长,这叫心理压制。第三——」 他故意拖长音,凑到任博文耳边:「宁恒以前不是跟你亲口承认,说队长愿意做0。」 任博文猛地睁眼,一把掐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你再提以前的事,今晚就睡地板。」 「好好好,不提不提。」顾汶骁立马举手投降,但嘴还是贱,「反正就是有这么回事。队长肯定是0,你看着吧,明天我——」 任博文抬手捂住他的嘴,一脸生无可恋:「我他妈这是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八婆都没你三八。你一个大男人,听房听得这么起劲,要不要脸?」 顾汶骁拉开他的手,不服:「你别装清高。你不好奇?你好奇死了。你就是拉不下脸,不好意思像我一样大大方方地听。你闷骚——」 「我睡了。」任博文翻身,把被子一卷,背对着他,「明天训练。你再折腾,我明天让你起不来。」 「你起不来还差不多。」顾汶骁笑嘻嘻地从背后抱住他,手刚摸上腰就被任博文一巴掌拍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缩回手,委屈巴巴地「嘶」了一声,安静了不到十秒,又憋不住,撑起身子往床下蹭:「不行,我得贴到天花板上去听听清楚,我搬个椅子——」 任博文一把拽住他的脚踝,把他硬生生拖回床上:「你再动一下,明天我就跟老爷子说,你伤没好,不能当教官。你就在旁边看着我跟别的男人练近身格斗,练一整天。」 顾汶骁僵住了。 他慢慢爬回来,老实躺下,但眼珠子还滴溜溜转:「那我就在这儿听。我跟你说正经的,他俩肯定没成事。」 「从你嘴里说出正经两个字可真是笑话……你又知道了?」 「两个雏儿。」顾汶骁语气笃定,「都不太会。你听这动静,队长要骚不骚的,顾易要会不会的,按住了也不知道怎么下手,光着急。在我看来,顾易就是缺个临门一脚,缺个人推他一把。」 「所以你要去推?」 「我当然要推。」顾汶骁来了精神,「明天我得教教顾易,怎么拿住队长,怎么制造氛围,怎么让对方跑不掉。第一步,别急着扑,要先蹭。第二步,手要会放,不能乱放,要放在敏感又不容易被防备的地方,比如腰窝,比如后颈。第三步——」 「停。」任博文打断他,「你哪里学来的这些?」 「无师自通,天才。」顾汶骁一脸骄傲,「你说,顾易现在听得懂吗?他脑子那样,要以前我教他他真不一定听得懂,但是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会直接执行吧?实在不行我就演示给他看,现场教学,印象最深刻。」 「现、场、教、学,」任博文咬牙切齿,「请问顾少,你的教具,该不会不才,正是在下吧?」他看着眼前的人,有点想打,还怕打不过。 「哦对,我老婆可不能给他看了去。那我用语言表达。」顾汶骁也认识到bug了,开始修正方案。 楼上动静彻底停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汶骁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最终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没成。两个笨蛋,急死我了。明天我亲自下场指导,不信搞不定。我出手,就没有成不了的事。」 他抱住任博文,终于老实下来,脸埋进对方颈窝,手又不老实地摸:「明天一定要成……不然我顾汶骁三个字倒着写……」 任博文拍开他的手:「你听着,明天你要是敢在训练场上胡闹,就一个月不准碰我。」 顾汶骁猛地抬头:「你敢!」 「你试试。」 「我不试。」顾汶骁立刻认怂,举起双手,「我保证明天正经,绝对正经。教官模式,冷酷无情。快睡吧老婆,明天五点就要起。明天你就能见识到你老公有多强,呃,顺便让你看看顾易有多强。」 于是第二天,任博文被震撼教育了。 第80章 晚上有奖励 天还没亮透,起床号就响了。 任博文猛地睁眼,发现顾汶骁已经穿戴整齐,在系鞋带。 见他醒了,顾汶骁扔过来一套作训服:「换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亲卫队编外人员,一切按我们的规矩来。」 任博文撑着酸痛的腰坐起来,接过衣服:「这么早?」 「五点半。」顾汶骁说,「嫌早?以后天天如此。」 食堂里灯火通明,长条桌摆着简单的早餐。 任博文跟着顾汶骁进去,一屋子穿迷彩的男人齐刷刷抬头。 除了已经熟悉的顾易和队长,还有顾念、顾安、顾然、顾峰、顾鹏,全在海市别墅保护过他们。 任博文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出柜」,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知晓自己与顾汶骁的关系。 但被一根藤上七朵花的葫芦娃同时打量,还是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看?」顾汶骁一巴掌拍在桌上,「吃你们的饭。这位是任博文,我的……」他顿了顿,怕任博文臊得狠了收拾自己,终究还是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这两周他跟我一起跟大家一起训练,大家一视同仁,不用特殊照顾。」 顾然第一个举手:「少爷,我下手狠了你会替任先生报复吗!」 顾鹏嘴里塞着馒头,含含糊糊地喊:「任先生好!」 顾念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任先生。」 顾安和顾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低头憋笑。 顾安小声嘀咕:「少爷没说出口的称谓是老婆还是老公啊?」 被顾汶骁一个眼刀飞过去,立刻低头喝粥。 顾易坐在队长旁边,傻乎乎地冲他笑:「任先生!吃鸡蛋!」 「谢谢。」任博文接过鸡蛋,发现顾易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再一看队长,面无表情地喝着粥,作训服却可疑地系上了最顶上的扣子。 顾汶骁也看到了,嘴角翘得压不住,被任博文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 顾汶骁「嗷」了一声,弯腰揉脚,全桌人都看过来。 「怎么了少爷?」顾然问。 「没事。」顾汶骁咬牙切齿,「被家暴了。」 「……」 饭后,全体集合。 第一训就是体能。 队长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热身项目,负重跑,一万米。全体都有,背上沙袋,出发!」 任博文平时健身,自认为体能不错。 可当他背上沙袋,跟着队伍跑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亲卫队的步伐太快,节奏太狠,他跑到第三圈就开始喘,第五圈腿像灌了铅,第八圈肺要炸了,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跟上!」顾汶骁跑在他旁边,眉头紧锁,「别掉队!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任博文咬着牙往前挪,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顾安从他身边跑过,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任先生,坚持住!」 顾峰更损,边跑边喊:「任先生,你这速度不行啊,还不如最垃圾的顾然呢!」 顾然是这一波里岁数最小的,体能不如几个哥哥,但比起任博文,也还算是轻轻松松,还回头冲任博文笑:「任先生!加油!」 任博文终于跑到终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顾汶骁一把捞住腰:「站住!不许坐!再走两圈放松,不然肌肉会僵,下午别想动弹。」 「你……故意的……」任博文喘着粗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是基础。」顾汶骁面无表情,手却稳稳扶着他,「想保护我,就得先扛住这点强度。走,我陪你走。」 负重跑完,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格斗训练开始。 第62章 顾汶骁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后背的疤痕。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目光锐利,声音冷硬:「一对一切磋。顾安,你先来。」 顾安出列,摆好架势。 两人交手。 顾汶骁动作快得惊人,招式凌厉,毫无花哨。 顾安也是老手,可在顾汶骁面前,三招就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个。」顾汶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顾然。顾峰。顾鹏。一起上。」 三个人围上去,以为能靠人数优势压制。 结果顾汶骁左闪右避,一记肘击放倒顾然,反手扣住顾峰手腕一拧,顾峰惨叫着跪下,最后一脚踹在顾鹏膝盖侧弯,顾鹏直接趴了。 全程不到两分钟。 任博文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顾汶骁撒娇耍赖的样子,见过他浪荡不羁的样子,却没见过他此刻的样子。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狠劲,眼神锐利如刀,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队长最后出列。 两人交手,比之前的都激烈。 队长招式沉稳,经验老到,顾汶骁攻势凶猛,拳拳到肉。 两人拆了十几招,最终顾汶骁抓住队长一个破绽,一个过肩摔,把队长按在地上。 全场寂静。 顾汶骁起身,拍了拍手,气息平稳:「还有谁?」 顾易坐在旁边,跃跃欲试地举手:「少爷!跟我打!」 顾汶骁斜睨他一眼:「不跟你打。」 「为什么?」顾易委屈地瘪嘴。 「我男人在这儿呢。」顾汶骁走过去,一把揽住任博文的肩,冲全场扬了扬下巴,「给我点面子。跟你打,我丢人。」 全场哄笑。 任博文耳根发热,推开他的手:「正经点。」 「我很正经。」顾汶骁拉着他走到场地边缘,「接下来,单独教学。」 出乎任博文意料的是,顾汶骁没有动手动脚。 他认真地讲解格斗姿势,亲自示范怎么站位,怎么出拳,怎么防守。 任博文动作不到位,他就直接用身体做示范,让任博文攻击他,然后现场拆解纠正。 「手抬高。」顾汶骁拍他手臂,「肘部护住肋骨。进攻的时候,重心往前压,别后仰。对,就这样。出拳!太慢,再来!速度!力量!」 一上午下来,任博文浑身是汗,手臂酸痛,但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顾汶骁全程严肃认真,只有在任博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时,才飞快扶了一把,顺势在他腰侧捏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专心。站稳。」 中午,食堂。 任博文累得要散架了,筷子都抬不起来,夹了三次菜没夹住,手一直在抖。 顾汶骁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盘子端过来,用筷子夹起肉,递到他嘴边:「张嘴。」 「不用。」任博文别过脸,「我自己来。」 「你都抖成这样了还自己来?」顾汶骁皱眉,声音压低,「听话,张嘴。吃完我带你去冲个热水澡,不然下午你扛不住。」 任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调笑,只有认真和心疼。 他最终张嘴,把肉吃了。 顾安在旁边起哄:「少爷!我也要喂!」 「滚。」顾汶骁头也不抬,「自己没长手?」 顾然跟着喊:「任先生,少爷对你真好!我们都没这待遇!」 「再废话。」顾汶骁冷冷扫过去,「下午加练五十个引体向上。」 全场瞬间安静。 下午是枪械基础。 任博文勉强打起精神,跟着顾汶骁学拆解和组装手枪。 他手指修长,动作虽然慢,但很稳,第一次组装就成功了,用了四十二秒。 「不错。」顾汶骁点头,「有天赋。下周目标,三十秒以内。」 「是你教得好。」任博文说。 「那是。」顾汶骁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晚上有奖励。」 「滚。」 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晚饭时,任博文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顾汶骁心疼地给他揉肩膀,正说着话,队长走了过来。 「顾汶骁。」队长声音平静,目光却沉沉的,「有空吗?单独聊聊。」 第81章 我憋不住,他也不让 顾汶骁一听队长连名带姓叫自己,后颈莫名地一紧。 他跟队长认识多年,这人从来客客气气地叫「少爷」。 这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喊,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顾汶骁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但还是强撑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扭头冲任博文挥挥手:「你先回房歇着。我去去就回。」 任博文看了队长一眼,又看了顾汶骁一眼,没多问,拎着外套转身走了。 顾汶骁跟着队长走到营地后头的空地上。 队长掏出烟盒,敲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在黑暗里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沉默了很久,烟灰积了半寸都没掸。 顾汶骁等得不耐烦,刚要开口催促,队长忽然说话了。 「我爱上顾易了。」 顾汶骁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上顾易了。」队长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一块钢板,但夜色,都挡不住他那红透的脸。 顾汶骁抹了把脸,瞪大眼睛:「这话你跟我说什么?你去跟顾易说啊!你拉着我出来,我还以为你要揍我呢,结果你给我来这个?」 「我只是……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队长转头盯着他,目光沉沉,「不要搅局,不要推进我们的进度。我知道你这两天在干什么,送生蚝,住我们楼下,还有那些……声音。我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更希望等他都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再……」 他说不下去了,脖子也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跟任先生……能不能小点声?」 顾汶骁挑眉,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笑得极其恶劣:「所以你们听到了?听到以后呢?你们干什么了?」 队长不想回答这个让他体温升高的问题,掐了烟,重新点了一根,手有点抖,顾左右而言他:「我不能在这时候欺负他。他脑子还没好利索,我要是现在……那我跟趁人之危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是你欺负顾易,而不是被顾易欺负?」顾汶骁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顾易那体格,那力气,真发起狠来,你扛得住?」 队长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顾汶骁!」 「好好好,不说了。」顾汶骁举起双手,但脸上的坏笑没收住。 他靠着旁边的树干,不客气地从队长兜里摸了烟出来,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忽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声音沉了下去:「队长,我只是想劝你一句话。」 「说。」 「爱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事。」顾汶骁吐出一口烟圈,「有时候就是需要点冲动才能破局。你瞻前顾后,小心最后一切成空。你以为你在保护他?最后可能只是在保护你自己。」 队长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烟。 「何况,」顾汶骁顿了顿,侧过头盯着队长的眼睛,「顾易为你挡枪,是在他清醒的时候。他脑子没坏之前,他就愿意为你去死。你到底是忘了这件事,还是刻意忽略它,拿来做你懦弱的挡箭牌?」 队长的肩膀猛地绷紧了,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抽着烟,夜色里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光亮。 远处传来虫鸣,风卷着沙土从脚边刮过。 半晌,顾汶骁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答应你,不刻意推进你跟顾易的发展。但你要我为此不碰我老婆,我做不到。我憋不住,他也不让。」 队长苦笑了一声,也灭了烟:「……我没让你不碰。我是让你……控制一下音量。」 「尽量。」顾汶骁转身往营房走,头也不回,「走了。再聊下去,我怕我忍不住给你现场演示怎么控制音量。」 队长没追,站在原地骂了一句脏话。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营房。 队长上楼,顾汶骁进了一楼房间。 推开门,屋里只留了盏床头灯。 任博文和衣躺在床上,连鞋都没脱,直接睡着了。 顾汶骁轻手轻脚走过去,发现这人澡都没洗,头发还沾着白天的汗,作训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手里甚至还攥着手机,屏幕都还没锁。 顾汶骁皱了皱眉。 任博文洁癖严重,能让他不洗澡直接睡着,说明是真累到极限了。 他把手机抽出来放到一边,蹲下去帮任博文解鞋带,脱了鞋袜,又费劲地把作训服扒下来。 去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一点点给他擦身,从脖子到手臂,从胸口到腰腹,动作轻柔小心、细致到了极点。 第63章 擦到后背的时候,任博文哼哼了一声,往枕头里蹭了蹭,但没醒。 顾汶骁又翻出舒缓肌肉的按摩油,倒在掌心搓热,给任博文揉肩膀、揉手臂、揉大腿。 这人白天负重跑了一万米,又做了格斗基础,肌肉绷得像石头,保准一按就酸。 顾汶骁手上加了劲,从肩胛骨一路推到腰窝,再顺着大腿后侧揉到小腿。 任博文在睡梦中皱了几次眉,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的呻吟,但始终没睁眼。 折腾了快四十分钟,顾汶骁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把毛巾扔回洗手间,快速冲了个澡,光溜溜地爬上床,心无杂念地把任博文搂进怀里,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累成这样还非要来……」顾汶骁小声嘟囔,「明天给你减量,谁敢反对我就揍谁。」 他闭上眼,即将入睡的瞬间,隐约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像是木板被压住的声音。 他耳朵动了动,想仔细听,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头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此夜缱绻,爱人成双。 此时二楼的队长,掐着莽夫的腰大喊,「顾易!你他妈轻点!」 第82章 第一人给我用一下 任博文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第一反应是动一下胳膊,第二反应是抬腿,第三反应是坐起来。 然后愣住了——没有预料中的肌肉酸痛,没有那种被卡车碾过的沉重感,反而浑身松快。 顾汶骁端着水杯从洗手间出来,见他坐着发呆,凑过来邀功:「醒了?快谢谢你老公。昨儿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澡都没洗,我特意给你擦干净了,又按摩了半天肌肉。怎么样,是不是一点都不疼?」 任博文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状态良好的肌肉,转头看他,毫不犹豫:「谢谢老公。」 顾汶骁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半杯。 他眯起眼,笑得极其暧昧,声音都拐了弯:「再叫一遍?」 「别得寸进尺。」任博文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是有点软,但确实不酸。 他走到衣柜前拿衣服,顾汶骁就从背后贴上来,手往他腰里探。 「再叫一声,我给你拿衣服。」 「我自己拿。」 「我叫你拿了吗?」顾汶骁把他按在衣柜门上,鼻尖蹭着他后颈,「乖宝……昨晚你睡着的时候,叫了好几声……」 「什么?」 「梦里叫的。」顾汶骁咬他肩膀,「叫得可软了,一直喊老公老公……」 「放屁。」任博文耳根热了,一把推开他,「再胡扯,今天训练我申请换教官。」 「你敢!」 两人拉扯间,忽然都停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再这么纠缠下去,今天别想踏出这个房门。 缺席训练,还是在第二天,顾汶骁丢不起这个人,任博文更丢不起。 他们此时还不知,他们丢不起的人,自然有人去丢。 「收拾。」任博文迅速套上衣服,「走。」 「走。」顾汶骁也老实了,胡乱套好作训服,拉着任博文冲出房门。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顾念、顾安、顾然、顾峰、顾鹏都在,唯独两个位置空着——队长和顾易没来。 顾汶骁打了饭,端着盘子坐到任博文旁边,嘴角挂着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压低声音:「看来我昨晚给队长『开智』的效果不错。」 任博文喝了口粥,头都没抬:「你就不能少三八一点?人家的事你少管。」 「不能。」顾汶骁往嘴里塞了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我这是自己淋过雨,就希望别人只晒太阳。当初我要是狠狠心早点重拳出击,至于追你追得那么辛苦?」 「你还想怎么样?你已经很勇了。」 正说着,食堂门口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个人。 顾易——头发乱糟糟的,作训服扣子系错位了,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红晕,眼神还是澄澈的,但明显和平时不一样了——里面多了点什么,像是有了温度,又像是,有了思考。 他径直走到取餐台,随便抓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转身就往外跑。 过了几分钟,他又两手空空地跑回餐厅,拿了俩包子,站在桌边,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口豆浆,抹了抹嘴,冲大家点点头:「走了,训练。」 全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顾然目瞪口呆:「顾易……你……吃慢点,噎着怎么办?」 「不噎。」顾易声音平稳,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糊软糯,「时间不够了。队长还在睡,我们先去训练。」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完全不像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傻小子。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顾安和顾峰交换了一个眼神,顾鹏张着嘴,连馒头都忘了嚼。 「顾易……好了?」顾念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没全好。」顾汶骁盯着顾易的背影,眼神幽深,「但明显开始恢复了。」 格斗训练的时候,顾易主动站了出来。 「少爷。」他走到顾汶骁面前,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我想跟你过招。」 全场哗然。 顾汶骁挑眉,没看懂顾易怎么突然就想……挑战自己,他可不想在任博文面前被虐,前一天拒绝一次了,今天还坚持……自己再拒多少就有点,不战而败的意思了,所以只能先嘴硬。 「你确定?我现在是你教官,不会手下留情。」 「确定。」顾易摆好架势,眼神专注,「请。」 两人交手。 顾易的强是公认的、毋庸置疑的,可今天,他打得很奇怪。 ——招式凌厉,步伐稳健,每一拳都带着劲风,明显是全力以赴的样子。 可每到关键时刻,他总会慢半拍,或者重心偏移一寸,让顾汶骁有机可乘。 十几招之后,顾汶骁一个扫腿,顾易「恰好」没躲开,被绊倒在地。 顾汶骁收手,皱眉:「你放水。」 「没有。」顾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少爷技高一筹,我输了。」 他说完转身归队,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 任博文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悟了。 顾易没傻。 或者说,他没那么傻了。 他刚才那一番「落败」,是演给全队看的——他在维护顾汶骁作为教官的权威,同时也在掩盖自己恢复的事实。 任博文后背一凉。 出大事了。 顾易在装,而且装得天衣无缝。 还能为什么? 下午的狙击训练,队长终于出现了。 他神色萎靡,眼下青黑,走路步子有点虚,像是熬了一宿没睡。 可当接过狙击枪,趴在地上,手指扣上扳机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变了。 呼吸平稳,眼神锐利,枪身与他融为一体,三百米外的移动靶,三枪全中十环。 任博文站在旁边,脱口而出:「队长好厉害。」 顾汶骁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你老公也很厉害的好吧?」 说完,他走过去抓起另一把狙击枪,趴在队长旁边:「队长,比一场?」 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各打十发。 顾汶骁发挥得极好,几乎枪枪十环。 最后一枪,队长先打完,报靶九环。 顾汶骁跟着打完,报靶十环。 全场欢呼。 可顾汶骁盯着靶纸,脸色变了。 队长那一枪,明明瞄的是十环,却偏到了九环。 以队长的水平,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除非……他是故意的。 「你让着我?」顾汶骁狐疑。 队长收起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平静:「少爷多虑了,对我来说,还没什么比狙击枪重要的东西。我就算想拍你马屁,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他说完转身走了,像是不想搭理顾汶骁,又像是……怕露馅。 顾汶骁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今天怎么回事?格斗打赢了顾易,狙击赢了队长,两个全队最强的人都「输」给了他。 这感觉不像赢,像被套路了。 晚上回房,顾汶骁还在嘚瑟,一边脱衣服一边念叨:「看见没?你老公今天大杀四方。顾易被我撂倒,队长被我比下去,亲卫队第一人……」 话没说完,任博文一把拽过他手腕,直接按在床上。 顾汶骁愣住:「……干嘛?」 任博文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来,第一人给我用一下。」 【无奖竞猜:顾总和任总的星座分别是什么?】 第83章 两个三八听房 顾汶骁被按在床上,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还有力气?」他瞪大眼睛,胸口起伏还没平复,「昨天累成那样,今天训练一天,你还有体力跟我做?」 第64章 任博文挑眉,膝盖顶了顶他腰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我强你还不满意了?」 顾汶骁喉结滚了一下,手刚摸上任博文大腿,还没来得及发力,任博文却忽然翻身下来了。 「骗你的。」任博文躺平,手臂横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刚把你按倒,已经耗光我最后一丝力气了。」 这一下,顾汶骁急了。 他撑起身子往任博文身上爬,「撩完就跑?老婆你学坏了!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任博文抬手挡住他:「别闹。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能比——」 「比你的性事重要。」任博文拍开他的手,侧过身,神色认真起来,「顾汶骁,我承认你很强,但你没发现吗?今天顾易和队长都在让着你。」 顾汶骁动作一顿:「让着我?什么意思?」 「你真的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能撂倒顾易?」任博文盯着他,「顾易是什么水平你比我了解吧??全队里毫无疑问的格斗第一,上次在海市保护我们的时候,他空手格杀过三个持械武装分子。你呢?伤刚好,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今天下午跟他对打,他招招凌厉,可每到收拳的关键节点就慢半拍,重心故意往左偏,被你扫倒的时候,落地用了翻滚卸力。他、在、演。」 顾汶骁皱眉:「演?」 「不止他。」任博文继续说,「队长下午跟你比狙击,你当真看不出来?他前面全中十环,最后一枪偏到九环?以他的水平,三百米移动靶,闭着眼都打不出九环。他是故意扣偏的。」 顾汶骁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为什么?他俩图什么?」 「报恩,所以给你做面子。」任博文冷静地分析,「他俩今天一唱一和,一个输格斗,一个输狙击,就是让你这个『教官』在我、在所有人面前……立威。」 顾汶骁张了张嘴,没出声。 「而且——」任博文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注没注意到顾易今天的变化?吃早饭时候,他上午从吃早饭开始,说话就不黏糊了,眼神里也有东西了。他一定已经恢复了不少,甚至……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好。」 「还有队长。」任博文补充,「上午没来训练,下午出现时那副样子,眼圈发黑,脚步发虚,像是一宿没睡。你说,他为什么没睡?」 顾汶骁瞳孔骤缩:「你是说……他俩昨晚就已经……」 「好事已成。」任博文点头,「要不然顾易今天为什么要装傻?训练的时候,他那副木讷样子大概率是装的,就是不想让全队发现他已经好了。他在保护队长,怕大家知道他俩的事后,对队长的威严有损。毕竟亲卫队里,队长是最高指挥官,就这么为爱做0,传出去……不好听。」 顾汶骁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盯着任博文:「我操,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旁观者清。」任博文语气平淡,「你整天翘尾巴,光顾着在我面前开屏、得意自己的『大杀四方』,当然忽略了细节。」 「那你呢?」顾汶骁凑过来,语气里夹了醋意,「你明知道我开屏给你看,还不看我,还观察别人?」 「我擅长一心多用。」任博文翻了个白眼,不理吃醋小狗,「明天你也注意看看顾易和队长,看他们之间的眼神。顾易今天看队长的次数明显多了,但每次都不超过一秒,立刻移开。这叫克制。队长下午给顾易递水,手指碰了一下立刻缩回去,耳朵红了半天。这叫心虚。」 顾汶骁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天,你好厉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三八?」 「这叫观察力。」任博文纠正他,「跟你那个趴在天花板上听房的三八不是一回事。」 「有什么区别啊……」顾汶骁嘀咕,随后眼珠一转,坏笑爬上来,「那今晚……他俩刚开荤,食髓知味,肯定还会继续。我们要不要……验证一下你的判断?」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 前天他还骂顾汶骁听房不要脸,今天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搬凳子。」 「啊?」 「愣着干嘛!搬凳子!离近点听得清楚。」任博文说得面不改色,「我要验证我的推理是否正确。」 顾汶骁兴奋地从床上弹起来,跳下床,轻手轻脚搬了两个矮凳过来,摞在一起,正好够到天花板。 他先踩上去,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然后冲任博文拼命招手。 任博文轻手轻脚挪过去,搬了同款凳子站上去,耳朵贴上楼板。 楼上很安静,开始只能听到模糊的走动声,然后是水声,像是有人在洗澡。 接着,脚步声近了,似乎有床板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应该是有人坐到了床上。 然后,响起了衣服摩擦的声音,亲吻的声音,还有两个人压抑的喘息。 闷闷的低哼、错乱的呼吸,紧接着是木板被压住的声音,节奏急促。 任博文和顾汶骁对视一眼,同时从凳子上下来,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猜对了。」任博文躺下。 「全中。」顾汶骁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老婆,你这脑子,不干情报工作白瞎了。」 「跟你在一起,也是学了点歪门邪道。」任博文拉过被子,「验证完毕,可以休息了。」 「嗯。」 安静了不过两分钟。 顾汶骁的手开始不老实,从任博文腰侧往下滑,带着试探的轻触。 任博文一把抓住他手腕。 他第一次在这种事上,生出了一种中年人的无力感。 「说了没力气。别撩。」 「我知道。」顾汶骁收回手,老实了几秒,声音闷闷的,「那你睡,我……我不碰你。」 任博文闭上眼,准备入睡。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被子在动,顾汶骁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有节奏地微微起伏,还伴随着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 任博文猛地睁眼,转过身一把掀开被子。 狗!东!西! 第84章 你那么强 「顾汶骁!」任博文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真有出息啊。我不跟你做,你就自己动手?在我旁边?当我死了?」 顾汶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随即换成委屈巴巴的表情:「我看你训练太累了,舍不得你出力,又怕你身上疼,舍不得折腾你……但是我刚才听房听得……想做。你不让碰,那我自己解决还不行吗?又没打扰你。」 「没打扰我?」任博文气笑了,「你抖得像筛糠,喘气声跟拉风箱似的,这叫没打扰?」 「那我轻点……」 「轻个屁。」 任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他本想继续教育这人一顿,可看着顾汶骁那双盛满欲色的眼睛,心还是软了。 「性瘾的不是我么?」任博文自言自语,「怎么你比我还饥渴?」 「被你养得胃口大了。」顾汶骁不是装的,是真的难受,他声音不受控地发颤,往前蹭了蹭,「你要负责啊**。」 「……操。」 任博文被无耻求欢的小狗给出的新称呼,勾到了魂。 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都叫**了,别自己弄了。我帮你,快点解决,早点睡。」 顾汶骁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任博文已经翻身压了上去,动作利落,「闭上嘴,别出声。楼上刚完事,你别把他们又引下来。」 「怎么可能……你那么强**!」 「操操操。」 事毕,顾汶骁餍足地缩在任博文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老公,你真好。」 「狗东西,用完就换称呼是吧?滚去睡。」 后面几天的训练,按部就班。 队长偶尔上午缺席,出现在训练场时也总是神色萎靡,眼底青黑,唯有端起枪的时候稳如磐石。 顾易则越来越聪明,反应敏捷,逻辑清晰,可每次队长一出现,他立刻恢复那副呆傻模样,说话结巴,眼神懵懂,粘着队长要这要那。 全队除了队长,都知道他在演,但所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而任博文,进步速度让所有人吃惊。 第一周结束,他的格斗基础已经能跟顾准过招不落下风,狙击成绩更是突飞猛进,在移动靶考核的时候,十枪八十八环,直接超过了顾安的八十五环。 「这不公平!」顾安抱着枪哀嚎,「任先生才练一周!我练了两年!」 队长冷着脸走过去:「公平?战场上跟敌人讲公平?」 「不是,队长,我——」 「罚训。」队长打断他,「五百个俯卧撑,现在做。做不完今晚别想吃饭。」 顾安脸垮了,嗷嗷叫着说自己明明只是狙击成绩垫底,干嘛要罚俯卧撑。 「这点道理都不懂,难怪你狙击成绩差。」队长睨了顾安一眼,「核心和臂力好了,端枪就稳了,要不你问问任先生平时练不练俯卧撑?」 第65章 任博文在一旁红了脸……他倒也不是特意练的俯卧撑。 顾安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边做边嘟囔:「欺负人……都欺负人……」 顾汶骁搂着任博文的肩膀,笑得得意:「看见没?咱俩真是亲两口子,这方面的天分都一致。你这成绩,出去说只练了一周,都没人信。」 「是你教得好。」任博文收起枪,并没有认识到自己有多强。 集训还剩五天就要结束了。 这段时间,大家朝夕相处,感情增温不少。 顾汶骁提议:「走之前,请大家喝一顿。我安排人送大餐上来,好酒好肉,一醉方休。」 当天晚上,营地食堂被布置成了简易宴会厅。 顾汶骁怕好菜做完再送上来会不好吃,于是派人把米其林三星法餐厨师绑、哦不,拉上山来现场做的。 于是场景非常诡异——法餐大厨在顾家小少爷的淫威之下,做了一顿……下饭又下酒的东北菜和小烧烤,排骨炖油豆角、笨鸡蘑菇粉、酱焖茄子烀土豆…… 烤到滋滋冒油的大油边和牛板筋、开花的肉肠和焦边的小羊肉。 还有成打的烤生蚝淋上蒜蓉,限时返场。 再配上十几箱好酒。 除了大厨在风中凌乱怀疑起自己的职业生涯是否行之踏错,所有人都很开心。 亲卫队平时禁酒,今天顾汶骁特批,所有人放开了喝。 气氛很快热起来。 顾然端着酒杯满场跑,要跟每个人碰杯。 顾峰和顾鹏勾肩搭背地划拳。 顾念端着盘子斯文地吃菜,被顾安灌了三杯啤酒,眼镜都歪了。 顾易坐在队长旁边,傻乎乎地笑着,给队长剥虾:「队长,吃!」 队长板着脸:「你自己吃。」 「不嘛,给你。」 顾汶骁端着酒杯凑过去,一屁股坐在顾易旁边,手臂搭上他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顾易听着听着,脸红了,傻傻地笑。 任博文坐在桌子另一端,手里转着酒杯,目光落在顾汶骁和顾易身上,看着他俩勾肩搭背、交头接耳的样子,眼神渐渐深了。 他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队长。」 队长抬头:「嗯?」 「出去透透气?」 队长看了他两秒,点头:「好。」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夜风很凉,吹散了酒气。 任博文站在空地上,回头看着食堂里灯火通明的窗口。 顾汶骁还搂着顾易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队长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同一个方向,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任博文忽然问。 队长没回答,只是把烟收进口袋,目光沉沉地盯着窗口里那个傻笑的背影。 「你呢?」队长反问。 任博文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汶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两个男人站在夜色里,各自盯着各自的心上人,心中都有了一些邪恶的打算。 第85章 你们要坐主桌 任博文靠在食堂外的墙,点了根烟。 队长则回食堂里拎了两罐啤酒出来,递过去一罐。 「谢谢。」任博文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夜风卷着沙土从脚边刮过。 两个人还是沉默地站着,各喝各的——毕竟有过一个共同的前男友,总归,还是有些尴尬在的。 「队长。」任博文先开口,「我……早就想跟你们说声谢谢,再说一声抱歉了。顾易这次受伤,都是为了保护我跟汶骁。我知道老爷子平时是不会让你们出任务的,这次……我们很抱歉。」 队长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柔,跟平时冷硬如铁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没接任博文的道歉,反倒问了一句:「你知道我跟宁恒的事,对吧?」 任博文愣了一下,点头:「是。」 「你……可能是最了解我现在感受的人。」队长转过头,正视任博文的眼睛,「因为我们都跟宁恒那样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过。那时候不懂,以为那就是爱。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差,对方就转身走了。那种日子过久了,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都得到了这么义无反顾的爱。所以你不用抱歉,反倒是我——我很感谢你跟少爷这次的事。」 任博文皱了皱眉:「感谢我们什么?」 「你们之间的感情,提醒了我什么是真爱——能轻易放开的手,或许一开始就没必要握在一起。」队长的声音轻下去,情绪里有明显的温柔小意,「这……让我……看到了顾易对我的爱,更让我敢面对自己对顾易的爱。看你们那样毫无顾忌地在一起,我才敢往前迈一步。」 任博文没说话,手指捏紧了啤酒罐。 「所以不用说抱歉。」队长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脸红了,甚至耳朵也红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跟少爷是我的媒人。」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窘了,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未来真有修成正果那天,你们要坐主桌。我认真的。」 任博文怔住了。 那句「坐主桌」像一颗钉子,稳稳地敲进了他心里。 他不由得想到,如果他和顾汶骁,也有那一天。 两个人的婚宴,几个至亲朋友,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碰杯,礼成。 然后一辈子绑在一起。 这简单却炽热的念头,瞬间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猛地回过神,把这幻想赶走,抬眼往食堂里看。 灯火通明。 顾汶骁那狗东西竟然还在跟顾易说话,两人早就超出了安全距离,甚至脸贴着脸。 有什么话需要贴这么近说的? 有家有室的人不知道注意点影响? 一个0.5和一个未来的0.5,敢、贴、贴! 顾易的脸红扑扑的,顾汶骁更过分,整个人都快挂到顾易身上了。 任博文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那家伙……分明没喝多,装什么醉鬼,还去跟顾易勾肩搭背,当他任博文是死人? 队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脸色也变了。 顾易正举着酒杯往嘴边送,杯里是白的,五十多度。 他伤刚好,喝这个不要命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抬脚往食堂里走。 任博文径直走到顾汶骁身后,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往上一提。 顾汶骁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手里的杯子晃了晃,酒洒了一半。 「哎嗷嗷嗷啊——」顾汶骁回头,看见任博文的脸,立马换了副笑嘻嘻的表情,「老婆~~~你怎么来了?」 「闭嘴。」任博文拎着他往外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回房间。现!在!」 另一边,队长也走到了顾易面前,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酒杯:「走了。回去睡觉。」 顾易眨眨眼,傻乎乎地「哦」了一声,乖乖站起来,被队长半拖半抱地带出了食堂。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顾汶骁挥挥手:「少爷再见!」 两对人,一前一后,各自往各自的房间走。 夜风把顾易含糊的嘟囔声送过来:「队长,我腿软……」 然后是队长稍有的讥诮语气回应着:「手搭我肩膀上,像少爷刚才搭你那样。」 任博文听着那对话,心里的火更旺了。 他一把推开房门,反手把顾汶骁搡进去,再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顾汶骁踉跄两步,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他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老婆,干嘛这么凶啊?我哪里惹到你了?」 任博文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铁青:「我一直想说来着,你酒量怎么这么垃圾?」 顾汶骁懵了,撑起上半身:「我跟你每次都小酌,也没喝多过,你咋知道我酒量?」 任博文嗤笑一声:「我结婚那天,你来爬床,手里拎着还剩半瓶的威士忌,半瓶,能醉成那样,你还不垃圾?」 顾汶骁瞪大眼睛,终于明白颗粒度为啥没对齐了。 随即不服气地嚷嚷:「拜托!我那是已经喝完一瓶,手里的是第二瓶了!一瓶半威士忌的量,在正常人里算不错的了好不好!」 任博文愣了愣,挑了挑眉:「怪不得……我还以为你酒量很差。」 「那你今天就更过分了,」任博文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下来,「没喝多,就去跟顾易勾肩搭背,当老子是死人?我刚才看着你那样,已经准备好给你挂一个明天的肛肠科专家号了。」 顾汶骁眨眨眼,盯着任博文看了几秒,随即促狭地笑了起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凑近任博文,伸手去拉他的手腕,被甩开,又锲而不舍地拉上去,这次任博文没再甩。 第66章 顾汶骁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任博文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得逞的得意:「老婆吃醋了对不对?」 任博文不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汶骁笑得更加得意,手指卷上任博文的手腕,指腹在他脉搏处轻轻摩挲。 那跳动快而有力,分明是动了气的。 「你别气嘛,」顾汶骁软着嗓子哄,眼睛亮得像只漂亮的、一肚子坏水的小狐狸,「你猜我跟顾易说了什么。」 第86章 任总的坦白局 顾汶骁盘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床垫,示意任博文坐下。 任博文没动,抱着胳膊站在原地。 「你先说完,我再决定坐不坐。」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顾汶骁撇撇嘴,却也不敢再卖关子,压低声音道,「我偷偷问了顾易,问他是不是其实已经好了,但是还在装没好。」 任博文挑了挑眉。 「他承认了。」顾汶骁眼睛闪着光,「他说自己害怕,怕说自己好了,队长就不会这么宠着他了。你说他傻不傻?」 任博文沉默了两秒:「那你……怎么跟顾易说的?」 顾汶骁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转述:「我说,队长那么正经的人,在你迷迷糊糊的时候都能说服自己占你便宜了,你好了他只会觉得更愧疚、更想对你好的。反倒是你,一直这么瞒着他,小心他知道你早就好了,生你气。人家队长可是一直担心你呢。」 任博文盯着他看了半晌,没说话。 顾汶骁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任博文缓缓摇头。 他在想,自家这只小狗,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通人性了? 以前只知道撒泼耍赖、蛮横无理,如今倒学会帮人分析感情问题了、甚至分析得,还不赖。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顾汶骁让顾易跟队长明牌——这是劝人坦诚。 可他紧跟着又说,怕队长知道顾易早就好了会生气。 任博文的表情僵住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声音发紧。 「顾汶骁。」 「嗯?」顾汶骁看他突然这么严肃,自己反倒比他还紧张,猛地坐直。 「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慌。你不是……有事儿瞒我吧?」 任博文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以前你偷窥我、给我下药,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任博文的声音很低,很稳,却透着一丝紧绷,「可其实,我也没那么磊落。」 顾汶骁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很久以前,我们还对着干的时候,有几次有冲突,你动手抓过我的手腕,还有一次,我打了你一拳,记得吗?」 顾汶骁想了想,点头:「记得啊。一次是在停车场,我不正当手段抢了星耀的案子,你揍了我一拳。还有一次……在酒会?我抓了你的手腕,对不对。」 任博文低下头,「对,那是我们在一起之前,唯一的两次肢体接触。」他不自觉地脚趾抓地,「那两次……我回家,都玩的很嗨。」 空气凝固了。 顾汶骁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声音。 这这这。 那那那。 靠! 虽然他俩好上以后,他便知道任博文对自己也不是无心。 可「不是无心」和「能这么疯、这么骚」,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接着是脖子,然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眼睛也跟着红了,不是想哭,是情绪冲到了天灵盖。 「你……」他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又哑又颤,「你说什么?」 「我说,」任博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不再躲闪,「我凭着皮肤上的触感、去意淫、去幻想,自己玩,两次都是。你抓我的时候,我打你的时候——我全记得。我那时候恨你恨得牙痒痒,可回家关上门,想着你的脸,你的手,你的声音,就能……」 他没再说下去。 顾汶骁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拳。 「你生气了是不是,」任博文的声音软了下去,「我这么不坦荡。刚才你说顾易和队长的事,有事瞒着会生气……你生气吗?」 顾汶骁猛地伸出手,捧住任博文的脸。 掌心滚烫,手指微微发颤。 「生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好生气啊,生气到想狠狠欺负你。」 任博文抬头看他。 顾汶骁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躲避,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只有喜悦,亮得惊人的喜悦。 顾汶骁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额头抵上任博文的额头,「让我知道,原来当初我们就是双向奔赴。哪怕你当时对我……就只是生理性喜欢,也是喜欢。哪怕在你恨我的时候,也会想我。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任博文闭上眼。 他反应过来——他对顾汶骁的喜欢和爱意,表达的总是不够多。 这人暗恋了他三年,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他却总是藏着掖着,哪怕在一起了,也总是顾汶骁在说「我爱你」。 顾汶骁恐怕一直都有不安和惶恐,却不曾表达、还是一样爱他。 两人就这么抱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此刻他们对彼此的爱意都达到了顶峰,反倒没有了肉体上的冲动。 只是抱着对方,浅浅深深地亲吻。 嘴唇碰嘴唇,舌尖轻轻扫过对方的唇角,又退回去。 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任博文在顾汶骁怀里动了动,声音含糊:「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嗯。」顾汶骁应了一声,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即将入睡的瞬间—— 楼上传来了声音。 先是很轻的床板被压住的声音,然后是喘息,断断续续,时轻时重。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捂住了嘴的闷哼,透过楼板传了下来。 任博文猛地睁开眼。 顾汶骁也僵住了。 楼上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床板的节奏从缓慢变得急促,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个低沉压抑,一个细碎颤抖,间或夹杂着几声被强行咽回去的、带着哭腔的求饶。 任博文和顾汶骁对视一眼。 十天前,他们刚来基地的那天晚上,在下面肆无忌惮地折腾,意图用声音「干扰」楼上那两个木头疙瘩。 而现在。 报应来了。 第87章 以前没见过喂不饱的狗 顾汶骁黏糊糊地往任博文身上蹭,嘴唇贴着他颈侧,声音又软又哑:「老公,我难受。」 任博文偏头躲开:「忍着吧。我今天喝酒了,怕没完没了,伤了你。」 顾汶骁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称呼,尾音拐了十八道弯:「老婆~~我难受。」 任博文翻了个白眼:「你喝了酒,我怕你没完没了,伤了我。」 「你说好的,想要就跟你说。」顾汶骁委屈得直哼唧,在床上扭来扭去,「现在怎么做不到了?你说话不算话。」 任博文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关键是我以前没见过你这种吃不饱的狗。」 这话一说,顾汶骁不乐意了。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眼睛瞪得溜圆:「你说清楚,你到底喂过多少狗?」 任博文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始解扣子:「你要聊这个,那我可不困了。你泡到我之前,可是没少玩。明面上的就有不少,还有什么流量小花、奢牌超模……哦对,还有那个深夜密会的,叫什么来着?」他故意顿了顿,嘴角挂着讥诮,「还有不少我不知道的。要继续聊吗?我刚好想扩充一下知识点。」 顾汶骁脸绿了。 他扑上去一把按住任博文解扣子的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不聊了不聊了!老公!我不问了!」 「来不及了。」任博文甩开他的手,继续解扣子,一颗,两颗,「我、生、气、了。」 顾汶骁哀嚎一声,抱着头倒在床上,蹬了两下腿,然后一个翻身往被窝里钻,试图用惯用的手段开始哄自己男人。 他拱进被子深处,手脚并用地往任博文那边爬,找准位置就要下手。 结果任博文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把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顾汶骁像条被拎上岸的鱼,扑腾着:「你干嘛!」 「傻子。」任博文低头看着他,眼底哪有半分怒意,全是促狭,「逗你的。老子,根、本、不、介、意。」 第67章 顾汶骁愣愣地仰面躺着。 任博文俯下身,膝盖顶进他腿间,手掌撑在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因为老子知道,你现在只想当我一个人的狗。」 顾汶骁呼吸一滞。 下一秒,任博文已经封住了他的嘴。 不是之前那种温温柔柔的浅吻,是带着侵略性的、暴风骤雨般的吻。 牙齿磕上嘴唇,舌尖撬开牙关,手也没闲着,从衣摆下探进去,所过之处一片战栗。 顾汶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喘着气去扯任博文的睡衣,扣子崩了一颗,弹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管不了那么多,急着把人往自己身上拉。 「急什么。」任博文咬他喉结,手上力道加重,「你不是吃不饱吗?今晚喂到你吐。」 「谁吐谁孙子!」顾汶骁嘴硬,声音却抖得不像话。 任博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懒得跟小狗废话,只想用实力证明。 爷爷之所以是爷爷,总有他的道理在。 与此同时,楼上也传来了动静。 顾易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只听见队长软绵绵地回了一句:「……顾易,疼……」 楼下的动静不甘示弱。 任博文俯身贴着他后背,嘴唇蹭着他耳廓:「不是想叫吗?叫出来。让他们也听听。」 「你……你变态……」顾汶骁声音都碎了。 「跟你学的。」 两栋楼,两层楼,四具肉体,两对冤家。 楼上的声音急促而压抑,楼下的声音热烈而嚣张,此起彼伏,像较劲一样,你方唱罢我方来,谁也不肯先消停。 最后谁先结束的,没人知道。只知道两对人都耗尽了力气,先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顾家亲卫队的食堂里,气氛诡异。 往常九人报到的长条桌旁,只坐了五个人。 顾念、顾然、顾安、顾峰、顾鹏,整整齐齐。 唯独队长、顾易、少爷、任先生,齐齐缺席。 五个人面面相觑。 顾安咬着馒头,左右张望:「人呢?」 顾鹏喝了一口粥,含糊道:「少爷和任先生可以理解……队长和顾易怎么回事?」 顾然放下筷子,一脸懵:「不会吧不会吧,两对一起?」 顾峰嘴里的鸡蛋差点喷出来:「什么一起?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 「那我哪知道!」顾然委屈巴巴,「我又没谈过恋爱!」 四条单身狗完全一脸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臭味。 唯一有对象的顾念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豆浆,淡淡开口:「没事。下午他们就来了。上午……我们可以划水休息。」 「划水?」顾安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顾念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喝豆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果然,中午以后,消失的四人齐齐出现在食堂。 队长走在最前面,神色如常,只是眼下还残留着一点青黑。 任博文和顾汶骁最后进来。 任博文看起来老神在在,顾汶骁则有点腿软,走路姿势不太自然,被任博文在腰后虚扶了一把。 特别的是顾易。 他神清气爽,脚步轻快。 眼神……清明了。 虽然还是那副呆萌萌的性格,但是明显「不傻」了,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幼稚孩童的样子。 他会主动给队长夹菜,会在队长说话的时候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会在全队哄笑的时候跟着笑,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慢半拍地问「你们在笑什么」。 顾安第一个发现,指着顾易:「哎?你……」 「我……应该是好了。」顾易坦然承认,冲他笑了笑,「这阵子让大家担心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队长轻咳一声,放下筷子,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宣布一件事。明天开始,全队进后山,进行为期两天的地图作业和简单野外生存。两两一组,顾念不参与,做后勤保障和安全维护。」 「分组呢?」顾鹏问。 「顾峰顾鹏,顾然顾安,」队长顿了顿,「顾易和我,少爷和任先生。」 顾汶骁眼睛一亮,立刻举手:「我有问题!」 「说。」 「我能自己准备装备吗?」 队长看了他两秒,点头:「可以。但口粮必须统一。」 「成交!」 回到房间,顾汶骁就开始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登山包,往里面塞各种东西。手电筒、绳索、折叠刀、打火石,还有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任博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准备这些干什么?」 顾汶骁回头冲他神秘一笑,手指竖在嘴唇前:「你到时候就懂了。」 「别卖关子。」 「保证你这一趟……」顾汶骁凑过来,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终生难忘。」 第88章 可真正经啊顾老师 第二天一早,营地空地上摆了一排野战装备。 队长站在装备前,手里拿着一张清单,逐一分发:「防潮垫、睡袋、工兵铲、净水片、压缩口粮、急救包、信号镜、gps定位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地图作业的内容很简单——到达制高点,留下影像资料和植物样本,明天晚上前返回营地。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齐声应道。 队长收起清单,「出发。」 四组人各自拿了装备和口粮,往四个不同的方向进山。 任博文背着登山包,跟在顾汶骁身后。 上山的路不算陡,他的体能经过这几天的集训已经提升了不少,呼吸平稳,步伐稳健,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喘得像条狗。 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他怕冷血动物。 蛇、蜥蜴、甚至大一点的虫子,都能让他浑身僵硬。 他不敢走在草丛茂密的地方,每一步都先拿工兵铲拨一拨前面的落叶,确认没东西窜出来才敢落脚。 顾汶骁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走这么慢,怕踩死蚂蚁?」 「闭嘴。」任博文冷冷地回,手里紧紧攥着工兵铲,「管好你自己。」 顾汶骁停下脚步,等他跟上来,不免发问:「你怕蛇虫鼠蚁?」 任博文身体僵了一瞬:「开什么玩笑!我……我只怕蛇。」 「那是怕冷血动物?」顾汶骁无语,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工兵铲,「没事,真有蛇我抓了给你烤蛇肉吃。我手艺可好了,以前在部队——」 「以前?」任博文抓住这个词,立刻转移话题,「你以前在部队,生存训练都是什么样的?」 顾汶骁被问住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可比这严苛多了。七天七夜,就一把刀,没水没粮,自己找吃的。跟那个比,现在就是过家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任博文却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硬扛。」顾汶骁继续往前走,顺手用铲子敲了敲前面的树干,惊走了一只蛰伏的蜥蜴,「找到水源是第一要务。山里的水不能直接喝,哪怕看起来再干净,也要用净水片或者煮沸。然后是食物,野菜野果不要乱吃,不认识的一律碰都不要碰。蛋白质的话,抓蛇、抓鱼、抓兔子,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吃的,就能烤了吃。」 他回头冲任博文笑了笑:「记住了吗?」 「记住了。」任博文点头,「你上课时候,可真正经啊顾老师。」 「那要看学生是谁。」顾汶骁得意地扬起下巴,「教别人我没耐心,教你我可以重复一百遍。」 两人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傍晚时分到达了一片开阔地。 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块平整的草地,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就这儿了。」顾汶骁把包往地上一扔,「扎营。」 他动作麻利地支起帐篷,任博文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把营地布置好了。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顾汶骁从包里掏出两张折叠好的露营毯,铺在一片干燥的草地上,然后一屁股躺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任博文站着没动:「干嘛?」 「看星星啊。」顾汶骁仰头看着天,「今天没云,星星多得很。」 任博文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的草丛,脚步磨磨蹭蹭。 顾汶骁一下反应过来了。 他坐起身,盯着任博文看了两秒:「你该不会是怕草地上有东西吧?」 「我说了,我只怕蛇。」任博文硬邦邦地回,但还是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毯子边缘,膝盖蜷缩着,随时准备起身逃跑的样子。 顾汶骁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将他拉倒,按在毯子上:「躺着。有我在,蛇不敢来。来了我就抓它烤了,给你加餐。」 第68章 任博文被他按着,勉强躺平了,身体却绷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似乎在监听周围的动静。 顾汶骁懒得再管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 「我以前在野外生存的时候,就抬头看天。」他的声音轻了下去,「那时候觉得好孤独啊。漫天繁星都有伴,我却是一个人。」 任博文侧过头看他:「你没有朋友吗?」 「好像还真没有。」顾汶骁扯了扯嘴角,「顾家小少爷这个身份摆在这儿,谁愿意真心跟我做朋友?要么巴结我,要么怕我,要么背后骂我仗着家里横行霸道。习惯了。」 任博文皱起眉:「怎么会呢?你性格那么好。」 顾汶骁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笑了一下:「可能只有你觉得我性格好吧。我以前很嚣张乖戾的,只是在你面前收敛锋芒而已。你忘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应该也很烦我吧,我处处跟你作对。」 「那不是作对。」任博文说,「那是追我的方式。虽然笨拙了点,但你的本意不是害我。」 顾汶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而且。」任博文翻过身,侧躺着,正对着顾汶骁,「不是别人不接近你,是他们在跟你相处的时候,要么自卑,要么有所顾忌,不敢跟你交心。这不是你不好,是他们的墙太高,不是你的。」 顾汶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别安慰我。」 「不是安慰。」任博文坐起身,一把将顾汶骁也拉起来,强迫他跟自己对视,「认真听我说。不要因为别人不接近你就否定自己。我问你——你试想一下,如果你没有顶着顾家小少爷的身份的时候,是不是跟别人相处的时候,别人对你都是很喜欢、很真诚的?」 顾汶骁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 「还真是。」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在部队的时候,除了李泽霖,战友们都不知道我的家世。大家同吃同住,一起训练一起挨打,那时候……特别开心。所以……他们牺牲了,我一直很难过。不敢回想,一想就……」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任博文没让他说下去。 他伸出手,将顾汶骁整个人揽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后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不说了。」任博文的声音温厚,「等集训结束,我就陪你去祭奠他们。」 顾汶骁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嗯」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漫天星光下,在寂静的山谷里。 顾汶骁忽然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却笑了:「任博文。」 「嗯?」 「你真是……」顾汶骁吸了吸鼻子,「伟大的引导型恋人。」 「什么玩意?」任博文没听懂。 「就是……」顾汶骁凑近,嘴唇贴上他的,「很会爱人的意思。」 任博文没再说话,低头回吻他。 这个吻很轻,很柔,裹着山间夜风的凉意和彼此唇间的温度。 顾汶骁的手攀上任博文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爱意缱绻,夜色温柔。 就在这时。 任博文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第89章 你抱我好不好嘛 顾汶骁猛地弹起来,目光顺着任博文僵直的身体往下一扫—— 一条青灰色的小蛇正从他臀侧缩回去,吐着信子,昂起头,像是在挑衅。 「操!」顾汶骁骂了一声,动作快得离谱。 他一把掐住蛇的七寸,然后从腰间抽出折叠刀,手起刀落,蛇头身分离。 任博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毯子上,脸色煞白。 「博文?」顾汶骁扑过去,手按上他肩膀,「咬哪了?让我看看!」 任博文哆嗦着嘴唇,声音都变了调:「……屁股。」 顾汶骁愣了半秒,随即一把将他翻过去。 裤子褪下半寸,左侧臀肉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已经开始泛红肿胀。 「轻微毒性,不会致命。」顾汶骁扫了一眼伤口,迅速做出判断,「但得马上处理。」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嘴唇贴上伤口,用力吸了一口,暗红的血混着唾液吐在草地上。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才停下,又从急救包里翻出消毒纱布按住伤口,手指用力挤压残余的毒血。 任博文闷哼了一声,额头开始冒汗。 「忍着点。」顾汶骁的声音绷得很紧,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扯开任博文的裤腰,仔细检查了伤口周围,确认没有残留的毒牙碎片,才用绷带简单包扎好。 等他把人抱进帐篷、塞进睡袋里的时候,任博文的眼神已经开始发飘了。 「汶骁……」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在。」顾汶骁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怪我。不该让你躺草地上,我该先检查一遍周遭环境的。」 任博文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他往顾汶骁怀里蹭了蹭,眉头皱着,像是难受,又像是撒娇。 顾汶骁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那么娇。 不是平时那种冷着脸训他的样子,是软的、烫的、任他摆布的。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刻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让他心口发烫。 一个念头不受控地窜上来。 顾汶骁猛地甩了甩头,暗骂自己:顾汶骁你还是人吗?他都被蛇咬了,你在想什么? 他深呼吸了几下,试图把那点邪火压下去,伸手去摸任博文的额头——更烫了。 「博文?」他拍了拍任博文的脸,「跟我说话,别睡。」 任博文睁开眼,目光涣散,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傻傻的,跟平时的精明干练完全不搭边。 「顾汶骁……」他喃喃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想上你的吗?」 顾汶骁一怔:「什么?」 任博文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在说梦话,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云栖楼下,你冲我笑,说我生气的时候右眉毛会挑一下。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这么欠揍,欠揍到想把他按在床上,*到哭出来。」 顾汶骁瞪大了眼睛。 「你处处跟我作对,抢我客户,截我案子,还在我结婚那天跑来爬我的床。」任博文咯咯笑起来,「我知道你给我下药了的时候,我竟然不生气……我特别高兴。自从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每天工作时候都会溜号,想着你的嘴,你的手,你伺候我的样子……」 顾汶骁的呼吸都要停了。 「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任博文眼神迷茫,声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找几个床伴,各取所需,玩到老,死了拉倒。我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爱我,也不相信我会真的爱谁。我妈催我结婚,我就随便找个女人形婚。我爸骂我,我就冷着脸跟他顶嘴。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抬起手,抚上顾汶骁的脸,手指烫得惊人。 「可你……」他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你做了那么多傻事。你明明那么骄傲一个人,为了我什么都肯做,什么脸都不要,甚至拿命护我。我何德何能……我凭什么值得你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越流越多,像个委屈的孩子。 顾汶骁的手指在发抖。 他盯着任博文的脸,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脸,此刻烧得通红,絮絮叨叨地说着情话,毫无保留,毫无防备。 像是被毒性和高烧剥掉了所有外壳,露出了最里面的、滚烫的、从未示人的真心。 「博文……」顾汶骁的声音发颤,「别哭了。我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你值得,你什么都值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嗯?」任博文眯着眼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顾汶骁的手背,「那我告诉你这些……你高兴吗?」 「高兴。」顾汶骁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高兴得要疯了。」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任博文往前蹭了蹭,嘴唇擦过顾汶骁的下巴,「我难受……你抱我好不好嘛……」 顾汶骁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翻身将任博文压在身下,睡袋被蹬到一边。 他本以为身下的人会推他、骂他、让他滚,可任博文只是仰着头看他,眼神迷离,嘴角弯着一个傻兮兮的弧度。 「这也是惊喜。」任博文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原来没想过……原来当下位,也能这么爽。」 顾汶骁愣住了:「你说什么?」 「肯定是你太厉害了。」任博文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来嘛……」 第69章 顾汶骁没再犹豫。 再犹豫,就不礼貌了。 帐篷是在后半夜塌的。 支架断了,防水布歪斜地盖在两人身上,山间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帐篷的汗味和情欲气息。 任博文已经昏睡过去,顾汶骁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后背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白。他想把帐篷支起来,可手抖得使不上劲。 刚才那一场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加上山里的低温,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博文……」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任博文没醒,呼吸沉重,额头还是烫的。 顾汶骁摸索着把睡袋拉过来,将两人裹在一起,又扯过防水布盖在最上面。 他抱紧任博文,试图用体温给他取暖,可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凉。 天亮的时候,顾汶骁也开始发烧了。 他头昏脑涨地爬起来,从登山包深处摸出那几个油纸包的小盒子,手指哆嗦着拆开。 盒子里是硝石、硫磺和木炭粉,比例早就调配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昏睡的任博文,扯了扯嘴角。 「本来想……带你去山顶放烟火的。没想到……用在这里了。」 第90章 我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就上头了 任博文迷迷糊糊地闻到一阵刺鼻的硫磺味。 他睁开眼,天光大亮,帐篷塌了一半,防水布斜盖在身上。 他动了一下,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酸疼得要命。 臀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更难受的是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你在干嘛?」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自家军犬在忙忙叨叨。 顾汶骁蹲在旁边,面前摆着几个拆开的油纸盒子,手里正用树枝搅和一堆粉末。他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哆嗦得厉害,可动作很麻利——硝石、硫磺、木炭粉按比例混合,装进一个空了的急救包铁盒里,插进一根引信。 「做信号弹。」顾汶骁头也不抬,手里动作也不停,「本来想带你去山顶放烟火的。现在……用来求救吧。」 任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竟然还会这个?」 顾汶骁抬起头,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尽管那笑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虚浮:「我除了不会生孩子,什么都会。」 「咳咳咳。」 顾汶骁把铁盒封好,用火机点燃引信,「捂住耳朵。」 「咻——砰!」 一道火光窜上天,在半空炸开,橙红色的烟雾缓缓散开,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顾汶骁把剩下的材料又做了两个,间隔着放完,才瘫回地上,挨着任博文躺下。两人挤在塌掉的帐篷底下,裹着睡袋,像两条晒干的咸鱼。 「等吧。」顾汶骁说,「顾念看到会来救我们的。」 任博文「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汲取一点体温。 「昨晚……」任博文开口,声音很低,「我都说什么了?」 顾汶骁侧过头看他,嘴角弯了弯:「你说你想娶我,要跟全世界宣布爱我。还说从很久之前就想上我了。」 任博文:「……」 一个多小时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顾念背着医药包和救援物资,出现在营地边缘。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的场景——帐篷塌了,两个男人裹着睡袋躺在地上,脸色泛红,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 他走近几步,蹲下,伸手探了探任博文的额头,又探了探顾汶骁的。 「发烧了。」他说,「但不是很严重。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为啥叫救援,do太猛了没劲儿接着爬了?」 任博文:「……」 顾汶骁倒是没羞没臊惯了,咧嘴一笑:「是,也不是。我男人被蛇咬了,我看他手无缚鸡之力就上头了,把帐篷do塌了,然后我俩就一起发烧了。」 任博文闭了闭眼,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念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包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递过去:「任先生被蛇咬了?哪里?」 「没事。」顾汶骁接过药,倒出两粒塞进嘴里,「不是毒性很强的蛇,我处理过了。发烧只是炎症反应,过两天就好。」 「我问的是,」顾念看着他,「咬了哪里?」 任博文还没来得及拦,顾汶骁已经脱口而出:「屁股。」 空气凝滞了三秒。 顾念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点了点头,从包里翻出一支软膏递过去:「这个,消肿止痛,外用。一天三次。」 任博文接过软膏,心里盘算怎么优雅地给顾汶骁一个大嘴巴子。 顾念也不废话,又从包里掏出两袋冲剂,用热水壶里的温水冲了,递给两人:「喝了。休息半小时,等烧退一点,我带你们下山。」 任博文和顾汶骁乖乖喝了药,裹着睡袋靠在一起。 顾念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一格,勉强能发消息。 他给队长发了一条报告情况的语音。 等了五分钟,队长回了一个字:「好。」 顾念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 云开始聚集,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像是要下雨。 他皱了皱眉,起身催促:「走吧,再不走要淋雨了。」 他扶起任博文,顾汶骁撑着树干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顾念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的状态。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忽然又升起一道火光——又有人在放求救信号。 顾念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你们先下山吧。」他把剩下的药和一壶热水递给顾汶骁,「我去看看。」 「是谁?」顾汶骁问。 「不知道。」顾念把背包甩上肩,往信号弹的方向走,「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的。」 顾念一边上山一边在心里感叹。 本来这次野外生存训练,队长说不用他参加,让他做后勤保障,他还以为能休息两天。 结果这才第一天,爬了两趟山了。 先是少爷和任先生——一个被蛇咬屁股,一个把帐篷do塌——现在又不知道是谁在作妖。 他暗暗摇头,心想这些人退役是对的。 就这么一个过家家似的野外生存训练,还能损兵折将成这样,真上了战场,怕是要全军覆没。 走到信号弹发出的位置,顾念愣住了。 竟然是顾然和顾安。 两个人坐在地上,背靠背,脸色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顾然缩着脖子,顾安低着头,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看见是顾念,表情都僵了一下。 「你们怎么了?」顾念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两人的额头——都烫得吓人。 「发烧了。」顾安说,「状态不对,怕失温,所以赶紧发了求助。」 顾念皱起眉。他仔细看了看两人的状态——衣服整齐,装备齐全,没有外伤,帐篷好好的支在旁边。 不像是遇到危险的样子。 「人家少爷和任先生发烧我能理解。」顾念一边从包里翻药,一边念叨,「一个被蛇咬了,一个把帐篷折腾塌了,在山里吹了一宿冷风。你俩发烧是因为啥啊?晚上着凉了?」 顾然和顾安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都不解释。 两人一脸菜色,眼神飘忽。 顾安耳朵尖还泛着红,顾然则抿着嘴唇。 「能走吗?」顾念问。 「能。」两人齐声回答,声音却都在发虚。 顾念把药递过去,看着他们吃了,才收拾东西准备带他们下山。 他走在前面,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顾安偷偷伸出手,拉了一下顾然的手腕。 顾然僵了一瞬,甩开他的手。 顾安又拉了一下。 顾然又甩开。 反反复复,好几次。 「走快点。」顾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天要黑了。」 顾然和顾安同时「哦」了一声,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顾念走在最前面,眉头微皱,总觉得身后那两人的气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没再细想,只是加快了脚步。 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他的眼镜片上,模糊了一片。 身后的顾然,一个脚下打滑,摔倒了。 结果就听到顾安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句—— 「我靠!老婆!」 第91章 想挨巴掌 京市,顾家大宅。 顾老爷子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刚凑到嘴边,突然——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茶水洒了半杯在衣襟上。 顾母赶紧递来纸巾:「怎么回事,着凉了?」 「没有。」顾老爷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总觉得……后院要起火。」 第70章 很多年后,顾老爷子无数次午夜梦回,都在想,顾氏家族到底是坟头哪棵草长歪了。 不光儿子找了个男人,连带着自己收拢来的那些如花似玉的男孩们,怎么一个个都「内部解决」了? 顾易跟队长已经摆在明面上了,顾然和顾安那对小冤家住一个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看对了眼。 他当年组建亲卫队,是想培养一批能打的亲卫,不是想开婚介所。 这下可好,一个个直着进去,弯着出来。 造孽啊。 山里,亲卫基地。 顾汶骁和任博文回到房间,门一关,顾汶骁就把任博文按在床上:「趴好。」 「干嘛?」任博文警惕地看着他。 「换药。」顾汶骁难得能对任博文翻一次白眼,「把我当什么人了,你都这样了难不成我还能现在上你?」 然后他越说越小声,「而且反正昨晚都上过了。」 任博文:「……」 顾汶骁翻出消毒纱布和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