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大佬,直播看诊》 第1章 《巫医大佬,直播看诊!》作者:暮雨听眠【完结】 文案 巫恒身为上古最厉害的巫医,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穿书成为了老中医的孙子。 想到当管家的老爸因为在豪门疯狂吃瓜,被过河拆桥的霸总扫地出门,最后穷困潦倒而亡,巫恒决定开直播帮便宜老爹赚很多小钱钱! 鲨鱼平台多出了一个名为【承德医馆】的直播间,主播虽自称拥有百年从医经验贼爱吹牛逼,但因超高颜值,有不少颜狗围观。 直到—— 1四处求医无果的豪门太太带着大腹便便的儿子来到直播间。 巫恒隔空号脉:“怀孕了,怀了好多蛇宝宝。” 一转头巫恒现场表演跳大神,少年瞬间干呕,口吐无数条鲜活小蛇。 豪门太太网友:卧槽??!! 2二十年的旱鸭子校草深夜长出成片的鱼鳞,无师自通蝶泳仰泳蛙泳,立志称霸奥运会为国争光。 巫恒连线诊断:“再任由病情发展,你要变成人鱼了。” 校草惊喜自己即将成为童话中的人鱼王子,粉丝遍布全球。 巫恒好奇:“鱼头人身的人鱼也能接受?” 校草僵住:等会儿,什么头?? 3失明数年的国画天才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询问:“我还有复明的机会吗?” 巫恒摇头直言:“你的眼睛已经彻底坏死了。” 国画天才内心绝望,下一刻巫恒直接抓住害他失明的厉鬼,现场直播器官移植。 不仅重见光明还从此拥有了阴阳眼的国画天才:“……!” 网友:……神,神医呐! 后来,总是头掉的病人深夜悄咪咪捧着七八个脑袋,求巫恒选个最漂亮的帮他缝上。 死亡三年的女老师拖着早已腐败发臭的身躯,询问巫恒点天灯续命的办法。 无数身患怪病的病人们闻风而来,直播间彻底火爆。 - 华国近年来遭遇灵异入侵,妖邪丛生,厉鬼遍地,无数人都莫名其妙地患上各种诡异的怪病。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会治病会算命会画符会抓鬼还会跳大神的巫恒进入视野。 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网友们在“卧槽上通九天下接鬼神的巫医就是牛批”和“老婆好飒好强给我亲死”之中疯狂反复横跳,还自主成立保护巫恒联盟会。 直到某天,网友看到巫恒陷在满身邪气的阴冷青年怀里满脸醉态的潮红。 青年冰冷的唇轻咬着他白皙的后颈肉,询问巫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诊来陪他,随着青年愈发阴郁的神色周遭怨气冲天。 巫恒咬牙:“你少散发怨气给我制造新病患!” 巫恒学着昨夜青年卖力教他的办法,在青年唇上落下一吻。 霎那间青年周身阴气尽消,满是笑意的唇发出满足的喟叹。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甜文 穿书 爽文 直播 玄学 主角:巫恒,时玄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巫医只接治不好的怪病 立意:珍爱生命,拥抱美好生活 第1章 傍晚的天色日渐昏沉,西南边陲的村寨里升起阵阵炊烟,各家饭食的香气混杂。 巫恒嗅着饭香缓缓地睁开眼,头顶挂着乳白的防蚊纱帐,纱帐条纹不一,还有些许破洞口。 巫恒茫然地撑起身从木床坐起来,瞧见昏暗的室内放着一张手工制成的书桌,靠近大门处的墙上挂着几顶手工竹编草帽。 脑内涌入一段记忆,巫恒接受得很快,迷茫的眼神逐渐清醒起来,低声喃喃道: “父亲……爷爷……” 巫恒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三百年前偶然得到天道指引,只要成为当世杰出的巫医,他就有机会再遇家人。 虽然记忆中爷爷和父亲现在都不在家,不过巫恒并不着急,他们一定很快就能见面。 巫恒正憧憬着那画面,木质楼梯传来阵阵脚步声,没一会儿从下面爬上来一个西瓜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十七八岁少年,微喘气道:“巫恒,我家饭做好了。我阿妈今天好像做了脆烤金钱猪肘。” 想到那外酥里嫩的猪肘肉,周易厚重镜框之下的眼睛亮了亮。巫恒听到这话喉结微滚,两人十分默契立刻一同下楼。 巫恒的爷爷是山寨里唯一的寨医,在村寨里开着一家有四十年光景的承德医馆,楼上是爷孙的私人住所,楼下整整一层都是医馆,正堂挂着华佗张仲景等人的画像,各类药材搁在药材柜内。 从满是淡淡药材香的医馆里走出来,二人走在交错杂乱的青石砖巷道里。 在那阵阵饭香之中,灯火通明的远处传来一阵调子古怪的鼓乐,紧随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周易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诧异地小声道:“这鼓乐咋这么奇怪?” 这是南傩寨特有的丧礼习俗,当村民咽气便在家门口点起鞭炮报丧,而鞭炮也是有定数的,老者去世连放三条长鞭炮,青壮年放两条,未满十八岁夭折的未成年再次。 听那迅速放完的鞭炮声,估摸是夭折的未成年。 巫恒看着远方的院落说:“非正常死亡的引魂鼓乐会进行降调。” 周易刚要点头,忽然惊讶看着巫恒道:“巫恒,你脑子正常了?” 巫恒拉回视线,嘴角轻抽一下。 他脑子一直很正常。 第2章 整个南傩寨谁不知道巫大夫家的孙子从抱回来那一刻起,就是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巫恒和正常这两个字绝对是不沾边的。 因此村寨里不乏有人欺负巫恒,周易当然也不敢得罪那些混混学生,但悄咪咪帮巫恒告诉了自己的村长爷爷,他爷爷第二天就狠狠训斥了以赖家小子为首的小混混。 周易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忽然正常的巫恒来,他一直知道巫恒长得极其好看,似深夜夜空的黑眼珠,白净似寒夜中月光的肌肤像是永远晒不黑,特别是那眉心的一点红痣,和阿爷带他拜河神时与河神像如出一辙。 巫恒瞧着周易那圆滚滚似煤气罐的亚健康身体道:“注意身材管理,不然下个就是你了。” 巫恒话音刚落,围着围裙的周母走出来,朝他们招手喊道:“阿易、小恒快来吃饭了。” 想到今晚的脆烤金钱猪肘,两人立刻钻进灶房洗手,然后迫不及待地上了餐桌。 周易先给巫恒夹了一块,然后又把一块烤得极其酥嫩的猪肘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问道:“阿妈,我阿爷去哪儿?” 话音刚落就见一打着白马褂露两条赤膊的老者从外面进来,他耳朵上还夹着两支烟,一支焊烟一支白卷烟。 村长洗手落座,唏嘘道:“赖家的那娃儿去了,吃了饭得去他家帮帮忙。” 村寨里办丧事,各家各户或多或少都会去帮帮忙。 周易快要埋进碗里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像是听错了般反问:“谁死了?我昨天明明还看到他……” “少打听!”村长瞪了周易一眼,村长老爷子最近忙得头脚倒悬,又看向坐在孙子旁边大口吃饭的巫恒,神色有些担忧道:“巫恒,你阿爷进山采药怎么至今没回来?” 巫恒的阿爷前几日说要进山采药,便把巫恒托付在村长家用饭,老爷子倒不是担心多那一口饭,而是担心巫大夫还未回来。 若不是收到短信报平安,村长都想着去山寨口几里路外唯一的警局报警了。 巫恒看着竹编簸箕里所剩无几的烤猪肘肉,只得放下手中的筷子,捏捏自己细长白皙的指节掐算,安慰道:“村长阿爷,我爷爷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他。” 村长顿时惊奇地打量着巫恒,“等会儿,你这孩子好了?” 周易擦擦满嘴油渍说:“阿爷,巫恒刚才突然变正常了。” 村长看着巫恒此时眼神清澈没有往日的失神迷茫,大为惊讶。 老爷子一拍腿惊叹道:“前些年那赖麻子还真有些本事咧!” 见餐桌上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村长老爷子清了清喉咙说:“就是巫恒被抱回来时给巫恒算命的赖麻子啊,说巫恒三魂缺一魄,养几年总会归魄的。” 巫恒是巫家抱养的,这件事在山寨里并不是秘密。 这件事还要从巫恒的父亲巫素说起,巫素年幼时在寨东的小河里戏水,谁知脚踝抽筋,就像有人狠狠地把他往河水深处拽。 当时巫素吓得不断挣扎大喊,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就在他快要被河中暗流卷进去时,疯疯癫癫的赖麻子把巫素从河里捞了出来。 巫大夫本想着备礼感谢赖麻子的大恩,谁知赖麻子彻底消失,这一消失就是七八年,在十七年前的某个暴雨夜里赖麻子突然抱着一个孩子来到承德医馆,把孩子交给了爷俩。 这个孩子就是巫恒。 第二日清晨赖麻子就死了,他投河投进了当初那条小河里,溺毙。 爷俩报警确定婴孩不是被拐来的孩子,巫素看着襁褓里玉雪可爱的巫恒,想着赖麻子当年的救命之恩,于是干脆正式收养了巫恒。 这事儿在山寨里传得很邪乎,寨民本以为那是赖麻子急于把婴孩脱手,故意宽慰巫家的话,谁知道巫恒还真有一天变成了正常人。 周母不由拉着巫恒左看右看,很是稀奇。 说完这个山寨里大家都知道的故事,村长老爷子又特意关注着着巫恒的神色,又说:“巫恒可是进了巫家族谱的娃儿,老巫那老小子把你这孙孙当眼珠子疼咧,亲得很。” 巫恒了然地笑了笑,村长爷爷估摸是怕他忽然成了正常人,反而因是巫家爷俩抱养的孩子而心生芥蒂。 巫恒:“村长爷爷不用担心。” 巫恒醒过来脑海里就多出了一段记忆,原来他们活在一本书里,父亲巫素在偶然机会下成为了京城豪门的管家,后来将因得知了霸总的秘密,被霸总过河拆桥赶出豪门,最后父亲会“穷困潦倒”而亡。 而本就年事已高的巫大夫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一蹶不振,不到一年也离世了。 这些年父亲巫素每个月都向家里转来一笔笔巨款,让爷孙俩在寨里日子过得很舒坦,看起来他当豪门管家的工资不低。 或因是无足轻重的配角,书里却没有详细描述巫素最后为什么会穷困潦倒而亡,暂不知是否另有“被穷困”这样的隐情。 巫恒好不容易才拥有家人,绝不让他们出事。既然他爸最后可能“穷困潦倒”而死,那他就在霸总秘密揭破之前替老爹赚点小钱。 于是巫恒真诚地看着村长询问:“村长阿爷,现在干什么比较赚钱?” 周易打了个饱嗝,下意识抢答道:“现在最赚钱的应该是当明星当网红开直播。” 周母瞪了一眼儿子,怕儿子带坏好不容易变正常的巫恒,告诫道:“你们就该好好读书,甭想着总是疯玩。” 第3章 “小恒既然都是正常孩子了,跟学校说说,看能不能正常入学?多念点书才能走出大山。” 周易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这话茬。 巫恒想起记忆里巫素前段时间给家里打电话说,他和主家已经通了气,打算三个月后接他和巫大夫去京市生活。京市是大城市,对低智少年的包容性更强。 村长老爷子看着儿媳妇告诫的眼神,放下药酒酒杯笑说:“阿易阿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啦,网络也有好的一面。多几个网红介绍咱们南傩寨,等高铁开通以后搞旅游经济,让寨民都过上红火的好日子哇。” 南傩寨地处偏远,这两年在政府的带领下预备发展旅游经济吸引游客,所以连着搞了不少创新举措。 想到这里,村长又面露担忧起来:“巫恒你阿爷估摸这两天也没法子回来,那鲨鱼平台的‘百日直播计划’可怎么弄啊?退出吗?” 最近短视频大红,新的资本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于是推出了鲨鱼短视频。为了推广平台又搞了“百日直播计划”活动,参与活动的新人主播完成百日直播打卡就能获得至少五千块的活动奖金。 村长老爷子为了推广南傩寨的旅游经济,一直在邀请唯一的寨医巫大夫参加这直播活动,巫恒阿爷实在拗不过村长老头,只能在鲨鱼平台注册了账号,报名了活动。 谁知道巫大夫上山采药至今未回,明天就是直播活动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村长愤愤地想着,老巫那滑头的老小子莫不是不好拒绝故意躲着的吧? 巫恒想想道:“村长阿爷,既然如此我可以替我阿爷参加直播。” 爷爷是唯一的寨医,他是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巫医,都是医代替应该不成问题。 这年头网络那口饭可不是谁都能吃得上的,哪怕巫恒现在成了个正常人,村长没把巫恒这句话真放在心上,却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巫恒。 年轻人嘛,对新鲜事物总多有几分热情,等热情过头了就没事了,他没必要打击巫恒的信心。特别是巫恒才恢复正常,对什么事应该都很积极热切。 大家用完饭碗筷正放下,就见一个脑袋包着白布的男人跨过门槛进来,神色惊恐又紧张,哆嗦着道:“寨首老爷子,快去赖家瞧瞧吧,赖娃子的棺材……那棺材……” 村长也是匆匆回来吃口饭,吃完就得赶紧去赖家帮忙,一听这话当即就穿上草鞋朝外面大步走去。 周母听着远处音调怪异的鼓乐,也摘了围裙出门朝赖家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回头冲周易喊了声提醒说:“阿易,你好好回屋看书写作业,碗筷等阿妈回来再洗。” 周易默不作声地盯着桌上的剩碗,几秒后开始收拾残局。 巫恒在周家蹭了顿饭,也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打算送到灶房去洗碗。 脏碗凌乱地倒在满是洗碟精泡泡的碗盆里,盆里还飘着一个去污用的丝瓜瓤。 伴随着远方似有似无的哀婉鼓乐,周易擦着盘子跟巫恒搭腔打破灶房内的宁静,道:“今晚的猪肘肉真香,就是份量太少了,不知道下回啥时候才能吃到。” 巫恒低头认真洗着盘子,挺巧的鼻尖沾着一点泡沫,随口搭腔道:“去参加白事宴。” 周易一愣,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白事宴?咱们不是在说猪肘肉吗?你说的是……赖娃子的丧宴?” 周易眉头紧皱,在南傩寨是很忌讳参加非自然死亡的白事宴,特别是他们这种还未成年的半大少年。 他爷爷是寨首,去赖家帮忙是必须的,他们是不用去的。 周易挺讨厌赖家那小子,在寨子里招猫逗狗还学当鬼火少年,之前周易还撞见过赖娃子把巫恒扔进寨东头的枯井里,磕得巫恒满脑袋血,还是他等赖娃子他们走后帮忙把巫恒拽上来的。 周易瞧着巫恒并没有破相,却也忍不住问:“巫恒,你变正常难道忘了赖娃子怎么欺负你的了?” 周易把丝瓜瓤扔进水盆子里,小声提醒道:“你说你还去他的白事宴干嘛?也不避讳着点?” 巫恒诧异:“你不是还想吃脆烤金钱猪肘吗?” 周易想到今晚酥嫩的烤猪肘肉不由咽了咽口水,但刚要点头时周易又陷入了震惊:“你去参加丧礼就为了吃席蹭顿猪肘肉?” 巫恒平静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疑惑:“那不然?” 周易:“……” 死人饭都敢乱蹭的英雄。 第2章 洗完碗后巫恒在周家稍坐了片刻,就按照记忆回家洗漱,躺在床上休息。 在那迷迷糊糊间,巫恒嗅到了一股潮腻的腥臭气息,他半掀开眼皮隐约看见床边站着一个湿漉漉的灰影。 巫恒指着被夜风吹得来回拍打的木窗,隐隐可闻远方的鼓乐,轻声含糊着:“你走错了,你家在那边。” * 一夜好梦,熹微的晨光从雕花镂空窗柩落进来。 巫恒听到屋内的动静醒来,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蓝白短衫的黝黑青年正拿着一把拖把在拖地。 青年见巫恒醒过来有些无奈道:“小恒,你要是夜里想撒尿就去用尿壶,别随便尿在地上,又腥又臭。” 说话的人是爷爷在医馆的小学徒尤金,今天他来医馆开门还听到村长老爷子说巫恒彻底变正常了。这哪里正常了?现在看来还越来越严重了。 巫恒看着床边的那一滩水渍,顿时有些后悔昨晚还给那小子指路,无语道:“尤金哥,这不是我的尿。我以后会去厕所不用尿壶,尤金哥进我的房间也要敲门。” 第4章 尤金顿时惊讶地打量着巫恒,好像……还真成正常人了? 他目光下移看着那一滩腥臭的水渍,又表示怀疑。 巫恒起床洗漱,尤金又递给他一大碗热气腾腾的五色饭。 巫恒眼睛微亮,又有好吃的,这个世界好吃的还真不少。 五色饭是用五种杂粮做成,色香味俱全。 等巫恒美美地吃完饭,正在研究医案的尤金为了避免巫恒在医馆吵闹,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智能手机递给巫恒,熟练地替他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这只智能机是巫大夫给巫恒买的,巫恒平时很喜欢开心消消乐那破冰的声音。 尤金低头翻看着医案,嘴里还絮絮叨叨道:“师傅现在还没有回来,那直播活动是不是不参加了?” “村长刚才还说要不让我先替师傅播播,傩公傩母呐,我哪里干得了这种活?” 巫恒玩了一把游戏觉得太幼稚,干脆摸索着打开了鲨鱼直播平台,按照记忆登录了爷爷那个名为“承德医馆”的账号。 之前报名的“百日直播计划”发出直播提醒,因为这是为新人主播准备的活动,所以还十分贴心地做了新手指引。 巫恒还是头一次接触这个世界关于直播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细长的手指在按下“开始直播”四个字后,不自觉挺了挺脊背。 等了有十分钟左右,巫恒看到直播间提示,几个网名为“用户”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的观众进入了直播间。 巫恒面色平静,看着上面的提示道:“欢迎用户4532397先生、用户7825912女士进入我的直播间,我叫巫恒。” 一些本来准备顺手刷走的网友听到这话便点进了直播间。 【天杀的鲨鱼短视频,让机器人进直播间装观众,怜爱这小帅哥了。】 【哇博主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是男大还是男高啊?】 【疑似新老婆出现!】 【??我顶着一个“用户+一串数字”进来,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巧合吧,进来的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巫大夫在参加百日直播计划的时候,提供了巫恒的照片,避免巫恒偶然出镜被封的可能。 巫恒才来这个世界不了解网络,原身更是因为智力问题甚少接触网络,巫恒一知半解地看着那些弹幕,只知道他的直播间有人进来,那么帮可怜老父亲赚钱的几率就增加了。 【博主,你直播干什么的?是颜值主播吧?有什么才艺吗?】 【博主叫巫恒叭?会跳街舞吗?或者唱首歌?】 【博主是不是把账号名搞错了?怎么是个医馆名?】 【博主颜值这么高,是为了走进娱乐圈吧?我听说这次鲨鱼平台的百日直播计划有多家娱乐公司的星探出没。表演几个才艺被发掘的几率才能大增。】 巫恒硬生生靠着那张英俊出挑的脸,顶着“承德医馆”的名字挤进了这次新人直播活动的前一百名,不过直播间里的几百个网友几乎默认巫恒是来表演才艺的。 巫恒奇怪地看着直播间屏幕画面一转,一支火箭冲上屏幕,特效相当炫酷。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一支火箭。】 鲨鱼平台的一个火箭礼物价值三百块,巫恒并不知道礼物得分平台一半,剩下还需交税。巫恒脑子里算了算,三百块钱能买很多猪肘子了! 【明天更好:主播,跳支舞吧。】 此时一位中年妇人今日又来医院看望儿子,见死气沉沉的儿子摸着肚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间里的主播,时不时还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个叫巫恒的小主播颜值很高,唇红齿白充满了生机,眉心那一点红痣更衬得巫恒像那小说里的隐世谪仙,难怪儿子都一直盯着看。 为了博儿子一笑,中年妇人干脆给巫恒打赏了第一个礼物一支火箭,希望巫恒跳支舞让儿子心情畅快些。 直播间的弹幕反而变得不和谐起来。 【我说博主怎么一直坐着不动呢,原来是等着送礼物才表演节目。】 【虽然知道没有免费表演的道理,但是只给了礼物才表演有点emmmm……】 【一个火箭就能让这么帅的帅哥表演很值好不好?能不能再附赠叫一句姐姐?能的话,我立刻打赏!】 巫恒对于弹幕连蒙带猜,不太看得懂观众们说什么,只知道刚才送礼物的那个大姨希望他跳舞。 巫恒倒是会跳舞,但他却拒绝了道:“我不能随便跳巫舞。” 巫舞,一种模仿鸟兽精灵,并辅以摇铃敲鼓的表演,又可以俗称其为“跳大神”。 跳大神并不是随便可以跳的,只能在祛邪、祭祀、祈神、治病等活动才能跳。 中年妇人以为巫恒不会跳舞,正想让他换一个才艺,巫恒目光直直地看着镜头,冷不丁开口道:“大姨,我会治病,我可以帮你儿子看病。” 中年妇人和病床上的少年一惊,她刚才只说让主播跳支舞,可没有提到儿子,更没说过儿子生病了,主播是怎么知道的? 并且她的账号是私密账号,主播也没办法从她过往视频里窥知一二,怎么知道她是女性?也没见巫恒点击查看啊。 镜头下,巫恒挺直腰背,郑重地进行自我介绍道:“直播间里的各位网友们好,我叫巫恒,是一名拥有数年从医经验的巫医。” 为了避免网友不信,巫恒并没有提“数年”指三百年。 第5章 可哪怕如此,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无语了。 【???】 【啥玩意儿?巫医?数年从医经验?看博主这年纪不过二十,哪怕是医学生估计这岁数都还没参加实习,哪里来的数年从医经验?】 【看账号名‘承德医馆’,这主播的家人应该是开医馆的,可能从小耳濡目染吧,但巫医也太扯淡了。】 【可惜大佬的三百块打水漂了。】 明天更好,何氏集团老总的妻子,圈子内人称呼她为何太太。何太太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儿子,他盖着被子也掩饰不住那腹部的微微凸起。 这是本市最好的医院却依旧没有查出病因,现在只能保守治疗。 何太太犹豫着发出弹幕:【怎么看病?直播连线吗?】 巫恒抱着手机试探地戳来戳去,终于找到新手指引里指导的“直播连线”邀请。 对方在几十秒的犹豫后点了接受,画面出现了一对母子,少年穿着病服靠卧在病床头,少年似乎怕被认出来,特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强打精神的眼睛。 【啥?不才艺表演改看病了?线上怎么看病?】 【这年头年轻人为了进娱乐圈真煞费苦心……这是另换赛道吸引星探的节奏吗?】 【看这账号的名字和头像应该是个中医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吧?怎么搞?】 【还真是一对母子哎,主播刚才怎么知道的?】 【这男生捂得这么严实怎么看病?不过看起来确实在医院里,好像还是vip私人病房……】 【主播有医生资格证吗?不会都是托儿吧?】 巫恒当然有巫医资格证,上面皆用上古的纯金篆书所写,天道认可的。不过现在没机会拿出来。 何太太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脑子糊涂了,竟真同意了连麦看诊。看着儿子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不像是配合的样子,心里顿时又有些后悔同意。 何太太看着镜头上巫恒英俊的容颜,只觉自己昏了头,这几个月以来,两夫妻为了儿子的病跑遍了知名医院,都查不出原因,一个隔着万里网线的青年看出病来?过于无稽之谈了。 不过既然已经连线了那就先看看情况,何太太坐在一旁问:“你这怎么看?不需要把脉吗?” 巫恒点头:“不看面相的话,要把脉的。” 如果要把脉的话,那不是得去线下见本人?何太太看了眼儿子,她并不敢冒险把儿子带离医院。 何太太正张嘴道:“那就算了。” 巫恒微微眯眼,算了?好不容易来一位病患,怎么能算了呢? 巫恒思考几秒后说:“这位姨,您可以找根红绳系在您儿子的左手腕上。” 直播间所有人:??? 不是,你就是这么把脉的? 第3章 然后巫恒从凳子上起身又扔下一句:“二位稍等,我去找点纸笔来。” 说完这句话巫恒就从直播间镜头前消失了。 直播间网友被巫恒的这波操作弄懵了。 【?找红绳系在手腕上?这是要隔着网线把脉的节奏?】 【古代名医悬丝诊脉,主播比这还牛逼,隔空诊脉。】 【你懂什么?演戏给星探看呢,演的不错说不准被直接签进娱乐公司,以后拍戏挣大钱。】 【ok,审判主播演技的时候到了,我对演员演技要求极高,长得帅是最基础条件。】 【所以这连线的网友是主播的托?那就没意思了。】 病床上的少年其实并不指望靠网络直播看出病因,只是瞥见母亲担忧的神色想要给母亲一个安慰,加上巫恒这主播确实长得好看就愿意配合配合。 何云霄笑了几声,调侃道:“妈,说不准马上就能知道病因了。” 何太太心里不指望巫恒,但还是按照巫恒的吩咐,在满目白色的私人病房内扫了一圈,只能在亲友送来的水果篮上找到一根用作装饰的红色彩带,她拿来系在了何云霄的左手腕上。 这头巫恒已经来到柜台,尤金正在用黄纸包各类药材,巫恒伸手就拿了一张,又从诊台的笔筒里取出一支笔,这才重新回到直播镜头前。 巫恒低头认真折纸,问道:“大姨,能告诉我您儿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吗?” 何太太到底有个生意人的丈夫,对这些有些忌讳,不可能在直播间这大庭广众之下报出儿子的生辰八字,她道:“主播,我私信发给你,不过我希望你别在直播间展示。” 【入戏了入戏了,这对母子也入戏了。】 【托,不是托我把脑袋砍下来给大家当球踢。】 【其他的甭说,巫恒的手工做得好好哎,这折的是个小人吧?】 经巫恒细长的手指翻折几下,一张淡黄纸就渐渐折出了一个小人形状,引得不少观众惊叹他手巧。 巫恒打开中性笔笔盖,手掌挡住镜头,握笔用篆体在小纸人上写下何云霄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好之后把小纸人翻转一面彻底挡住私人信息。 巫恒又从自己脑袋上拽下一根短短黑色头发丝,放在小纸人的小小手心上。 靠坐在病床上的何云霄看着巫恒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呲笑出声,笑问:“现在巫恒大夫,可以给我把脉了吗?” 何太太看见儿子笑了,露出欣慰的笑容。自从云霄生病,她就没见他笑过。只要云霄心情能好些,怎么样都成! 第6章 巫恒点点头,细长的手指像模像样地搭在了小纸人的左手手腕上,引得不少观众惊叹演技不错。 网络上各种颜值主播的才艺表演看多了,这种现场演戏也挺有意思的,关键巫恒非常有信念感,把现在的医生身份表现得淋漓尽致,不少观众恨不得把那些拿大钱演烂戏的演员拉过来看看,素人都比他们会演! 系在何云霄手腕上的红色彩带明明无风却像是被轻轻扯动,他猛地一怔。 何云霄手腕上传来一种感觉,就像是真的有人远在万里开外替他把脉一般! 何云霄默默想着,难道是他病重出现幻觉了吗? 巫恒把脉时很安静,低眉垂目像是在深思,也就用了几十秒的样子,他便撤了手。 何云霄手腕上那道轻微的触感骤然消失,他不由问道:“巫大夫,我是什么病?” 巫恒沉吟两秒反问:“可以直接说?还是私聊病因?” 两母子点头,虽然至今没有查出病因,但他们早就做过心理建设,有可能是肿瘤之类的恶性病症,这种病也不算见不得人。 巫恒得了许可后也就没了顾忌,直言道:“你怀孕有喜了,怀了好多蛇宝宝。” 何家母子两人一起懵逼!啥? 怀孕?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眉头也皱了起来。 【主播为了搞噱头是不是太过了点?男人怀孕开什么玩笑?还是说……这世界是一篇巨大的耽美生子文?】 【还真有网友真情实感啊?这三人都是一伙的,都是一起演戏假的。】 【说的是蛇宝宝!先不说男女了,这几人果然是演戏,人怎么可能怀上蛇。】 【那个,我一直想说,你们注意到这病人肚子有点大吗?】 哪怕何云霄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但直播间早就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何云霄的腹部异常凸起,确实像怀孕的样子。 【裹得那么严实,谁知道是不是个女生装的?】 【这眼睛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吧?这个年纪怀孕……】 【行为不检点呗,年纪小只知道偷吃禁果又不愿意花钱买个套。】 何太太看着各种猜测的弹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已经后悔接受直播看诊了,何云霄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她并没有戴口罩,谁知道会不会有熟人正好看到? 一联想必定想到独子何云霄身上去,关键这也荒谬了! 何太太立刻就想下播,病床上的何云霄干脆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男性特征明显的英俊脸庞,唇上还有因近日心情不好而未刮的胡茬,十分无语地道:“你们给我看清楚了,我一个大男人怀什么孕!” 他一动,被子就露出了小半截他凸起的肚子。那肚子比怀孕七八个月的女人还要大,就像是吹了气的大气球。 【我查过了,有双性人怀孕的成功案例。说不准这病人看着是男孩子,其实是个双性人。】 何云霄看着这条弹幕彻底气笑了,干脆拿过放在床头的b超检查报告,“你们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何云霄遮住私人信息展示在直播间,b超检测报告可没说他怀孕,也没说他是双性人。 【有些人就爱造黄谣真是够了,幸亏有检查报告,不然流言满天飞。男孩子在外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肚子真这么大?真是生病了,不是主播的托?】 【不是怀孕肚子怎么这么大?小哥哥是不是患肿瘤了?】 也有路过的医学生发出弹幕:【查过腹水、肝脏功能异常之类的病吗?】 何太太看着弹幕摇头:“全身体检过了,各大专家会诊都没有结果,不是得肿瘤。” 观众们看得无比惊奇,这年头怪病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看这小伙子能住vip私人病房,家境应该很不错,能拥有的医疗资源比普通人强得多,竟然都还查不出病因,让不少观众为她可惜。 巫恒出声道:“这位病人确实怀孕了,全是蛇胎。” 何太太本来对巫恒这么一个英俊的年轻主播很有眼缘好感,但他一而再再而三说自己儿子怀孕,何太太对巫恒的观感一下子就不好了。 “什么蛇胎?人怎么可能怀蛇?”何太太语气冷了许多分,“你把蛇给我弄出来看看!” 巫恒以前也遇见过这种指定日期生产的妇人,所以并不惊奇。而且这位孕夫应该也快到预产期了。 巫恒微垂下眼,轻咳一声道:“大姨,我是可以助产,但……那是……另外的价钱了。” 刚才的小火箭只是问诊费。 当大夫应悬壶济世不能贪财,但他总不能看着老父亲未来穷困潦倒而死!他赚点钱没问题吧? 天道一定能够理解他的,对叭? 三百块的直播礼物小火箭对于何太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再砸一百个何太太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巫恒刚才的话已经激怒了她,所以她并没有按照巫恒的话再度打赏。 何太太冷淡地道:“我看到你说的蛇后再给也没问题。” 巫恒闻言又认真地问了句:“那大姨您对蛇胎的出生方式有指定的吗?” 【啥玩意儿?出生方式还能指定?除了从那里生出来还能有别的?不从下面难道从上面吐出来吗?】 【哈哈哈哈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骗我我是从她胳肢窝里出生的,我还真信了。】 第7章 【巫恒啊,听姐一句劝,入戏太深不好,这种戏别演了,剧本太超前了要不得。】 何太太嘴角抽搐:“没有。” 既然病患家属已经这么说了,巫恒便明白地点点头。 那就先生一个,给他们俩打个样。 巫恒本就坐在爷爷的诊台直播,所以他干脆起身打开了巫大夫搁在诊台上一包银针,打算先借用。 巫恒在一连串的银针中挑出一根足足有两寸的针,又点亮酒精灯,把银针在火中烧了烧。 【主播还是学过的啊,知道银针需要高温消毒,不过现在消毒用酒精泡泡就行了。】 【有点医学常识,但不多。】 【继续,继续,让我看看巫助产士怎么帮助生蛇娃的,我还没见过“生孩子”呢,狗头。】 巫恒一只手摁在那个小纸人上,右手手指那根长到可怕的银针,暖和似春日的眼愈渐认真起来。 何云霄看着银针在光线下闪烁着异样的光,他的心莫名一阵紧张。 下一瞬,巫恒毫不犹豫地把那根纤长的银针果断扎入小纸人的腹部。 何云霄的眼睛徒然瞪大,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猛地朝上弓起来,像一座夸张的巨型拱桥,腹部传来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就好似一根银针真的扎入了自己的身体。隐约听到一声轻微的蛋碎之声。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隔着网线啊,这也太魔幻了。 何太太看到儿子奇异的反应,她吓得赶紧扶住何云霄,“云霄,你怎么了?” 身体内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异常反应,腹部里就像是有活物一般不断上涌,身体内的各个器官都好像受到了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何云霄骤然想吐,体内器官被疯狂朝上挤压,身体翻江倒海一般,他不由抓住了母亲的胳膊,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何太太一看儿子情况不对,赶紧按下呼叫器。 护士们来得很快,这才刚刚踏入病房还未询问出口,何云霄艰难地道:“我,我恶心,好想吐!” 他喉口有一种异样的瘙痒。 这话才落下,何云霄猛地弓起身,在直播间众目睽睽之下,从嘴里硬生生干呕出一个活物! 仔细一瞧,竟真是一条小小的蛇! 活蹦乱跳的小蛇浑身还沾着碎蛇蛋壳、何云霄的口涎、淡淡的血丝以及不明的黏液,小蛇顺着何云霄的嘴唇滑落,跌在洁白的病床之上。 那条小蛇只有成人食指大小,通体呈现灰色,和纯白的被子截然不同,巨大色差让人无法忽视。 特别是它不断尝试朝何云霄蜿蜒爬行而来,让人知道它肯定是一条活物。 蛇…… 真的是蛇! 何云霄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离他不足一米的活蛇,大脑空白一片,结巴着喃喃:“卧槽,我……我,真生了?” 还生了条蛇? 而刚进来的护士看到那一幕吓得失声尖叫:“啊——!!” 小护士吓得腿一软,竟生生跌在地上,手中放着各项护理物品的不锈钢托盘赫然砸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人都吓傻了,双眼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蛇……真的从嘴里吐了蛇出来!不会是特效吧?】 【我也看到了,我没有眨眼睛,真是吐出来的。救命啊,我快要吓死了。】 【我的妈呀,真的怀了蛇?这个魔幻的世界已经没有生殖隔离了吗?】 【巫恒……主播说的是真的!】 【我靠,主播真的有些本事?不对,什么中医大夫有这本事?】 【他之前自称自己是巫医来着……】 直播间一瞬间火了,在直播间内的千名观众哆嗦着手疯狂分享着直播间,没一会儿就有数万人涌入该直播间。 何太太吓得瘫软在地:“这……这……” 何太太自认为自己在豪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内,什么事情没见过?可这一幕也确实吓得她手足无措。 何云霄捂着大肚子,直直地盯着那条刚出生的冰冷小蛇顺着他布满鸡皮疙瘩的手臂蠕动爬向他的脸,何云霄不敢动,只能扯着僵硬的嘴角朝何太太哆嗦地干笑道:“妈,妈,你……你快把你孙子,带,带走。” 孙子?这个时候还有空打趣!何太太恨不得跳起来抽何云霄几耳光。 何太太又反应过来,她立刻退到墙边和他们保持距离,然后拿起手机,疯狂按动键盘。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十个嘉年华!】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十个绚丽城堡!】 【用户‘明天更好’打赏了十个豪华礼炮!】 直播间的页面被各种夸张华丽的特效攻占,礼物像是不值钱一般疯狂砸向巫恒。 有网友粗略算了算,就何太太刚才那一波就砸下去近二十万! 苍天,哪个新人主播有这本事? 何家夫妇带着儿子求医那么久,无数专家都找不出病因,两夫妻都在考虑带儿子去国外就医,而巫恒让他看到了曙光。 何太太急切道:“主播,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 谁知道巫恒不知道看到什么,俊颜神色微变,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巫恒满脸无奈又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大姨,我现在不能给您儿子治病了,我得下线了。” 何太太:“?” 第8章 什么? 下线?他要下线了? 何太太两母子当即就急了,四处求医无果才在巫恒这里看到一丝希望,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撂挑子说下线?! 何太太想起巫恒刚才拐着弯求打赏礼物的样子,立刻表示:“主播,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多少钱都没问题!” 说着何太太就又要拿起手机打赏。 “不是,是我爷爷给我的手机开了青少年模式,一天只能玩一个小时手机。” 巫恒略显尴尬的声音刚落下,直播间画面彻底黑屏,显示主播完成活动打卡,现已下线。 何太太僵住:……不是,青少年模式?? 巫恒还是个未成年? 第4章 病房内所有人看着那黑掉的屏幕面面相觑,就……就这么下线了? 说这个主播不爱财吧,刚才拐着弯求打赏礼物,说他爱财吧,现在放着这么好的赚大钱机会不要,他果断下线了? 直播间骤然关闭那群激动的观众没办法发弹幕,干脆转战鲨鱼平台的社区讨论。 【青少年模式,所以这巫恒其实是个男高?男高香啊,比男大还香!吸溜!】 【真生蛇,哦不吐蛇了?鲨鱼短视频还没这特效,所以是真的咯?可惜我进直播间时间晚了,没亲眼看到。】 【我在网络上搜到全国叫“承德医馆”的就有数百家,不知道这医馆到底在哪儿。】 【刚才那对连线的有钱母子,我之前在何氏集团官网发布的年终会照片里看到过……京市何家人的话应该不可能陪着网红造势。】 【就问一句,主播明天还直播看诊吗?!期待期待!】 …… 何太太匆匆扫过那飞速到达999+的评论,赶紧点进巫恒那个名叫“承德医馆”的头像,官方认证确实是医馆,但遗憾的是账号介绍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何太太只得再度私信,把自己的微信号、手机号码,甚至连能想到的邮箱都写了上去一起发过去。 这种单方面被动等待被联系的处境让何太太着急上火,特别是当抬头时看到那灰白小蛇蜷缩在儿子锁骨中满足地吐着蛇信子的怪异场景,何太太就浑身冒冷汗。 接触到母亲和小护士惊恐的视线,何云霄脸色惨白地挺着大肚子,冷不丁干干地问了句:“额,我,那我需要转去产科吗?或者……妇科?” 何太太:“……” 小护士:“……” 何太太咬牙切齿,这混球小子还生上瘾了吗?! 何太太瞧了眼私信页面的“未读”提示,一咬牙做了决定:“出院回家,准备找人。” * 巫恒坐在诊台前看着手机提示青少年模式需要输入密码,他想了想放下了掐算的手指,顺手把写着何云霄生辰八字的小纸人放入了裤子口袋中。 何云霄的病倒不是难事,就是他还缺点东西,得寻人借点东西才行。 巫恒来到柜台,毫不知情的尤金还在忙活整理药材,热得满头大汗。 巫恒一只胳膊搭在柜台上,瞧了眼黄纸包里的药材道:“尤金哥,那好像是生地不是玄参。” 尤金闻言赶紧查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真是生地,我忙糊涂了!” 生地和玄参长得极为相似,极易搞混淆,药理不同搞错就要出事。 转瞬尤金惊异地打量着巫恒,这小恒还真像寨首说的那样成了正常人?这都能认识中药材了? 尤金一下子来了兴趣,干脆打开身后装有各类药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些药材考起巫恒来:“小恒,你来说说,这个、那个,还有边上那都是什么药材?” 巫恒扫上一眼便道:“茯苓、川贝、麦冬。” 全部未错,尤金惊叹连连:“小恒你这都怎么认识的啊?” 巫恒瞧着那药房一层层抽屉右下角都贴着标签,无语提醒道:“尤金哥,有字的。” 一些标签除去有汉字外写着少数民族的文字。 尤金的接受程度下限很高,听着话更是惊喜无比:“我们小恒都能认识字儿了?还真是变成正常人了!” “要是师傅知道得高兴成啥样?”尤金乐得不断絮絮叨叨,“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今天早点关门我好好做一顿好吃的!” 记忆里尤金的厨艺能把房子给点着,巫恒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张口便道:“不了,周易叫了我。” 尤金知道师傅去采药把巫恒托付在周家吃饭这事,只能对自己不能展示厨艺表示一丝遗憾。 巫恒掐着时间出了承德医馆,不过没有去周家而是转道朝远方那锣鼓喧天的赖家走了去。 赖家院坝里停着一方纯黑色的棺木,棺木前放着火盆,一旁的空地零零散散搭着十几张四方木桌,坡口架着红砖垒成的灶台,几个经办白事宴的师傅打着汗津津的赤膊,拿着大勺在铁锅中搅动,一旁的蒸笼滚出浓浓蒸汽,香气四溢。 巫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一双竹筷夹了一片牛肉,吃下时眼睛控制不住地发亮。 巫恒虽然夹菜速度飞快,但异常安静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赖娃子的棺材怎么停在屋外?我听说今晚半夜下葬?咱们寨子不是凌晨四五点下葬吗?”同桌有中年人压着嗓音问一侧的老者。 老头回瞪一眼道:“你们这些细伢子懂个屁!这赖娃子一个在外头溺水夭折的未成年娃娃棺材怎么能停堂屋里头?” 第9章 巫恒捏着一双筷子,目光时不时瞟向大油锅里一块块炸得外酥里嫩的金钱猪肘肉,对他们的讨论压根不放在心上。 老头端起酿的黄酒杯狠狠喝了一口,又解释道:“横死的人都是半夜下葬,赖娃子下葬的时间是他家赖婆子早就算好的。你们快些吃,等会儿搭把手。” 赖家在整个南傩寨都是很特殊的存在,早年赖麻子就神神叨叨传言会通灵,赖婆子更是跳傩的一把好手。 赖婆子算好的下葬时日别人都置喙不了一句。 寨子里的白事宴是不收礼金的,寨里人帮忙搭把手下葬,宴席是免费招待感谢帮忙之人用的。 巫恒安静又快速吃着金钱猪肘肉,心里点评着到底是大厨,这手艺竟比周易妈还要强上好几分。 赖娃子到底是横死不是喜丧,大家草草快速吃完饭就要给赖娃子封棺准备上路。 巫恒一个人还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院坝里早已哭天抢地。 此时天已渐渐黑尽,院坝里亮起了一条明晃晃的灯泡线,夏夜扰人的蚊虫追逐着光源嗡嗡作响。 巫恒瞥见棺材前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婆,婆子脸上和胳膊上涂着不知名的鲜艳颜料,拄着拐杖神色冷肃地吼了声:“封棺,出门!” “属鸡的男人,属牛的女人属相相冲,以及未成年,自行回避。” 巫恒注意到赖家周围种植着不少奇异植被,这些植物的汁水就是赖婆子脸上的颜料。 寨子里被寨首叫来帮忙的年轻小伙子按照吩咐钉上七颗钉子封棺,又用两根大拇指粗的麻绳打成抬棺结把棺材紧紧捆住,最后系在抬龙杠上起棺。 来抬棺材的是寨子里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壮汉,众人齐齐使劲儿,手臂肌肉奋起。 阴沉漆黑的棺木坠在两根长条凳上,纹丝不动。 周围围观的妇女看着那七八个汉子手掌被勒得发红,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汗水滚滚都没动静,顿时惊得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多人怎么抬不动?我就说邪乎。” “我听说赖娃子在河里被拖上来的时候,眼珠瞪得老大。” “不会是有什么冲撞吧?那……那是什么?!” 随着妇女的惊呼声,巫恒捏着筷子看到在那棺材的十几米外立着一条冷冷的白蛇,蛇头隐约可见一对小小的角。 南傩寨有着十分浓厚的龙蛇崇拜,寨子里随处可见相关的图腾文化。 这条白蛇的突然出现引起了现场许多寨民的惊慌,就连那七八个壮汉心里也开始犯怵。 为首的壮汉惨白着脸说:“赖婆子,这,这……我们可能抬不了……” 来帮忙的寨首周村长当即厉声道:“哪有抬棺又撒手放下来的?这是大不吉利。” 七八个壮汉意见不一,眼见那黑木棺材就已东倒西歪,其中一位壮汉忽觉手上龙杠湿漉漉的。 “滴答……滴答……” 棺木渗出水来,眨眼之瞬捆着棺材的麻绳彻底湿透,沉甸甸的宛若几千斤重的巨蟒死死缠着棺木。 那水顺着麻绳流到壮汉们的赤膊上,顿时冰寒刺骨寒气森森,而且又腥又臭,让人不住地干呕。 院坝里的尖叫声暴起,有胆小的寨民吓得转头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巫恒坐在木桌前纹丝不动,轻轻放下筷子,施然一笑。 他向来不吃白食。 * 京市何家 何总是紧急赶回来的,此时和妻子、大着肚子的儿子何云霄坐在沙发上,三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婴儿车里的淡粉色襁褓。 襁褓里窝着一条淡灰色的蛇,随着它吐出来的蛇信子,可以清晰闻到一股恶心的腐臭气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何总不可置信地哆嗦道:“这,这,这是你生的?” 何总见沉默的两母子,又直直地朝何云霄的大肚子看过去,这瞧起来至少还能再生几个。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七个葫芦娃叫爷爷的画面,何总就觉得脑瓜子疼得慌。 哦不,他这里是葫芦蛇。 见何云霄托着自己的大肚子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何总忍着惧意安慰道:“找到那巫医大夫就行,云霄你不要想太多,云霄?” 何云霄如梦初醒,抬头看向对面关切看着自己的夫妻俩,冷不丁问了句:“你们说,我需不需要坐个月子?” “……”何总沉默片刻,语重心长:“你是个带把的。” 第5章 何总脑瓜子微疼,他有些难以接受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企图坐月子,和那条襁褓里腥臭的“蛇孙女”保持着距离,道:“我们何家在鲨鱼平台有投资,我这就联系鲨鱼的周总要到那账号注册填写的联系方式。” 既然巫恒的私信一直“未读”,那他们只能动用关系紧急寻人了。 被整个何家惦记的巫恒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那响亮的喷嚏声瞬间吸引了现场慌乱的人群。 寨首老爷子眼睛好使得很,寻声瞧上那一眼当即厉喝一声道:“巫恒?你个毛没长齐的细伢子怎么在这里?!” 让寨首更气的是,他这话才说出口,不远处墙角嗖地一下站起一个西瓜头的少年,结结巴巴道:“爷爷,我,是我带巫恒来的。” 寨首回头瞧着巫恒对于周易的出现,面上平静压根不吃惊,就狠瞪了周易一眼。 寨首周大贵估摸着,巫恒才变成正常人哪里懂那么多?定然是自己这成日想忤逆老母亲的孙子把巫恒带来的。 第10章 这种晦气的白事宴,哪里是这两个小娃娃能来的地方? “抬棺的万万别撒手,快些再找些汉子来帮忙。”周大贵现在没心思收拾周易和巫恒,厉声喊道。 现场早就乱作一团了,有村民一溜烟早跑了。抬棺的几个壮汉有人脱力,黑木棺材顿时东倒西歪起来,里面的遗骨撞在棺材上发出沉闷响声。汉子们听到寨首的厉喝声赶忙稳住心神,咬着牙用肩硬挑着不断流水的龙杠。 一个个壮硕如牛的汉子此时宛若大冬天跳进冰河之中,冷得四肢疯狂乱颤,唇色更是冻得一片青乌,脚下的院坝湿了一地。 不断渗水的棺材,好重! 还有前面那条挡道的白蛇还没有任何离开的架势,这可是送葬的唯一一条路。它若非要挡路,今晚赖娃子就别想出门。 接下来应该如何,周大贵也不知道了,顿时急得头顶冒火,汗水津津而下。 赖婆子脸色也难看得很,她当机立断冲回堂屋,从里头翻箱倒柜拿出了些叮叮当当的器物穿戴在身上。 “跟棵圣诞树一样。”周易悄咪咪磨蹭到了巫恒身边,小声的吐槽嘀咕声。 巫恒还有些好奇圣诞树到底是什么样的,就看见赖婆子在那条白蛇面前挥舞着极不协调的僵硬四肢,像一只在空中张牙舞爪的巨大黑蜘蛛。 巫恒嘴角轻抽:“……” 这都跳的什么啊。 巫恒转移视线问周易:“你不是不蹭死人饭吗?” 周易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总觉得巫恒浑身有股正气,紧贴着他倒是看着赖婆子的表演有些入迷,他回神脸微微涨红道:“我不是怕你真来吗……就来看看……” 小白蛇红宝石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赖婆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像是挑衅地吐着蛇信子:“嘶嘶嘶——” “赖婆子,你快啊,我们……我们快扛不住了!”抬龙杠的几个壮汉绝望地看着赖婆子。 棺木已经从他们的肩上滑下来,一点点地靠近泥地。 赖婆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抖动的身体带动身上叮铃作响的器物,显得有些滑稽。 巫恒冲周易低声道:“咱们也不能白蹭死人饭。” 今儿来吃席的无一是在这场白事宴上帮过忙的,他们俩若不出力就是吃白饭的,他是无碍但周易今晚回去定然要病好几天。 至于周易看到那赖娃子把他推下枯井弄得额上是血,确有其事但又另有原因。赖娃子是带任务的天生引路童子命,其中隐情巫恒不方便跟周易细说。 见周易茫然地看着他,巫恒抬抬下巴示意:“你去把那边的大公鸡抱一只来。” 巫医,既从巫也从医。当医药无法解决有邪祟时,多用巫术处理,效果一直都挺不错。 在灶台方向还圈着几只待宰的肥鸡。 周易有些懵,食指指着自己问:“啊?我吗?” 见巫恒肯定地点头周易又想了想,蛇的食谱里是有鸡的,用鸡去吸引那条小白蛇离开,这才是科学的做法。 周易暗暗朝巫恒竖大拇指,立刻窜去鸡笼里,灰头土脸地强抱了一只咯咯乱叫还不断挣扎的大公鸡出来。 “小恒,现在怎么办?喂给那条白蛇吗?”周易盯着那条蛇有些瑟缩,这条白蛇并不大,甚至看起来很秀气漂亮,但此时没人敢靠近。 巫恒接过那只肥鸡,反手擒住公鸡的双翅,那雄赳赳的公鸡顿时像只小鸡仔老实了下来。 巫恒提着公鸡大步朝赖娃子的棺木走去,周大贵本能想要拦住他,可巫恒的脚步更快一步。 寨子里有人看到巫恒的动作,又瞧到不远处的周易,心里暗觉还是年轻孩子脑子转得快,周易不愧是寨里的第一名,最有可能考出大山的优秀娃娃。 “巫恒,快把鸡扔给那条蛇!” 南傩寨祭祀文化盛行,逢年过节经常供奉仙家,所以拿东西供奉这招再正常不过。 俗话说,拿人东西自然得替人办事,吃了鸡这条蛇也该离去了。 在场所有寨民都认为棺木渗水定然是这条挡道的白蛇干的。 巫恒并没有如大家所愿,胳膊一抬把那只大公鸡放在了黑木棺材上! 这一举动,所有人大惊失色。 “这是对逝者的不尊敬!这都是谁把巫家那智障东西带来的?” “巫大夫上山采药还没回来,没人管得了。巫恒要是我孙子,我非打断他的腿。” “这是什么场合?是这种傻子能来的吗?好像是周易带来的?寨里最聪明的孩子和傻子混在一起,别以后被拖累得考不上大学。” “谁去把鸡撵下去?这不吉利!我不敢。” “……” 周遭的窃窃私语不断,周易接触到自家爷爷的眼神更觉绝望,他也不知巫恒会把鸡放在赖娃子的棺材上啊,反倒是赖婆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巫恒。 “它怎么不跑?”周易避开周大贵喷火的眼神,很快注意到了不同。 刚才他去抓鸡的时候,几只大公鸡都凶得要死,他没干过这种事甚至都被啄了好几下。 如今好不容易没了束缚,这公鸡竟然直接在棺木上站定没有立刻逃跑? 巫恒瞥了眼棺材里穿着黑色丧服死去的少年,捡起一根鸡毛轻轻沾了沾从棺材里渗出的黏腻水渍,然后把鸡毛插在了大公鸡的头冠之上。 他看着棺木只说了一个字:“来。” 第11章 赖婆子猛然大震! 四周的气温早已降至冰点,一阵风来更是让人冷得恨不得立刻穿上羽绒服。 大家不敢靠近,只是觉得那只公鸡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巫恒看向那依旧挡道的小白蛇,对公鸡说了句:“磕头。” 有寨民低声嚷嚷,要让人把巫恒这个捣乱的傻子拖下去。 大公鸡垂下了它雄壮的耀眼鸡冠,头一点点垂落下去直到碰撞到棺木之上,硬生生对着那条小白蛇磕了个头。 公鸡磕头,闻所未闻。 小白蛇盯了几秒,像是心满意足,蠕动着身躯消失在长道之上。 巫恒把鸡冠上那根鸡毛摘下去贴在棺材盖上,再把鸡抱下去,安静地退到后面去。 七八个抬龙杠的壮汉忽觉身上重量一轻,渗水的棺木像是水龙头被拧住了开关般停滞了下来,身上的冷意虽然还在但在逐渐消融,耳畔终于再度传来了夏日晚间嘈杂的虫鸣之声。 众人顿时神色惊异地看着巫恒。这估摸是巫恒这具身体,头一次受到这么重的礼遇。 赖婆子深看了巫恒一眼,扬声道:“出门!” 赖家立刻传来吹锣打鼓的声响,有人在前头捧着花圈、牌位,撒着纸片开道,壮汉们抬着棺材出门去了,院坝里只剩下一些议论纷纷的老人和妇女,还时不时朝巫恒看过来。 遥遥看去,那条送葬的道路摇曳着幽明幽暗的灯影。 周易来到巫恒身侧说:“我头次见公鸡磕头。” 那只大公鸡顶着漂亮的鸡冠在院坝里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回走动,宛若这家的主人。 巫恒:“是赖娃子给那条白蛇磕头。” 周易:“?” 不是公鸡吗? 难道是……附身? 周易不算大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巫恒又道:“赖娃子应该欠了那条水蛇人情,他不偿还人情怎能轻易下葬?” 至于赖娃子欠了什么人情,巫恒并没有探究的欲望。 周易顿时又忍不住好奇问:“小恒你怎么知道是水蛇?” 巫恒神秘道:“我猜的。” 巫恒留恋地瞅瞅那灶台,这个世界的吃食是真不错啊。没了吃的,这里对他就没了吸引力,他拍拍周易的肩膀问他回去不? 周易刚才头一次遇见那么不科学的事情,胆子小也不敢一个人回去,可爷爷周大贵跟着去送葬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听巫恒这么问连忙道:“回,我回。” 于是两人走出了赖家,踩着清亮微微泛着冷意的月光朝家的方向而去。 好在巫家和周家很近,也就十几米的距离。 周易时不时瞧瞧巫恒,有些话想问不知道怎么问,只能时不时挠挠头感到苦恼。 就在此时,一道可爱的手机铃声传来。 “……如果真的爱我,就夸夸夸夸夸夸我。如果真的爱我,就抱抱我。”[注] 巫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失笑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儿歌,觉得这应该是尤金哥给他设置的,大家是真拿他当三岁小孩子在哄着。 看了看来电,是个京市打来的陌生号码。 巫恒盯着那串数字弯了弯唇角,点了接通。 不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道熟悉又急切的中年女声:“请问您是承德医馆的巫恒巫大夫吗?我是……我是……” 何太太脑子懵了又懵,生无可恋道:“……蛇胎它奶奶。” 第6章 巫恒噗呲轻笑了一声,也不知何太太是怎么样的心情说出这话的,他答道:“我是巫恒,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何太太手中的手机正开着免提,此时一家人都围坐一起,神情颇为紧张。 一侧的何总听到巫恒的反问,忙道:“巫大夫莫生气,我和鲨鱼短视频平台有小合作,所以拿到了您注册留的备用座机电话,那头的小哥告知的您的手机号。” 何家在整个京市也算是望族,何总这些年还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 爷爷上山采药去了,注册的电话打不通。留的备用电话应该是医馆的座机,估摸现在尤金哥还没有关铺子所以接到了,这才又东绕西绕把巫恒的电话发来,颇为曲折。 何家人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巫恒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何总方才抽空看了一下在网上已经疯传的巫恒直播看诊录屏,还有些埋怨妻子出手太小气了。 何太太倒是觉得委屈:“他们平台最大的礼物也就值三千块,这能怪我吗?” 一家人正忐忑着,对面忽然传来一个男孩的惊叫声:“啊——!” 周易拽着巫恒的衣角,指着前方石子路上的白蛇惊惧道:“巫恒,蛇,又是刚才那条蛇!” 小白蛇直立着,歪着脑袋盯着巫恒不断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办?鸡,这边没有公鸡。要我回赖家把刚才的大公鸡抱过来吗?”周易惨白着一张脸询问。 巫恒摇头:“别管它。你是跟我回医馆坐坐,还是回你家学习?你阿妈催你学习。” 周易身体都快要贴到巫恒身上了,他疯狂点头道:“去你家医馆,学……学习,待会儿我叫我阿妈把书带到你家学也行。” 何家人听着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出声打扰,心里倒是暗暗点头。这么听起来,这个巫恒大夫家里真是开医馆的,只是和普通诊所不一样,他是巫医,会些别的大夫不会的巫术。 第12章 两人朝承德医馆的方向走去,小白蛇蠕动着身躯跟在后面。 何总先是一阵热烈的恭维,很快又讲到了这次电话的重点,焦急地询问:“巫大夫,您看我儿子到底怎么治?诊金不是问题。” “巫大夫,要不您报个医馆的定位,我们这就带云霄过来看病。” 线上看诊到底不如线下,最好是能接触到巫恒本人。 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信风水,霸总圈圈内好友多的是请天师请出马仙的,何总生意做得大,隐约听说这一两年不怎么太平,极易沾上脏东西生病,能结识一位有本事的巫医,那是千金万金都换不回来的。 巫恒道:“我家在大山里,地处偏远。” 寨子里很多地方5g网都还没建设完全。 何太太忙插嘴说:“没关系,我们不嫌远。” 周易在一旁小声道:“我们南傩寨真的远,是西南山里的边陲小寨,高铁要明年才通,现在过来得从省城坐大巴走国道至少七八个小时才到。” “夏天是雨季,国道被泥石流塌方堵塞了,你们根本进不来。” 要致富先修路,明年高铁就快要通了,寨首周大贵配合政府提前为南傩寨做旅游经济宣传呢。 按照周大贵的设想,最好是有什么能够吸引游客不远万里也要来南傩寨旅游。 何家人闻言心里凉了凉,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有困难也要迎难而上,这年头有钱一切好说。 何总已经琢磨着哪怕花大钱找滑竿,也要把何云霄抬进他们寨子里去,很快他又有了想法:“要不,到时候转直升飞机进去吧?这个快。” 周易还在感慨有钱人主意就是多啊,巫恒又开了口:“他现在不能被轻易挪动,舟车劳顿会动胎气,三天内必生,必须卧床安心养胎。” 还生? 生了一条就够让全家头疼的了,现在还来? 何太太不是没想过过十年可能会抱孙子孙女,可怎么都没想过抱蛇孙啊! 按照巫恒这话的意思,是进退两难了。 国道被封,巫恒出不来,他们也进不去,就连坐直升飞机又让别轻易挪动。 何云霄对襁褓里那条小蛇和肚子里的蛇胎没有父爱,他苦着脸问:“能……线上打胎不?” 作为一个男人,说出打胎是真渣男行为啊,可他打的是他自己的胎,我渣我自己! 何云霄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魔幻了起来,他现在都还不太能接受自己怀了蛇胎这件事。 何太太在一旁连忙帮腔:“是啊是啊巫大夫,就像今早您直播连线那样,隔空打掉也成。” 巫恒是有隔着万里网线给人治病的手段,所以如法炮制不就可以了吗? 巫恒解释道:“今晨那一针下去是因它们都未察觉防备,再像今晨那般打胎会影响产夫的生命安全。” 何家人听到这话都快急哭了,这不行那不行,所以真要全生下来? 他们何家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怎么就遇见了这种事? 这些年一直都好好的,也就听说隔壁邻居时家经常发生怪事,可也不该牵连到他家才对呀。 巫恒沉吟了一声说:“别着急,我会找时间过来。” 巫恒询问何家地址,那头立刻就报出了定位坐标。 “巫大夫,您看您要不收拾一下,我们就准备专机来接您怎么样?” 既然巫恒说何云霄不能随便动弹,何家理所应当认为只能巫恒亲自前来了。 从西南边陲村寨来京市,现在既然塌方就他们安排直升飞机接出来,到时候再转专机,不过也是舟车劳顿,但毕竟巫大夫不像云霄不能动弹。 巫恒:“不用。” 何家人闻言不好强硬给巫恒做安排,只打算等他治好云霄的病一定奉上厚礼。 何家人感动得不要不要,心里却又隐隐担忧,不知巫恒能不能在三天内准时到京市。 等巫恒掐断电话,一旁的周易开了口:“小恒你要去京市?三千多公里,尤金哥不会答应的。” 巫老大夫采药前把巫恒交给了他阿爷周大贵,身为寨首他阿爷也绝不会放巫恒出门。 虽说巫恒的父亲巫素在京市某个豪门里面当管家,但巫恒这十七年从未离开过南傩寨,外面他人生地不熟,周易都担心巫恒出问题。 巫恒没回答,和周易一同走进承德医馆,尤金正在收拾医馆预备关门。 “刚才有个京市口音的人打电话要小恒你电话,我给了,没事吧?” 巫恒摇头说没事。 等尤金收拾好医馆正厅,一边拉扯木制大门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巫恒和周易说:“你们俩住医馆注意安全,晚上撒尿就去厕所要不就用尿壶,还有……” 几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就见几个穿着丧服的壮汉脚踩着夜色闯进来,还一个劲儿打喷嚏。 为首的汉子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忙说:“好冷啊冻得慌,给我们开点感冒药吧。” 这些人显然是给赖娃子抬棺的壮汉们,估计是已把赖娃子葬了。 他们浑身都冷,觉得是出门时那棺材渗水浸到身上了,吃点药总是没错的。 尤金并不知道赖家晚上发生的事情,看他们哆嗦成那样心里还有些惊讶。 尤金去拿诊台上的体温计让他们量体温,五分钟后又从他们的胳肢窝下取出水银温度计,“36.5°,体温正常的啊。” 第13章 这让他怎么开药? 可这群壮汉冷得不断哆嗦,坐在大堂内不住地喝热水,连风扇都不让开。 周易凑过来,小声问巫恒道:“是不是因为那棺材渗出来的水是……是脏东西?”所以普通体温计查不出来。 巫恒点点头,来到药房内拿出四四方方的包药用的黄纸,又拿起一旁的呲毛儿毛笔在黄纸上写字。 尤金在那里快要劝到嘴巴冒泡了,不断道:“你们体温正常,我没办法开感冒药……哎哎哎你们别为难我呀,我只是个医馆小学徒而已。” 承德医馆是南傩寨唯一的诊所,网购又不发达,寨民有个头疼脑热只能来承德医馆求助。 这时巫恒从药房里取出了几盒感冒清热颗粒加一包黄纸药包分别递过去,“开了点药和中成药。” 几个抬龙杠的壮汉也觉得不给处方药也得吃点中成药,不由多看了巫恒几眼说:“还是巫大夫的孙子懂事会变通,果然变聪明了呀,尤金你太死板咧。” 说着一群人拿着药就出了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黄纸药包拿在手心里,宛若拿了一个暖宝宝,浑身的寒意在逐渐驱散。 一群汉子拿着薄薄的黄纸药包,又看看那盒中成感冒药,总觉得那药包才是有用的东西。 “神了神了呀。” 医馆内,尤金吓坏了差点跳起来:“中成药就算了,小恒你懂什么开药?!你给的什么处方药?吃死人可怎么办?” 巫恒不放在心上说:“没开药,黄纸上写了个字,哄哄他们而已。” 尤金闻言松了一口气,就写了个字啊?那还行。 不过…… 尤金又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我们小恒都会写字啦?跟周易学的吗?等师傅回来让他安排你去念高中,以后也跟周易一样考个大学出来,到时候光宗耀祖咧。” 巫恒和周易知道尤金哥是话痨,也不跟他多说话赶紧上楼。 周易看着巫恒吞吞吐吐道:“你刚才写的……写的字我都不认识。” 巫恒刚想解释这是祝由术中的秘字,周易欲言又止地道:“像是鬼画符。” 周易又挠挠头紧接着自行找补,喃喃自语地不断麻痹自己道:“应该是我想多了,之前都是巧合吧,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我政治这门学得很好来着……” 巫恒平静地打破侥幸的幻想:“去掉‘像’。” 周易:“???” 呜——! 第7章 “我今晚在这里打地铺。”周易接过尤金从衣柜里取出的一床凉席,铺在巫恒小床旁。 尤金一看那位置就欲言又止,显然是又想起了今晨巫恒床边那滩疑似尿液的腥臭水渍。 巫恒心里无语,嘴上却催促着尤金赶紧回家歇息。尤金并不住在医馆,只是每日清晨来开门和关门。 尤金才走没多久,巫恒和周易就听到医馆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他们往木制窗柩前一趴就看见周易阿妈捧着一摞书,在下面喊:“阿易,阿妈给你把书送来了。” 周易脸沉了沉,从地铺爬起来下楼去取复习资料,巫恒看着远方逐渐走来的佝偻身影也跟了下去。 “才九点钟时间还早,你多看看书。按我说你就该回自家复习功课去,在小恒家待着作甚?”周易阿妈皱眉说着,瞧见巫恒也下来了又改口说,“你要住一晚就住,就是别忘了复习。你是大山里的娃,你要是不努力……” 周易垂着头打断说:“阿妈,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易阿妈往回走还一边哄着道:“好好学,过几天阿妈给你做你喜欢的香煎小河鱼。” 巫恒朝周易手里的书好奇地探头看来,问:“你每天学到什么时候?” 周易:“一点过。” 巫恒:“下午一点?” 周易:“凌晨。” 巫恒便不问了。 周易正打算上楼看书,一个转身差点和身后的婆子撞上。赖婆子竟不知是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二人后面,周易吓得手中书本都散落一地,巫恒倒是神色如常。 赖婆子从头到脚打量着巫恒,浑浊的双眼逐渐绽放出亮光,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先生想要什么?” 周易听到那称呼心中一惊,赖婆子是南傩寨唯一的跳傩人,她的地位很高,哪怕是对他的寨首阿爷也态度平平,能从她嘴里称呼一声“先生”实属罕见。 巫恒笑道:“向您借点跳傩用的装备。” 巫恒这么直率地说出来意反而让赖婆子放下心来。 天道之下万事万物一直讲究因果,她赖家凭白受巫恒的礼就欠下了人情,若他有求反而是好事,而且这也并非难事。 倒是周易在一旁疑惑地小声问:“咱们不是吃了赖娃子的死人饭吗?” 要不然他怎么会硬着头皮去抓大公鸡? 巫恒跟着赖婆子往赖家方向去,扔下一句:“赖娃子半夜找不到回家的路,是我指的路。你回我房间复习吧。” 周易:“……” 昨晚半夜,赖娃子的魂魄去了巫恒家里?他卧室里? 周易一阵啊啊啊乱叫,立刻追上来惨白着脸说:“我一起去,别扔下我,我害怕。” 一条白蛇紧盯着巫恒的背影,顺着月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十几米。 赖娃子下了葬,许多人都回了家,院坝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没收拾的花圈火盆。 第14章 巫恒跟着赖婆子走进里屋,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物,脸壳子、牛角、绺巾,还有一排排各式各样的七彩傩面,赖婆子让他随便挑。 巫恒看了一圈,指着整套颜料盒道:“就这个。” 赖婆子见状立刻搜罗了一圈,一股脑把架子上的器具取下全塞到巫恒怀里。 巫恒哭笑不得,连声感谢。 赖婆子看着室内赖娃子的黑白照片,怅惘道:“是老婆子该好好谢谢先生送了他最后一程。” 身为巫医,送人最后一程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巫恒用一个布袋包装上了器具走出堂屋,周易紧贴着跟在一旁,看着四周环境越来越偏远,不是回承德医馆的路,他心里微急。 周易指着枯叶覆盖,布满苔藓的井道:“这不是寨东头的枯井吗?” 周易每天上下学必经过寨东的枯井,所以很熟悉。 小白蛇盘旋在枯井边缘,对着他们吐蛇信子,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准确说盯着巫恒。 巫恒:“你找我?” 周易看见巫恒跟一条蛇说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贯知道动物有灵,但也仅限于猫猫狗狗,蛇这种冷血动物能知道什么? “没水了。” 一道还未变声的男孩声音饱含着委屈,赫然出现。 “我家,我家没水了。” 男孩的声音愈发委屈,小白蛇圆溜溜像红宝石的眼睛更是啪嗒一声流出一行水来。 整条蛇萎靡不振地趴在枯井上,蔫儿哒哒的,但一双眼睛还一直落在巫恒身上不曾离开。 周易:“!!!” 蛇,蛇说话了?! 他本来追着巫恒就是怕遇见这些诡异的事情,结果又撞上了。 周易生无可恋,干脆摘了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很安心。 近视人群,三米之外人畜不分。 巫恒说:“赖娃子溺死在河中,是你把他的魂从河里捞出来,他欠了你的情。” 但赖娃子依旧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寨子里乱窜正好窜进了巫恒的卧房。 周易恍然大悟,难怪这条小白蛇拦着赖娃子下葬呢,直到磕了头才离去。 小白蛇点点头,它家没水了它是去河里舀水时遇见赖娃子困在河里走不了,就拽了一把。 周易不由道:“那这条蛇,蛇仙,还挺厉害的。” 巫恒点头:“它是井下龙王是挺厉害的。” 周易歪着头,视野模糊地朝巫恒看去。 啥?井龙王?这不一条白蛇吗?咋成龙了?这世界上有龙吗?周易的世界观遭受了严重冲击。 小白蛇像是看出周易的震惊,羞怒地大喊:“实习井龙王不可以吗?我马上就能变成蛟了!蛟和龙,挺,挺近的嘛!” 说着小白蛇还故意伸了伸脑袋,露出它脑袋上的两只小角。 巫恒朝那口枯井看过去,里面枯叶丛生,还有不少垃圾堆积,俨然枯了许多年。 里面还有小白蛇捡寨民喝剩下的矿泉水瓶,把水往枯井里面倒,但也无济于事。 看样子混得确实不咋样。 “我帮你家生水,你之后把井借给我。”巫恒思忖片刻笑着问。 小白蛇眼睛顿时就亮了,如今九州早就没有多少人用井吃水了,炎热盛夏更是枯了许多井,没有井水的井龙王就是废物。 见小白蛇答应,巫恒从布袋里取出颜料,细长的手指沾了沾红颜料,半蹲下身在井口利落地写出一连串繁复让人看不懂的符文。 巫医,除去医还是巫,上古的大巫上接天地下连鬼神,求水并非难事。 一股凉意从井内而来,周易忍不住重新戴上眼镜磨蹭到井口,打着手机电筒朝里面看去。 头顶大树一片树叶忽而落下,飘落在井中清水之上,宛若一只孤舟。 枯井生泉! 小白蛇不可置信地望着枯井之中那小半米高的一汪清水,“我家,有水啦?” 周易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巫恒,他有些不认识这个昨天还是傻子的邻居了。 真的是因为回魂了,所以这么厉害了吗? 小白蛇从井口一跃而下,兴奋地在井水中钻来钻去。 周易默默想着,这还真是一条水蛇。 “小恒,那你借它井作甚?我们寨子吃的是山泉水,也有自来水。” 周易本能想要离这些怪异动物远一些,最好别和小白蛇扯上关系。 巫恒把装满跳傩用的器物背包背上,“我要去京市治病。” 周易不明白巫恒要去京市和借井有何关联,转瞬圆框眼镜之下的眼充满震愕:“通过井去京市?” 巫恒盯着这口枯井,棕褐色的眼眸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井下水系万千,连同九州各地。 若得许可,这就是最捷径之路! 巫恒转头看向还在风中凌乱的周易,眼眸满是期待问:“京市有什么好吃的?” 周易脑子嗡嗡的。 “……京市烤鸭?豆汁、驴打滚、羊蝎子火锅。” 巫恒暗暗记下,把兴奋的小白蛇拽出来,拿了它的口谕,又从裤子口袋里取出写着何云霄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小纸人,回忆着何家晚间时报来的定位坐标,默念巫咒跃入井中。 周易:“……” 良久,周易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砸进井中,溅起一阵小水花。 第15章 周易和小白蛇对视着,他再度取下眼镜喃喃自语:“这梦还没醒吗?” * 如今华夏居民多用自来水,吃井人少了很多,井的利用价值在不断下降,井龙王也逐渐消失了,多是无主之井。 巫恒借道古井,顺着何云霄的生辰八字和定位坐标,能够从离何家最近的古井爬出来。 饶是最快的飞机高铁都赶不上这借道的速度。 巫恒从一口冰冷井水探出头,抬眸就看到井上空那轮清冷的孤月。 巫恒正欲顺着古井爬上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忽然撞入他的视野,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眼眸幽冷无波,身着干净的白衬衣,领口微微遮挡着他脖颈上的银白项圈。 目光相接,对方眼瞳赫然一缩。 那人身影猛地倒退,消失在巫恒的视野里。 巫恒:“……” 好像,吓到人了。 巫恒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人没过来,干脆自己顺着古井的辘轳爬了上去。 方才那少年站在不远处盯着他,浑身阴郁的死气,巫恒却又注意到他身上还有些许活人气息,像是将死之人。 这人没主动说话,巫恒便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古朴落败的庭院,周遭杂草丛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应该是一口有灵气还未枯的京市古井。 京市古井不少,但如今许多都已经成了游客们的打卡点,处处安装着监控,他并不好借道而来。 但这口井则不同,坐落于败落的古朴庭院,从这里出来无人可知。 父亲在京市某豪门里当管家,巫恒觉得自己以后来京市的机会会有很多。 于是巫恒看向那个死气森森的英俊少年,真诚开口道:“你要跳井死的话,能不能换个地方?这井我以后要用。” 身为巫医,自是不介意死人,但能干净为什么不能干净些? 少年:“……” 少年眼窝很浅,眸光冷淡异常。 时玄见巫恒在疯狂抖水,他身上的外衣和背包都是干爽的,只是那一头短碎发却被井水打湿了,此时像一只洗了澡的金毛犬在抖水。 一阵沉默后,时玄说:“这是我家。” 巫恒抖水的动作一顿:“……” “哦。” 巫恒瞧着他满身死气,这种人无外乎这两日光景可活,倒也不为刚才的喧宾夺主感到尴尬。 巫恒掏出毫无问题的手机,点开缺德地图搜索何家的地址,发现步行只有八百米,便顺着导航从小门钻了出去。 时玄摸摸脖颈上的项圈,冷冷扫过巫恒刚才爬出来的古井,垂下眼眸。 又一个被他影响了的不正常人。 “咚咚——” 巫恒又重新出现在小门门口。 他看向时玄说:“麻烦别锁门。” 他等会儿还要从这里回去。 虽然锁门对他也无用。 时玄:“……嗯好。” * 此时已经半夜二十三点过了,但何家依旧灯火通明。何家上上下下有谁睡得着? 除了孕夫本人何云霄靠在沙发上打盹,却被频繁的胎动搅醒。 何总正在紧急联系c省省城方面的熟人,势必要安排车开往南傩寨国道堵塞口接巫恒。 何家也有私人飞机,立刻调度起来,势必保证把巫恒大夫接到c省省城时就能立刻坐上私人飞机飞到京市。 就是他们把握不住巫恒到底多久能从南傩寨走出来。 这种西南边陲村寨定然交通不便,汽车难以行进的话最多能骑小电驴,小电驴一天才能行多少公里? 一想到就脑瓜子嗡嗡的。 前段时间何家怕何云霄患绝症,如今一家子生怕他再吐几条蛇孙子蛇孙女的,急得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何太太忍不住埋怨说:“刚才为什么不问巫恒大夫有没有微信,加上微信也能实时联络。” 何总没好气地反问:“你敢实时联络?” 何太太被噎了一下沉默了,这话也是。饶是他们着急也不敢一直打扰巫恒,生怕把巫恒惹急了,干脆缩在南傩寨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何家大门口传来一阵响亮的门铃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了,谁会来家里?所有人心里暗暗诧异着呢。 何家管家立刻前往开门,在可视入户门铃内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短t的英俊少年,少年笔挺的后背背着一个很有异域色彩的布背包,一身行头很利落,微低着头轻甩着头发的细微水珠。 管家“请问找谁?” 对方:“何云霄。” 这个声音! 正在大厅的何家人猛然一震! 他们把承德医馆直播的录屏翻来覆去看,早已把巫恒的声音记入了内心深处。 此时外间这声音明明就和巫恒大夫极其相似。 可……可,不可能啊! 一个小时前他们跟巫恒打电话,对方还说自己在大山深处的南傩寨老家。 他们挂了电话的确查到了这个村寨,在西南边陲,距离京市有三千多公里。 就是最快的飞机也不可能立刻过来! 而且他们确定拨打的那个号码,的确属于c省的ip。 何总按住妻子,起身来到管家身边盯着可视入户门铃,那头的少年微一抬头,轻露笑容。 正是巫恒! “快,快开门!” 第16章 何总大喜过望,急切大喊。 大门打开,巫恒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何云霄身上。 何家人激动坏了,他们刚才还在合计怎么能在三天内把巫恒接过来,人家今天半夜就到了。 “巫大夫,您是刚好在京市吗?”何太太招呼管家赶紧去给巫恒上茶,何总则询问了起来。 巫恒摇头:“没,刚从老家过来。” 南傩寨到京市三千多公里! 何家人不好多问这些细枝末节,只关心儿子的身体情况。 “巫恒大夫,您来就好了,您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您快看看云霄这病。对了,他……他那蛇娃要抱过来吗?” 巫恒并不着急,伸手在果盘里摘了颗葡萄吃下,问:“你们参加直播的话,方便吗?” 何家人一愣,何太太连忙道:“方便方便,都行都行。” 其实那种诡异的事情,何家人是并不想展露在网络上的,以免引起腥风血雨,毕竟现在#网红直播看诊男子口吐活蛇#这条热搜还挂着微博热搜榜前列没下来。 可他们也赌不起,生怕拒绝了巫恒的要求,巫恒恼了扭头走人,届时可没那么容易找到巫医来看病了。 何云霄问了句:“巫大夫,你是来给我打胎还是接生的?” 巫恒说:“看你,都可以,你自己考虑。” 说完巫恒又看向何家管家,向管家借来了手机支架,像模像样地把手机架在了支架上。 然后巫恒又坐在沙发前吃了起来,把端上来的各类水果各类点心都尝了个遍。 看见巫恒一个劲儿地吃,吃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何太太忍不住问:“巫大夫,您,您看什么时候给云霄看病?” 巫恒吐出一粒葡萄籽儿,答:“十二点过后。” 何家所有人下意识朝墙上的挂钟看了过去,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这里是别墅区,屋外多是草木,最近的邻居时家也是八九百米开外,所以格外安静。 所有人听着巫恒报的时间,心里千奇百怪的想法都钻了出去。 凌晨十二点,这个点! 在各大恐怖电影里,这个点就是晚上阴气最重的时间段,各种妖魔鬼怪阴魂乱窜,是它们力量最大的时候。 何云霄各种脑补后,青白着脸说:“巫大夫,为什么是凌晨十二点?要是有危险的话,能不能让我父母回避,我一个人就成。” 何总厉声道:“不行!我们怎能抛下你一个人。” 何太太泪如雨下,拉住何云霄的手哽咽道:“傻孩子,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一家人共存亡,生死都要在一起。” 一家人就差抱头痛哭了。 一旁正在吃绿豆糕的巫恒略显尴尬地打断:“那个……我是为了参加百日直播活动打卡。” 第8章 参加百日直播计划,完成百日打卡,无论播放量多少主播都能获得五千块的参与基金。 虽说第一场直播时,光是何太太打赏的礼物就超过了二十万,但五千块也是钱啊,想到那穷困潦倒的老父亲,巫恒不嫌钱多。 何家人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看着巫恒。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巫恒恋恋不舍地放下最后一块酥饼,背起装满器具的背包,让何总帮他拿手机支架,吩咐何家人抬何云霄去何家花园。 是的,是抬。 何云霄现在别说走路,就是情绪激动一点都说不准原地生娃。 所有人来到何家花园,巫恒在石桌前坐下,掐着点把手机打开进入鲨鱼直播平台,开启直播。 昨日首播,巫恒一战成名,承德医馆这个鲨鱼账号被闻讯而来的网友关注,此时一看竟已有大几十万粉丝量,还有不少网友处于观望状态。 深夜一开播,直播间瞬间就涌入了上万粉丝。 【啊啊啊啊啊巫大夫开播了,我终于等到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满脑子都是白天那病人口吐活蛇那画面。】 【如果录屏是真的,那泼天流量即将到达。】 【主播主播,你回答姐姐一句话,你是不是未成年男高?】 【上回那病人口吐活蛇,之后怎么样了?下播前我看他肚子还挺大的,应该没全部解决吧?】 直播间弹幕飞涨,快到根本看不清具体留言。 除去一些垂涎巫恒颜值的网友,有不少还在分析何云霄的病情。 有细心的网友网上查询过了,蛇不像人产子一般就生一个娃,蛇一次产卵能高达几十枚!所以何云霄那病肯定还没有痊愈。 能发现病却没办法治病,那也没用。 何太太急着询问:“巫恒大夫,您看之后怎么给我儿子治病?” 随着管家不熟练地把直播镜头推进,网友们终于发现了白天的病人何云霄,以及他的父母。 【我靠这什么速度啊,已经约线下了?这24小时都没有吧?】 【时间就是生命,急病耽误不得,理解啦。】 【我就说嘛,真正的大夫肯定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哪有治一半跑路的,原来今早,哦不昨早紧急下线是为了赶着去京市呀。果然医者仁心。】 【应该是复诊吧,我们去医院看病也要复诊的。】 巫恒却不急,他一边打开随身布背包,一边问何云霄道:“你怀孕之前,发生过什么奇怪事情吗?” 第17章 何云霄听到“怀孕”两个字就嘴角抽搐,他回忆了一番直摇头。 巫恒从背包里取出一盒植物颜料,瞥了眼何云霄的左臂笑了声:“没被蛇咬过吗?” 何云霄惊得差点蹦起来,肚子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何总一看何云霄的神色就知道有隐情,他当即大怒道:“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何云霄摸了摸早已恢复的左臂,那里曾经有蛇咬的牙印,不敢看父母焦急的目光,低垂着头道:“就,就大概三个月前,咱们班体育课进行游泳考试,李家那几个觉得隔壁那位装得很,偷偷扔了一条没毒的水蛇下去。” 隔壁那位。 何家夫妻两人瞬间知道何云霄说的是谁了,隔壁时家的时玄! 时家邪门得很,特别是那个叫时玄的,明明十八岁正是朝气蓬勃的男高中生,却死气沉沉,被他看着时哪怕大夏天都一身寒意,所以他们虽说是邻居但两家往来并不算多。 直播间的网友却看炸了。 【???所以这是校园霸凌吧?我真服了啊。】 【之前我还同情呢,现在我只能说活该!】 【+1.】 【何云霄你个傻逼,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真特么无语,什么都乱说?开学别让我看到你。】 李家几个小子今天吃了好大一口瓜,听说那装老好人的何云霄怀了蛇胎还闹得人尽皆知。 刚才班级群里有好事者分享了直播间链接,李浩他们立刻就点了进来看热闹。 谁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他们的事情?? 何云霄那个傻逼竟然张嘴就把他们给卖了!把那件事抖搂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何云霄还不知道李浩他们已经知道了,此时只想澄清自己,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忙道:“我可没参与啊,还是我把那蛇抓住的,那蛇当时受了惊把我们所有人都咬了一口,但是我放生的。” 何云霄看见众人不信,差点激动到原地生蛇娃了。 他们几个都被咬了,而时玄毫发无损,甚至那条水蛇似乎还很畏惧他,压根不敢靠近。 巫恒把一串铃铛、各类脸壳子、绺巾、牛角等等器具平铺在石桌上,帮腔说:“嗯,那条蛇的确是来报恩还愿的。” 报恩?何云霄顿时欲哭无泪起来,“啊这不是,这动物报恩不是讲究数年后蛇化身美女,与我相遇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以身相许吗?怎么让我怀蛇胎啊!不带这样恩将仇报的啊!” 巫恒:“你想想你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许过什么愿?” 何云霄猛地回忆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道:“啊?我,我在更衣室刚巧看到隔壁那位换泳衣,我好像学班上女生随口说了句‘我要是能生娃也给他生猴子’,这算许愿?” 他当时只是随口嘴贱,没黄色想法啊…… 那时玄在校内从不交友还神出鬼没,就连上游泳课都穿男士连体泳衣,那天他去更衣室正好撞见时玄换衣服,一时嘴瓢了而已啊。 再说了,谁敢对时玄有黄色想法?学校里的男生女生不都是嘴上口嗨吗?真让他们接触时玄,跑得比狗都快。 巫恒心里略显好奇,何家隔壁那位身材是有多好?能让何云霄这样嘴瓢? 巫恒拿起桌上的小刷子,轻沾红色颜料,一笔画在光滑细腻的脸上,道:“它没办法让你生猴子,但生蛇它能行啊。” 反正蛇和猴子都是动物嘛,也就不要那么讲究了,生啥不是生? 咋地?这年头还搞种族歧视啊? 何云霄:“……” 何家父母:“……” 网友都看沉默了,这,这样的吗? 【原来这小哥不是校园暴力啊那就好,只是……有点搞笑怎么回事?这是一条蠢蛇吧,谁家这样报恩的?】 【主播在化妆吗?好漂亮,大美人!】 【对不起我真的好想笑哈哈哈哈,无妄之灾啊这是!】 【蛇蛇:耶,帮恩人完成了愿望√暗爽中;病人:呜呜呜呜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怀蛇胎了?救命啊。】 【这群年轻人是真的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真活该啊。亏这小子还一嘴北方口音。】 华夏南方多神鬼,北方成精怪。在东北更有五大仙传说,狐黄白柳灰,其中柳指的就是蛇。这年轻人面对蛇时,说话也不忌讳着点。 直播间里李浩几个人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那条水蛇是传说五大门里的蛇仙? 何云霄帮忙都被怀了蛇胎,那他们几个…… 几个人瞬间惊悚起来,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他们不会也得怪病吧? 那头何家夫妻想着儿子现在是个“孕夫”,强忍着殴打他的冲动,盯着何云霄的大肚皮问到了重点:“这,这不会是隔壁那位的娃?” 何云霄差点跳起来,他可对隔壁时玄半点想法都没啊,两人压根不接触的,开什么玩笑? 巫恒瞧了一眼说:“不是,那蛇做不到月老做的事,就拽了他自己的七情六欲化成蛇胎。” 强行还愿啊这是! 何云霄一脸生无可恋,冲巫恒道:“巫大夫,我以后再也不嘴瓢了,您帮我打掉吧,给我开点打胎药啥的?或者要不要做手术?我不留!” 何云霄白天上网查过了,蛇三个月就产卵了,他应该到孕后期了。 吃打胎药无用的话,只能做流产手术了。伤身啊! 第18章 想到这里,何云霄更是异常悲愤。 下次别让他遇见那条智障水蛇,不然他就是死也要它给个说法!什么玩意儿! 巫恒没接话,而是拿着刷子在那张干净的面庞上描绘,他本就长得俊秀,皮肤很白,植物颜料与他皮肤融合得恰到好处。和女生们的日常妆不同,巫恒面上的妆更艳丽。 巫恒不限于在脸上绘制,就连露出来的白皙手臂都绘上了符文。 【啊啊啊啊美颜暴击!主播这颜值真的太绝了吧。】 【会玄学会医术还长得这么好看,不要命了你呜呜呜。】 【手指好白好长好细,老婆!我宣布主播就是我的新老婆!】 【这化妆要做什么?看石桌上的装备,我有种预感……】 巫恒放下化妆刷,拿过两串铃铛,一串戴在左手手腕上,另一串戴在脚脖子上,听说这两串铃铛曾供奉在傩公傩母面前,很有灵力。 取出蛇形银质大耳环戴入左耳的耳洞中,野性的异域美扑面而来。 这耳洞是七岁时阿爷用针帮他穿的,南傩寨无论男女都要打耳洞戴耳饰。 桌上还摆放着几个赖婆子硬塞给他的脸壳子,又叫傩面。 巫恒手指在上面滑动,最终拿起了一面香樟木制成的关公面,关公不怒自威。 俗话说戴上面具扮神,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就借了神力。 巫恒以往从未戴过面具,他便是世间最大的巫,何须借他人的神力呢?可如今到了这里,也想入乡随俗一次。 戴上关公面,右手持绺巾就入了花园草坪正中。 左手朝天际夜幕扔去几张黄纸,巫恒整个人都跃动了起来。 他舞动时吟唱出没有歌词的歌谣悠扬而遥远,像是来自上古的巫词。 跳,跳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然而焦灼的内心不知为何却莫名有些平静。 【我靠,病人让巫大夫开打胎药或者做流产手术,他直接……跳大神了?这是跳大神吧?】 【我本想骂一句封建迷信,可想到这怀的是蛇胎啊,不能用常规思维,好像也能接受。】 也有懂的网友发出弹幕说:【这和跳大神有区别,好像还和跳傩不太一样。】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啊啊啊主播跳得好绝,这细腰这长腿,太流畅了吧!巫恒,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看什么男团跳舞啊,看巫恒就够了!太野了吧!】 巫恒确实不是跳大神,也没有像赖婆子一样跳傩,他跳的是更为原始的巫舞,模仿着鸟兽精灵,沟通神灵。 随着巫恒的舞姿,手腕上脚踝上的铃铛随风而响,他舞动速度愈来愈快,何云霄他们几乎快要看不清巫恒的身影,像是有好几道巫恒的身影。 舞蹈的柔美与男性的力量美疯狂杂糅,左耳耳环摔动摇晃,充满了异域神秘的野性美。 “铃铃——铃铃——” 一声清脆,一声低沉。 这一声声像是划破夜幕落入旁人之耳,落在那落败的庭院中,少年紧紧抓着脖上不断缩紧的项圈。 巫恒每一次舞动带动的铃铛声飘来,项圈缩紧带来无比真实的窒息感,时玄平日阴郁不见丝毫光亮的眼眸溢出难得的异彩,甚至让他头次生出兴奋之色。 他喘着粗气趴在小门口望着何家的花园。 有人在看他。巫恒想。 那目光和何云霄他们不一样。 巫恒不做多想,舞至何云霄身前时,手执的绺巾朝何云霄的肚子轻挥过去。 力道不大,但何云霄猛地弓起身,像是有什么又重又轻的柳条打来,疲累的身躯竟在一次次挥打之下变得飘飘欲仙。 不痛! 甚至看着巫恒的舞姿,听着他念唱的陌生空灵巫咒,像是一种专属于他的莫名享受。 “监生之神,卫生之灵。解胎化气,勿伤其命。”[注] 所有人都沉浸在巫恒的舞姿中,直到他脚步站定,轻喘气时歪头掀开头上的关公面具,露出那张画满色彩的英俊容颜来。 一滴汗从他的脸上滑下,顺至下颌处悄然滚落草间。 他是巫恒。 直播间弹幕都疯了。 这哪里是人,这是仙了。 【啊啊啊哥哥好帅,神秘大巫好强。】 【这就是上古的巫舞吗?性张力爆棚,一点都不娇娆造作!这才是我该看的!】 【真的好有力量感啊,男人跳舞也这么好看,又有力量又柔美,老婆亲亲。】 【跳大神真的有用吗?我只知道跳大神是驱邪用的,感觉就一封建迷信活动。】 【好看是好看,如果没用就没意思了。我觉得治病还是得吃药或者手术,光跳个舞算什么事啊?】 【+1,要么保守治疗,要么直接开刀。】 此时早就是深夜,可承德医馆的直播间还热闹非凡。 弹幕里的网友不得不承认主播这支舞跳得真绝,但前提是得把病治好才行啊,治不好病一切都是空谈。 而被议论的主人公,巫恒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拿出一张卫生纸撕成两半,揉成两个小团塞进鼻孔里,还默念了个巫咒。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何云霄猛地捂住自己的大肚子。 “噗——” 一声十分响亮的放屁声响彻直播间。 何云霄脸涨得通红:“??” 第19章 他放了个惊天响屁? 何云霄正要解释之际,何太太惊喜若狂地指着儿子的肚子:“肚子,肚子好像变小了!!” 第9章 何云霄水桶腰明显小了一圈,何太太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何云霄紧接着又是一个屁放出来,冲天臭气直冲面门,熏得她猛地倒退两步,眼前一晕。 奇臭无比! 就好像突然捅破了一个口子,这下子立刻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噗噗噗——” 何云霄一张脸涨得通红,托肚皮的手着急忙慌地去捂住自己的屁股。 可哪里控制得住身体?身体就好像汇集了无数气体,此刻迫不及待想要全部释放,一副恨不得把裤子打穿的架势。 巫恒早就躲得远远的,高挺的鼻梁下塞着两个纸团,还用绺巾当口罩把脸遮了大半,生怕离他近了。 好臭! 【emmmm……隔着屏幕都熏到我了,屏住了呼吸。】 【三十万人在线看他放屁,啊啊啊我要是他的话,换个星球生活吧。】 【我去真的神了啊,这病人的肚子好像真的在变小。】 【叔叔,求你别放了我害怕qaq。】 【真的大开眼界啊,跳大神还真把病治了!不会真是巫医吧?】 【是不是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怪病可以找巫大夫看看?说不准巫术有用?】 …… 何云霄此时早已经生无可恋,他几乎把这辈子的臭屁都放完了。 他敢保证,他那群校友肯定在直播间里看热闹,开学了他还怎么去上学啊啊!转校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 何云霄郁闷地想着,忽然发现随着屁越来越少,自己原本沉重的身体松快了许多。 他忍不住掀开宽松的“孕夫服”,露出那已经平坦下来的小麦色肚皮来。 小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小了! 何云霄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眼眶那一瞬就红了。 在被熏晕边缘的何总忍不住笑说,“傻孩子,看把他高兴得!” 何太太喜极而泣道:“这怎么能不高兴?” 何云霄红着一双猩红的眼,悲愤地怒骂:“天杀的,老子的八块腹肌没了!!” 那条该死的智障蛇,别让他再遇见! 【哈哈哈哈哈这的确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少一块腹肌我都难受,全没了不亚于天塌了。】 【小何病人确实是无妄之灾,在线许愿那几个搞校园霸凌的尝尝小何的痛苦。】 【主播还接诊新病人吗?我想连线!】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病人还生了一条蛇?那条怎么处理?】 巫恒见何云霄的肚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坦,摘掉鼻子里的塞子,又默念了一个清新空气的巫咒。 何家管家是时候把那在襁褓里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那条小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睁着一双眼睛吐着蛇信子警惕着所有人。 何云霄说不出来的别扭,这在肚子里的全当屁放了也就算了,这已经吐出来的活物好像也是一条命?这算不算杀生? 巫恒道:“你的蛇胎是你的七情六欲所化,它是七情中为首的‘喜’,其实如果养得好对你有益处,以后给你养老送终也没多大问题。” 人的七情六欲有好有坏,而“喜”养得好能成日傻乐的小灵蛇。 【??所以这是生了个灵兽?卧槽,突然间就有些羡慕了怎么回事?】 【家人们谁懂啊,我生了个保家仙~蛇仙是我娃。】 【别人家的保家仙得供着敬着,生怕哪里做错了会开罪!自家的保家仙——爷我生的!】 之前直播间里的网友还在看热闹吃瓜,不少网友都挺同情这个小伙子,巫恒这话一出,许多信奉五大门的网友就有些坐不住了。 听起来好像因祸得福,捡了大便宜! 何云霄盯着小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就连何家夫妻也支支吾吾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巫恒心里理解,这个世界的人好像不太信鬼神巫医,对此有畏惧也实属正常,他又道:“那暂时养到我这里,周末接回你家住?” 折中的办法让何家人一下子就接受了。 何太太心里也纠结,这到底是她儿子何云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屁。 总归是自家的,哪有残害自家生灵的? 可让他们养也是真怕。 巫恒这话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且精明如何总立刻听出了巫恒这句话的深意。 这次问诊不会是一本买卖,以后他们往来的多了,说不准以后还能认巫恒当干爹。 听生意圈里的总裁女强人们闲聊,何总隐约知道近年怪病莫名频出,多认识一位巫医那可是大有裨益。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医生是绝对得罪不得的,特别是巫医。 双方都同意了,那条小蛇似乎知道什么,巫恒接过时它身体紧绷,头高高抬起,一幅即将进攻的架势。 巫恒见状说:“以后跟着我,放假送你爸这里来。我会对你好的。” 何云霄还有些别扭,但想到那些养宠的人也自称是宠物的爸妈,也勉勉强强接受了。 何云霄见小蛇眼巴巴看他,他眼瞅着巫恒头上半掀开的关公傩面,脱口道:“俺,俺也一样。” 巫恒帮小蛇把身上的腐臭味用咒术去除,又耐心哄蛇娃:“有我一口吃的就给你一口吃的。” 第20章 何云霄紧接道:“俺也一样。” 巫恒诧异地看了一眼又说:“只要你不学坏当好蛇,我庇护你。” 何云霄彻底进入状态,拱手激动地立刻道:“俺也一样!” 【哈哈哈巫恒不知道张飞这梗吗?笑癫我。】 【半夜把我笑醒了,得去找点东西吃。】 【你们半夜吃东西?我就看看美食主播过过眼瘾就行了。】 眼瞅着家里的麻烦彻底解决,何家夫妻两人脸上笑容满布,立刻招呼管家把巫恒的东西收拾收拾回别墅里头坐。 何太太更是热情让帮佣去准备客房,要留巫恒住下。 巫恒摇头:“我坐会儿就要走。” 从古井借道这种事最好半夜干,白天干容易吓到人,而且明早尤金哥发现他不见了得着急,之后能唠叨死。 一听这话,何总立刻让管家去准备给巫恒的谢礼。 鲨鱼平台的直播活动要求参赛主播每日直播一个小时,方可进行打卡。 巫恒看看打卡时间还早,干脆就坐在贺家别墅大厅里,直接连线下一位。 自从承德医馆一战成名,许多网友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想要成为下一位看诊的病人。 那头一接通,何云霄看到那边的人“啊”了一声。 老熟人。 李浩几个狐朋狗友今夜聚在一起打游戏,所以几个人全程围观了何云霄复诊的全过程。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干脆砸钱连线了主播。 李浩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一双眼睛,伸出毛茸茸的小腿说:“主播,我之前也被蛇咬了但没大肚子。听说你会隔空诊脉?你给我把脉看看,我不会也生小畜生吧?” 一旁几个烫着奇怪发型的精神小伙也跟着附和:“巫大夫,也给我把脉看看,我是左手臂被咬的。” “还有我!而且我们真没搞校园暴力,你们网友不要瞎说。” 【哟呵,这群人不会是搞校园暴力那几人吧?他们还敢连线巫大夫?】 【虽然但是,医者仁心,医生不能挑病人吧?】 【我偏执我先说,搞校园暴力的全都给我死哈!】 【巫恒大夫,别管他们!你敢治我立刻原地脱粉。】 弹幕里不乏有遭受过校园暴力的网友愤怒发言,强烈要求巫恒踹李浩下麦。 李浩懒得解释,也不甘示弱,一砸就是十个嘉年华,炫酷特效直接霸屏。 那可都是软妹币。 巫恒笑纳了。 “我可以治。”巫恒开口。 李浩几人大喜,脸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逝。疑似比医生牛逼的巫医怎么了?这年头谁都要为金钱折腰! 有钱就是大爷! 弹幕里的网友失望极了,这巫恒确实市侩得很。有本事没良知的典型。 更有甚者听到那句话就直接退出直播间下线了。 巫恒:“前提是去给你们欺负的那位道歉到他满意。” 李浩几人脸上志在必得的笑意顿时僵住,转瞬变成羞怒。 让他们去跟时玄道歉? 凭什么! 时玄是这狗屁巫医的什么人这么维护? 再,再说了,他们可不敢和时玄见面,那时玄阴得很。 李浩青筋直跳,勃然大怒,自我安慰地大喊道:“不治就不治,何云霄被咬到大肚子又不代表我们有病!” “就是,我这三个月好得很,啥病都没有。” 一个黄毛冷笑地看着镜头里的巫恒,“给你轻松赚钱的机会你不要。别后悔!” 几个人骂骂咧咧,率先一步下麦了。 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 本来这件事也不算是他们的错,他们最开始也没打算欺负时玄只想玩玩蛇,毕竟谁敢招惹时玄啊?结果等他们盯上蛇眼睛后就跟懵了一样不听使唤,等把蛇扔去吓时玄后才知道晚了。 不过既然都莫名其妙地干了,那就干到底!绝不认错。 何云霄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李浩这群人的反应,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把他的八块腹肌重新找回来。 【吓我一跳,我差点以为主播真要管那几个搞校园霸凌的呢。】 【对,除非道歉被对方原谅!和第一位病人是同学,估计都是有钱人,主播能抵挡住金钱诱惑,我又重新粉主播了!】 【可惜,看他们中气十足那样子应该没病,看不到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主播是不是还没一小时打卡,能不能抽新病人看诊?抽我抽我!我等好久了!】 巫恒确实有这个打算,他又点击了官方重新匹配,约莫十秒就连接了新人。 对面一出现,直播间的不少网友就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近期爆火的美食博主! 巫恒瞧了一眼对面的年轻男人问:“什么症状?” 对面的男人眉毛一挑,笑呵呵地反问道:“你不是自称巫医吗?这都看不出来我什么病?” 第10章 这话说得就没有那么友善了,隐隐还有股火药味在里面。 黄强略带挑衅地看着镜头那边的巫恒,这主播长这样不去当颜值主播,竟然走这么有噱头的巫医赛道?这赛道可没谁能模仿成功。 昨天#网红直播看诊男子口吐活蛇#这条热搜在微博热搜榜挂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被娱乐头条压下去,这才多久?这主播凌晨开播,一场堪比绝美舞蹈的跳大神硬生生又上热搜了,这庞大的流量是多少网红求都求不来的? 第21章 他能蹭到巫恒一二的流量就非常不错了,既然有幸连线上,黄强干脆说话带着火药味,反而博一把更大的流量。 运气好,要是能打假巫恒那他就彻底红了。毕竟他虽没怎么看过巫恒直播,但十有八九是假的。再不济也有泼天流量保本,怎么想他都不亏。 黄强笑嘻嘻道:“我可是纯素颜出镜。” 【是强哥耶,虽然他说话不太好听,但这话倒也不假。中医还讲究一个望闻问切,强哥没开美颜能看出气色的。】 【大家有没有想过巫恒爆火,这两场直播都和小何病人怀蛇胎有关系,谁知道他看得出别的病人不?】 【强哥的美食超级超级好吃,深夜看了流口水啊,怎么会有这么会做饭的男人啊!】 【所以主播看得出来强哥啥毛病不?看不出来我就要取关了哈,我反正一直持怀疑态度。】 …… 直播间的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在弹幕里起哄。 巫恒接过何太太端来的茶水尝了尝,苦苦的不太好喝,他慢条斯理道:“你面颊蜡黄凹陷,眼下淤青甚重,是要大出血征兆。” 黄强听得想笑,巫恒转瞬又说:“当然这不是现下的大事,真正的病人是你的血亲,喉咙痛对吗?” 黄强面上嘲弄的笑容微微凝滞,谨慎地看着巫恒。 【说中了!!强哥这两天一直在网上求助,大伯喉咙肿痛怎么办?我和强哥同城,昨天在市一医院撞见了他们!】 【强哥做一手好菜,还有孝心,颜值不说超绝但也小帅,真的超级好男人了吧。强哥为了大伯的病,好几天没更新视频了,期待。】 【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强哥求助的那条短视频都超过三十万点赞了,主播提前刷到过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黄强也是这么想的,他在美食区也算是不小的主播,巫恒提前刷到过的几率非常大,说出这个有什么用? 黄强倒也没揭破,笑着道:“对,我刚才有心试试主播是不是真巫医才那么问的,确实是我大伯喉咙痛。” 他从镜头之外双手搀扶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男人喉咙处肿胀得像在里面塞了个大苹果,唇色发白呼吸略微急促,张嘴艰难地啊啊叫了两声却说不出话。 何云霄还在临时和蛇娃培养感情,抽空瞟了一眼,顿时咦了一声。 这中年大叔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云霄回忆了一下,顿时想起他三个月前去偷摸处理蛇咬的牙印时,在时家门口撞见过这个中年大叔。 当时黄志刚背着铁锅铁勺在时家门口骂骂咧咧,像是被时家开了的厨子。 黄志刚瞧见何云霄,立刻追上去问道:“何少?您家需要厨子吗?我各大菜系都会,还会各类你想不到的好吃的。” “我实在没法了,家里好几张嘴等着我拿钱回去吃饭。” 何云霄对邻居时家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这大叔看起来老实忠厚,但也不敢用时家开除的厨子,于是婉拒了。 没想到隔了好几个月,竟然在直播间遇见了,还病成这样子。 那病态也把直播间的网友吓了一跳。 【怎么肿这么大了?前天发视频的时候喉咙还没肿成这样啊?】 【吃头孢阿莫西林这些消炎了吗?是细菌感染吗?我之前发烧没好,喉咙肿了半个来月,我都以为我要死了。】 【搞不明白,是肿瘤吗?或者甲状腺疾病?还是淋巴出现问题了?】 【强哥去了市一医院,医生怎么说?】 黄强面上的着急并不是装的,他焦急地看着大伯跟网友们道:“去看了,各项b超核磁共振啥都做了,硬是没查出是个什么毛病。市一院可是咱们这最好的医院了。” 黄强也是真担心,可医院都查不出来毛病,他还带着黄志刚去最近负有盛名的老中医那里开了几幅中药,吃了也没用。 刚巧遇见这位自称巫医的巫恒,那就来试试呗。 黄强这么想着,还特意把手机镜头贴近黄志刚的喉咙,近到能看到上面跳动的大动脉血管。 巫恒盯着黄志刚肿如巨桃的喉咙看了几秒道:“不是什么大病。” 黄强没好气道:“不是什么大病?最好的市一医院都查不出来,你说是什么病?” 巫恒:“卡了一根骨头而已。” 黄强直接气笑了。 【卡了一根骨头?不可能吧?真卡了骨头,在医院肯定检查得出来啊!】 【对,我卡鱼刺都能看到,更别说其他骨头,压根不用医院仪器肉眼都能看见。】 【主播之前打蛇胎不会真是一伙搞出来的特效吧?你这是在瞎说啊。】 何云霄看到弹幕差点跳起来道:“什么一伙的?我还没沦落到要去当网红的程度!” 他何家还差那三瓜两枣的网红钱吗? 一旁连打哈欠的何总也皱眉道:“各位网友慎言。” 何家上下现在对巫恒深信不疑,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云霄的病就是在巫恒手里好的,从诊断到治愈不过一天时间。 这世界上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治病都得有个恢复时间吧?哪有这么快的! 黄强意有所指:“大伯的病虽然暂时治不好,但我可能帮大家打假了一个假大夫。” 巫恒火得快,倒得也快! 巫恒吐出两个字:“猪骨。” 第22章 黄强身形一僵,惊错地看着巫恒布满艳丽颜料的清俊容颜,棕褐色的眼眸盯着他让他莫名心虚撇开了视线。 猪……猪骨。 直播间的网友还在起哄,对于巫恒的诊断并不买账。 一根猪骨?医院这都查不出来,直接倒闭吧!还开什么开? 甚至有医院从业者出现:【主播太小瞧各大医院几百万购置来的医疗器械了!大家可以散了。】 【那个大家难道忘了上一个病人怀的蛇胎,b超也没查出来吗?】 【……我靠这话的意思又是灵异事件?大半夜不要吓人好不好?】 【我还是比较信主播的,可能真是脏东西所以仪器查不出来。】 【看强哥那表情,感觉主播好像说中了唉……】 李浩几人还在视奸巫恒的直播间,这几个人精也注意到黄强的神色变化。 “浩子,这巫医不会真有些本事吧?”一旁的黄毛摸着之前被蛇咬的地方怯怯地问。 李浩想到巫恒让他们去给时玄道歉到他满意,心里就烦:“我知道个屁。” 李浩瞧着一旁的狐朋狗友,猛地上前踹了一脚骂道:“你个傻逼玩意儿,大半夜在地上爬啥爬?别吓人。” 那精神小伙摸摸脸道:“不知道啊,就突然想爬。” 那头直播间网友还在各种质疑,反倒是黄强的接受程度比他们都高,追着巫恒问道:“那,那你说怎么治?也跳大神吗?能治好我大伯,我给你砸十几个嘉年华。” 巫恒那可不是跳大神,明明是更上古的巫舞。 “切开喉咙拿出来就行,”巫恒看向何云霄道,“拿把刀给我。” 被突然叫住的何云霄瞬间一懵:“啊?刀?” “我家只有菜刀和水果刀没手术刀,能行不?” 这倒是让巫恒诧异了:“手术刀是什么刀?” 上古时期还没有手术刀这种玩意儿,巫恒这具身体对这个时代医学的记忆又太缺乏了,巫恒并不是很了解这时代的医院和器械。 黄强:“……” 这主播连手术刀是什么刀都不知道!! 竟然说要拿菜刀或者水果刀来切开喉咙…… 老天爷呐!这是过家家吗? 而且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给何云霄治病就是跳大神驱邪就治好了,他大伯就要动刀子?动了刀子不得躺个十天半月才能休养好? 跳大神反正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试试就试试咯。可谁真敢把命送到巫恒面前让他开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荒谬!实在太荒谬了! 【本来之前想到主播打蛇胎的手段,让他手术我也勉强能接受。结果他来一句手术刀是什么刀???】 【不会真要翻车吧……我觉得主播还是有手段的。】 【默默问一句巫恒大夫,你懂什么是细菌什么是细胞不?】 【强哥和志刚大伯都快要被吓死了,本来大伯就生病,大半夜听到这话不会加重病情吧?】 黄强现在非常想直接下麦,哪怕巫恒真有本事也不敢真让他开刀啊。 可想到巫恒说的“猪骨”两个字,黄强又忍住了。 犹豫了一会儿,黄强又说:“不开刀不开刀,我们保守治疗,开药!开药行不行?” 黄强说完,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不开刀,可早晚也要挨一刀子,”黄强一脸不同意,巫恒眼瞅着今天一个小时直播时间到了,也就点头道:“也可以,把地址私发给我。”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各位早点睡。” 巫恒说完这句话,不顾吵闹的弹幕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搁在手机支架上的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来,一旁的何总面色微急,率先开口道:“巫大夫,你可千万别开药。无证行医出问题,你要蹲局子。” 何总看着巫恒那清俊年轻的面庞,感觉和自己那个蠢儿子年岁相仿,生怕他涉世未深被那些网红给害了。 他何家的品行他知道,可外人那就不清楚了。生意场上倒打一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跳大神也就罢了,大不了强行辩解成是跳舞,谁能把巫恒怎么样?可动刀子和开药就是另外的概念了。 巫恒没回,反而看向何云霄:“去花园给我挖点土来。” 何云霄:“哈?哦。” 何云霄自从没了大肚子,又成了那个能跑能跳的男孩子,不到两分钟就挖了一小袋新鲜的泥回来。 “巫大夫,您要泥巴干嘛?” 巫恒捻起泥在掌心搓圆,没一会儿就搓成了核桃大小的泥丸。 “帮我叫个快递员或者外卖小哥,把这个寄给黄强。” 巫恒记忆里对快递员这个词很熟悉,因为老父亲经常邮寄东西回来,所以哪怕对这个世界不是太了解也清楚快递行业。 在场所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那颗泥丸。 啊?泥丸当药? 这样的确是能避免对方打假举报,只是……承德医馆这个号肯定废了。泥丸能顶什么事?怎么可能治得好病呢。 何云霄立刻说:“巫大夫,别怕账号被封,以后我家罩你。” 光凭巫恒救他一命,他们何家就永远不可能亏待他! 不当网红就不当网红呗,巫恒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此时,何太太带着抱着一堆东西的管家佣人过来,“巫大夫,都凌晨一点了,我看您还是在我们家住到明早再走吧?” 第23章 见巫恒摇头,何太太只好把礼物送上来,为首的就是一张小小的钻石黑卡。 “这是给您的诊金,不成敬意。” 巫恒没有推迟直接收下。 任何事都讲究因果,他既然帮了何云霄那么收取诊金是应该的。 “这张是我家的通行卡,只要在何氏集团旗下的各大商场超市都可以使用。” 巫恒想想南傩寨估摸是用不上了,不过还是收下了。 之后还送了些精美的礼盒,巫恒扫了一眼知道里面放着的是名贵的钟表和老山参名药。 何太太还记得巫恒上回突然下线,还又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来:“巫大夫,这是最新款手机送给您。” 只要换了新手机也就不担心青少年模式了。 巫恒的那只手机还是老父亲寄来的,千元机自然不如这款当下旗舰机。 巫恒对这个世界的电子设备和网络其实挺感兴趣,立刻就拆开插入了他的电话卡。 何云霄立刻窜过来问道:“巫恒大夫,您有微信吗?我们加一个,以后有事常联络。” 印象里尤金哥帮他注册过微信,但他不太会用。登录微信后,巫恒看到通讯录里就不到五个联系人。 何云霄主动扫了巫恒的二维码,成功添加了巫恒的微信。 何云霄看着巫恒的微信名有点想笑,没想到这么厉害的巫医,他的微信名竟然叫“恒恒宝贝”。 巫恒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又朝何太太他们手上看来看去。 好像空了。 何太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她的礼物没准备够?巫恒还不满足? 她儿子的命自然比什么都贵重,她忙说:“巫大夫别介意,准备得比较仓促,明天一定备好大礼。” 他们也没想到巫恒的效率会这么高,根本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去准备。 “不用大礼,”巫恒指着何太太身后会客桌上的糕点问,“那个,能不能给我打个包?” 还挺好吃的。 何太太一愣,试探性问道:“巫大夫要不要点……京市特产?烤鸭要来一只吗?” 巫恒大喜,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那神色比刚才收到诊金欢喜多了! 何太太立刻又着急忙慌地让管家去准备各类好吃的糕点特产之类,这一忙活又用了近半个小时。 何家人把巫恒送到大门口,何总见巫恒大包小包的还带着何云霄的蛇娃,赶紧道:“巫大夫,我们给您安排车送您去住处吧?” 巫恒说话确实略带着一股西南口音,再看他今晚跳大神的装备,他家应该真在西南边陲的村寨里。 估摸这次是京市旅游?或者探访好友?要么住在友人家里,要么住酒店。 这么晚了,他们得送一程才叫懂规矩的。 巫恒拒绝:“不用,不太方便。” 被拒绝了好几次何家人只能遗憾作罢,目送着巫恒离开。 这么晚了大家都累了,何总夫妻俩再也扛不住不住打哈欠,何云霄精神还不错,回头看了眼巫恒离开的方向,然后他眼瞅着巫恒走了八九百米,拐道进了时家后门。 何云霄:“!!!” 卧槽,巫恒怎么进了时家大门? * 烤鸭,好香。 新鲜烤出来的鸭子散发出一股特制酱汁香气。 巫恒就这么愉快地扛着烤鸭回到刚才来的那个破败庭院。 此时明明是万物生长的盛夏,庭中参天大树枯败毫无生机,连一丝蝉鸣都未闻有,被浓浓的阴气笼罩着。 在那漆黑一片中,巫恒看到了那道死气森森的颀长身影,他正在看他。 这少年实在太高,甚至比他都还高一截,巫恒看他时都无法平视。 巫恒:“还没睡?失眠症?” 时玄盯着巫恒用各色艳丽颜料画就的白皙面庞,没有任何回应。 这人没睡,他怎么当着这人的面借古井回家? 巫恒与时玄对视,他眼眸漆黑像深不见底的深渊,死气实在太重了。 应该是这两日的死期。巫恒想。 巫恒绕过时玄,来到那口水井旁。 时玄背着身后的手微微攥,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你好,我叫……” 时玄听到身后的声响猛地转头,转头那瞬就见巫恒朝水井一跃而下。 时玄瞳孔一缩,整个人倒退了两步:“…………!” 又死一个。 一次主动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第11章 南傩寨本就处在山林间,夜里更是出奇的凉,可也抵不过周易此时的心凉。 自从巫恒跳进这口水井里,他就恨不得跟着下去。 刚才连扔了好几块石头,除了溅起的水花被那条白蛇兴奋地张嘴喝下,什么都没有发现,更别说巫恒的身体。 那条小白蛇还时不时用一双猩红的蛇瞳直勾勾地打量他。 南傩寨还没有通5g最多4g网,在这人迹罕至的村东头更是连4g都不一定有。他只看到手机显示凌晨一点半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周易焦急地在水井旁来回踱步,考虑着要不要立刻回去通知阿爷带寨中的壮汉来掘井寻巫恒,那口井就在这时传来了咕噜声。 “拉我一把。” 周易听到巫恒熟悉的声音,惊喜若狂地冲到井口瞧见里面的巫恒手提大包小包,宛若刚去省城进了趟货。 第24章 周易忙把巫恒从水井里拽上来,见他全身干爽就连背回来的货也是干的,只有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过一般。 “嘶嘶嘶——!” 小白蛇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怀里揣的小灰蛇,这个巫医霸占它的枯井它的家,还把它的井借来当便捷交通工具,结果竟然带了一条小三蛇回来! 蛇本就是独居动物,这不亚于莫名闯入它蛇的神秘领地,简直欺蛇太甚!它嘶嘶狂叫蠕动着冲过去,发现……是条小雌蛇。 唔,这条妹妹蛇有点好看的样子。 那头周易把巫恒拉着来回打量,推着鼻梁上的圆框眼镜不住喃喃道:“真回来了?还是我一直都还在梦境里面?” 巫恒把各种礼品盒往地上随便一扔,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只用锡纸紧紧包裹的烤鸭,烤鸭像是刚刚烤出来还热气腾腾的,一旁还附赠了特制酱料、面皮和配菜的黄瓜小葱。 周易耸了耸鼻子,吞咽着口水小声问:“京市烤鸭?你刚真去了京市?” 周易眼神复杂,这变正常了的巫恒是有多馋啊?大半夜去京市为了一只烤鸭。 巫恒甩甩脑袋上的水珠,靠着枯井边就席地而坐:“先尝尝。” 除了烤鸭,何太太还贴心地打包了许多盒好吃的糕点。 巫恒学着周易把烤得外脆里嫩的烤鸭肉沾点甜面酱放在面皮里,夹着一些黄瓜条就咬下,而周易是看网络学的。 “真香!” 小白蛇和粉襁褓里的小灰蛇,两条蛇十分统一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 周易就见巫恒把两条蛇当寨里的狗般嘬嘬两声,直接扔了两块皮肥的烤鸭肉过去。 周易吃得香,这首都土特产也吃得很新鲜。周易借着月光看着巫恒扔在地上的名贵礼盒,他虽不太懂但也知那种包装的人参不便宜。 “小恒,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巫恒吗?” 周易吃着糕点突然问道,他只是觉得这个巫恒不像是阿爷口中三魂缺一魄,而像另换了厉害的芯子。 巫恒无情开口:“你妈去年想给你报镇子上的补习班,你故意从坡上滚下来摔成半瘸不愿意去,本来还想装全瘸被我爷劝全瘸不好装。” “对了,前段时间你妈给你买的五三练习册,你扔进了我家茅坑里,跟你妈说你蹲马坑做习题太入迷没拿稳。” “你小时候和尤金哥家的大黑狗亲嘴担心它怀孕,让我去我家医馆偷偷拿点避孕药,药费是你的压岁钱。” “还有……” 周易尴尬打断,真诚反思道:“抱歉,刚才是我思想太复杂。” 应该真是小恒恢复正常了,然后因为离奇经历而比常人更多了一份本事吧?周易听说赖婆子就是这样,以前也是普通人,后来高烧一次后她就有了通灵的本事。 周易又问:“那你以后要经常用这口井去京市?” 周易又觉得自己问的这就妥妥是废话,巫素叔叔在京市的豪门当管家,有了这口井一家人见面可就方便多了。 周易思索着说:“小恒,这口井速通京市,比sf快递都快好多倍。要是做代购生意能大赚一笔,运输成本极低。” 巫恒没说刚才他就赚了一大笔。 那条小白蛇啃着烤鸭摇着蛇尾巴肉,听到周易的主意反而暴怒,吐着蛇信子吐出男孩清脆的声线:“这是我家,不能征用。” “我这次去京市的路上,发现有很多无主之井,”巫恒啃着鸭腿慢条斯理地说,“占井为王,从此做大做强的道理你不懂?” 如今社会早已不如从前,在以前人们依赖水井吃水,于是井龙王就随之孕育而生。可随着大家都吃上自来水,井龙王这样的基层神灵就失去了他们存在的意义,便都渐渐成了无主之井。 小白蛇连蛟都不是,它没有能力穿越各个井;而巫恒虽有能力,却没有井龙王占地和借道的手谕。 小白蛇听明白巫恒的意思:“从此我一步一步称霸全国的井,让所有井都留下我的印记?所有井龙王都得在我面前俯首帖耳?我就能成为全国最大的井底龙王?” 周易吃着糕点有些噎,他没插嘴只是默默想着,这就是社畜的世界吗?不想着当江河湖海的龙王,脑子里只有这口井的一亩三分地。 小白蛇看着巫恒的眼神都变了,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之色。它看到巫恒脑袋上半戴的关公傩面,它偷听赖婆子说过这些傩面参考lt;a href=https:///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gt;三国战将而制。 小白蛇紧盯着巫恒,它本以为南傩寨有赖婆子就已寨中无敌,没想到还有人比她还勇猛!这到底是谁的部将?[注] 于是巫恒就这么和小白蛇彻底达成了协议,还收获了小白蛇送过来的一枚鳞片,这便是井龙王的手谕。之前去京市不过是临时口谕罢了。 小白蛇感动至极:“这是你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吗?” 襁褓里的小灰蛇懵逼地看过来,又傻乐起来。 巫恒立刻把小灰蛇抱过来:“你想得美!” 喜喜可是何云霄头胎的蛇娃,放假得回何家的,未来好好长大必定会是何家最重要的保家仙。 巫恒摸着小灰蛇黏腻稚嫩的身躯,思考会儿道:“以后我要是忙不过来,你就帮我送药。刚才从京市回来的路你也看到了。” 线上看诊容易,但必定逃不了线下出诊的机会。 喜喜震惊地看着巫恒,他刚才在它爸那里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呀!不是说会对它好,他有一口吃的它就有一口吃? 第25章 这不成童工了吗? 巫恒吃最后一块烤鸭肉时,还不忘撕下三分之一的肉片扔过去。 这可不就是“有我一口吃的就给你一口吃的”吗?巫恒相当信守承诺! 喜喜:“……” 吃完从京市带回来的特产,巫恒和周易开始收拾地面,巫恒还不忘道:“没想到鸭子能做得这么好吃,不知道那边的鸡怎么样。” 周易立刻说:“我听说大城市的肯德基很好吃!” 巫恒若有所思,是吗?那下次去吃肯德鸡! 巫恒把半戴在头上的关公傩面取下来,以及牛角绺巾之类的器具都装好,打算明早还给赖婆子。 刚取下脚脖子上的铃铛,巫恒忽然注意到左手腕空空如也,还有一串铃铛不见了。 巫恒思忖片刻,想起应该是自己跳井回来的时候蹭到水井边缘,掉了下去。不知道下次去能不能在那口井里找到失物。 周易帮巫恒提起地上的名贵礼盒,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道:“两点过了,回去休息了。” 巫恒点点头,两人踩着月光朝承德医馆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南傩寨异常寂静,寨子里是没有路灯的,所以黑灯瞎火的。 在这种情况下,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巫恒掏出手机看了下,是何云霄发来的信息。 一旁的周易还在震惊果然是高档手机就是这么防水,巫恒则点开了微信。 何云霄今夜终于病愈,甚至还解决了蛇胎这种大麻烦,兴奋得压根睡不着。 【何云霄:巫大夫,我家怕快递运输丢失您的药丸,所以我安排了我家司机,亲自前往黄强家送药,最迟明晚应该能送到黄强大伯手里。】 巫恒本来是让联系个快递小哥上门收件,谁知何家亲自去送药,倒是隐隐透露出结交的意思。毕竟泥丸不值钱,可他何家很重视巫恒的东西就是在表明态度。 【恒恒宝贝:多谢。】 【何云霄:巫大夫回我了?您还没睡啊?大晚上的打扰了,我会帮您密切关注黄强的个人动态。】 黄强那美食博主那么爱蹭,巫恒搓了个没用的泥丸送过去,这两天肯定要闹出大事。 巫恒又回了一个谢谢,微信上显示着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可迟迟不发过来。 【恒恒宝贝:?】 何云霄犹豫了很久,又实在很好奇,还是控制不住发了过去。 【何云霄:巫大夫,冒昧问一下您现在住哪儿啊?您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当我放屁还没放干净。】 巫恒转手发了个实时定位,等何云霄点进去后:“!!!” 巫恒在西南边陲的村寨,距离他所在的京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何云霄盯着手机人都看傻了。 巫恒要是说他现在其实在时玄的床上他都不会这么震惊,结果实时定位在三千多公里外? 他怎么回去的?瞬移吗? 第12章 何云霄那一刻十分想问巫恒,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前除了肚子怀蛇胎,其实还有眼疾并没有治好? 巫恒看见时间确实不早了,很快就从实时定位里退了出去,回了“睡了”二字便合上了手机。 何云霄虽心头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但也不敢继续打扰巫恒,只是嘴上不断喃喃着“肯定是微信bug”这类话。 南傩寨的天蔚蓝如镜,天际挂着几朵白云,美得宛若近在眼前。 尤金打着哈欠一大早就来承德医馆开门了,一进门看到柜台上摆着几根百年老参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尤金虽说还只是个小学徒,但他倒是识货。这种品质的老山参外头卖到七位数,哪怕是他们寨民上山去采,那也极其珍贵。 这是哪儿来的? “尤金你在啊?昨晚可多谢了巫恒啊!”尤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几个精神抖擞的壮汉子从外头进来。 正好就是昨晚给赖娃子抬棺,却被棺材渗水弄得全身冰冷不住哆嗦的抬棺汉们。 其中一个青年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布,展开里面躺着一堆纸灰。那纸灰并非祭奠逝者烧出的纸灰,而是纸碎成了灰沫。 “我今早其实还觉得可能是感冒清热颗粒起的效果,结果半路遇见了赖婆子,她说以为我们要病个三四五日来着。” 赖婆子是什么人?她说的病绝非普通生病发烧,很可能是不能言说的诡病。这下子这些壮汉就知道那黄纸的作用了,把赖婆子狠狠骂了一顿就赶紧来承德医馆了。 有几个付了现金,有几个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付了诊金。 巫恒当时没说那黄纸多少钱,壮汉们估摸着一人付了288,当给了吉利数。 壮汉们都还有各自的活儿要干,付了诊金就离开了,尤金还在风中凌乱。 尤金看着柜台上新鲜的诊金,又瞅瞅那突然凭空出现的老山参,尤金低头呢喃起来,他有了一个猜想! “难道是我的医术已经进步如斯?这老山参是我之前看病的病人偷摸送来的?” 要知道昨晚那几个抬棺汉是小恒写的黄纸忽悠安慰,可自从师傅出门采药,寨里看病可都是他出手!可哪怕寨首周贵也拿不出百万老山参吧? 尤金想不通,只得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名贵药材统统收起来,又去叫巫恒周易他们起床吃早饭,周易用完饭也不好再浪了,赶紧回家学习。 第26章 尤金看着周易那爱学习的模样,又看看他们小恒吃完饭就只能拿出手机玩。等师傅回来后,一定让师傅给小恒办入学,高中跟不上进度,入个初中也行啊。 想着黄强收到泥丸还需要些时间,巫恒拿着新手机坐在承德医馆角落里玩,身为上古来的巫医对这个世界的网络世界很是好奇,各种app都让他觉得有意思。 旗舰手机自带了好几个像微博、小黑书这样的社交软件,巫恒最喜欢的倒是那个熟悉的短视频平台,除去可以直播外,还能刷到来自全世界网友制作的视频,能够更快了解这个世界。 虽然网速不好经常卡顿,但巫恒顶着“承德医馆”这个账号疯狂刷视频,遇见有趣的还会点个赞。 直到刷到了一条求助视频,巫恒快速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视频里是一个漂亮女孩,女孩脸色发白,明明长着一双大眼睛,此时昏昏欲睡都快要眯成一条线了。女孩把头发撩到背后,猛地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女孩颜值很高,可她那一头纯黑如墨的秀发却最为吸睛,比她的脸蛋更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各位宝宝们有学医的吗?我实在扛不住才录下这条视频。这三个月以来,我好困啊,每天都困,天天都想睡觉,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醒着的四个小时都觉得头晕乎乎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醒?去本地医院全身体检也没有查出什么症状,家里人很担心,已经在联系要去京市的大医院了。” 评论区有高达几万条评论,显然这个网名叫“饭兔兔”的女生在鲨鱼平台是一个粉丝不小的女网红。 评论区粉丝集思广益,还有不少路过的医学生在帮忙出主意,有让去大医院用专业仪器检查的,有说女生大多气虚就嗜睡的,这些倒算是正常。 里面还有好几条玄学帖子,说让去请出马仙、道士被着急的粉丝疯狂群嘲。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玄学?哈哈哈以后保健品就卖给你们!有大医院不去看,信道士?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吗?兔兔在的a省市一医院,在全国脑科排在前五,不比京市大医院差,来京市医院看不一定能查出个什么。什么办法都试试呗?又不吃亏。】 【这么说的话,玄学医术两者都占的话,不如去那个‘承德医馆’直播号看看?里面的巫恒大夫是巫医,很有些本事。】 那楼很快又歪到巫恒凌晨那一场巫舞上去了,而且越传越玄乎。 饭兔兔好难得清醒,此时强撑着在刷评论区看有没有有用的评论,看到那条让她去找巫恒的评论时,她心里微动。 醒过来她就看到闺蜜凌晨时分享来的录屏,清俊的男人跳着神秘充满野性力量的巫舞美到窒息。 她要不去真去找那位巫医试试? 饭兔兔心里犹豫着,就看见一条评论被推上评论区前列,似乎很快就成了最新热评。 【承德医馆:把头发剃了。】 巫恒一发出这条评论立刻就有无数网友在这之下留言。 【我靠,是不是巫恒巫医?他也刷美女视频?】 【我他妈真服了,他知不知道兔兔就是靠这一头秀发爆红出圈的?他让剃头发?有毒吧?】 【人家一家人都快要急死了,他还跟看热闹一样发这种评论?知道头发对一个女生意味着什么吗?】 饭兔兔本来还有些心动,可看到那条评论时心凉了凉,她想着承德医馆最近两天爆火涨粉破百万,再怎么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吧?竟然还这么说话。 饭兔兔心里有些气不过,干脆打着哈欠回复。 【饭兔兔:?】 一个问号,其实就能表达饭兔兔的情绪,她在不满。只要经常网络冲浪的年轻人都知道一个问号背后表达的意思,可巫恒没明白便又回了一句。 【承德医馆回复饭兔兔:要不你今晚冷水洗个头。】 巫恒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嗖。 有些女孩子身体素质不太好,哪能冷水洗头?明天头不更晕?直接感冒都很可能。 饭兔兔身体如今这么差,真这么干了说不准直接醒不过来。 中医更是认为头为诸阳之会,冷水性寒,用其洗头必定伤阳,风寒更易得。 这真的是巫医吗?感觉一点常识都没有!感觉直接侮辱了“医”这个字。 评论之下回复的网友愈来愈多,更是直接把巫恒的评论推到了饭兔兔求助视频的评论区第一名,光是点赞在短短几个小时都高达三万,其中嘲讽之声多如牛毛。 【大巫医,您有刷美女视频乱评论的功夫,怎么不去回应一下强哥美食的疑问啊?强哥刚才可是开直播的了啊。】 【那场跳大神真的封神,好多年没有看过这么美这么神秘的舞了,但我怀疑他和第一位蛇胎病人其实都是一伙的只为造势,在强哥那里翻车了。】 【强哥在直播间喊话和你连麦,什么时候去?大男人就别管美女的事ok了?还是交给真正的医生研究研究吧。】 …… 很快又弹出一条微信通知,何云霄发来了三万块的转账。 【何云霄:巫恒大夫,我家司机已经把药丸送到黄强手中,黄强转了三万的药钱。】 何家司机相当给力,两个司机轮换开车,连夜走高速,马不停蹄在第一时间把药送到了。 第27章 也不知黄强怎么想的,硬是提前把十个嘉年华的钱转了过来。 巫恒哦了一声点了接受转账,离开了饭兔兔那条求助视频,在直播区找到了一个名为“黄强美食”的账号点进去。 这年头能在直播行业混出些名堂的人没几个是运气好的,巫恒点进去就看见黄强此时直播的背景还不错。 听说是在黄强的老家,背靠一个生态非常好的自然保护区山下,建了个农家小院,自己种一些不打农药的蔬菜瓜果,背景悠扬充满田园风气,这种视频风格很是吸引城市里打工劳累的社畜粉丝。 此时黄强和捂着喉咙面色惨白的大伯黄志刚坐在石桌前,黄强捏着一个装有东西的纸袋展示在镜头前。 “家人们,这是巫恒大夫给我大伯开的药,连夜送来的!大家看看这是个啥。” 本以为巫恒会开几幅中药,再不济也是几贴西药过来,黄强掂量着小纸袋总觉得两样不都不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黄强把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个核桃大小,捏着微软的丸子。 【啊?这巫大夫胆子也太肥了,竟然真敢开药?他不是未成年吗?应该没有证件吧?无证行医啊这是!这药到底什么味儿的?】 【他不敢回应吧,我看到他刚才好像在刷美女视频,还在下面瞎评论让剃头发来着。】 【这到底什么药丸啊?别的不管,要是真有用的话也行啊,那么诡异的蛇胎都被他治好了,我说句母道话,那巫医好像真有些本事的。】 【刚才是不是承德医馆那个账号进来了?巫恒来了?强哥快连线他!】 …… 黄强心里嘲笑着巫恒到底是个没被社会殴打过的小朋友,眼睛里就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竟然真敢给他大伯开药,这不是给他捏着一个把柄吗? 黄强有些好奇,低头嗅了嗅药丸,是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像是……泥! 没错,是农人经常能接触到的泥腥味,似乎还十分新鲜。 应该是他闻错了吧? 连麦了巫恒后,黄强迫不及待地询问:“巫恒大夫,你这药丸到底是什么成分?是不是有人参啥的名药?” 巫恒反问:“你刚才不都想到了吗?” 黄强都来不及思考巫恒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他脱口道:“泥?” 黄强猛地一顿,看着巫恒那认同的表情他心头瞬间一梗,声音止不住地扬高,十分不可思议地道:“等,等等,这真是泥丸?我拿十个嘉年华买了你一个泥丸??” 黄强差点控制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扬声怒道:“我根本不敢想你到底哪来的底气拿我十个嘉年华,就给我一个泥丸!” 巫恒惊讶道:“胆小鬼,我就敢想。” 第13章 黄强气得直抖,他是想不到巫恒竟然这么理直气壮。 十个嘉年华买一个泥丸啊,就是金子都没有这么贵吧?再说了,这十个嘉年华是私下转过去的,压根不用跟鲨鱼平台五五分账,那是巫恒的纯利润。 还是说这小子难道也是害怕他会告他卖假药?所以故意这么戏耍他? 黄强本来想着大伯看起来不太行了,要是吃巫恒开的药丸吃死了,说不准还能让巫恒家里赔偿一笔百万巨款,直接天降巨款。结果这半大的小子还有些脑子,不进他下的套子! 黄强心里骂骂咧咧,脑筋转得极快,面上差点急出眼泪来,不住地跺脚:“巫恒兄弟,我这边都要为大伯的病情急到嘴巴起泡儿了,你竟然还戏耍我?你知不知道病情耽误不得?” 黄强这示弱的话立刻赢得两边直播间的赞同之声,就连巫恒的一些粉丝也觉得巫恒不太占理。 【强哥求这狗屁巫医开药,我相信是病急乱投医了。但这巫恒未免太过分了,拿泥丸忽悠人?纯纯耽误时间!】 【心疼强哥,为了大伯的病东奔西走,结果竟然被一个小子戏耍。别以为是未成年就猖狂。】 【他要是开的药丸含有别的什么药,哪怕治不好我都不会说什么,泥丸纯纯来耍人的,幸亏还没粉上他,还在观望中,这么看强哥人品比他好千百倍。】 【退钱!你对得起强哥吗?rnm,退钱!】 巫恒诧异反问:“泥丸为什么不能治病?” 上古依旧流传着女娲用泥捏人的传说,泥都能捏成活生生的人,他捏个治病的泥丸子有什么奇怪的? 所有人都被噎了一下。泥丸治病?你以为你是济公从身上能搓伸腿瞪眼丸? 可转念一想—— 是啊,这神秘的巫医一场巫舞跳没何云霄的蛇胎大肚子,谁知道他的泥丸会不会有神奇作用? 黄强的怒色僵在脸上,靠差点忘了这巫医就是最近以邪门神秘出圈的,他左看右看和田里的泥没区别。不过只要他承认这泥丸是出自他之手,吃出问题照样告他! 黄强心头一动,给黄志刚倒了一杯热水,劝道:“大伯,咱们那么多医院都查不出病因,您要不试试巫恒大夫开的药?” 黄志刚紧紧握着自己肿大的喉咙,他越来越觉得他真的有什么东西卡在喉管里,他呼吸越来越艰难,每一次简单的呼吸竟那么痛苦。 黄志刚颤抖着手要接过那粒泥丸,黄强忽的一下把手收了回来,十分警惕地说了句:“大伯,要不先吃一半?” 黄强看向巫恒投来询问的目光,巫恒眸中闪过一道笑意:“可以。” 第28章 【黄强的胆子也是真大,真敢给大伯吃泥巴啊?泥巴应该吃不死人。强哥还是有心眼的,知道留一半存个底,有问题也好找那个所谓的巫医。】 【泥巴能治好病,我立刻原地砸礼物当这巫医的榜一,真是太搞笑了!一群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理解强哥着急大伯的病情,但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1,我也感觉有点怪怪,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吧。】 这头黄强拿来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泥丸从中切成分成两半,递到黄志刚手中。药丸切开后,那股土腥味就愈发浓烈。 黄志刚犹豫一瞬,在侄子的帮助下混着热水,艰难地服下。热水混杂着半块泥丸,土腥味几乎是一瞬就在口齿间爆开。 光是服药,黄志刚就用了整整五分钟。 此时黄强直播间里有三十几万网友,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黄志刚的一切反应,有热心网友更是紧握着手机,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大伯神色不对,立刻帮忙拨打救护车电话。 只是……好像,没有多大用。 并没有像蛇胎病人那般,水桶大的肚子随着屁声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小,黄志刚的脸色依旧惨白着,呼吸困难。 【真就卖假药的,什么效果都没有啊。我现在都怀疑巫恒说大伯喉咙卡了猪骨是误诊。】 【还真有人信那个巫医啊?他都癫到让饭兔兔把出圈爆红的秀发剃了!就一个博眼球的家伙。这年头网红为了博流量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就应该封杀!】 【那晚巫恒跳大神治好病,那是近百万网友亲眼所见,鲨鱼平台官方回应没有任何特效的好不好?】 【就是,又不是灵丹妙药,吃了瞬间长生不老。吃了也要等几个小时看看情况吧?】 …… 何云霄也躲在黄强直播间里,强忍着帮巫恒说话的冲动,只能不断揉着脸。 帮不了一点啊,他是亲眼看着巫恒搓的泥丸,就连那泥都是他在花园亲自挖的,能有效才怪了!他现在只希望巫恒大夫挺住,等以后注销了账号跟他何家混就行了。 反观巫恒,撑着下巴微弯着唇角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神色。 巫恒:“寨里信号不好,过几个小时再连。” 巫恒甩甩卡顿的手机下了线,看着顶部显示的4g网眉头轻皱,这要是一直4g网以后他就不方便网上冲浪了啊。 黄强心里贼喜,无论治不治得好大伯,他都赚!关键此时直播间流量正大,他就把摄像头专对着黄志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无论黄志刚是去上厕所,还是在小院里的躺椅上睡觉,都有几十万人盯着。 京市某欧式大别墅里,几个精神小伙依旧凑在一起,但这两天没有打游戏而是一直关注着几个直播间,在里面来回窜。 眼瞅着黄志刚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觉,脸色没好到哪里去,弹幕里“举报卖假药”之类风声渐大。 李浩瘫在沙发上,彻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假药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咱们怎么可能像何云霄那么倒霉,被咬一口就怀蛇胎?啊——你他妈有病吧?” 李浩低头一看,黄毛小伙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他身边,伸出舌头舔在他胳膊上。 黄毛一脸懵地抬头和李浩对视,李浩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人的舌头是温热的,黄毛刚才舔在他手臂上是冰冷的,甚至有刺儿的感觉。 李浩失声尖叫,掉头就逃到一边,双腿还没有迈出去就发现软在沙发上。他的两条腿不听使唤,并拢在一起像蛇一样前后蠕动爬行。 李浩惊呆了,转头看黄毛几人,几个狐朋狗友惊恐地在地上蠕动爬行。 他们……他们的腿好像退化了一般站不起来! 走进来送水果的保姆看到这宛若邪教开大会的一幕,啊啊尖叫转头就跑。 何云霄是好了,可他们摊上事了! 好在腿虽退化了但上半身正常,李浩哆嗦道:“快快快,快进承德医馆直播间!” * 天色渐沉,黄强从打盹中醒了过来,揉揉惺忪的眼看着朦胧不真切的雾气,“咋起雾了?” 他转头又跟直播间说:“还是咱们保护区山下生态好哇,前段时间我还遇见过黄鼠狼呢。” 黄强说着凑到躺椅旁,低头看见黄志刚闭眼躺着,面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整个人一片安详,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又燃起一股喜色。 黄强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抖着手轻轻探到黄志刚鼻下。 猛地一瞬,黄志刚咻地睁开眼,比眼白更多的漆黑眼瞳直直地和黄强对视,黄强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黄志刚则坐了起来。 黄强拍拍惊惧的心脏,道:“大伯您感觉怎么样?” 自从喉咙肿大,黄志刚已经快就几个月没开过口了,黄强没指望大伯口头回应他,却骤然在夜色里听到一道醇厚的声音:“挺好。” 黄强猛地一怔,不由上下打量起黄志刚来。 【我靠泥丸真有用?巫恒有点本事啊,大伯能说话了!牛牛牛!之前嘲讽巫大夫是不是应该道歉?】 【他不是诊断卡了猪骨吗?这没吐出来不还是治标不治本?也不一定是泥丸的作用吧?大伯一直都有吃各种药的。】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月没听到大伯的声音,怎么感觉声音有点点变了?】 第29章 何云霄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吓清醒了。网友或许还有怀疑,他可是百分百确定那是泥丸啊!这都有用? 何云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果然!他们何家果然遇见大佬了! 镜头里黄志刚直挺挺站起来,说:“饿了,做饭。” 黄强时刻牢记自己美食博主的身份,立刻道:“大伯我来做,您坐着……好好好,您最多给我打个下手。” 直播间的粉丝兴奋坏了,大伯不仅看着有好转,今晚竟然还能看到强哥做的美食?他们这些吃货早就等不及了! 天渐渐黑尽,小院点起了有意境的路灯,院中的大圆石桌上渐渐端来了一道道菜。每一样都很清淡,十分适合养病之人食用。 “最后一道是皮蛋瘦肉粥,肉还是大伯帮我切的,”黄强面对镜头微微红了眼眶,“大伯有好转我就满足了。” 黄强心里微微失望,大伯死不了讹不了巫恒家里一笔钱,但一想到黄志刚不死能帮他更多忙,又觉得挺满意。 【哇——看着就好香啊,强哥手艺就是好哇,明明这么清淡我一个无辣不欢的都流口水了。】 【那盅皮蛋瘦肉粥才煮得入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大伯神色有点怪怪的……】 黄志刚:“吃。” 黄强心里也奇怪大伯怎么说话这么少,但想着他喉咙不舒服那么久,少字说话也算正常,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他是美食博主,为了表达食物的美味,吃法和表情都很夸张。 大伯坐在他对面,右手垂在石桌前左手拿着勺子,逆着院中昏黄的老式灯,老实淳朴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 黄志刚吃粥时,勺子碰撞碗筷发出刺耳的响声。 许多网友感觉有点怪异,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 【我知道了!咱农村吃饭时,讲究右手拿筷左手拿碗,大伯右手不舒服吗?一直放在桌下作甚?】 【起雾了,这雾不小,我心里怎么毛毛的?能不能连线承德医馆啊,我觉得巫恒那大夫正气十足!有他我就不怕。】 【一群人成天神神鬼鬼的,以后我专门卖保健品给你们,还真以为是泥丸的功劳?之前给大伯开药的三甲医院医生们哭晕在厕所。】 黄强一边喝着粥,一边再次邀请巫恒连麦,还控制不住地赞美,“哎,这皮蛋瘦肉粥真香,肉好好吃。” 巫恒又接了。 承德医馆开了直播,巫恒看到何云霄在微信发的信息,还给了何云霄他直播间管理员的权限。 等待许久的李浩一群人立刻冲进直播间,本来想申请连麦,结果巫恒第一时间接受了黄强的连麦。 黄毛几人软在地上焦急地看向李浩:“浩哥,咋办啊,他又连麦那网红了。” 李浩也急得在沙发上爬来爬去,“快排队申请下一个连麦。” 他们没有巫恒的门路,只能在直播间碰运气。 直播间内,黄强看着巫恒那张清俊的脸,道:“巫大夫,你是真有些本事哇,还真让我大伯好了不少,现在都能喝粥了!就是可惜,你说的什么猪骨也没吐出来呀。” 黄强瞥了眼弹幕,发现有聪明的网友对他说那话略感不满,最后一句不就是在暗指巫恒医术不精,治标不治本。 黄强不等巫恒回答,立马又转移话题问:“巫大夫,你之前跟我开玩笑的吧?那肯定不是泥丸就是药丸!这药丸到底是什么成分,治什么的啊?能不能跟大家分享分享?” 已经有网友怀疑巫恒是不愿意分享独门药丸秘方,也为了流量,故意说成泥丸! 巫恒笑起来说:“主功能,止血。” 包括黄强在内的所有网友都听呆了,啥玩意儿?止血? 这妥妥的不对症啊! 黄强也觉得巫恒说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又没流血止啥血,庸医。” 黄强手中的勺子在石盅里搅动,余光随意从石盅扫过时猛地顿住。 在那香气扑鼻的石盅里,多出一枚蓝宝石戒指。 黄强记得这枚戒指,大伯曾经炫耀说是在时家做大厨做得好,这是主家奖励的。他偷偷搜索过,这得七位数! 大伯很喜欢这戒指,几乎成日都戴着右手中指上。 为什么这蓝宝石戒指会在皮蛋瘦肉粥的石盅里?难道是刚才做饭不小心掉进去的? 黄强心里觉得古怪,用勺子搅动石盅,一根软烂的手指被搅了出来。 那根手指,一看就出自人的同类。 黄强浑身血液都要凝滞了,而头顶传来大伯幽幽冷冷的质问:“强子,你为什么不吃?” 血!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黄强惊得手中勺子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他终于看到了大伯的右臂,空空如也! 残缺的右胳膊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些许血珠坠下。 那边的巫恒轻轻问:“现在对症了吗?” 第14章 他又看看石盅里飘着的鲜嫩肉条,浑身冷到了冰点,所以他刚才吃的是什么肉? 黄强自认为自己已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可从来没有尝过比刚才石盅里肉条还要美味的肉,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极致享受,可那个可怕猜想蹦出来当在,他此时胃中不受控地开始惊涛骇浪般的翻涌。 【!!!我的妈呀!我要吓疯了,人手指怎么在粥碗里!】 第30章 【大伯好诡异……救命啊,我不想看了,好吓人。】 【巫医就是牛逼,这么诡异的事他稳如泰山!我有了一种猜想……巫恒大夫不会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遭了吧?】 【我快要吐了,所以强哥刚才吃的皮蛋瘦肉粥里的瘦肉是……是……我的同类??】 无论是黄强直播间还是承德医馆直播间里,无数网友被吓得当场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可看到巫恒神色如常,甚至还悠哉哉地吃着糯米饭,慌乱的网友逐渐在他这里找到了一丝安定。 许多又怕又好奇的网友干脆从黄强直播间反跳到了承德医馆直播间内。 虽然隔着千里网线,但在巫恒这里会凭空多一分安全感。 李浩几人看着这么诡异事件,作为当事人的直播间观众暴跌,全部窜入巫恒这里,他气得在地上乱爬:“怎么这么多人!” 人一多,那巫医怎么注意到他们? 直播间猛地传来石盅被摔碎的刺耳声响,王强此时哪还有之前质问巫恒的气场,惊恐得宛若一只待宰的鹌鹑,他从石桌前站起来不断后退。 “大、大、大伯,你……你……” 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巫恒,是不是你干的?!”黄强不断后退,不敢和黄志刚对视,只能高声质问和他连麦的巫恒。 巫恒嚼着又软又甜的糯米饭,就着尤金哥昨儿才泡好的脆脆泡菜吃着,清俊的脸除了对美食的赞美就满是无辜的浅笑:“别冤枉好人。” 黄志刚空着右手袖管,一滴滴血珠滚在农村小院的水泥地上,黄强被逼得一路后退,竟一头栽进了身后的菜地里。 网友们虽害怕,但更多的是同情黄强。本来强哥为了大伯的病情东奔西跑已经够惨了,咋还遇见这种事?有不少网友艾特自己熟知相信的玄学博主过来。 一个名叫“三水真人”的id发布弹幕:【中邪了。】 【!!我就知道!大伯明显不正常啊我靠。】 【不都说讲究因果报应吗?强哥一家都很好的,三个月前还为贫困儿童就读捐了五十万搞慈善。好人没好报。】 【我就住在附近我才不敢去,那山上有黄皮子,有时候半夜会下山,怕把自己搭上去。】 …… 黄志刚眯起眼时像两粒黄豆,他的目光紧紧攫住惊惧的黄强,再度质问:“强子,你为什么不吃?” 黄强吓得尿了一滩尿,全成了菜地里的滋补品,只能不断摇头。 黄志刚藏匿在薄雾间,醇厚的声音变得尖细,那声音不像人声反而像动物在学人说话,他歪起脑袋笑得古怪:“你能吃我们的肉,为什么不吃你们的肉?” 所有人头皮阵阵发麻,这……这显然不是大伯在问。 黄强想吐,他不断扒拉着自己的喉口,不住地摇头。 不少网友看得心头乱跳,这世界弱肉强食,总不能因为强哥和大伯以前吃了口猪肉,就遇上这种事吧?猪本来就是家畜呀。他们也吃猪肉,现在是强哥鬼知道之后会不会是自己呢? 巫恒说:“三不杀,来路不明不杀;怀崽不杀;祈生不杀。你们这都占齐了。” 巫恒的话一出口,网友们还在揣测,黄强却像枯枝被瞬间点着了一般炸了,在菜地里崩溃地哭喊:“我不知道那只豪猪是带崽的!我不知道它跪地是在祈生!和我没有关系,是大伯杀的!” 这脱口而出的话让黄强瞬间后悔,完了,这下子甭说讹巫恒家里人一笔巨款,他反而要进局子。 直播间里的网友瞬间就惊住了,彻底炸开了锅。 【豪猪?不是普通的猪?我查了一下,野生豪猪是国家保护动物啊,这真是来路不明。我靠!这犯法的吧?】 【刑啊,真刑啊!这是杀了怀崽儿的保护动物?我的天塌了。我一直以为黄强和黄志刚都是老实的农村汉子。】 【黄强家后面就是保护山区,他们能捕捉到保护动物得用什么工具?细思极恐。】 【巫恒是不是从最开始就知道?我靠这也太牛了吧,真懂医术还懂玄学,关键跳大神还跳得那么灵动野性。】 【报警了哈。】 【我的天呐,怀崽儿的动物跪地求生,没点同情心吗?黄强你们真该死!】 先前还有些同情黄强遭遇的网友瞬间暴怒,当即脱粉回踩。 其实豪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猪,甚至更形似刺猬,只是在身体少有的记忆里,巫恒记得爷爷说遇见这种动物不要去抓,它们是受国家保护的。 黄志刚右手捅死了怀崽的豪猪,那别人也只要他一只右手没要他的命,没占黄家便宜。 很快所有人又注意到了直播间内的异样,在那漆黑夜色里隐隐能够看到远处站立着一只黄豆眼戴着瓜皮帽的黄鼠狼!它正眼不错地盯着黄志刚和黄强,眼神诡异。 黄鼠狼,又叫黄皮子,是五大仙家之一。 直播间的网友又是一阵哇哇乱叫,吓得在家里四处乱窜。 饶是巫恒不开口,一些懂的网友都知道黄皮子意味着什么,黄大仙拥有附体迷惑人心的本事,显然这诡异一幕有黄大仙的手笔。 直到那只近乎半米高的黄鼠狼转身朝山中蹿去,小院中的雾气向四周弥散而开,刚才还气势汹汹质问侄子的黄志刚猛然软倒在地。 黄强艰难地从菜地里爬出来,刚爬上去就听到黄志刚呻吟了一声,直接被右臂传来的剧痛给痛醒了。 第31章 黄志刚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性抬手之际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右手。 黄志刚惊恐地喊,因为喉咙里卡着骨头所以喊声凄厉:“我的右手?我的右手呢?” 黄强他当然知道大伯的右手去哪里了,在他胃里! 胃里恶心到翻滚,他发疯抓扣自己的喉咙想要强迫自己吐出来,手指几乎要把喉咙抓爆,甚至想到要去医院洗胃,但吐不出来,怎么都吐不出来,像是堵在嗓子眼下出不来。 巫恒终于吃完了饭,慢条斯理地放下竹筷,像是慢半拍终于找回了自己节奏一般道:“哦对了,那药丸次功能,催吐。” 夜色之中,巫恒低沉的话像是极致的诱惑性,黄强的眼睛瞬间红了,此刻他满脑子只有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黄强一个健步朝石桌冲过去,猛地抓起桌上那仅剩半块的泥丸。 正胡乱往嘴里乱塞之际,黄志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去抓住黄强的手,也要来抢那半块泥丸。 黄志刚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潜意识让他觉得是那半粒药丸让他没有失血晕厥,再说了这药丸本来就是给他的! “大伯,你不要太自私,你都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给我吃怎么了?”黄强咆哮地大喊。 黄志刚吃痛地看着自己残缺的右臂,愤怒地骂亲侄子道:“我自私?你所有美食视频都是我帮你做的!” 黄强像被踩了痛脚,和黄志刚为了抢半块药丸殴打在一块,嘴上还不甘示弱:“我让你帮我做菜,我有让你去保护区的山上捕保护动物吗?给我!我要催吐!”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也不知是不是那半块止血药丸的作用,缺了一条胳膊的大伯还不落下风。 到底是黄志刚技高一筹,抢到那半粒泥丸赶忙喂进嘴里,囫囵吞枣地赶紧吞下去。没多久,黄志刚捂着自己憋红的喉咙不住干呕,生生呕出了……一根带血的骨头。 何云霄人都看麻了,那不是泥丸吗?还真有用啊? 巫恒慢悠悠道:“我早说了,不如拿刀切开喉咙,早晚都得挨一刀。” 【???所以……强哥那些好吃的美食都是黄志刚做的?难怪!难怪!难怪自从大伯病重,强哥就不更新美食视频,我最开始以为是黄强有孝心,结果是因为大伯做不了!】 【呜呜呜呜巫医大佬牛逼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是卡了一根骨头在喉咙里啊!b超都看不出来,他好神!】 【还真像主播说的那样,不如当初同意拿刀割喉咙取骨头,虽然都得挨一刀啊,可这一刀是没一条胳膊啊!】 【我的天塌了,要人品没人品,要厨艺没厨艺,我之前到底在粉黄强什么啊?】 所有网友渐渐意识到,巫恒自称的巫医,除去医最重要的是那神秘的巫。 甭管今晚那些离奇的事情,你就说,巫恒有没有把黄志刚喉咙肿大这病治好吧? 这才是神医啊! “滴——呜——滴——呜”的警笛声响彻夜色中的村落,巫恒只说了一句“把骨头烧了”便断了和黄强美食直播的连线。 - 那头李浩几人顿时神色紧张起来,黄志刚复诊结束,是不是会抽新的病人? 如果说巫恒治好何云霄的蛇胎是偶然,可卡在黄志刚喉咙那根骨头也被他一粒药丸子催吐出来了这能是假的?李浩一众人如今坚信只有巫恒能治好他们到处乱爬的毛病。 “排到几号了?” 黄毛皱眉猜测:“刚才看还是12名,现在突然999+。” 李浩怒骂:“肯定是何云霄那狗东西干的,这公报私仇的畜生。” 还真是何云霄利用管理员权限干的,他倒不是以公报私,是他认出了李浩几个人的id头像,想起他们之前的态度,估摸他们是来捣乱的,干脆把他们的排位降到了最后。 上回,李浩他们可是极致嚣张表示道歉?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 何云霄想了想,干脆直接把这几人拉进了黑名单,还在警惕这几人开小号买水军钻进来捣乱。 这下好了,排队999+都没资格了,直接被踹出了直播间,气得李浩几人在地上疯狂乱爬。 李浩表情阴沉到能滴出水儿了,他咬着牙冷笑道:“拉黑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义!给我买小号!” 不到两分钟,承德医馆直播间涌入一大批顶着“李浩”、“王栋”这样id的账号。 何云霄精准地看到李浩的小号发出的弹幕:【巫恒、何云霄,这是你们逼我们的!】 何云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巫大夫把直播间管理权交给他,结果第一天直播间就要被李浩这些黑子弄得乌烟瘴气。 他怎么对得起巫恒?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疯狂霸屏,并用最大号字体写着一串话: “爸爸,我们错了!求救命啊!” 第15章 眼瞅着管理员何云霄没动作了,李浩几人更得意他们的杰作,何云霄公报私仇也挡不住他们的真正实力! 这下子,除非巫恒原地失明,不然绝对能看到他们那礼物特效霸屏式的留言。 何云霄沉默,这几人撂狠话快,跪得也挺快。 巫恒可不惯着这几个有钱富少,直接下线了。 要不是为了看黄强叔侄的热闹,他才不会上线。毕竟凌晨才跳了巫舞,又陪黄强叔侄折腾可都算在一天,再直播又不能打卡就不划算亏大发了! 第32章 李浩几人都震住了,为巫恒不为金钱折腰的态度震住了。他们都服软了,还这么强硬? 几个才刚成年的小子一时间有些慌,慌到又在地上乱爬了几圈,李浩干脆硬着头皮给何云霄打了电话。 何云霄乐坏了,这几人之前不是嘲笑他大肚子吗?果然风水轮流转啊,轮到他们倒霉了。 何云霄笑了一阵子,想想道:“巫大夫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他想赚钱有的是法子不缺你们的票子,你们按照他说的把该办的办了。” 李浩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行!那麻烦你给我们一个承德医馆的地址,我们亲自去找他看病。” 何云霄给李浩微信上发了个南傩寨的定位。 几人看到那定位人都麻了,三千多公里啊。 何云霄这首单福利真好,巫恒亲自上门治病,换他们得远赴千里去面求巫恒。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李浩咬着牙,几乎是强忍着哭意:“去,我们去!” 和何云霄结束通话后,几个小子就在琢磨着去给时玄道歉,李浩还扭着站不起来的腿翻出当下最高档的摄影机扔给王栋:“拿着,咱们道歉的画面记得录屏下来。我这立刻让我爸安排私人飞机。” 王栋抱着摄影机,瞅瞅窗外漆黑的天色,问:“现在就去啊?”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咽了一口唾沫,李浩顿了顿:“还是忍忍,明天一大早吧……” 他们怵时玄得很,白天都觉得他阴气森森,这大半夜去道歉说不准要直接寄了。 * #网红捕食保护动物豪猪# #承德医馆# #皮蛋瘦肉粥吃出人手指# 巫恒看完热闹,之后就是全网看热闹了。黄强连麦巫恒的直播画面被制作成小视频被疯狂转发,不少网友认出来那个英俊小伙就是凌晨跳大神跳得极美那位。 甚至当地警方也在之后发布了蓝底白字的通告,表明确实逮捕了黄姓二人,在其家中冰柜中发现保护动物的肉块若干,床底猎木仓三支。现今把二人送去医院救治断臂,另一人催吐。他们将依法对二人进行逮捕。 警方的官方通告出来了,网友们不得不信。 【所以真是那位巫医开的一粒药丸,就把黄志刚喉咙肿大两个月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来的病治好了?这也太牛了吧!】 【所以我生了五个女儿,一直生不出儿子也可能是因为脏东西害我?那我也要去连线这巫医,让他帮我看看生个儿子。】 【他能治癌症吗?】 也有刚才鲨鱼平台回来的网友十分沮丧地发博称:【承德医馆这个账号已经快两百万粉丝了,他每天直播就一个小时能连线几个病人啊?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被连线嘛!】 一个名为“巫恒是我老婆”的id窜出来回复:【据了解,巫恒大夫喜欢看美女视频,他会在美女视频下面主动回复。】 饭兔兔就是第一人!她可没连线巫恒看诊。 承德医馆那条让美女去剃头的回复还高挂在评论区第一的位置,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发生改变,越来越多的粉丝留言让饭兔兔连麦巫恒看诊。 此时年轻的男人握着手机,悄咪咪半打开女孩的门朝里看去,隐约可见一个漂亮女孩正躺在欧式风的大床上熟睡着,那摊在一侧的柔顺长发宛若绸缎。 青年故意大步发出声响走近,饭兔兔依旧没有任何惊醒的架势。 青年觉着抽她几耳光她都醒不了。 青年摸摸饭兔兔的头发,又看看评论区巫恒不让剃头就冷水洗头的二次回复,犹豫着做了决定,喃喃道:“姐,你醒了可别打我,我也是为了救你。” 翌日清晨 一向安静从无访客拜访的时家迎来了几位客人,身为时家管家的巫素接待了这几位大少。 巫素心里奇怪,时家唯一的少爷时玄从来都独来独往没有任何朋友,这是终于交到朋友了? 李浩挤出几滴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听说时玄病了,我们心急如焚,专门来看看。” 巫素看着他们略感沉默,觉得他们几个都沦落到坐轮椅了,时玄还没到病死的程度。 这突飞猛进的友情。 李浩几人是集体坐电动轮椅来的,腿上还盖了一块小毯免得被人看出怪病来。 在家爬爬就算了,在时家还是别到处乱爬了。 跟着巫管家穿过连廊,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败落的庭院,巫素没有进去示意李浩几个自己进去。 几人互相看看都不敢动,李浩一把把王栋的轮椅推到最前面,王栋硬着头皮敲了门进去。 昏暗的卧室内除了简单的陈设,虽然一尘不染,但根本瞧不出丝毫生活气息。 高挑纤瘦的少年躺在床上,露出的脚踝一片森白。 明明炎炎夏日的室内没有开空调,却莫名有冷意。 李浩几人魂儿都要吓没了,这时玄哪里是病了,这都快死出尸僵了吧? 早说时玄邪门得很,李浩几人快把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当时也是脑子长包了,竟然会想捉弄时玄。 “时、时、时同,时同学,你好。” 李浩回头瞪了王栋几人一眼,把自个儿舌头捋直了说:“时同学,我们是来跟你道歉的。” 李浩招手,立刻就有兄弟就位摄像。 时玄盯着天花板,声音冰冷至极:“滚。” 第33章 几人没道歉成功哪里肯走,他们坐在轮椅上跟一条小车队,反而没时玄气势足。 李浩搓着生出鸡皮疙瘩的手臂,余光瞥见一旁的王栋在摩挲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相片小盒子。 李浩凑过去看了一眼,旋即低声怒骂:“王栋,你是变态吧?” 那相片不是别人,正是巫恒。这变态,把巫恒的小相片挂在脖子随身佩戴,像个纯种变态! 王栋是怕啊,谁想来时玄家道歉?要不是为了整时玄,他们也不会摊上这种事。一思二想干脆把巫恒拍成小相片挂在脖子上。 甭说,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巫恒的照片真这么牛批,王栋觉得自己还挺行的。 “一个大男人把另一个男人照片挂脖子上,丢不丢人?这人让我这个大哥来丢!” 李浩嘴上骂王栋鸡贼,立刻伸手去抢那个项链相片盒子往自己脖子上戴,其余几个一瞧这情况也抢了起来。 “别抢!别抢!先给我戴戴!” 李浩骂骂咧咧,几双手争抢之下,他们双腿又站不起来只能爬,那项链竟呈抛物线一般飞向了时玄,差点砸中时玄的面门。 李浩几人能明显感觉时玄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床上的少年支起身,眸光在李浩几人身上冷冷地扫过,打开了那个袭击他的项链盒子。 相片虽小,但能看到里面的少年满脸点缀着七彩颜料,戴着铃铛的手高举着驱邪的绺巾轻舞,熠熠生辉。 时玄平静似一潭死水的眸光轻晃。 “他……” 李浩怕时玄这个怪胎觉得他们请巫医都收拾他,忙道:“是这位巫医让我们务必来向你道歉的,当然当然,我们也是十分诚心想要向你道歉的。” 时玄捏紧那枚照片盒问:“他没死?” 这什么奇怪问题? 黄毛哭诉:“巫恒大夫当然没死啦,只是我们要死了。求求你了,时玄同学,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时玄冷不丁回答:“好,我接受。” 李浩几人一愣,他们昨晚谋划了一晚怎么求时玄接受他们的道歉,哪怕死皮赖脸也行。 结果,就这? 这么轻松就原谅了他们?! 巫医大人牛逼! 李浩几人兴奋得差点举双手欢呼,确认道歉视频录制成功,发现时玄丝毫没有要把那项链还给王栋的意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时玄是极品变态他们非常能接受,立刻找了个理由一溜烟逃出了时家。 一出门就立刻上了等待已久的私家车,私家车载着李浩他们往机场方向去。他们爸妈已经连夜帮他们申请了航线,这就坐私人飞机去南傩寨,争取今天就能见到巫恒本人! 时玄靠在床边,把项链小盒子重复地打开又关上,竟不知看了多久。 他的床就在窗口边,透过那腐朽的木制窗柩能清晰地看到庭院中那口井,井边大树悄然落下枯枝。 忽而,床台那枚铃铛无风自动。 “铃——铃——铃”。 时玄拨弄照片盒子的手微顿。 巫恒正在古井中使唤小水蛇,“喜喜,仔细找找。” 一共两串铃铛,戴在左手腕上的铃铛不见了,虽然赖婆子不要但巫恒还是想找回来,他估摸是回来时落在了这口水井里。 喜喜在水井里找了圈没找到。 巫恒心里想着那串铃铛的去处,小灰蛇忽然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巫恒半藏在古井中仰头看去,那晚那个满身死气的少年竟出现在井口边,目光全数落在他身上。 时玄喉结轻动,忽而前进半步,一只手撑在井口上:“我……” 巫恒惊问:“兄弟,你还有气儿没死啊?” 第16章 时玄静了静,又道:“……嗯还没。” 巫恒闻言一把抓住在井水里乱转的喜喜,把小灰蛇缠在左手胳膊上,脚蹬在布满青苔滑腻的井壁,三下五除二就轻轻从井中翻了出去。 巫恒顾不得湿漉漉的碎发,紧盯着这败落庭院的主人打量。 鬼差可能会抓错人,但他是世间最大的巫医从来不会看走眼,人的死期他从未看错。 先前看见他就见他浑身死气,顶多还有一两日的日子可活,所以他才懒得解释直接跳井回去,结果到现在了这人还有气!相当于一格电吊到现在,这家竟然还没办丧事。 巫恒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把这兄弟吓着了,也不知这两天这兄弟的心理是否还健康,巫恒想想道:“不介意的话把你的左手给我。” 时玄眸光轻闪,他在学校里看到互相认识的话都是伸右手握手。他不太理解,但依言伸出了左手。 巫恒准确地扣住了时玄的脉象,指腹之下的皮肤冰寒刺骨,若非那活力跃动的脉搏巫恒以为他已经死了。 好奇怪的人。 巫恒又多看了几眼,他竟看不透此人,像是蒙着一层寒雾,不知是否是因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能力不太足。 巫恒不太爱接触看不透不真切的人,他撤回手说:“身体挺不错没啥大毛病,多晒晒太阳。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巫恒说完揣着小灰蛇快步窜出庭院后门朝何家快速奔去。 胳膊上的喜喜还嘶嘶叫着,巫恒皱眉道:“你嗅到铃铛的气息了?算了不要了。” 先前觉得这败落庭院的这口古井不错,现在看来以后得借别的井走了。 第34章 时玄定定地看着巫恒离开的背影,垂下眸光看向左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巫恒的温度。 晒太阳吗? 最近是暑假太热了,何云霄一直在家躺着“坐月子”,吃着水果和冰淇淋好不快乐。 管家从外头快步走近忙道:“少爷,巫恒大夫来了,我看他神色有些着急,似乎是有急事。” 何云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里暗暗高兴,巫恒大夫现在有急事第一时间能想到找他何家帮忙,这代表什么? 关系又拉近了!羡慕死李浩那群狗东西嘿嘿。 巫恒一进来就把喜喜扔给何云霄,问道:“能不能给我安排一辆车?快快快!” 何云霄手忙脚乱地捧着他的蛇闺女,冲到巫恒面前敬了一个礼道:“没问题!巫大夫,您有什么急事?我一定赴汤蹈火。” 何云霄看看巫恒又看看他的蛇娃,心一横干脆拽着巫恒就上了门口的一辆迈巴赫。 这一路何云霄见巫恒频频朝车窗外看去,心里有些打鼓,难道是巫恒大夫线下出诊?不会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吧? 巫恒突然看到一个硕大的招牌道:“停。” 何家司机茫然地踩了刹车,巫恒立刻下车,就在何云霄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就见巫恒径直走进了肯德基门店。 何云霄:“?” 肯德基? 何云霄一脸懵逼,赶紧追上去问道:“巫恒大夫,你的急事不会是吃肯德基吧?还是病人在肯德基等咱们?” 巫恒点头:“对啊,我朋友说肯德基只有星期四比较疯狂,我专程来看看它有多疯狂。” 他是特意来吃鸡的。 “……”何云霄沉默了,他现在比较疯狂! 行吧,吃肯德基总比撞鬼强。 何云霄帮巫恒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自己转身去前台点餐,还特意多点了一个儿童套餐。 等何云霄端着一堆快餐回来,发现他的位置反而多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只是瞥上那一眼何云霄就认出了那人是他的邻居时玄。 怎么这么凑巧遇见?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撞上的机会都屈指可数,这就撞上了? 时玄说:“出来晒太阳,巧遇。” 巫恒暗觉麻烦,当初是为了避开京市其他古井可能存在的监控才借用他家的井,谁知这大兄弟一脸死相又死不了。 何云霄一脸“我就知道你俩有一腿”的表情,把推盘放到桌上,快餐的气息很快拉回了巫恒的思绪。 巫恒拿着鸡腿沾着辣椒面尝试,眼睛亮着光,不住赞叹道:“你们说,这炸鸡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 巫恒嚼嚼嚼,惊叹连连:“这么好吃。” 他以前在上古时期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巫恒甚至觉得能吃上这种东西就是让他出诊不要诊金都没关系啊! 小灰蛇和巫恒一样没见过大世面,看到鸡类产品眼睛都直了,抱着奥尔良鸡翅狂咬,何云霄瞅着他蛇闺女好像也挺可爱的。 时玄眼不错地盯着巫恒,他似乎很喜欢吃鸡,此时白皙的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囤粮的仓鼠。就和那晚的巫舞般鲜活,时玄第一次遇见这么有生息的人。 打死何云霄都没想过,他有一天能和时玄这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看起来,也没那么凶神恶煞嘛。 “这边有5g网,赶紧蹭一下,帮我开个直播把今天的卡打了。”巫恒擦擦手指又去拿鸡翅,还顺便使唤何云霄。 - 李浩几人快要吐了,坐私人航班来c省还容易,最不容易是轿车走国道山路十八弯,最后因为路未修通只能请师傅们抬滑竿把他们送进去,几乎从一大清早折腾到了傍晚。 他们步入南傩寨时天已渐沉,随意抓了个寨民就询问到了承德医馆的位置。 李浩几人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医馆匾额,“现在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距离医馆二十米我们就下来。” 于是尤金出来透气的功夫,就看到三个年轻小伙子又哭又喊,在地上乱爬,一步步朝承德医馆爬过去,鬼哭狼嚎地大喊着:“神医!救我等狗命!” 尤金走出来时,看到四五个京市口音的京爷匍匐跪在地上求他救命,尤金震震地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不敢相信地低声喃喃:“难道……难道我的医术已经进步如斯?!” 尤金激动得眼眶发红,他就知道,他在医术上天赋奇绝! 尤金看着他们四处乱爬起不来,医学的热情让他决心大胆出诊,他热切地问:“要不我给你们扎几针?” 李浩他们哭嚎了半天没看到巫恒,哪里敢让一个小学徒扎针,就赖在医馆不肯走。又从尤金口中确定巫恒是医馆老大夫的孙子,心里也不着急,巫恒在寨里总得回来吧? 直到王栋拉扯他们的衣袖,“不对啊,浩哥、阿飞,巫恒鲨鱼平台的ip怎么……在京市?” 明明那医馆学徒说巫恒刚才才说要去外面搞点吃的,才离开啊! 直到看到何云霄的朋友圈合照分享,李浩王栋他们的天都塌了。他们忙活一天亲自来南傩寨,结果巫恒真就在京市! 何云霄吃着薯条,看到李浩微信里发来的小视频,几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原地互相扇耳光比谁扇得狠,哭着道歉。 何云霄默默看着时玄又去前台买了全家桶回来,推到巫恒面前,他彻底肯定巫恒这么折腾李浩几人就是为了给时玄出气! 第35章 这俩没一腿,他原地怀蛇胎,一胎108宝! “巫恒大夫喜欢另一种吃鸡?我吃鸡玩得超级厉害,我带您玩!” 李浩哭着录视频给何云霄发过去:“这边网速太差了,直播间进不去,我这就去和寨首商量,立刻给寨子把5g基站建设上,保证一个月内搞定!” 巫恒不敢想周易阿爷知道这事得高兴成什么样子,见这群人也狼狈够了,他笑了声:“让他们在我家医馆等我。” 尤金给这几个京爷倒茶的功夫,转头就看见几个大小伙子抱作一团,喜极而泣道:“我们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等,海枯石烂我们都等您回来!” 尤金犹豫着指着脑袋问:“你们,真的不需要在这里扎一针吗?” 李浩几人:“……” 哼,如果你知道事情原委,也会觉得他们有多好命而不是脑子有病! * 【主播开播啦~今天不连线病人吗?这是在kfc里?】 【旁边那位是蛇胎病人,另一位是谁?我靠这么帅的吗?】 【我还是抱有怀疑态度,我关注的玄学博主说黄强那件事其实是因为山上成精的黄皮子替豪猪做局,和主播没啥关系。】 【主播也在肯德基?啊啊啊差点忘了今天是疯狂星期四!我也去!】 因为没有连麦网友,所有弹幕粉丝都还在正常讨论巫恒的kfc,直到弹幕涌入了另一批人。 【巫恒大夫您好,您能不能接受一下兔兔的连线?着急!】 【+1。兔兔刚才在我们粉丝群里询问怎么能连线上您,好像事情有点严重。】 …… 一群人竟然都是饭兔兔的粉丝,看起来是真着急,巫恒想着这里网确实好,接受了饭兔兔那边的申请连麦。 镜头打开那一瞬间,直播间里所有网友都惊呆了! 如果说何云霄大肚子,黄志刚喉咙肿大都是能随意看到的症状,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症状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惊奇,可现在他们就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那个以一头柔顺秀发出圈的女孩,此时脑袋开花了。 是那字面意思的开花。 第17章 饭兔兔是范荼在网络上的网名,镜头里范荼躺在柔软的粉色大床上,还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侧了个身继续睡。 可无论她怎么侧身,直播间网友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蓬松的发顶宛若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那逼仄的缝隙间爬出根根骇人的根茎,蜿蜒而生出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那花红得滴血,宛若血肉养成,妖艳又诡秘。 真·簪花少女。 镜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昭示着拿着手机那人此时的心情。 “姐,姐,你……求你别睡了,你快醒醒!”范轩声音都在颤抖,强忍着巨大的恐惧伸手推推范荼的手臂。 这下子饭兔兔的粉丝们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兔兔在粉丝群里寻求帮助,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发语音,原来发求助的人不是饭兔兔本人,而是她的弟弟! 【……救命啊,人脑袋上长出了花?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真的不是戴了逼真的发箍什么的吗?这,这也太吓人了。】 【中邪了,这肯定是中邪了!我靠,巫大巫医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啊,刷美女视频都能看出名堂。】 【还是得咱们巫恒牛逼,我魂儿都要吓没了,他还有心情吃。】 巫恒以往见过得怪病的病人多如牛毛,该吃吃该喝喝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香辣鸡腿堡真的太好吃了,鸡腿肉又酥又脆,香辣的调料又格外增鲜,巫恒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个! “姐!”范轩没叫醒范荼,此时家里又没有别人他却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去把卧室里的窗帘拉开,露出外面夕阳西下的光华。 “唔……谁让你把窗帘拉开啦!刺眼!”床上的女孩终于有了些反应,起床气让她揉着眼埋怨地坐起来,睁眼就看到她弟弟那要去死的表情。 范荼打着哈欠凑近手机一瞧,顿时一阵啊啊乱叫,一脚踹在范轩小腿上吐槽道:“猪弟弟!开直播干嘛?还给我弄一个这么丑的特效!” 范轩:“……” 范轩差点吓哭,这要真是特效就好了。 范荼注意到愚蠢弟弟惊恐的表情,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脸,又朝头发摸去。原本柔顺的发丝此时在手中宛若一节节细木,像一根根树枝,甚至还有些扎手。 范荼神色不对,强忍着困意赶紧从床上爬下去,快步朝洗手间冲过去,几秒后传来了女孩惊恐的尖叫声。 “我的头……我的头发……” “这是什么东西?花吗?还没开的花?” 范荼面对着镜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的那株花苞,她并没有摸到人类该有的体温,那就像一株生长在大自然的殷红植物,还格外妖冶。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一觉醒来脑袋会开花?她遭天谴了吗?! 范荼的脑子本来就昏昏沉沉,此时骤然惊吓竟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老姐!”范轩冲上去把范荼搀扶起来,见她软得不行干脆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扛起来送到沙发上放下。 【呜呜呜虽然平时弟弟都是用来打的,但这种时候亲弟真是保护伞。】 【我小时候吃西瓜不爱吐籽儿,大人就唬我说不吐西瓜籽儿以后脑袋要结西瓜,这不会是有根据的吧?惊恐。】 第36章 【谁!是谁当初嘲讽我老公看美女视频还瞎出来出馊主意的?!滚出来挨打!现在知道我老公的实力了吧?】 【知道了,我现在正跪着看直播给大巫医道歉呢……】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也太离奇了!】 鲨鱼知名女网红饭兔兔脑袋开花,这一幕不亚于何云霄当初口吐活蛇,一瞬间就涌进来了几十万网友,弹幕几乎要把直播间给淹了。 巫恒接过时玄递来的冰阔落,“此花名曰美人靥,以美人精血滋养而开。” 饭兔兔的粉丝顿时听明白了,对此也愈发紧张害怕。 【难怪兔兔这段时间一直昏昏欲睡,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是因为被这花吸取了精血?她脑补供血不足自然就昏昏沉沉的了。】 【啥?美人靥?三阿哥又长高了?】 【卧槽,我刚才去那视频留言下打卡了,这主播是真的有点东西啊,看个视频都能隔空确诊怪病?】 【我靠,人脑开花,真是活久了什么能见识到……求求你们变异飞升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啊。】 范荼喃喃:“所以我是官方认证的美人?” 范轩:“……?” 替范荼着急上火的网友粉丝:“?” 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范轩接收到范荼疑惑的眼神,尴尬道:“那个姐你不是不信吗?我有看这巫医的直播觉得挺可信的,所以……所以趁你睡着了用冷水给你洗了个头。” 范荼睡得跟死猪一样,冷水浇头她都没醒! 结果他正打算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的时候,转头就看见他姐脑袋漩儿慢悠悠支出一支小红芽。 对,并不是清新翠绿的小绿芽,而是如血一般的红嫩嫩的芽! “平时植物浇水也是用冷水,尤其是井水,井水属阴,可验阴邪之物。” 所有人恍然大悟,难怪巫恒当初的留言那么扯淡!原来是这个意思。 弹幕有人发言:【所以说冷水浇头可以验证我是不是大美人?】 “那,那我把头发剃了,是不是就有救了?”范荼心痛地问道,这一头秀发她养了好多年,今为了保命得剃成光头。 范荼只能安慰自己:没事,以后能接假发的广了哈哈哈…… 范荼甚至还有些后悔了,是不是真听巫恒的话把头发剃了就不会遇见这种怪事? “都一样,治标不治本,”巫恒咬着吸管,“根茎布满了你脑子里的所有血管脉络。” 范荼忽然伸手握住那朵花就要朝上空拽,头皮瞬间传来剧痛,像是全身血液瞬间沿着血管涌上头颅,痛到倒吸凉气,“妈呀,好痛!” 巫恒喝冰可乐的动作都是一顿,这姑娘好生猛。 何云霄喂他的蛇闺女,都不得不投去佩服的目光。牛逼啊,比他当初知道怀的是蛇胎时还牛,这就硬拔了? 范轩是京市医科大的大二学生,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此时正在遭遇此生唯物主义的最大劲敌,范轩琢磨了会儿还是问道:“老师,我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细菌感染?我曾经在书上看到有种叫树人症的病,其实是一种皮肤病。” 巫恒诧异,他觉得自个儿说得很清楚了。 “简单来说,有人把你姐脑袋当花盆埋了颗种子。” 范荼范轩两姐弟面色都极其难看,怎么都没想到会遇上这种阴邪的事情。 范荼又怕又懵:“这人要干嘛啊?” 巫恒拖长语调跟讲故事般道:“你们应该都知道人参吧?养在深山老林多年便有了灵性,是难得的滋补药材。” 所有人的寒意渐起,就听到巫恒慢悠悠道:“美人精血养就的花那可比人参滋补百倍。” 范荼想到刚才自己轻轻拽了拽那朵花就痛到四肢百骸,她哆嗦着道:“要,要挖我脑袋上的花?” 那她不得痛死?这还能有命在吗? 巫恒笑了笑,这姑娘还是不懂采药人的心理,他说:“这般滋补的药材当然连花带盆一起搬走。” 连花带盆…… 一瞬间,全场寂静一片。 弹幕里全是感叹号,网友也吓得不轻。 【我的妈呀,这还没半夜呢,主播这话真的吓死我了。大夏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这是不是要报警啊?会出命案?警察能信?】 【!!!好可怕!恒恒宝贝不要吓我!我胆子小。】 【我的兔兔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是我最喜欢的博主,一点黑点都没有!】 【恒哥,你帮帮我们兔兔,只要你能帮忙,我们粉丝集体攒钱给你刷一千个嘉年华。】 何云霄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情况,他放下喂喜喜的鸡肉片,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巫恒的衣角,轻咳了一声。 这和智障蛇害他怀蛇胎搞乌龙不一样,这若是有人做局用美人精血养花做滋补品的话,背后之人肯定不会是善茬吧?巫恒好像真的只是普通医馆的小巫医而已。 时玄看着那块被拉扯的衣角,探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范荼脸色煞白,惊恐的情绪依旧抵不住困意,眼皮子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便靠着范轩睡了过去。 “姐!范荼、荼荼,你醒醒求你别睡!” 范轩焦急地大喊,从来没有这么担心从小打他到大的姐姐。 范轩半搂着姐的胳膊别让她滑到,又要拿着连麦的手机,此时还想着要给巫恒下跪求他帮忙,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第37章 所有人都盯着直播间里还在安静喝冰阔落的巫恒,无数人的期望都落在他身上,只为巫恒一句回复。 下播前巫恒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等会儿私信开个方子,三天后开花,当天来复诊。” 一言定心,不外如是! * 何云霄忍不住朝巫恒竖了一根大拇指,医者仁心果然不是白说的。 巫恒起身又朝点餐台走去,何云霄惊叹巫恒这么能吃的吗? 巫恒打算买些给周易和尤金哥带去,最近的肯德基得去镇上吃,南傩寨可没有。 没了巫恒,一张桌上就只剩下何云霄和时玄,加一条小灰蛇。 何云霄以前其实有些怵时玄,可吃了这一下午来看,除了人阴森森的不太健康,好像也还行? 何云霄瞅瞅还在奋力啃鸡肉的小灰蛇,想到它诞生的原因还是他看了时玄口嗨了一句,喜喜也算是和时玄有那么一丝丝小联系吧? 何云霄按着喜喜的脑袋,忽然脑子一热看向时玄问道:“时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做我蛇闺女的干爹?” 时玄:“没有。” 被拒绝得十分干脆。 何云霄摸摸鼻子,他们这年纪的男生应该没谁能接受多个干女儿吧? 理解,他理解。 他当初有了条蛇闺女,他也接受不了。 何云霄讪笑道:“没事没事,反正我闺女已经认巫恒当大干爹了。” 时玄忽而起身朝点餐台走去,巫恒立刻挡住他的视野说:“这是我给家人买的,这钱我自己付。” 时玄点头,跟服务员说了一句话。 没一会儿,巫恒提着肯德基外卖和时玄一道朝何云霄喜喜走来。 时玄伸出手递去一张kfc儿童卡说:“二干爹的见面礼。” 第18章 啊?何云霄一脸懵逼地看着时玄,明明都是男人怎么就他这么善变?刚才还毫不留情拒绝得啊! 喜喜十分欢喜地嘶嘶叫着,探出脑袋把那张儿童卡叼到何云霄手中,转头就认了一个二干爹。 何云霄:“现在咱们是出去玩还是回家?” 时玄点头,看向巫恒道:“回吗?” 何云霄摸着下巴,顿时品出了不同味道,这两人果然关系不一般。 巫恒心里暗叫麻烦,这大兄弟默认他要跳他家的井,甚至还有可能以为他是住在他家古井里的精怪,只能以后不走他家井了。 巫恒点头,提着肯德基外卖在何云霄八卦的眼神里,跟着时玄回了时家。 庭院依旧败落毫无生机,巫恒熟练地来到井边坐在井口和时玄告别。 时玄:“你家在这里面?” “算是吧,”巫恒不好解释古井借道的上古巫诀,“哥们儿,我得先走了。” 巫恒拎着东西一跃而下,忽的一只矫健修长的手轻易拽住了他的手腕。巫恒没在井水中仰头看向手的主人,那人眉眼如画巫恒有那一阵看得失神,他轻声道:“你好,我叫时玄。” 在巫恒怔愕间,少年松手他坠入冰冷的井水之中。 等巫恒从南傩寨寨东的井爬出来,在井边坐了好一会儿。 时玄! 他爸巫素就在京市豪门时家做管家,这时家上上下下全是书里的反派角色,而他爸更是炮灰,在反派一家子被歼灭前就没了。 这时玄确实奇怪,他观面相也瞧不出他的因果,竟没算出他爸就是这家的管家。 这以后可真的不能再借时家的井了,他爸在时家当管家,若是哪天不慎撞上,他可不好解释他怎么从南傩寨秒来京市了。 小白蛇还在嗅闻喜喜,看起来十分心疼这条才出生的小雌蛇被巫恒抓去当黑工。 小白蛇心疼:“喜喜,你受苦了,你以后要不就跟我住在井里,不要跟巫恒到处跑了。” 喜喜才出生没多久只会嘶嘶,但身为同类灵蛇大白是听得懂的,它说:“我愿意跟大干爹打工,我今天吃了鸡,你吃过吗?” 鸡确实在蛇类菜单之上,大白偶尔能偷到村里的养的小鸡仔打打牙祭,“跟着我也有鸡吃。” 喜喜:“我说的是奥尔良口味的。” 小白蛇:“……” 啥?什么口味? 巫恒抖抖头发上的水珠,吐槽道:“农村小子少肖想城市里来的大小姐。” 巫恒转头回承德医馆了,进门前先给周易送了一袋肯德基外卖,才刚踏进医馆就看见几个跪地蠕动的汉子在疯狂打扫医馆。 “巫大夫,您终于回来了!”李浩扭着腰嚎啕大哭地爬上来,其余几人也有样学样爬上来。 正在包药材的尤金大惊失色:“啥?你们说的巫大夫是小恒,不是小恒爷爷我师父?” 尤金觉得这几个京爷有毛病得很,病到只能在地上乱爬还非要抢扫帚打扫卫生,他说巫大夫采药至今未归,这几人非说在肯德基。 直到巫恒把肯德基袋子递上去,尤金感叹道:“小恒你脚力还挺快,去镇上吃的肯德基?” 李浩他们不敢吭声,明明是京市的肯德基,只是目光殷切地看着巫恒。 王栋是时候拿出了他们向时玄道歉的视频。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巫大夫救我们狗命,”李浩双手捧着鸡毛掸子,哭喊:“巫大夫要是没消气,用这个打我们消消气。” 巫恒见状笑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第38章 巫恒接过鸡毛掸子,这鸡毛掸子是爷爷亲手做的,用了九十九只大公鸡,取其最亮眼的尾羽制成,一直放在药房柜顶辟邪。 巫恒拿起鸡毛掸子就狠狠朝李浩双腿打过来,每次落下都准确无误地落在腿部,李浩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卧槽,真打啊? 巫恒和时玄到底什么关系,他只是客套一下巫恒下死手? 王栋几人瑟缩在一起十分惊悚。 打了李浩可就不能再打他们咯。 “小恒,你冷静……这位京爷快跑,哦不快爬啊!我家小恒脑子时不时不太正常。”尤金吐掉嘴里的薯条,大喊。 李浩痛到浑身乱抖,他发疯朝医馆外面爬,爬、爬……跑。 李浩嗖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宛若风火轮冲了出去,堪比博尔特百米跑。 李浩气喘吁吁,汗水津津落下,他看着周遭满是西南少民特色的建筑,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垂头看下去,一双腿正直立站在石板路上。 他,他站起来了!! 他摸了摸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卧槽!巫恒大夫,求您打我,我最喜欢男人打我了。”王栋羡慕得眼睛都绿了,立刻凑了上去。 “巫大夫,先打我。是我脑子一热出馊主意放蛇进游泳池,我才应该第一个被打!”另一个黄毛不甘示弱追上去。 尤金看呆了,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京爷们围着他家时不时脑子不正常的巫恒,哭着喊着求挨打。 明明挨了打,这些京爷一边哀嚎,还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嘴里抖着嚎“好爽”。 尤金抓着鸡腿,喃喃道:“变态,实在太变态了。” 是他理解不了年轻人的世界了。 一群人全从地上爬了起来,拥有了和巫恒一样的海拔。 “我还以为要吃药,甚至扎针输液之类的。”李浩揉着膝盖,不好意思地道,“原来这样也行。” 巫恒笑了笑,巫医治病并非一定要用药,能达到治病目的就行了。 李浩他们立刻给巫恒搬椅子,十分热切地端茶送水。 “巫大夫,我们之前跟您承诺的在寨子里建5g网一定办到,以后在南傩寨里任何一个角落没有5g,我提头来见!”李浩拍着胸口保证道。 这一次教训是得够了,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坏事了。 巫恒点点头:“可以。出门左转一百米有一家刚修的民宿是我二大爷家的。” 李浩几人立刻应下来,在柜台那里扫码,一人付了88888,见巫恒没不悦这才欢天喜地地一起离开。 而尤金在风中凌乱,啥啊挨打还给钱? 巫恒洗漱后在刷社交软件,想起自己在直播间里最后说的话,上了鲨鱼平台给饭兔兔私信发去了一个药方。 范荼还在睡觉,但范轩全程在线死守二人聊天界面,终于等到了巫恒说的药方。 【承德医馆:熬药三次,放凉成冷药后浇花,一日三次。】 范轩默默地看着他姐脑袋上的那朵花,浇这花儿啊? 范轩不敢迟疑,拿到了药方立刻出门去最近的中药房抓药,无论巫恒说的多贵的药都买。 他忙着买药,根本没时间搭理粉丝群也没空关心网上的流言蜚语。 承德医馆再次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还越传越玄乎。 【看过现场直播的人都要吓死,根茎真的长在脑袋里。】 【不过之前一直有人质疑饭兔兔是整容女,现在算是彻底坐实她是纯天然大美女了。美人靥哎!】 【看了回放吓死我了,有人拿美女的脑袋当花盆种花,谁敢保证坏人只在她脑袋里种了?】 【点了,种花种菜谁特么只播一颗种的?换我也要广撒网。不会还有别的美人受害吧?细思极恐。】 【???怎么网上全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啊?都在说神神叨叨的事情。】 【楼上的蠢货,有点关系的怕都知道这两年解释不清的怪异病越来越多了吧?】 #井水挑战#这条热搜随着#女网红患上头顶长花的怪病#登上热搜榜,这个挑战是鲨鱼平台一个蹭流量的颜值博主发起的,有点模仿冰桶挑战那味道。 只见一个个有些颜值的帅哥美女顶着全妆,一杯森寒的井水从头顶生生浇了下去。 因为模仿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衍生出了便装,浇水之后一个个素颜人转头就成脑袋开花的全装大美人,点赞竟有几十万之多。 巫恒:“……” 他告诉方法,是让网友这么挑战的吗? 【其实这类视频最应该拍的人应该是巫恒本人吧,他才是真正的大美人。】 【现在还记得他那晚封神一舞,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看到。】 【还是别有机会再看到他跳大神了吧?这不是又要有怪病?我就想知道有谁浇了井水后像饭兔兔那样脑袋长花的?】 【暂时还没有看到哎,可能饭兔兔只是个例?不过这挺有意思的,好多颜值博主都参加了,大饱眼福了耶耶耶。】 因为实在太火了,各大平台都有相关宣传,有知名中医为此发视频抨击。 “井水秉性阴寒,而头为奇恒之府、诸阳之会,头部经脉穴位无数,会造成血管痉挛、头风,严重可至颅内出血。这位医生非常不负责任!请诸位网友不要再模仿学习。” 【这话才是对的,真的不要随便瞎跟风模仿啊,我一直觉得那个巫医很不靠谱,像是被流量包装出来的。】 第39章 【谁都知道冷水浇头不好,但我想想饭兔兔那情况,我还是宁愿浇一次的,就怕自己脑袋被当别人当花盆种花我还不知道的。】 【馊主意+1,不像正经大夫,他好像还是未成年,应该没证吧?能举报不?】 【谁这个时候敢举报巫恒大夫,就是要饭兔兔的命!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不开玩笑!】 * 时玄有手机,但他手机上并没有鲨鱼短视频、微博这些社交平台,除了一个没有什么联系人的微信、支付宝就再无其他。 时玄并没有看到网上疯传的美人井水挑战,只是逛那破败庭院次数增加了。 他站在井口看着里面微微滚动的井水,却没有那个人出现。 他说他住在这里面,可是他从未见巫恒在那天之后出来过。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交朋友似乎失败了。 “少爷?”巫素提着几个外卖袋走来,见他站在井口就保持了距离。二人不观井是常识。 时玄点点头,伸手接过还热气腾腾的麦当劳外卖袋,他回房又寻了些防水的袋子全全包裹起来,重新回到井口看着里面的井水。 时玄,把麦当劳套餐放在篮子里沉下了井水。 希望,真有机会到他手里。 小白蛇今晚去寨首家偷小鸡仔未遂,被周易妈追着打,它悲愤至极,它可是(实习)井龙王啊,(未来的)蛟龙啊!竟受此屈辱! 严重的报复心理让大白爬进了周易的书房,在里面捣乱了一阵乱后,十分不客气地撕了周易的五三练习册,这才扭着腰回它的井。 等爬进井内时它发现了不同寻常,里面正放着几袋装着鸡肉香气的快餐。 除了像巫恒那样拥有上古大能的巫医有借道的能力,其实并没有谁能在这万千井中水系里准确得找到这里,还送来东西。 所以,这难道就是上天的恩赐? 时玄坐在井边看着那几袋快餐消失,可古井依旧毫无波澜声息。 他垂下长睫掩住冷清的眸色,正欲起身回房之时,那井面忽而荡出几个麦当劳空袋。 时玄立刻把空落落没什么重量的袋子捞了起来,打开袋子见里放着一张被井水浸湿了的五三数学模拟选择题,而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有奥尔良口味的吗?” 第19章 范家大厅内,一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怒斥道:“荒谬!你们简直荒谬!” “荼荼病重成那样,你们不想着送医院偏听什么网络上的大夫!亏得你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范轩你还是医科大的学生,你丢不丢人?” 范轩正从厨房里端出一大锅熬好的药,铁锅放在盛着冷水的大水盆里快速降温,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丝尴尬。 说话的人是他们范家交好的周家叔叔,两家算得是世交,他姐范荼更是周叔叔独子的女朋友。 这回范荼突生怪病,周叔叔还为他姐跑前跑后,利用家族关系帮他们约到了京市知名医院的顶级专家号。 虽说范轩看不上周昊天,但他爸周叔叔确实算是很不错的未来公公。 范轩解释道:“周叔叔、昊天哥,我姐这情况真的很特殊,只有那个巫大夫说对了,京市的医院也不一定治得好。” 范轩说着立刻带周家父子去范荼的卧室,女孩睡在大床的正中间,头顶长着一株红艳艳的怪异植物,饶是周总见多识广也被范荼此时的情形吓了一跳。 周昊天立在床边死死盯着范荼脑袋上的那株花苞,在那被特意拉了窗帘而昏暗的卧室里眸光明明暗暗交织着。 范轩见两父子惊住,也懒得搭理未来姐夫,耸了耸肩对周总道:“周叔叔,您现在知道为什么信那个巫恒大夫了吧?” 周总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范轩忍不住心说周叔皱眉也挺帅的。他姐那个死颜控,当初看着周叔叔长得儒雅帅气,年轻时候的照片更是迷倒不少少女,觉得他儿子按照遗传学来说估计长得也不差,所以这才愿意和在国外留学的周昊天接触接触。 周总看见范荼头顶的那朵花苞的根茎紧紧生长在她头皮,还是咬牙坚持道:“这,这就是一种怪病,就应该去三甲医院切除。” 手术一切,什么瘤子都能解决。 范轩到底是医科大的学生,心里反而比周总懂,并不是任何病情都适合动手术,也不是任何“瘤子”手术刀一切就能了事。 而且……范轩总觉得这件事是有人算计他姐,没那么简单,巫恒虽说年轻又来历神秘,至今营销号都没有扒出他的底细,但他潜意识里相信巫恒,坐等两天后的复诊。 两父子见说不通,也只能先告辞。 坐车回家之际,两父子还在讨论范荼刚才的情况。 周总摸着下巴琢磨着道:“要不我安排安排,让那专家抽空专门来咱们t省,上门给荼荼看看病?免得范家病急乱投医,找什么网络大夫看病反而耽误病情。” 周总知道自己儿子不咋样,就是个守成的富二代,反倒是范荼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行啊爸,”周昊天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按我说,那种当神棍的网络巫医就应该直接举报无证行医!听说他还是个未成年,肯定没证。” 周总眉头又是一皱,训斥道:“你个蠢货别瞎来!这个时候举报什么无证行医?” 周总当然不信什么网络巫医,也认同自己儿子骂那巫恒是个神棍,但这个时候去举报这不是得罪未来亲家吗? 第40章 周昊天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周总见儿子低头不吭声,又缓和了态度。“你也是关心自己女朋友,以后做事先思虑周全。” 周昊天这些日子长大了不少,还给他当父亲的送了礼物。 毕竟是未来老婆,关心则乱也是正常的。他就是婚姻不太顺利,自然希望儿子未来的婚姻别像他一样就成了。 不过周总对那个巫恒倒是来了些兴趣,等和儿子分道后,他反而下载了鲨鱼平台搜索了承德医馆。 承德医馆此时已经有两百万的关注量,可只发布了一条介绍医馆的视频。 没找到什么特别信息,周总打了个哈欠正打算退出短视频,却发现承德医馆的头像边缘多了红边,显示正在直播中。 竟然开播了。 巫恒是没有固定直播时间的,偶尔想起来就播。 周总想着今日没什么事,干脆就点了进去,倒想看看这什么网络巫医骗子,竟然能把范荼范轩两个大学生都唬住。 网络卡卡的,直播间一打开弹幕就在疯狂讨论饭兔兔脑袋长花这件事。 【主播真的神了,我昨夜搜遍古籍医书都没有看到一条头顶长花的案例!这是从古至今第一例!你治好了就能载入医史的。】 【我问过玄学方面的大佬了,兔兔那病真的是中邪了。】 【还有两天是不是就能亲眼看到开花?期待期待!】 【最近美人井水挑战好多人参与,没有一个和饭兔兔一样的病历,是不是就兔兔一个人倒霉?】 【主播能连麦新病人吗?】 周总是皱着眉看那弹幕区的,奇葩发言实在太多了。 正经的三甲医院不信,信网络一个不知道有没有证的巫医大夫?网络到底是多样化的社会。 周总默不作声在直播间里潜水。 巫恒道:“饭兔兔的事到时候再说,先连线新的病人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观众激动了,这巫医每次诊治新病人是真牛,全是疑难杂症。 很快就连麦了一位网友,镜头打开就看到背景是病床,显然是在医院。 在那病床上躺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人,正毫无形象地扣着自己的肚脐眼。 【咦……好歹也是参加几十万网友在线的直播连麦,也注意一下形象吧?】 【她怎么回事?肚脐眼好像都扣红了吧?】 【又是在医院里面求助,医院都没解决这问题吗?细思极恐。】 【病人家属神色也怪怪的。】 “巫恒大夫,终于连线上您了!”病人家属激动得嚎了一声。 周总潜伏在直播间里,看得眉头紧皱。 忽而镜头晃了晃,隐约能看到几道一闪而逝的身影,手机声音放大到最大隐约能听到一道苍老的嗓音低低地跟病人家属道:“先说病人情况。” 虽然只是匆匆一晃,周总刚好瞧见了,站在一旁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车停在周家的私人停车位上,周总拿着手机,看着直播从车上下去,朝别墅里面走去。 病人家属神色凝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病情就……就是……” 周总忽然顿住,他神色变幻莫测起来。 “等等,他好像是……”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镜头一闪而逝,闯入镜头那位老先生是谁,好像是京市医院的前院长! 周总顾不得直播间,立刻在浏览器搜索了一下,查到的照片和刚才那位老者一模一样,真是前院长! 三甲医院前院长偷偷摸摸让病人家属连麦网络大夫!这……这…… 周总心里有了一些猜想,就听到直播间里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就是巫恒巫大夫吧?” 李浩他们还在医馆没走,充当了医馆打杂学徒,正在勤奋打扫,时不时朝角落里直播的巫恒投去崇拜的目光。 李浩已经和自己老父亲联系上,连夜安排给南傩寨准备5g基站!所以这两天还没走。 为了在巫恒面前刷好感度,李浩他们在勤奋跑腿,就看到几道高大的身影走进医馆,在巫恒面前站定,从口袋里取了证件递过来。 巫恒抬头看向几人立刻就知道他们的身份,点头:“我就是巫恒。” 【?】 【这是什么情况?】 【我靠,怎么黑屏了?网络不好吗?】 周总紧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暗骂着,心思都在直播间上也没看路,刚穿过自家花园听到两个专门修建花园花枝的帮佣在聊天,“这两天我刷短视频,全是美人井水变装视频,还挺好看的,看得我都想拍一个。” “可不是,听说一杯冷水从头顶一浇就开花,全是帅哥美女。” 两个帮佣兴致勃勃聊着天,手中用来洒水的水管四处乱甩,一道水柱直挺挺朝周总砸过来。 周总一惊,根本来不及躲开,一道水柱生生从头到脚喷了一身,瞬间成了落汤鸡。 两个帮佣吓了一跳,等看清周总后懵了一会儿。 “先生,您……您也拍浇头长花的变装视频?您……您这……” 周总听懵了,都什么跟什么! 帮佣脸色惊恐,指着周总脑袋的手指微微颤抖。 周总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顾不得全身都湿漉漉的,伸出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脑袋,又顺着脑袋摸到头顶。 原本平坦的头顶突然多出了一节,他顺着摸到了像是植物茎秆的东西,在向上摸好像摸到了花苞。 第41章 那触感! 那形状! 怎么都感觉和范荼脑袋上的东西很像。 不会吧? 网上那么多拍美人井水变装视频,人人都没有遭殃,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帅大叔也能中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总心里顿时惊起惊涛骇浪,他脸色煞白,着急忙慌地想要打开手机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就收到了范轩发来的微信视频。 视频里范荼似乎刚用那药水浇了头,脑袋上含苞待放的花苞沾着药水珠,十分生机勃勃。 而那一直睡觉的范荼睁开了眼,精神奕奕地打招呼道:“周叔,我弟刚才说您来探望我了,您就别担心我了,巫恒大夫真的很厉害。” 周总:“!!!” 他现在当然不担心范荼,现在轮到担心他自己了! 周总心里翻江倒海着,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白,脚步有些踉跄起来。 帮佣惊声大叫:“先生!” 几个帮佣也顾不得恐惧,一拥而上想要搀扶周总。 周总晕过去前用最后一丝气力,咬着牙喊出一句话:“快!快帮我找巫恒!” 第20章 王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一头柔顺的墨色碎发,白皙的模样俊秀,丝毫不像是能犯事儿的街头混混。 王军几人都穿着便衣,出示了证件后严肃地道:“巫恒,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在网络上无证行医,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浩他们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出事了! 何云霄的蛇胎好歹是一场巫舞,他们到处乱爬的毛病是巫恒大夫用鸡毛掸子治好的,就连黄志刚的喉咙肿大,巫恒也只说是泥丸。 可饭兔兔就不一样了,巫恒曾经在直播连麦说会给开方子熬药浇头,有心人一举报就玩完,也不知是不是范家出内鬼了,病还没治好医生被抓了。 “各位警官,咱们小恒怎么了?他平时脑子不太正常,你们不能跟一个失智的细伢子计较呀!”尤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只看到便衣警察来了,赶紧上前帮忙开脱。 “还有王警官,咱们承德医馆的巫老大夫上山采药十天了,一点消息了是不是应该派人去搜山?”尤金又紧张地转移话题说。 “巫大夫不用担心,他得跟我们走一趟。”王军他们不多说,只是示意巫恒跟他们走。 直播间被从中掐断,直接黑了屏幕。 尤金他们追出承德医馆的门,李浩在后面喊道:“巫恒大夫别害怕,你还是未成年,最多被教育写个保证书,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几个算是有经验的。 尤金急得在后面疯狂跺脚,宛若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哭叫道:“什么?还要写保证书?我们小恒连两百字二年级小学作文都没写过!” 这不是要了他们小恒的命吗?! 巫恒:“……” 尤金哥,倒也不必。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李浩想想也十分干脆道:“尤金哥别担心,我们跟上去看看。” 南傩寨地处偏远,距离最近的警局都在七八公里外,从寨子必然经过寨东。 无人注意到寨东那口重新生泉的枯井,此时趴着一条啃快餐的小白蛇,竖着两只小角紧盯着巫恒他们离开的身影。 小白蛇打了一个饱嗝,嘴里嘶嘶叫着往周易家去了。 - 巫恒被警察带走,鲨鱼平台的网友讨论区彻底热闹了。 【刚才那是便衣叔叔们吧?果然被抓了!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可惜了几天时间就攒下的两百多万粉丝账号。】 【我的天,这是谁举报的?饭兔兔那病还没有治好吧?这不是要人家美女的命吗?好心狠。】 【早就看这网络骗子不顺眼很久了,无证行医还不能抓他?到底是谁为民除害了,偷笑。】 【有谁注意到刚才主播连麦的病人,旁边一闪而逝的那个老先生是京市最大三甲医院以前的老院长……说不准直播间能回来。】 范荼顶着一头妖艳的红色植物,和枯木枝一样的头发丝被巫恒那一方药水浇头,此时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几乎是这两个月以来精神最好的一天。 不仅是她精神好了,照着镜子她似乎都能够看到头顶的花苞开了些,状态比之前强。 她期待着和巫恒的复诊,结果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消息。 巫恒今天直播连麦三甲医院一位抠肚脐眼的病人时,病情都还没有来得及问,警察把他带走了,直播因此被迫中断! 天杀的,哪个龟孙子举报的? 那她怎么办? 他们根本不知道巫恒私下的联系方式! 范轩赶紧扶住范荼,哄道:“姐,再等等,巫恒大夫应该会被放出来的。大不了我去找何云霄要巫大夫的联系方式,送你去线下找他,只要他在外面。” 范荼心里忐忑,巫恒长那么好看可千万别因为她蹲局子啊。 看着信誓旦旦的老弟,范荼忽然觉得猪弟弟平时虽然讨厌,但关键时候可比她那个男朋友管用多了。 要不是看着未来公公人太好又有钱,真想一脚踹了! - 这头,巫恒则乖顺地上了停在寨口的警车,欣赏着寨外风景。青山绿水格外怡人,难怪周易阿爷死活都要配合政府搞旅游经济,励志带寨民们发家致富。 第42章 “你倒是一点都不怕。”王军在一旁笑了。 干他们这行最不缺的就是眼光,巫恒一看就知不是经常犯事进去被教育的主,难得有个能坐在警车上还泰然自若的。 巫恒侧头看看旁边的王军,他长着方正的国字脸,健美眉飞入鬓正气十足。“王警官,要不我给你把个脉?” 坐在前面的小警员搭腔:“我们王哥身体好得很。” 这一路反正无事,加之这巫恒确实是医馆出身,王军还真把左手递给了他。 “你左腰有暗伤未愈,膝盖到十月夜里必痛,”巫恒指腹只是稍稍接触那脉象就收回手又说,“智齿还有七天发作。” 王军猛地一怔,不由认真打量起巫恒来。 这……这小朋友不愧有个老中医的爷爷,还真说中了。他左腰的暗伤是曾经追捕犯人中的刀,膝盖关节痛是积年累月下来的结果,只有家里人知道,但很多警察大都有这些毛病不难猜。 只是智齿……王军从未拍过牙片,活了三十三年也从未智齿痛过,他不是没见过同事智齿发作的模样,还暗暗庆幸自己应该没有长智齿。结果不是没长而是七天后才会发作?有这么巧? 王军暗暗思量,顿时理解巫恒的做法了。 “小朋友有些中医的本事嘛,那干嘛在网上招摇撞骗还无证行医?” 他好好在网上给人指点养生还不会怎么样,他直播的那些越搞越玄乎!不被举报都难。 巫恒不答反问:“有纸钞和硬币吗?” 他们乡下地方不比大都市全用二维码,不少人还在用现金。王军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略皱的一百块和一枚一元硬币。 巫恒接过后看了眼红钞上的编号,“号码还不错。” 巫恒把硬币夹在红钞中间,利落又快速地把钞票叠成了三角板,用劲捏捏还能感觉到藏在其中的硬币。 叠好后巫恒又把这101块还给王军,王军拿着叠成三角板的钱一脸诧异地看着巫恒。 “你女儿是不是已经发烧三天了但不见好?” 王军神色大愕,差点站起来撞上车顶盖。巫恒怎么知道的? 他们这地儿地方小,医馆并不多,南傩寨就一家承德医馆,他倒是信巫老大夫的医术,只是他外出采药至今未归,医馆内只有尤金一个小学徒。王家人不太信小学徒的医术,所以把孩子带去镇上的好几家诊所看了,可都没什么效果。 王军保证自己是第一次见巫恒,他是从哪里知道的?王军下意识看向车内后视镜,坐在副驾驶的队友接收到眼神立刻无声地摇头,表示没有透露出去。 “你外出任务沾上了脏东西,你女儿年纪小被你带累了,”巫恒不顾王军变幻莫测的神色解释,“这钱给你女儿先用着,还不见好过两天找我开药。” 王军捏着三角板,开玩笑道:“小朋友还会算命?那你到底是神算子还是大夫啊?” 在普通人眼里,算命的和当医生的那都不是一条道上的,前者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后者是真正救人性命的善人。 巫恒:“王警官知道太素脉吗?巫医能够通过给病人诊脉,根据脉搏变化,算出病人的凶吉祸福。” 车厢内除去窗外的风声,鸦雀无声。 王军他们脸上神色各异,巫恒绝对是胆子极大的那个,竟敢在他们这些警察面前堂而皇之搞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坐在副驾的小警员偷偷搜了一下浏览器,卧槽还真有。 “这钱……” 巫恒对病人的性子一贯不错,他耐心解释说:“你们是警察,浑身自带正气,一般邪物无法近身但能沾在身上,家里气虚者就容易被沾染。” “红钞除去有伟人的正气外,流通时还沾了很多人的阳气。” 硬币更是克邪物,用红钞包裹叠成三角板就相当于把阳气全攒在一块,能成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比普通寺庙开过光的手串有用。 王军喉咙滚了滚,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说什么。 行吧,多谢。 明明抓这小子去警局是为了见一个上面派下来的人,之后他们教育他请他喝茶,让他写个一千字保证书再放人的,现在他们反倒被巫恒上了一课。 车在警局内停下,巫恒下车后跟着王军他们往里面走。 大厅里站着一个背着桃木剑,身上衣服打着几个补丁的男青年,青年留着一头碎发,背挺得笔直,正气凛然。 见他们进来,陈昭目光就准确地落在了巫恒身上,也未自我介绍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无证行医?” 巫恒挑眉,王警官那些人就罢了,面前这修士还敢这么问他。他当然是有证的,他的巫医印信是上古天道赠与他的,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是能力不够竟然拿不出来了。 巫恒顿时认同起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电子版他们认的。 陈昭见巫恒不说话以为他理亏,从背包里取出一张a4打印的黑白纸张递过来,官方又正经道:“你在网络上的那几场直播,我们玄门看到了,部门会议后决定破例给你此证。” 黑白a4纸上用篆书打印着一串字,写着他的名字,正中间印着“实习道医证明”,颁发部门:玄门-道医分部,上头盖了个宛若鬼画符的红印。 陈昭盯着巫恒面上的表情,见他眼睛倏地一下子睁大了,面上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笑容。 第43章 这十几年来世道不太平,越来越多的妖邪丛生,普通人因此生怪病的几率大大增加,然而玄学相关从业人员想要获得玄门的正式证件是非常困难的。 巫恒拿到这证件激动是正常的,他能够理解。 巫恒说:“‘证’字是错的,你们不识字?” 陈昭不可置信:“啊?” “我靠还真是错的,”陈昭凑过去一看暗骂一句,又尴尬道:“将、将就用吧,反正这个印是真的,大家都认的。” 巫恒:“……” 似乎也不是很正规的样子。 陈昭转念又略带期待地问:“要不你给我五十块,我帮你申请换个新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陈昭想要搞点小外快。 王军一众警察:“……” 这就是头儿说上面专程来的专家? 怎么一个比一个神棍? 巫恒盯着那薄薄一张打印纸,纸张没有什么特殊,特别在那有微弱灵力的红印上。巫恒记得他所在的这本书,玄门确实算是比较官方的玄学机构。 虽然只是一张有错字的实习道医证明,但只要上传鲨鱼平台后台,任凭网友再无凭举报他无证行医或者玄学招摇撞骗都没用。 虽然垃圾,但还有点用。 巫恒记得在书里,玄门给时玄发了一张高逼格证件,被这反派眼都不眨地直接撕了。没想到这低配版证明竟然提前开给了他,关键他可没主动申请。 巫恒有些好奇:“有了这证就可以网上看诊不怕举报了?有限制吗?” 陈昭说:“这只是实习道医证明,权限挺低的,大型玄门手术、跳傩驱邪活动没有五位以上修士在场不被允许……反正高阶的你都搞不了,会被制裁。” 巫恒立刻道:“我打算以后卖药膏,驱蚊膏你要不要来点?首批可以打七折出售。” 卖点狗皮膏药玄门不会管,普通网友也奈何不了有证的巫恒。 陈昭上下打量着巫恒,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地轻嘲。 他像身上有钱的人吗?! 还是他穿的还不够破吗? 他还等着把这证件送了,赶紧找找有没有顺风车去京市三甲医院治病,他师父这回超级心善,说顺利治好病人的话,能够给他分五百块! 赚钱的机会可不多,要好好珍惜。 陈昭想都没想拒绝了。 其实道士修士这类人,或多或少都懂一些医术,道医也是由此衍生的,道医不分家。 玄门里像驱蚊膏这类自制药膏其实并不少,陈昭能悄悄咪咪顺走几个去卖,何必花钱买巫恒一个实习小道医的驱蚊膏? 想搞钱搞到他头上了?天真! 巫恒见陈昭急吼吼打算要走了,看着他的后脑勺轻轻说:“三甲医院那事你解决不了。” 陈昭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师父门道不牢,赚钱的机会竟让一个小道医都知道了? 陈昭脚底溜得更快了,再不快点去被其他道士、出马仙、蛊婆子、阴阳先生抢了先,他还怎么赚那五百块?! 巫恒顿觉自己对金钱不够热爱了。 巫恒把那份错了字的实习证件收起来,看向在一旁懵逼了许久的王军他们,笑着问:“王警官,您还请我喝茶写千字检讨吗?” 王军:“……” 靠啊,人家现在是持证上岗,合法合规! 这还教育个什么劲儿,写什么保证书啊? 王军一众警员懵懵的,什么时候上面还有个玄门存在? 头儿端着保温杯路过,只是神秘地说了句:“有特殊的神秘事件解决不了,就往那上面报。” 巫恒大概琢磨出味儿了,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在鲨鱼短视频拥有了两百多万粉丝,每场直播不可谓不高调,然而玄门对此反而是给他提供了实习道医证明(虽然没多大用)。 这就透露出了一个隐晦的信号,如今妖邪丛生,普通人因此染上各类灵异怪病的几率过大,所以他的高调直播反而是被支持的。 巫恒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里没他的事了,巫恒就打算从警局离开。 王军不由摸了摸放在裤子口袋里含有硬币的三角板纸钞,心里有了些荒唐的想法,想着就追出了警局。 巫恒没走多远,就在警局不远处的角落站定。 在那墙角处纸灰遍天,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婆正在烧纸钱,火星子正旺。 南傩寨用的纸钱是泉台上宝的金银纸,和城里的纸钱会凿出钱孔不同,他们用的老式纸钱是素的黄表纸。 王军震惊,这都敢到警局附近烧了?这是有多猖狂? 等走近看见那老太婆不是别人,正是南傩寨的赖婆子。前几天他才为赖婆子的孙子赖娃子办了死亡证明,算起来今天似乎是他头七。 只是不去他坟前烧,怎么跑到警局外头烧? 巫恒站在火堆旁,看着纸灰被风卷起吹向夜空,像是被鬼物领用。 这赖婆子倒是个疼孙子的好阿婆,知道这是警局附近,寻常恶鬼是不敢来正气十足的警局旁抢新鬼的钱物的。 巫恒笑说:“也没几个恶鬼敢抢阴差的纸钱。” 赖婆子闻言大震,立马抬头看向一侧的巫恒,“阴、阴差?” 巫恒看着火堆不远处的灰影点头,其实给地府办事的阴差虽非恶鬼,但生前也并不会是多么善良的人,否则也镇不住擒拿的小鬼。 第44章 赖娃子生前算不上多坏,但绝对不是传统意义的好学生。 赖婆子坐在火堆前叹气,普通人所知的地府鬼差多是黑白无常,可要知其手下阴差就有无数,一直在地府干活却没法去投胎,算不得什么好事。 赖婆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巫恒,喃喃道:“我知道,他毕竟是引路的天生童子命。” 巫恒说:“借我两张用用。” 追出来的王军就看到巫恒忽然朝那滚滚火堆伸去手,细长的食指和中指在那漫天纸灰里夹出两张完整的纸钱来。 那纸钱火堆早已烧得滚滚如烟,纸灰满天飞,巫恒竟生生从其中夹出两张没烧毁丝毫的纸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军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看着巫恒揣着那两张纸钱坐上不远处的小电驴,王警官才慢慢清醒过来。 或许,那是真有本事的巫医! 王军想,他闺女,可能不用发烧了。 * “小白蛇跑来对我说你被条子抓了!”周易骑着他爸的小电驴来镇上救巫恒,人刚到就看到巫恒在抢赖娃子头七的纸钱。 小白蛇坐在小电驴车兜里得意洋洋,两只小角都挺高了数倍。 周易看巫恒出来得这么快,怀疑警察蜀黍是嫌巫恒文化程度低,写不出千字保证书,只能把他放了。 周易不想回家,骑着小电驴载着巫恒小白蛇往寨东头的古井而去,那里隐隐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了。 “小恒,我上网看到网友都在议论你,你什么时候去找那个饭兔兔?” 巫恒就知道周易平时哪有天天都在学习,得空就想休息。 他们在古井边下了车,周易把小电驴架在一旁。 “先不着急过去,”巫恒动了动鼻子,狐疑地扫视着周围,“为什么会有炸鸡的气味?” 巫恒和小白蛇猩红又心虚的眼神对视,没瞧出什么。 巫恒移开视线跟周易说:“咱们先采些草药,到时候赚了钱分你一半。” 周易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最多三成就行了,我顶多能帮你打个杂。” 说到赚钱,周易可比学习来精神得多。 两个大小伙子和一条白蛇在寨东头的小山坡忙活,李浩他们站在远处围观。 直到李浩他们看到巫恒跳井而下,先是呆傻了会儿,旋即李浩激动地一双眼通红无比,不断拍大腿狂喜地大喊:“哈哈哈哈我找到办法把何云霄那狗东西在巫大夫心中的地位踩下去了!” “我们马上就能成为巫大夫心里的最佳跟班!” 范家别墅外面,巫恒正在抖发丝上的井水。以往用古井借道的法子只去过京市,今晚往t省来差点跑错水系。 “快挖。”巫恒把从赖娃子头七纸灰堆里抢出来的两张纸钱叠成小铲子,默念巫咒就化成了两把纸铲。 一把大的,一把小的。巫恒扔了一把大的给小白蛇。 小白蛇这是头一次跟巫恒借道来外省,宛若乡巴佬进城觉得好奇极了。还来不及参观,巫恒就扔了一把铲子给它让它干活。 小白蛇看看巫恒怀里的小灰蛇,它不干活喜喜就要当巫恒的黑工干活,喜喜可是从京市来的大小姐怎么可以? 小白蛇悲愤至极地大喊:“巫恒,你把我当社畜吗?” 巫恒:“当牛马。” 小白蛇:“我可是(实习)井龙王啊!” 巫恒又说:“龙和牛、马都在十二生肖里,你高贵到哪儿去了?” 小白蛇:“……” 小白蛇拿着纸铲哼哧哼哧地铲地,还忍不住问:“巫恒,要铲多少?” 巫恒盯着小白蛇在月色下发光的鳞片,也就几天而已他总觉得大白好像长胖了,瞧着粗了些,它在南傩寨能打到的伙食应该不会多丰盛才对,巫恒抬手在范家别墅外指了一圈,改口说:“都挖。” 这妥妥是区别待遇,喜喜从巫恒身上爬下来对小白蛇解释说:“因为恒恒是我的大干爹,所以他对我好。” 小白蛇捏着纸铲大喊发誓:“我不会让巫恒当我干爹的!” 虽然看起来干爹确实挺好,喜喜跟个公主蛇一样被宠着,但那可是巫恒! 巫恒回道:“放心,我也不会收你这逆子的。” 小白蛇在疯狂铲坑,巫恒在范家外面四处转了转,这才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网红巫大夫已两日未露面#这样的热搜层出不穷。 【直播间最后一幕好像是便衣警察找上门,那个骗子巫医估计完蛋了,再过一会儿可能官方通告就要出来了。】 【知情人士透露有热心群众举报他无证行医,以后都不可能出来了,这个账号被封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哎,我觉得巫恒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饭兔兔可咋办啊?她是个富二代,不屑拍剧本的。】 【算起来今晚就是饭兔兔头顶那花苞开花的日子吧?今晚巫恒不出现估计就是凉了。】 …… 饭兔兔也是个倔脾气的,私下找不到巫恒就干脆开了直播,并且一直对承德医馆呈现邀请连线的状态。 随着饭兔兔的直播开播,有好奇怪病来学习的大夫网友,有来看热闹的,还有不少等巫恒封号的吃瓜群众,仅仅是开播十分钟,饭兔兔直播间竟然就高达了三十万在线观众。 饭兔兔拿着纸巾不断擦眼泪哭诉:“我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举报我巫大夫,要不是他我可能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的。” 第45章 “之前我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现在虽然顶着这朵怪异的花但能安稳地睡八小时,其余时间都挺正常的。” 巫恒那药方也确实神奇的很,煎好的药根本不用入口直接当浇花的肥料往脑袋上淋就成。 巫恒说,那朵花一直在吸取她的精血滋养,所以她才睡不醒。仅仅一碗汤药就能提供那花需要的精血,这还不是神医吗? 越是这样,范荼就把那个举报巫恒的“热心群众”恨得牙痒痒。 【兔兔的情况真的好了太多,脸色都红润了哎,要不是头顶那玩意儿,我还以为她有喜事发生呢。】 【说句不好听的,巫恒搞的那些不符合科学正能量,被封号是迟早的事情。】 【之前那巫大夫不是说,有人拿兔兔的脑袋当花盆种花,等开花的时候就会连花带盆端走吗?不会出问题吧?】 【感觉好危险哎,网上还那么多跟风的美人井水变装视频……应该只有兔兔一个受害者吧?】 饭兔兔刚想回答是只有她一个人,范轩从外头跑进来人都傻了:“姐,周、周叔,周叔他……” 范荼闻言立刻说:“让周叔不要再劝我了,我现在只信巫恒大夫一个人!我不去三甲医院!” 范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啊,我是说周叔脑袋也开了花!昊天哥把人抬咱们家来了。” 范荼:“?啥?” 卧槽,刚说没别的受害者,这新的受害者就又出现了? 随着镜头一阵抖动,就见范荼冲了出去跑到大厅,在那沙发上躺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脑袋上也结了一朵花,即将开花的花苞是暗红色,根茎愈发粗壮死死地贴着头皮,那株植物正疯狂地从周总脑袋里吸取精血来补给自己。 直播间弹幕里满屏的感叹号和卧槽,还有大赞这周叔年纪虽然大但风韵犹存啊! 范轩觉得周叔看起来……好像比前两天老了,一直保养极好的头发有些白,就连手背也有了沟壑,宛若一瞬间老了十岁。 范荼回神立刻说:“弟,快把我的浇花壶给周叔浇浇。” 周昊天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又关切地看向范荼道:“荼荼,这药水是给你用的,看起来没多少了,你就自己用吧。” 范荼没想那么多,“先给周叔用,巫恒大夫要是永久被封我也差不多等死,没药就没药。” 范轩看着自己老姐精神确实还不错,想着周叔人确实很不错,立刻把剩下三分之一的药往周总脑袋上泼。 周总只觉得自己昏沉沉得很,再睁眼就看到围了一群人,他虚弱地重复着晕过去前的话:“帮我找巫恒。” 屋内没有巫恒。 周总迷茫地看向儿子周昊天,他没有帮他去找那巫恒大夫吗?怎么会在范家? 依照周家势力找到巫恒的线下地址应该不难才对,他儿子压根不操心? 周昊天立刻说:“爸,他应该被封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周总脑子是浑的,他总觉得醒过来后脑子就像一台即将报废的电脑难以运行,他看看一旁的儿子隐约有什么想法飞过,但此时脑子混沌又抓不住。 周总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和未来儿媳妇一个症状,到底他是见过风浪的中年男人,他缓了好几口气正打算开口。 范荼盯着那朵花脱口道:“还是我的更好看。” 在场所有人:“……” 【哈哈哈哈兔兔这个死颜控,现在还不忘比美。估计只有那巫恒能让她心甘情愿承认自己输了。】 【我们周总风韵犹存好不!他那朵精血的花很美的啊。岁月不败美人是真的。】 【旁边那人是周总的儿子吗?听说好像是兔兔男友,这长的就不如他爸了,不过也还行,只是不能太对比。】 【果然被挑上当花盆的都是真美人,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人全不放过,狗头.jpg】 【只有我很想知道巫恒到底开的是什么药方,竟然真能让人瞬间醒过来,你们说植物人用的话会有吗?】 【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借推力真说不准哎。】 ……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直勾勾地盯着那浇花壶恨不得盯出个洞来,就是这药暂时救了范荼的命,也彻底葬送了承德医馆那个账号,估计巫恒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有些可惜了。 这药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公布出来? 时间近夜里十一点,窗外夜风习习。 不少兴致勃勃冲到饭兔兔直播间里的网友有些扛不住,正打算退出直播间。 就在那右侧一直黑屏的连麦邀请框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头像。头像是“承德医馆”的匾额。 所有人心里瞬间狂跳,上百万网友顿时来了精神直直盯着那边。 一转瞬黑屏便转化成了一个英俊白皙的含笑少年,他手腕缠着一条小灰蛇,脚边有一只粗壮的白蛇趴在地上像玩具死蛇。 不是巫恒又能是谁?! 范荼第一个叫起来:“恒宝!” 巫恒“啊”了一声,一瞬间两个连麦的直播间弹幕全是刷屏式的恒宝。 周昊天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头那边的巫恒,他……他怎么还继续登这个账号了? 周总把所有人的神色都扫了一遍。 何云霄看到巫恒大喜过望,特别是看到自己蛇闺女还缠在巫恒手腕上,更觉亲切。 第46章 巫恒那天被迫下线,何云霄当天就要去南傩寨找人,还是巫恒中途回了一条消息让他别来别担心。 【我靠,我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登录承德医馆这个账号了呢。】 【不可能的啦,别忘了他才十七岁半还是个未成年,估计被警察蜀黍教育,写了两三天保证书吧。以后巫恒真的只能当颜值主播了,那些玄乎东西就别想啦。】 【能回来就不错了,他以后绝对不敢再线上看诊了,估计慢慢就要凉了。】 范荼激动得正想说什么,巫恒抬起手阻止道:“等会儿,容我先说点话。” 【看吧,估计就是要宣布以后不会线上看诊这个消息的了。】 【啊?我亲戚还有怪病想排队呢,不线上看诊了啊?好失望。颜值主播多得是,巫医就这一个,失去了好可惜。】 【不能线上看诊就算了吧,能看看巫恒聊聊天也挺开心的呀。】 巫恒迎着镜头,当着两方直播间近三百万的在线观众的面,高声道:“承德医馆即将推出巫恒特制防蚊膏,各类蚊虫统统干掉!蚊子、蜘蛛不在话下!首批上架五百个,五折五折直接打骨折!” 所有人:“…………” 巫恒:“管理员,准备带货链接!” 何云霄:“啊?懂了!” 所有网友都听懵了,不,不是宣布以后不再线上看诊这个消息,而是变本加厉还要出售特制药膏的消息? 我靠啊。 周昊天脱口道:“咋还卖上了?” 周总不由扭头又看了一眼。 范荼举手啊啊大叫:“我我我我,我超级怕蚊虫,我先买!” 【我特么人都傻了,警察蜀黍们没有教育巫恒吗?他咋现在还不止线上看诊,还开始卖药膏了啊?】 【我们以为的巫恒:可怜巴巴被关小黑屋写万字保证书;实际上的巫恒:药膏搞起来我就是鲨鱼第一巫医!】 【那些还说是剧本演的应该用用脑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信号,细思极恐。】 【笑死我了,那些等着巫恒被封号的快出来看看,我们恒宝就是牛。】 【防蚊膏吗?这种药膏很常见吧,市面上卖的超级多哎,不是特别牛的东西,我反而感兴趣他开给饭兔兔那方补精血的药。】 【哈哈竟然还挑上了,只有五百个哎,你抢得到吗你?】 何云霄立刻履行管理员的职责,紧急制作了一条连图片都没有的防蚊膏带货链接,等待未来抢拍。 李浩几人缩在南傩寨民宿里,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何云霄你这狗东西,你等着,我们马上就能超越你成为巫恒大夫的第一小可爱团了!嗷~” 防蚊膏当然不是今晚的主题,巫恒很快就打算带过。 今晚最重要的是可能存在的命案,听说会有人来取盛开的花和种花的花盆! 范家父母在第一时间请了厉害的保镖,还专门报了警,就怕有贼人害女儿。可想着若是脏东西,怕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小白蛇轻蔑地用蛇语嘶嘶叫唤着:‘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小白蛇扭到巫恒脚边仰头看着巫恒缠在手腕上的小灰蛇,讨好道:‘喜喜,大白哥哥保护你喔。’ 巫恒低头嫌弃地看着小白蛇,这条舔狗,哦不舔蛇。 小白蛇又有些羡慕喜喜,巫恒对他不咋样,对干女儿挺好。带着喜喜走哪儿都揣在怀里,压根不用在地上爬。 而它不仅地上爬,还要被喊去铲坑。 小白蛇吐槽说:‘让我挖这么多,我不信有人会蠢到掉进这个坑。’ “嘭——”面前的坑瞬间灰尘四起,有什么人掉了进去。 小白蛇:“……”还真有人掉下去啊? 里面的人艰难从坑里爬起来,古铜色的面色寒光无限:“一个小小的坑就想拦住本天师,笑——啊!”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早在巫恒直播时悄无声息间靠近了过来。 吴天师看着巫恒还在大门口疯狂宣传他的防蚊膏只觉得这真是个天真的小道医,连他来都不知道。 结果,他妈的啊,第二次掉进坑里! 这坑比第一个坑还大! 吴天师心里骂骂咧咧,艰难地从坑里爬了出去,就看到刚才还在为直播带货预热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郑重提醒道:“前面还有坑,别去踩了。” 吴天师冷笑,事不过三向来在玄学圈子里流行,同样的法子对同一个人绝不用第三次。 吴天师讥笑:“是吗?我不信。” 男人迈出天师七步,因为上次先迈的右脚,所以这一次他谨慎地蛇形走位迈出了左脚。 “嘭——” 吴天师掉进了第三个惊天大坑,比之前的还要大还要深。 坑里的天师破口大骂:“我去你奶奶的,你特么在写小说吗?全是坑!” 还挖坑不填! 巫恒:“我早说了前面还有坑啊,你非要去踩。” 坑里的天师怎么都想不通:“我为什么还会掉进去?” 巫恒想了想帮忙解惑道:“谁让你先迈的左脚?” 第21章 人不可能走进同一条河里,但掉坑的总是同一个人。 【哈哈哈哈有毒啊恒宝,这人谁啊这么倒霉掉进坑里三次。】 【恒恒有点辛苦哦,这些都是巫恒大夫挖的吗?】 第47章 【所以……巫恒这么久不连线是一直在挖坑?这到底什么地方啊?挖这么多。】 一个名为三水真人的id再次出现,上次巫恒连线黄强那位美食直播时,这位三水真人就曾留言黄志刚中邪了,在鲨鱼玄学博主里颇有粉丝。 【三水真人:这坑里的人应该是个天师。】 三水真人在直播间外急得嘴角起泡,按键盘的速度飞快。 【三水真人:巫恒大夫太小瞧天师这行业了,一个坑是拦不住他的。他手上肯定沾过血。】 虽说这天师蠢是蠢了点,但想靠坑拦住他太想当然了,巫恒还是适合给病人看看诊,打打杀杀不太适合他。 范轩看着镜头一闪而逝的景色,忽然大叫道:“等会儿,这不是咱们家别墅外面吗?巫恒大夫你就在咱家外面?” 范荼双手捧着她脑袋上的花,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周总反而走在后面,踢了周昊天一脚:“我们也去。” 等他们跑出来后就看见那坑里的人压根没有爬出去,手接触到大坑边缘就惊叫着把手抽回来,手掌再摊开时上面满是森森黑气。 小白蛇震惊不已,这坑是它铲的啊,难道它已经厉害如斯了吗? 不愧是它啊! 巫恒倒是神色如常,这世间再厉害的天师也是怕阴差之气,这可是新任赖阴差的纸钱折成的纸铲铲出来的坑,想爬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周总现在身体疲乏得很,是最后一个从范家别墅里的人,等看清坑里那灰头土脸的男人,他瞬间一怔:“昊天的专属司机?” 在场的人齐刷刷投来探究的目光,周昊天顿时有些慌神,梗着脖子怒道:“关我什么?都看我干什么?” 【这妥妥有问题啊,怎么就这么凑巧是认识的人?果然都是熟人作案。】 【应该不会吧,其中一个病人还是他亲爸,没那么丧心病狂吧?】 【有些人还是太天真了。】 坑里的吴天师看着一双被阴气烫得森黑满是水泡的手,彻底放弃挣扎往坑里坐下了。 也不知这小巫医是从哪里结识的地府小阴差,竟用这种法子困住他。不过阴差和鬼差又有不小的差别,只要等到天亮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就能从这坑里爬出去。 吴天师坐在坑里,目光挑衅地看着坑边的巫恒。 巫恒还没说什么,小白蛇倒是怒了,疯狂嘶嘶:‘巫恒,你这能忍?干他丫的!’ 巫恒倒是心境平和,拾起了另一把纸钱叠成的纸铲朝范荼走过去。 范荼看过不少医疗相关的电视剧,在那手术台上医生的医疗工具可不少,最基础的剪刀,还有让病人闻风丧胆的电钻斧子等一系列工具。 只是轮到她闻风丧胆了。 范荼下意识后退一步被身后的范轩死死抵住,她退后不得只能哆嗦着道:“巫、巫医生,能,能不能给我先打个麻药再做手术?我,我怕痛。” 范荼又指了指有些虚弱的周总,直接卖了队友:“尊老爱幼,我让周叔先来。” 周总看着巫恒手里的小铲,心里也有些发虚。 巫恒倒是挺好奇,从上古而来他其实对现代医学并不是多了解,更未见过如何手术。 “巫医生,这得有无菌室才能手术吧?”一旁惴惴不安的范母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可是脑部啊,一旦细菌感染是能要命的! 一个名为t省省医院的蓝v潜水账号忽然发言:【我院无菌室可用。】 【!!!我就知道这直播间里一定有医生在潜伏,原来三甲医院都在看。】 【先不说别的,巫恒一个人能行吗?脑部手术一个主刀医生不够吧?现场看起来没人能助手。】 【想要骂草菅人命的心在蠢蠢欲动,想到那个人是巫恒后我又老实了。】 巫恒说:“我不做手术。” 也用不着什么无菌室手术隔离服之类的东西。 巫恒已经走到范荼面前距离她半米不到,低头就能看到那株可怖的妖冶花骨朵,它所汲取的养分全部来自于范荼的精血。 “姐,你别动,”范轩死死扣住范荼哆嗦的手臂,没好气地骂道,“你怎么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范荼之前试图把这株花拔出来,那钻心之痛深入骨髓,现在还印象深刻。 她怕啊! 土坑里的吴天师眸光轻蔑,那花种可不一般,根茎早已深埋脑部血管,拔出来必死无疑,到时候这小道医人救不了还要吃人命官司! 他要是能搞出来,他吴勇直接跟他巫恒姓! 巫恒一只手按住范荼的脑袋,纸铲接触那死死紧贴头皮的植被,顺着可怖的根茎朝上轻铲。 巫恒盯着那轻易间松动的花茎,这赖娃子阴差的纸钱倒是比文具店的彩纸好用,下回赖婆子给孙子烧纸钱他再去顺两张。 巫恒的动作很轻柔,范荼甚至都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意。 范荼微微仰着头看到巫恒柔和的下颌角,甚至她能嗅到巫恒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她晕乎乎的脑子满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范荼此时心里只有美色。 但范荼隐约听到周围的倒抽气声,她感觉脑袋上重量一轻,没了以往头重脚轻的感觉,她忍不住问道:“我头发怎么样了?我头顶是不是秃了?!” 范荼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一摸,巫恒的手却轻轻抚摸过她的头顶,随后说了句“没事了。” 第48章 那一株死死长在范荼头顶的妖冶花朵,此时连带着血色根茎被连根拔起! 吴天师眼瞳一缩:“……!” 吴天师蹲在土坑里忍不住想想,反正他说话带口音。 跟巫恒姓,巫吴也……也差不多,哈哈……妈的! 等巫恒撤了手,范荼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剩那一头枯燥的头发,那株长在头顶的花真没了。 周总见巫恒朝他走来,本来还想着铲子是不是需要消毒,巫恒的手速飞快,纸铲直接铲了出来。 这铲花的技术就是园艺工都自愧不如。 【这巫恒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兔兔拔一下都痛到尖叫,他用铲子铲都没问题,真的好神奇。】 【所以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花铲出来了?我守这么久等着开花也看不到了?】 【有些人就是站着不腰疼,就想凑热闹看人家脑袋开花,出人命了谁负责?当然是能尽早处理就尽早解决咯。】 【我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人脑开花,闻所未闻。】 【这花怎么处理?卖不卖?】 吴天师阴测测地盯着巫恒,这美人靥最是需要美人精血滋养,只有那盛开的花才最滋补,如今还未开花就被他连根拔出来。不仅白种了还摊上事了! 巫恒喃喃自语:“没开花确实可惜了。” 吴天师接触到巫恒的目光,瞬间一个激灵,有些警惕地看着坑边的巫恒:“你干嘛这么看我?你想干嘛?” 巫恒看向范荼和周总:“会种花吗?” 范荼周总两人瞬间明白巫恒的意思,不会也得会啊。 范家人刚想去找两个花盆,巫恒直接那大坑轻描淡写道:“这不就能种?” (实习)井龙王挖的坑不能白挖不是? 吴天师惊悚起来挣扎着想要爬出土坑,胡乱大喊:“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报警,我要报警抓你!警察蜀黍救命啊。” 巫恒一人递上一把铲,范荼眼里冒着火光,在坑边疯狂铲土。 “让你害老娘!让你把老娘脑袋当花盆,我也让你尝尝当花盆的滋味。” 周总在一旁不说话,种花的速度却比范荼快得多,显然也气得很了。 他可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了,平时保养得很好,就因为这事直接老了十岁。 吴天师在坑里乱叫,惊恐之下也不管不顾地随便攀咬:“周少你不救救我?花种可是你拿给我的!” 范荼手中的铲子顿了顿,猛地一个转头就朝周昊天冲了过去,范荼根本不敢相信:“真是你干的?” 不等周昊天张嘴,直接狠狠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范荼一直以为自己是得了怪病,可从未怀疑过周昊天。这是她马上要订婚的男朋友,未来的丈夫,以后的一家人! 刚才周叔说那害人的天师是周昊天的专属司机,她心里虽说有些嘀咕但也没有立刻下判断,可结果真是他。 “你这瘪犊子敢害我姐?”范轩也坐不住了,上去就朝周昊天揍过去。 周总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范家人群殴的周昊天,“怎么可能?” 周昊天狠狠吐出一口血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为什么不可能?你这老东西除了能给我钱,你能给我什么?我要的父爱你给过吗?从未!” 【我刚才就怀疑他,结果还真是他?】 【除了钱……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现在接只打钱的爹妈。】 【有没有搞错啊,你爸没给你父爱你弄了你爸怎么还搞我兔兔?】 巫恒凑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忘搭腔道:“可你小妈已经跑路了哎。” 小妈?! 线下线上上百万人现场听呆,巫恒说的是谁来着? 周昊天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可等来的是已关机,尝试微信联系结果被拉黑了。 周昊天彻底慌了,“只有凤娇在意我关心我,可她说怕我嫌她比我大十岁,我不介意的我怎么会介意呢?” 周总人都傻了,因为周昊天口中的“凤娇”正是他第二任前妻的名字。 敢情他儿子给他送的不是什么植物,而是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周总气得不断怒骂:“逆子……你这畜生!” 周昊天偶然机会捡到了那奇怪的花种,凤娇推荐的吴天师这是美人靥的种子,只要以人精血为养料开出来的花能使人年轻。 他想这不正适合凤娇吗?只要凤娇像范荼那样年轻貌美,她就不会一直焦虑了。 至于他爸? 除了打钱从未给予他父爱,还霸占着他的爱人,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以后东窗事发,他爸知道了还是得气死。 到时候真爱事业两手抓,谁敢置喙他半句? 【果然抽象的剧情是没有剧本的,特么的小妈文学啊这是!真是个大孝子。】 【这周昊天是不是被仙人跳了啊?我怎么感觉他小妈和这什么吴天师是一伙的?一看情况不对,人家都提前跑路了。】 【是啊,一般人谁认识天师道士这种人啊。】 【我只是来向巫老师学习治疗这种怪病的啊,怎么吃了一口瓜啊?】 范荼气血疯狂上涌,原来只有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怨种! 要不是巫恒……要不是巫大夫,或许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范荼朝巫恒投去感谢的目光,却看见他正专注地在侍弄那两株半开的血红花苞,如果没有看到那被当成花坑里是个人的话。 第49章 周昊天再疯也是拿人种花,巫恒直接搞人种! 吴天师在巫恒身上隐约看到了一种宁静的疯批感,歇斯底里地乱嚎:“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警察快救我快救我!” 巫恒当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他可是个良民啊,不要冤枉好人。 巫恒俊白的脸上浮现出点点轻柔的笑,他说:“上古大巫有秘法,除去人的精血,天师的修为也能滋养各类花。” 身为巫医,平时也会种植药材,巫恒自觉自己的种植技能是点满了的。 以前的院子里除去种药材还种过各类瓜果,他嘴馋了就会用巫力提前催熟。 吴天师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那人畜无害的面庞。 他,他说什么?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啊。 “我不要,我不要……”吴天师渐渐软在坑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那些超然力量从身体内被抽离。 皓月之下,一阵清风吹过。 数百万人眼睛都不敢眨,亲眼看着那两株花苞缓缓而开,逐渐露出艳丽的花蕊。 开花了。 【!!!竟然真的开花了。】 【我去,这花真的好漂亮和别的花真的不一样,太美了,难怪是用精血滋养而生的美人靥呢。】 【恕我是个土鳖,我不太能欣赏花美不美,就还行吧。差点要了人命的花,挺骇人的。】 【+1,这花看看还行,让我养在家我是不敢的。】 在许多人眼里,鲜花也就有个观赏价值。 巫恒取其花蕊递给联合双打周昊天的范荼周总二人,“吃了。” 两人也没过多考虑,直接就喂进嘴里。 范荼一只脚踩着周昊天的肚子,嘴里嚼着花蕊,还不忘给她的粉丝们分享口感:“嗯……有种淡淡的甜味。” 最先发现女儿异常的是范母:“荼荼,你……” 范荼本就长得漂亮,否则也不会成为周昊天的目标,此时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枯燥的头发再度变得蓬松柔顺,宛若突然开了美颜。 怕是医美都不一定能达到这效果。 范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看不到但指腹之下的触感满满的胶原蛋白。 她,是不是变漂亮了? 范荼惊喜地看向周总:“周叔!” 原本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发白的发丝逐渐恢复了墨色,脸上浅浅的沟壑宛若磨皮。周总平日本就注重保养,此时像是刚满三十的年轻精英! 周总都能感觉到精神气异常饱满,像个大小伙子。 范荼脚下还踩着周昊天,她盯着周总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脱口道: “周叔,要不你和我结婚吧?!” 原本为亲眼看见两个大活人变年轻而疯狂的弹幕,此时更疯了。 【我靠,这么玩?所以这是《男友出轨所以我当了他后妈》?】 【我为了保养花了上百万,都绝不可能达到回春的效果。主播牛逼。】 【不过话说回来,周总本来就有钱,现在还有脸。这脸放娱乐圈也是超能打的帅大叔好不?兔兔有这想法不是很正常?】 【+1!哈哈哈哈快看周昊天那表情,我笑死了。】 鼻青脸肿的周昊天躺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范荼。 他有些气急败坏:“范荼,你说什么?你想当我小妈?” 范荼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不可以吗?你这蠢儿子。” 周昊天听到这话几乎要疯了,女朋友转头成了他爸的新老婆,这不是给他戴绿帽吗? 简直就是个毒妇! 周昊天差点气撅过去! 周总却被范荼冒出来的发言吓了一跳,他忙后退一步,接触到范家父母不善的目光,他忙道:“荼荼,你是我的晚辈,在胡说八道什么?!” 周总知道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范荼,若非被巫恒大夫刷视频留言提醒,或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件事是他们周家亏欠了范荼。 周总略微一思考,直截了当地道:“这样吧,我打算正式收荼荼为干女儿,赠送周家一半的财产给荼荼当未来的嫁妆。” 周昊天这畜生,给亲爹戴绿帽,还想噶了他。周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所有财产交给周昊天了。 本来两家就是世交,如今还亏欠了范荼,这么做也合情合理。 未来公公转头成了干爹。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周家一半的财产?! 周总在t省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甚至在全国富豪榜也是排的上的人物。他的一半财产全给范荼? 周昊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女朋友抢了属于他的财产? 他爸就他一个独子,如今不可能把财产给他,若是造不出小号,别说一半财产,甚至很有可能所有财产范荼都能接触到。 【妈呀,这才是爽文女主吧?真正的因祸得福。踹掉出轨男友,女人梦寐以求的年轻,甚至还有几十亿财产可以继承,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妈的想原地穿越成范荼了,发了发了,彻底发了。】 【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不能和巫恒连麦?这不都是因为巫大夫的功劳吗?】 【+1,要不是巫恒,饭兔兔别说钱了,命都没了。真的好幸运啊。】 巫恒看着弹幕里都在说十几亿财产,他也忍不住陷入沉思。 第50章 直播好几天了,他可没捞到这么多钱哎。 小白蛇在一旁羡慕地喃喃:‘这就是干爹的魅力吗?’ 小灰蛇点点蛇头说:‘对呀大白哥哥,干爹超级好的。要不你也认恒恒当干爹吧?’ ‘恒恒干爹会保护我照顾我,甚至给我买了很多炸鸡,二干爹还给我办了儿童卡。’ 小白蛇忍不住接受了安利。 它猩红的蛇眸一个劲儿盯着巫恒的后背瞧。 难道……难道他真的要去当巫恒的逆子吗?他怎么可以当巫恒的干儿子啊。 小白蛇思考了许久,宛若妥协了一般忽然在地上快速蠕动爬过去,在喜喜鼓励的眼神中它急不可耐地跟巫恒道:‘巫恒,我想回去了。’ 巫恒看看时间:“没忙完,我还没开医嘱。” 吵着要跟来的也是它,现在急着要走的也是小白蛇。 小白蛇在地上乱扭,急吼吼地道:‘我,我有急事,我想回去了。’ 小白蛇和喜喜都是跟着巫恒来的,小白蛇虽说是井龙王,但只有通行手谕,没有借道的能力。 巫恒担心它一条蛇回去会走错水系,被井下暗流卷走。 喜喜见小白蛇在地上乱扭,忽然问道:‘大白哥哥,你是不是想尿尿?’ 就像有人,厕所非得在自家上要不然就上不出来一样。 小白蛇:‘啊?对对对!’ 巫恒一眼就瞧出小白蛇胡诌,但也并未多管它突然急着要回去。 巫恒在地上捡了片树叶,在上面施了巫咒递给小白蛇:“带着这个回去,不过只有一次效果。” 小白蛇嘴里叼着翠绿树叶,和喜喜紧急告别,急匆匆赶往附近最近的一口水井。 小白蛇不得不说巫恒确实是有实力的巫医,它叼着那片树叶真的回到了南傩寨的寨东头古井。 小白蛇从水井里爬出来,想到自己刚才走错道差点被一条翠绿水蛇咬死,还是它跑得快要不然就交代了,若是有个干爹保护它的话……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发酵。 不当逆子,也可以去当大孝子啊嘿嘿…… * 巫素发现少爷最近逛庭院的几率增加了,总是往庭院内的水井去,甚至还把周遭都收拾了一番。 虽然巫素至今也不明白时玄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玄手里攥着那串铃铛,可这串铃铛再也没有响过。 浓浓夜色下,时玄站在井口看着井里若有所思。 他似乎是个宅男,自从上回回到这井里,除了每日他包装好的热食送下去他有接收外,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时玄:“我们,能聊聊吗?” 冰冷的井水如常地荡漾着,却再也没看到里面冒出那道身影。 时玄微微抿唇,打算回去休息。 古井井水咕噜咕噜,一袋华莱士的包装袋飘了上来。时玄立刻把袋子打捞上来,打开发现又放着一张被水浸湿了的五三数学练习题纸,平静的心忽然有些了快速的波动。 自从上次他给他回留言问能不能送奥尔良口味的,之后他除了接收再也没有任何字条。 今晚,又愿意和他聊聊了。 他私下,似乎是一个比他还内敛深沉的男生。 时玄挥去纸张上的水渍,缓慢地展开,就见上面依旧歪歪扭扭写着一串字: “你能当我干爹吗?” 时玄拿着那张纸的一僵,瞳孔微缩:“……!” 他说什么? 第22章 小白蛇盘踞在水井之上,十分期待地等待井尽头那位给它回信。 能供得起顿顿炸鸡的干爹成为它的靠山,加上它井龙王的优越身份,是不是和喜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哈哈? 寂静无声的寨东,自头顶偶有翠绿的树叶飘落井中。 小白蛇等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它懵了懵,后知后觉地发现—— 不会被婉拒了吧? 等等,那它每日的炸鸡还能有吗? * 周总看见范荼的脚已经从他儿子背上转移到脑袋上,他压根没阻止,反而看向巫恒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巫大夫,我……我想问问……” 巫恒像是知道周总想说什么,点头道:“也可以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周总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又怕巫恒以后知道了会误会他们不信任他的医术,没想到巫恒竟如此坦诚,果然医德超绝。 周总思忖一二,转头看向范荼,小姑娘一只脚还狠狠踩在周昊天背上,手里拿着镜子兴奋地照来照去,“荼荼,本来我前段时间是给你安排上京市大医院做检查的,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你和我一起去那里做个全身检查。” 巫恒都让去了,范荼自然无有不应:“好啊干爹。” 金钱的魅力让范荼改口改得毫无压力! 周昊天躺在地上还在不断咒骂:“周明泽,你把财产全送给外人你总后悔的那一天!范荼你就是个疯婆娘!” 周总脸都黑了,毫不客气一脚踹在周昊天的腰上。 他现在精神好得很,有造小号的机会,只是连续两段婚姻的不顺让周总又有些不确信。 巫恒道:“往北走,你会遇见你命中的正缘。” 范荼凑过来,故意恶心地上的周昊天,好奇地问巫恒道:“巫恒大夫,明泽的正缘是不是就是我啊?我家在周家的北面。” 第51章 巫恒:“……不是,你和周总只有一段无血缘的父女情。” “没大没小,叫干爹!”周总听到范荼那话实在头皮紧,可听到巫恒的话又惊又喜,这巫恒实在是个能人啊,不仅能治病还能看面相给人算命呢。 范荼盯着周总那张年轻之后能吊打娱乐圈男星的脸,有些失意。可惜了。 巫恒看着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关闭直播间了,弹幕区留言依旧热火朝天。 【不知道你们发现过没,每一个被巫恒大夫连麦过的病人最后都因祸得福了耶。】 【是啊,何家财大势大还又多了个保家仙,饭兔兔不仅变得更美了,还有了个有钱干爹能分一半财产,除了黄强黄志刚两叔侄。】 【黄强两叔侄不是也收获了一对银手镯吗?狗头。】 【照这么说,我都想生怪病找巫恒看看了,说不准就发财了。】 【楼上的别犯蠢了,巫恒这连线的可全都是有钱人,就连黄强那美食博主也是年入几百万的有钱人,真换成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搭理咱们都不一定。】 【+1,没钱是原罪呵呵,朱门酒肉臭啊。】 巫恒看了会儿却清了清喉咙宣布道:“各位粉丝朋友,未来我将在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进行线上义诊,时间是一整天,欢迎有需要的病人与我连麦。” 所有人都是大惊不已。 义诊?! 直播间管理员的何云霄更是脸上微红,巫恒把管理员的权限交给他,他连麦的一切事由都交给了他。 巫恒大夫那么辛苦,何云霄自然默认排队连麦得送礼物,送了礼物的才能排到前面去。谁知道巫恒主动提出了义诊。 倒是他太肤浅了。 何云霄赶紧微信联系,表示一定安排好义诊排队事由。 【呜呜呜呜我恒恒未免也太好了吧?就光凭他这几场直播造的势,他看诊一个病人要上百万也绝对有有钱病人排队求着他看,他竟然要义诊!】 【义诊是不是不收钱?太好了,有好多农村爷爷奶奶怕去医院看病花钱,如果能连线的话就好了。】 【对不起主播,我为我刚才的激烈言辞道歉。如果以后有医闹的我第一个不放过!】 【在直播间闹事默认医闹哈,各位注意着点。】 巫恒一句要义诊,让本就热情的直播间愈发激动起来,原本看着巫恒每回连线都是有钱人,不少想连麦的普通网友心里怯怯的。 这年头,家里只要有一人患上大病,就能压垮整个家庭。 高昂的医疗费暂且不提,光是知名专家的号,没有关系的普通人都挂不了!号都在黄牛手里。 巫恒却愿意义诊……这医德自是不必说的。 网友几乎能够想象义诊当天会有多少网友等着排队,而真正的有钱人反而会为了避开人多,等着花钱在平时连麦巫恒。 巫恒拿到了玄门开的实习道医证明后反而放开了手脚。义诊虽然累,但行医施药结善缘,是攒功德的好法子。身为巫医,天道的功德对他大有裨益。 巫恒说完这话就关闭了直播间,完成了今日的直播打卡。 巫恒接过范父递来的银行卡道了句谢,又看向周昊天问道:“你的花种是从哪里来的?” 范荼见他不说话一脚踢上去:“快说,不说我就踢下面!” 周昊天上面被范轩揍到吐血,生怕下面也被踢,连忙道:“就春天的时候我和你去京市游玩,你非要在一幢废弃的庄园外面拍照,我看到有花飞到你脑袋上,就顺手伸进去捡了几个。” 范荼看着巫恒面上神色微动,她立刻说:“巫恒大夫,你是不是要那个花种?我和干爹这次去京市做检查,顺道帮你带一些?” 巫恒摇头,只要来了地址。 那些花种估摸是沾染了邪气才会因此变异,范荼这些普通人还是别去掺和了。 事情都是有多样性的,那花种虽然吸人精血存活却并不代表没有别的用处,有机会他自己去搞点回来。 范荼他们头一次经历这么灵异的事情,现在看什么都带有一股畏惧感存在,本想向巫恒要些平安符,可想到巫恒是个医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范荼问道:“巫恒大夫,您那个防蚊膏有现货吗?我提前订一个。” 虽说防蚊膏不是平安符,但一想到这是巫恒大夫亲手做的,总觉得比普通道士的符文都有用。 巫恒立刻从布背包里取出了几个装在圆形竹盒里的防蚊膏,“老顾客打五折,两千一个。” “那我们一人先来一个。”范荼接过立刻道。 竹盒经过细致的打磨显得很光滑,里面放着的防蚊膏呈现淡青色,只有5g的重量,薄薄的一个有点像雪花秀。 这无论放在哪儿都算是贵妇产品,好在现场的人就没有穷人倒不觉得巫恒坑钱。 范荼笑弯了眉眼,十分开朗道:“巫恒大夫,我这次去京市三甲医院检查就把这药膏带着,顺道帮你宣传宣传。” 巫恒笑了:“好啊。” 范荼范轩求着和巫恒加了微信,巫恒就打算回去了。 走了几步,巫恒又转道回来,让范家准备了一份t省土特产,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巫恒前脚一走,后脚警车就开来了,一群警察叔叔准确无误地把周昊天和吴天师逮捕了回去。 第52章 巫恒自然不会插手警察抓捕犯人,他婉拒了范家带着喜喜借了水井回了南傩寨。 想着要义诊,巫恒第二天起得比较早。 尤金打着哈欠来开门,发现承德医馆已经开了门,巫恒坐在巫大夫的诊台玩手机。 不多时,李浩几个人提着早点神神秘秘地钻进了医馆。 尤金搞不明白这几位京爷病也好了干嘛还不走,他干脆去药房整理药材。 李浩殷勤地把早点搁在巫恒面前,王栋他们习惯性去拿扫帚要帮忙打扫卫生。 巫恒吃着油条喝着豆浆,不冷不淡地道:“说吧,你们又想了什么主意?” 李浩瞅着周围没外人,顿时一个滑跪凑到巫恒身边,神神秘秘地说:“巫恒大夫,我跟我爸提了一嘴,想在我家里打一口井,证件已经下来了,估计今明就能打好。您给咱们一些建议,您喜欢什么样的井?” 巫恒顿时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浩几人,“你们确定要打井?” 李浩嘿嘿一笑:“对啊。” 巫恒大夫是聪明人,他们一说打井一定听得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何云霄那个蠢货还不知道吧?到时候他们几个在巫恒大夫心里的地位就会超越何云霄! 巫恒喝着豆浆,南傩寨的豆浆是真正的黄豆磨出来的,“井水属阴,极易招惹脏东西,你们的八字怕是镇不住。” 巫恒这话可不是撒谎,自古以来井就容易出岔子,很多生灵就诞生于水井之中。 时玄家里那口古井至少有数百载历史,若非他家和时玄自身阴气更重压得住,那井里早不知生出多少邪物来了。 李浩几人胆子倒是不小啊。 李浩几人瞬间想到了岛国某电影,那个名叫贞子的女人好像是从枯井里爬出来的,顿时几人就打了个寒颤。 “那,那怎么办?我爸刚才发消息说打井的师傅已经到我家了!”李浩吓得脸都绿了。 巫恒盯着李浩几人的眼睛,这几人虽然当初脑子一抽想欺负时玄,平时行事比何云霄混得多,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接触一下也可以。 巫恒想起自个儿去京市,总走时玄家不太好,时玄那个人他用巫力都无法参透,便道:“没事,既然打了就继续打吧,我到时候在井中布法阵就行了。” 到时候再把小白蛇带过去,让它标记一下扩大一下地盘。 李浩几人闻言顿时喜滋滋,等以后巫恒要去京市就从他李家的井里出来,时玄和何云霄知道了要气死哈哈哈。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啊! 他们才是巫恒大夫最宠爱的拥护者! 巫恒看了一下微信,有一条半个小时前的微信消息。 【饭兔兔:恒恒医生,我弟陪我和周干爹出发前往京市体检啦~[图片]】 范轩是正在放暑假的大学生,他非要跟着去,是生怕她姐那个颜控控制不住自己,真成了前男友的小后妈。 此时三人已经登上了前往京市的飞机。 巫恒学着回了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这就打算开启直播间。 又争又抢的李浩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增加信号的机器放在承德医馆柜台上,医馆内的信号好了不少,开直播不会卡顿了。 昨晚巫恒又上了一次热搜,让他又增加了近百万粉丝,清晨一打开直播间就钻进无数闻风而来的网友,在线观众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巫恒先打了一个招呼,让管理员何云霄通过申请的连麦网友。 连麦的对象是一个衣着朴实的中年妇女,那妇女先是把巫恒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住地赞叹道:“主播长得真好看,长得真俊呐。” 说着又把一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拉进了镜头里,女孩挺着一个大肚子。中年妇女盯着巫恒确认般问:“他们都说你今天免费义诊,是不是真的哟?真不花钱?” 巫恒盯着那中年妇女眉头轻皱,却点头:“今天的确是义诊。” 管理员何云霄在直播间发了福袋,让粉丝们参与福袋留言,【巫恒大夫今日免费义诊,欢迎各位病友排队连线~】 【这女孩看起来挺小的,怎么怀孕了?不会……也怀了蛇胎吧?】 【我靠,哪来那么多蛇胎啊?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就不能来一两个正常病人吗?】 【肯定是这胎有问题才抢着来义诊啊,不然大清早凑什么热闹?不怀蛇胎,也可能怀……鬼胎?狗胎?猫胎?】 【有些人真有病,就不愿别人有个好的。】 因为弹幕实在太快了,中年妇女虽然也认得字,但实在看不过来,她听到巫恒那么说,顿时更高兴了。 她拉着女孩说:“医生,这是我的儿媳妇。你帮我瞧瞧,她怀的娃儿健康不?我们在镇医院建档,每回检查都说健康的。” 不少女网友看得不由点头,虽说看起来条件一般,但这婆婆还是没有愚昧到不让儿媳妇做孕检。 产检都没问题,还要来连麦巫恒,说明实在重视儿媳妇,倒也不错了。 巫恒没有接中年妇女的话,接过李浩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等对方下文。 何云霄看到一闪而逝的李浩,瞬间眼睛都直了。卧槽,这狗东西怎么还在巫恒大夫身边晃悠? 想抢宠爱抢关注是吧? 何云霄咬牙,心里微急。 可一想到自己蛇闺女在巫恒那里养着,巫恒肯定不会忘了他。倒是他闺女给力点啊,帮爹多刷刷脸。 第53章 中年妇女见巫恒不接话,还是按捺不住问道:“那个,大夫,你瞅瞅我儿媳妇怀的是个丫头片子,还是个带把儿的啊?听说你会隔空把脉?能不能把一个?” 女人说到“带把”两个字,浑浊的眼睛咻地冒着亮亮的绿光。 【我靠!!我刚才还说这婆婆对儿媳妇不错,结果……我真特么无大语了。】 【恒恒别犯糊涂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网友举报你你没有下架,但怀男女这事儿医生是绝对不能说的,这是犯法的!】 【我说怎么这么紧张儿媳妇呢,人家紧张的是儿媳妇肚子里的娃儿是不是带把的。】 【一大清早看到这种傻逼好影响心情,管理员能不能踹她下麦?按我说,巫恒大夫是不是应该复诊前两天三甲医院那位扣肚脐眼的女病人啊?】 弹幕里的网友已经骂开了,那中年妇女有些不高兴起来道:“你们喜欢女娃我家就不能喜欢男娃?我儿子可是村里第一个研究生,我想要个孙子继承他优良基因怎么了?你们这些网友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巫恒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中年妇女是什么思维。 在上古时期,真正拥有力量的反而是女性,就连女娲娘娘的后人也全是女性,上下是母系社会。 巫恒自认为自己下面多那一点东西,也没多少特别。 中年妇女像是有了一种执念一般,她死死地捧着手机,把那一张脸凑到镜头前放到最大,急切地问道:“大夫,听说你还会制作药膏?你有没有转胎丸卖?我想给我儿媳妇买转胎丸!我老王家一定要有个男娃子!”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有不少人精,一听这老太婆那么斩钉截铁要转胎丸就知道肯定早就知晓性别了。 巫恒隔着屏幕瞧了一眼那怯生生的女孩,道:“孕妇及胎儿很健康,你倒不如把你儿子叫来看看病。” “管理员,踢下去。” 何云霄立刻把人一脚踹了下去,眼不见为净。 【恒恒干得漂亮,这种人就不能如她的意,还转胎丸……脑子有病吧?】 【我觉得那老太太面相都变了,她刚才贴到镜头上的时候,妈呀我以为见鬼了,直接吓醒了。】 【巫恒刚才说让她儿子来看病是什么意思?她儿子生病了?】 【有这种奇葩妈,儿子被逼得生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下一个下一个!不想再看到这种晦气的病人了。】 【奉劝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转胎丸绝对不能吃,这是害人的玩意儿。宝宝从受精卵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性别。】 巫恒连线了下一个病人,这次是义诊,所以各种病人五花八门,不过多是普通的小毛病。 有些甚至根本不需要吃药,巫恒点了几种食物,多吃些食补就行了。 巫恒说完那些食物,看到直播间弹幕里不少网友说出了这些食物包含的维生素,这是为了补充维生素。 维生素这个词对于巫恒算是比较陌生的,听起来是现代医学里的概念。巫恒对现代的医学更感兴趣了。 相比于之前巫恒直播连麦的病人,一个病比一个怪,让那些猎奇的网友大饱眼福,今早义诊的病人倒是普普通通。 此时直播间的在线观众反而下跌了。 巫恒对一时的得失并不放在心上,倒是何云霄有些担心,坐在沙发上抓耳挠腮,考虑着要不要出点抽奖活动活跃活跃气氛。 “少爷,隔壁的时少来了。” 何云霄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ipad扔出去,可一想到时玄现在是他闺女的二干爹就让管家叫了进来。 这头,巫恒又连麦了新网友。 镜头一打开,是充满了女生生活气息的上下高低床,看起来应该是女生宿舍。 女生解释道:“我们现在高三,正在学校里补习。” 巫恒纳闷,怎么没看到何云霄时玄李浩这群人去补习? 女生小心翼翼地调了一下镜头,一半镜头坐在身后的女生的背影,小声道:“巫恒大夫,我想问问有治……尿血的吗?” 巫恒盯着镜头后那个女生问:“病人不是你,是你室友。” 女生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位室友,我最开始以为她是来大姨妈了,不小心滴在蹲坑边,只是……” “你在跟谁说话?”女生还没有说完,被讨论的那个女生冷不丁凑了过来。 王蔷最近心情非常烦躁,连书也念不进去。 她因为上课期间去上厕所次数太多,已经被班主任私下叫来批评了。 可是……可是,她有点控制不住。 只有上课期间,厕所的人少,她才能去男厕所。 没错,王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只想去男厕所上! 室友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啊,我那天提前回来,看见你上厕所忘了关门,看到你……看到你……” 王蔷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看到几个室友紧张又关切的神色,她咬了咬唇跟巫恒道:“您是大夫吗?看起来好年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喜欢站着小便。对,就是站着小便,还尿血了。我是不是生病了?” 巫恒盯着王蔷有些发白的脸色看了看,忽然说:“把八字发我,我给你把个脉。”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我靠,要八字把脉了!!有这待遇的还是何云霄那个怀蛇胎的吧?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 第54章 【尿血是不是应该去泌尿科?要不先去医院看看,治不好再来巫恒这里看?】 【女生站着尿尿很奇怪吗?我洗澡的实话也会直接尿……我也没病啊。】 【感觉不一般了,我的直觉这肯定觉得有猛货!】 王蔷及一众室友看着那突然疯涨的弹幕和在线人数,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多人? 她们现在学业很忙,虽然知道巫恒是最近大火的网红,但了解得不算特别深。 王蔷心里忐忑不安,赶紧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私发给了巫恒。 巫恒和上次给何云霄把脉一样,提前用黄纸折了一个小纸人,在上面写上王蔷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通过丝线就把起了脉。 巫恒把脉速度一向很快,他心中早有成算把脉不过是为了百分百确定病情。 王蔷见巫恒撤了放在小纸人上的手,紧张地问:“巫恒大夫,我,我到底怎么了?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学业压力过大吧?” 巫恒下了诊断:“没什么,下面多了二两肉而已。” 第23章 巫恒说得不算多隐晦,但王蔷几个女孩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王蔷朝下面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腿,“您的意思是我腿上长了瘤子吗?” 在一旁打扫卫生的王栋噗呲笑出了声:“长什么瘤子,就男人那东西咯。” 巫恒回头一盯,李浩第一个冲上来给了王栋后脑勺一个耳刮子,忙说:“这狗东西不会说话,巫大夫和那美女别放在心上哈。” 李浩踹着王栋的腘窝,把人踹出直播镜头。 【我靠不带这么吓人的吧?恒恒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姑娘难不成是个……双性人?】 【双性人也不是什么离奇的病,主播不至于要八字隔空把脉,感觉怪怪的。】 【感觉会有很离奇恐怖的事情要发生,我去把空调被裹上。】 【恒恒这话,外加这姑娘说她尿血……有不详的预感。】 王蔷可算听懂王栋那话的意思,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巫恒,颤抖的手指指着自己:“怎么可能。我天天洗澡,身上什么器官我都知道的!” 直播间里冒出一堆网友在刷饭兔兔,这位颜值主播在这之前也压根不知道自己脑袋上种了一朵花! 巫恒没回答,温和的嗓音询问:“你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王蔷脸色微变,眼神漂浮有些欲言又止。 连麦的女生看得着急了,忙推了推王蔷:“蔷蔷你快说啊,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就难了。” 巫恒现在可是大网红,想要连麦的网友实在太多,她们应该是运气好连上的。 王蔷脸色难看,低声道:“我最近总是梦到我已去世的爸妈,他们在梦里骂我。” 女孩回忆起这些梦,忽然鼻头一酸,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哽咽道:“他们在梦里骂我是赔钱货,他们没有儿子死了都没有人给他们上坟烧纸钱,害他们在地下没钱花,让他们抬不起头。” 明明是梦,她醒过来还记得格外清楚。 还有更难听的,王蔷不想说出来害巫恒的直播间因脏话被封。 王蔷接过室友递来的纸巾擦眼泪继续说:“我这两周周末有偷偷离开学校,去外面买纸钱到爸妈坟前烧纸的。” 今晨被何云霄一脚踹下麦的中年妇女被禁止了留言,但还能看直播。一看到王蔷这情况,顿时得意起来:“我早说了,还是得生个儿子,否则死了都没人烧纸用。” 真是太可惜了,这小大夫不卖转胎丸,她要好好打听最近有没有卖转胎丸的赤脚医生。 王蔷抽泣一声,难受地望向巫恒道:“巫大夫,是不是我买的纸钱还不够?我还买过金元宝、金条呢。” 对于一个父母双亡还在念高三的女孩,哪怕是购买纸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王蔷顿了顿,两只手无措地交叠握在一块,怯怯地问:“还是,还是因为我是个女娃,烧的纸钱他们收不着?” 【啊啊啊天杀的,她爹妈是不是有病?死了还不安生?没钱花不知道在地府创业啊?创业不了你去抢啊骂小姑娘干嘛!】 【联想这女生的病,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我们这边确实有这个说法,得有儿子给上坟烧纸钱。】 【楼上的陋习就别拿出来说了,也很丢人。】 【啊?这世界上还真有鬼啊?别吓我啊。】 巫恒觉得自个儿得给他们科普一下地府现状,“现在地府通货膨胀严重,市面上没有经过承认的印阴钞厂出产的冥币,在下面全是垃圾,和是男是女烧去的纸钱没关系,你爹妈文化盆地在胡说八道。” 巫恒拿出之前给吴天师挖坑的小纸铲,把纸铲拆回纸钱展示在镜头前说:“这种黄表纸最近在下面的汇率还不错。” 王蔷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眸子红红的,觉得委屈,果然不是她的错。可这和她的病有什么关系呀? “鬼和人不同,它们一根筋,若生前执念太强烈就会一直纠缠。偶得机缘,严重就会做出过激行为,”巫恒顿了顿,继续说,“你们父母生前的执念是要个儿子,你既然不是儿子,他们就想法子让你成为儿子。” 王蔷:“……” 【好癫,真的太癫了。感谢我家已去世的爹妈没有这么折腾我,不然我得疯。】 第55章 【真是大开眼界啊我去,换我这暴脾气不得自掘祖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这小姑娘下面多出来的那东西到底是活人的还是死人的?好吓人啊。】 【死人的,妈的好吓人。活人的,细思更吓人了!妈呀实惨啊这。】 【妈的好恶心啊,又恶心又恐怖,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爹妈?死了就不要折腾了好不好?支持自掘祖坟!】 【恒恒你告诉我,所以这是二手的?我吐了大爷的!】 巫恒同情地看了一眼,考虑着措辞道:“他们割了某人的那东西,本想就用那个给你续上,但因为能力不足,所以用全部阴气仿了一个,给你黏上。阴气伤身所以你会有尿血症状。” 王蔷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还是几个室友赶紧把她扶住。 王蔷软坐在地上,眼神有些茫然,忽然抱着腿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娃娃?我爸羡慕村里出了唯一的研究生,可那有怎么样?我是女孩也能考上好大学,以后念研究生念博士,也能让他们在泉下有面。” “我这么努力,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女孩蜷缩起来泪如雨下,有些歇斯底里地哭喊,哭到缺氧浑身抽搐。 巫恒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纸人有些蔫儿,伸出细长的手指轻抚着小纸人的发顶。 王蔷忽然感觉到一道轻柔的微风落在她发顶轻抚,那近乎崩溃的情绪在一点点稳定下来,只余下面庞上默默流下的泪串。 【啊?所以不是二手把?幸好不是啊,不然这也太恶心了,一辈子心理阴影。】 【特么阴气仿制的,这不是更恐怖吗?这都什么极品死鬼爹妈啊?活人那么私密敏感的地方沾阴气,嫌女儿死得不够快是吧?】 【等等,所以说有个兄弟下面没了?卧槽当样品的好惨。】 中年妇女一听到王蔷说“研究生”,仔细瞧着连线里的王蔷,顿时笑出了声:“哎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王家村南边大勇两口子的女娃啊,我就知道全村没人不羡慕我有个研究生的儿子!” 看看,看看那两口子死了都还羡慕想要个儿子,所以死后还干出这种荒唐事来。 也不知道谁家儿子这么倒霉那东西都没了。 巫恒见王蔷逐渐平复了情绪,这才道:“你父母应是新鬼,鬼力耗尽了,近日除了托梦都不会出来游逛。” 王蔷冷笑:“中元节那么好的祭祀节日,他们怎么可能不出来?他们成日都想着儿子给他们烧纸钱呢。” 巫恒想想,他这里确实可以直接抹去这阴气,但因为搞出那阴气的是和王蔷血脉相连的父母,所以若是强行撤去反而影响王蔷心境,他刚才掐指算过这姑娘高三学习极好。 得等她死鬼爹妈出来才行。 “过两日正好是中元节,那等那天晚上我给你再看看,”巫恒眉眼弯弯,又询问,“那你现在有别的想法吗?” 王蔷狠狠拭去脸上的泪珠,愤愤道:“我现在只想收拾我那地底下的爸妈!他们知不知道因为这怪病已经影响到我学习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压力大,所以心理上出现了问题,成天一想上厕所就想往男厕所跑,敢情是有人一直在拖她后腿。 想想都觉得恶心。 王蔷忽然又很歉意难受地说:“不知道那个被我爸妈割下来当样品的是谁,那他不是成……那啥了。” 女孩儿永远拥有更强的共情能力。 巫恒微微一笑,笑得略带神秘:“这个你不用管。” 【我也对这小姑娘的爹妈无大语,但这怎么能收拾到他爸妈啊?这都成鬼了,巫恒是巫医不假,难道他地下还有人脉?鸡皮疙瘩我都起来了。】 【这小姑娘心地不错的哎,还知道担心另一个倒霉蛋,这莫名其妙成了新时代太监啊!小姑娘爹妈不干人事、哦不鬼事,让人一小姑娘来擦屁股!】 【想知道谁这么惨,被绝育了哎,这还有用吗?没用了的话,有孩子也还行,这没娃算不算绝子绝孙?哪个哥们这么倒霉啊?我都同情他了。】 【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次中元节给祖宗们上坟的时候,好好给我家长辈们上一课,求别瞎搞我!】 【呜呜呜呜你们有没有觉得恒恒真的好温柔,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把病情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病人吧?!】 【+1,我以前最害怕去医院,有些医生黑着脸又不耐烦还很凶,他好温柔。(当然好医生更多)】 无论是何云霄怀蛇胎,还是范荼周总头顶长出花,无数网友那可是清清楚楚看着的。 这一次可没有,甚至为了不影响王蔷心情,巫恒压根没有让她亲眼看到,她这几天可以照常上学放学。 至于地下人脉。 巫恒微微一笑,他以前在上古时期时认识不少鬼修和地府鬼差,这里虽说还没有,但他还欠着一位阴差两张冥票没还呢。 巫恒又说:“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符,你中元节之前随身戴着就不会做怪梦,也就不会想乱上厕所了。” 王蔷连忙起身朝巫恒鞠躬:“多谢巫大夫,多谢巫大夫。” 巫恒看了看医馆墙上挂着的时钟,道:“到中午吃饭了,下午再继续直播。” 说罢巫恒就关了直播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第56章 巫恒去医馆门口的花坛掘了一些泥,又从药房里取了几味药混杂在一起,用黄纸包裹住。 李浩他们凑过来看巫恒抓药,颇为好奇:“巫大夫,这也有用吗?不需要平安符啥的吗?” 巫恒:“平安符依靠的是画符者的修为,药符依靠药材的药力,万变不离其宗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驱邪。” 巫恒看向李浩几人:“你们准备回京市,我随后就去。”他要去挖花种。 李浩几人脸都快笑烂了,肯定是为了李家打井的事情哈哈哈,他们太想看何云霄地位不保的表情。 李浩扭扭捏捏:“巫大夫,我们坐飞机回去吗?” 巫恒反问:“我跳井你们敢跳吗?” 李浩几人顿时安静如鸡。 小白蛇和喜喜那都是灵蛇他可以带动,普通人可没办法通过井下水系还能全须全尾地爬出去。 李浩王栋他们立刻离开医馆准备出发回京市,尤金端着午饭过来,一脸诧异地问:“小恒,你刚才跟那几位京爷说什么跳井?你跳井干什么?” 巫恒一想到尤金哥唠叨的模样,只好道:“寨东的枯井,我锻炼呢。” 尤金前几天听说寨东那口枯井有了水,小恒最近经常往寨东跑竟然是为了练跳水? “跳水吗?”他盯着巫恒上下打量,忽然十分期待地道:“那小恒你跳的水花大吗?我们小恒这么优秀跳出来的水花肯定很大!” 巫恒:“……” 水花越大不是越没技术含量吗?他又不是炸鱼队的! 巫恒把药符包装好交给了喜喜,又交给它通行手谕和一片带有他巫力的树叶,让它去跑个腿儿。 喜喜办事效率也很高,等巫恒吃完午饭喜喜就回来了。 一瞧喜喜累趴在诊台上,巫恒诧异:“小白没帮你跑腿儿?” 他虽说让喜喜去跑腿,但小白蛇为了追求京市来的大小姐一向抢着干活。 喜喜说:‘大白哥哥好像被人断崖式婉拒了,现在意志消沉地趴在井边不愿意动弹。’ 巫恒:“?” 啥断崖? 巫恒不参与小白蛇的爱恨情仇,打算在医馆内的躺椅上睡个午觉再开直播,刚窝在躺椅上玩手机就看到微信里弹出一条添加信息。 账户名:sx,验证信息:【孩她爹】。 巫恒:“……” 巫恒看见这是何云霄通过名片推送过来添加的,立刻就知道这是时玄。 巫恒白皙的面皮微热,这三个字不知道他和这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一样。 也就一两秒,对方又补了一个字“干”。 两人都是喜喜的干爹,似乎加个微信也没问题。 巫恒通过了微信验证后就把手机倒扣在躺椅旁,取过一些驱蚊膏涂在手腕上便睡了过去。 那边何云霄瞅着他孩儿二干爹拿着手机出神,八卦地问道:“巫大夫不理你啊?吵架了?” 时玄:“没有。” 巫恒只是单纯不爱搭理他,谈不上吵架。 时玄又问:“那你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 时玄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是第一次他想主动结交朋友。 何云霄一脸震惊:“啥?朋友?我不是巫恒大夫的朋友啊,我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时玄:“……” 何云霄还想表明自己在巫恒这里的地位,低头看到李浩发来了微信,他现在贼讨厌李浩这群狗腿子,不仅想抢巫恒的关注,还想抢走他的地位。 【李浩:何云霄,我家明天井就打好了,诚邀你来观礼,一定要到哈。】 何云霄一脸奇怪:“啥?家里打井有什么好看的?这年头又不吃井水打井干嘛?有病吧他们。” 时玄神色微动。 有新的人打井了吗? 时玄冷不丁问:“他们也是巫恒的贴心小棉袄?” 何云霄瞬间心梗:“……” 不!他才是唯一! * 京市某知名医院 饶是范荼三人今晨很早就坐飞机从t省出发前往京市,等到了医院也是午后了。 范轩跟防贼一样把范荼和周明泽隔开,生怕他姐借着医院人多兽性大发,对周叔动手动脚。 自从范荼和周总昨晚吃了两朵美人靥的花蕊后,颜值和精神气就呈现直线型飙升,饶是走在医院里,也有许多人频频侧目。 范轩自认为自己长相也不算差,在京市医科大那也是排的上号的草,结果直接成了陪衬。 帅已比不上周叔帅了,阅历气度不如周叔,直接被碾压了靠。 “人好多啊,”范荼感慨了一声道,“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范荼正一个侧身,瞬间和身后快步窜上来的青年撞了满怀。 青年被撞得猛地倒退两步,不等范荼开口他先发制人道:“我没钱千万别碰瓷。” 范荼:“……” 陈昭一脸风尘仆仆,眼底血丝遍布。 巫恒老家太远了,他去送了实习道医证明,在路上哭爹爹求奶奶,蹭了十几辆大货车才坐到京市,为了省点钱实在不容易。 不等范荼回答,陈昭背着桃木剑就大步朝楼上走去。 周总看着那穿着补丁但正气凛然的年轻人,有些讶异道:“这人有点不一样。” 除了模样长得不错,范荼范轩没看出其他的,周总笑了笑又解释道:“他背的虽说是桃木剑不算管制刀具,但近年各大医院为了防止医闹,背这种桃木剑是不可能让他进来的,除非他是被医院上层允许了的。” 第57章 倒是怪了,医院怎么让一个小子背神神叨叨的桃木剑上去?周明泽若有所思起来。 范荼双眼崇拜:“周叔,咱们真的……” 周总立刻板正脸道:“去上厕所吧,马上要体检了。” 范荼转身去了一楼的洗手间,上完厕所洗干净手后,她从包里掏出那盒竹盒,打开盖子轻轻挖了一些膏体抹在手上。 范荼在飞机上研究过这防蚊膏,一点都不黏腻,甚至有些像护手霜一样非常好吸收,涂了后一双手还会有淡淡的药草香,直接成为了她的心头好。 周总和范轩二人在等范荼出来,两人都有些尴尬。 范轩摸着下巴,转移话题说:“周叔,你以前有看巫恒大夫的直播吗?” 周明泽摇头,在脑袋开花之前周明泽就认为这些人是骗人的神棍。 范轩看着医院的图标,他忽然打了一个响指激动道:“我说这医院怎么越看越熟悉,我想起来了。” “就巫恒大夫之前连线的那个病人,在医院病床扣肚脐眼那个女病人,好像就是这医院里的。” 两人想到巫恒身为巫医常治怪病,又联想到那个背桃木剑的青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范荼出来了,两人便不再多想立刻一同去做体检。 - 因为担心电梯收费,陈昭徒步走上了医院十二楼,越往楼上走人就越少,直到十二楼时更是看不到别的病人。 早已有医生在门口等着陈昭,其中一位是医院的前院长。 陈昭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a4纸打印的道医证件,由玄门颁发。 虽然一直有从同行那里听说,这几年送进医院得怪病的病人越来越多了,但这到底是头一次。 “陈大夫,我们近日接收了一位病人实在奇怪,她的肚脐眼里总是分泌出奇怪的丝网,我们检查过后发现是……是……” 陈昭问:“是什么?” “蜘蛛丝。” 这个检查报告一出来,几乎所有医生都惊呆了,第一时间以为是医院检查的机器出现了问题,立刻安排了二次检查。 可结果无差。 渐渐的病人家属也觉得不对劲,慌不择路求助到了网络上那位叫巫恒的巫医头上。 可惜运气不太好,病情都还没有说完,巫恒被当地的警察蜀黍带走调查了。 最近他又被放出来了,可想着申请的玄门道医来了,就不打算找巫恒连麦复诊了。 陈昭他们来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看到里面的病人掀开半截病服,手指正在扣肚脐眼,肚脐眼被扣得发红出血了还在扣。 陈昭神色如常道:“近年来妖邪丛生,各类动物通灵变异。我进去看看,你们就别进去了。” 嘿嘿嘿五百块,他来了~ 幸亏来得快,那些蛊婆子、出马仙们还没有登场,这钱就该他陈昭赚! 陈昭取下背上的桃木剑,推门进去。 医生和病人家属们守在病房外,着急地来回踱步。 里面一点声响,甚至连对话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眼看着时间都过了两个多小时还没有动静,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一位病人家属按捺不住,手放在扶手上想推门进去,忽然一震:“怎么打不开?” 众人皆是一愣,忙上前帮忙发现门打不开了,想要透过门的玻璃窗朝里面看看情况,却发现白雾雾一片看不真切。 不安的情绪顿时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这……这看起来不太对劲。 “陈大夫!陈大夫,你说句话啊!” 无人应声。 这下众人都慌了神,别没治好病反而把另一个人给搭进去。 “怎么办?要不……要不找那个巫恒连麦试试?”病人家属紧紧捏着手机忙道。 今日巫恒义诊一整天,而且他们是复诊的话,管理员那边会安排优先连线。 病人家属一咬牙,直接申请了连麦。 何云霄那边关注了之前连麦的网友,所以这边一申请复诊连麦,何云霄让他优先排队,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就连通了。 一看到那头英俊的巫恒,病人家属差点激动到哭了:“巫恒大夫!” 【这人谁啊?这么激动?】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上回抠肚脐眼那女病人的家属?】 【我感觉他们也不急吧?要不然这么久也不复诊,现在怎么又一副快急哭了的表情?】 家属擦了擦泪道:“巫大夫,我妈那个病有古怪,现在……现在有个医生进了她病房出不来了!这可咋办啊?” 直播间网友一头雾水,什么叫进了病房出不来了?锁坏了?找锁匠啊!再不济找消防!不管什么门都给你撞开了! 巫恒看着那家属的面相,道:“我知道了。” 直播镜头一阵抖动,巫恒拿起了手机给范荼发了条消息。 【饭兔兔:恒恒大夫太关心我们啦,我和干爹检查出来了,身体一切健康,脑子倍棒!】 【饭兔兔:让我们……去十二楼?ok!】 范荼把手机递给范轩和周明泽看,两人现在对巫恒也无有不应,巫恒让他们上十二楼,立刻就去。 三人乘坐着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二楼,一进去就发现这一层楼医护人员少到可怜,仅有的几人神色慌张至极。 几人一走近,就闯入了病人家属的直播镜头里。 第58章 【啊啊啊兔兔又漂亮了,周总真帅,范轩也还是个人。】 【这么凑巧的吗?范荼和周叔来京市检查,正好撞上?】 【刚才病人家属神色不对,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病情是什么,我又有了不详的预感。】 病人家属嘴里只念叨着开不了门,开不了门。 巫恒:“兔兔帮忙开吧。” 范荼不太明白,但想着巫恒不可能害她,抬起两只手放在了病房门上,打算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这所有人都推不开的门。 门吱嘎一声,她稍稍一使力就支开一大截。 范荼:“!!” 范荼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难道我除了变美,还成了大力士?” 范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昏暗,几乎看不清病房内的场景。 范荼下意识去按门口灯的开关,头顶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的白炽灯骤然打开,光线虽弱,却让所有人看清了眼前这一幕。 整个病房布满了白色的丝网! 一道颀长的身影宛若粽子一般挂在墙上,一旁还粘着一把桃木剑。 “啊——!” 范荼惊恐地尖叫出声。 其余人也吓到腿软,下意识就要退出病房。 陈昭几乎只有嘴还能动,他干呕着吐出几口丝,看着范轩要把他姐拖出去,艰难地道:“别,别走,你,身上有驱虫的灵药?” 啥? 什么驱虫药? 范荼紧紧握着范轩的胳膊,余光看到自己的双手,道:“我……我只是手上涂了巫大夫那里买的防蚊膏,五折两千块钱呢。” 防蚊膏,防的是蚊虫。 范荼美眸瞬间一亮,顿时明白过来。难怪她能把门推开,不是她力气变大了,而是这防蚊膏的作用。 难道……难道巫恒早就知道他们会遇见这位患有怪病的病人?所以才打五折便宜出售防蚊膏? 范轩他们吓了一跳,赶紧拿过防蚊膏给自己身上涂上,还分给了一旁的病人家属和院长。 陈昭脑子晕晕的,满脑子都是什么破防蚊膏五折都要两千块钱? 陈昭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带笑的好听声音:“道友,防蚊膏给你打七折真的不来一罐吗?” 陈昭倏地一下有些清醒了,卧槽啊这……这是巫恒的声音,他前两天专门去南边镇上发实习道医证明的那个巫恒。 那小道医当初说他解决不了三甲医院的事,妈呀这回好像真的着了道。 这个女孩手上涂的驱虫药是巫恒做的? 玄门里其实做防蚊膏的道医非常多,防蚊效果也都不错,可没有谁做的防蚊膏能把蜘蛛丝都逼退的啊! 陈昭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范荼本想说把口袋里这个防蚊膏送给这人,先把人救下来再说的,巫恒这么一开口她就知道这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她问:“买点不?” 【我人都傻了,这是蜘蛛丝?这特么进盘丝洞了吧!这是个唐僧?】 【病人呢?病人怎么不见了?】 【防蚊膏打五折都要两千块啊?我本来觉得挺贵只有贵妇用得起,我现在不敢说话了,饭兔兔就是巫恒防蚊膏最好的代言人啊!】 【两千块的贵妇面霜:我这辈子都用不起了;两千块的巫恒牌防蚊膏:妈的我抢不到我就去死!】 【这哪里是防蚊膏啊,这是救命膏啊!这里面的唐僧还在犹豫什么呢?先赊账也得要一罐吧?】 陈昭动弹不得,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已知这位女士五折买下巫小道医的防蚊膏,花费了两千元。 小道医只愿意给他打七折,这样算下来他得付两千八百元。 苍天呐,他师父让他治好这个病人也不过分他五百块,两千八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实在看得着急,范轩忍不住问:“七折防蚊膏or裹成粽子,你自己选一个别墨迹了!” 范轩又道:“算了,姐咱们先进去把人弄下来再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昭晕过去了,他们打算先救人了不管那么多,陈昭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词:“……or.” 第24章 范轩都要为这位仁兄扣个6。 对面的巫恒也沉默了,这位同行是真的要钱又要命的典型啊。 到底人命比两千块珍贵,范轩周总他们心里虽然疯狂吐槽陈昭,但也壮着胆子朝里面走。 范荼站在病房门口,眉头紧锁又犹犹豫豫,周总忙扔下一句:“荼荼别进来了。” 范荼怕蜘蛛。 范轩和周明泽到底是亲身经历过离奇事件,又加上巫恒就在网络另一端,他们胆子比那些头一次遇见的病人家属医生们还强上一两分。 忍着惧意,两人朝病房里的陈昭摸索而去,丝网在狭小的空间里漂浮,一接触到二人的皮肤,宛若触电不断后撤疯狂后缩。 一片一片蜘蛛网被褪去,除了还挂在墙上的陈昭外,范轩周明泽二人心头颇为纳闷,那病人去哪儿了? 身后忽然传来范荼一道惊叫声,“天……天花板……” 范轩和周明泽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一女病人倒挂在天花板的白炽灯上,一双眼珠子瞪如铜铃,面上挂着阴邪神色望着他们。 在场所有人差点吓撅过去!她到底是怎么爬到天花板上的? 第59章 【妈呀,我手机都吓得扔出去了。】 【我说怎么没有病人,敢情病人趴在天花板偷偷观察呢,我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我听说在蜘蛛网里都是食物,这女病人不会是想吃那个穷鬼吧?】 【呜呜呜最近怎么这么多怪病啊,我得去庙里好好拜拜平安了。】 【主播这里卖平安符吗?这也太吓人了点。】 “妈,你清醒点!快下来!”门口的病人家属满脸惊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女人,高声大喊。 巫恒依旧端坐在承德医馆诊台前,镇定解释道:“她入迷了,你喊她也没用。” 巫恒见范轩和周明泽都已吓到面色惨白,在另一端鼓励道:“不用怕她,先把陈道友救下来。” 范轩周明泽心一横,朝陈昭的方向冲过去,一人一只手抓住陈昭,把他从墙上硬薅下来。 陈昭从嘴里呸出几口蜘蛛丝,猛地从范轩裤子左口袋抢过那盒驱蚊膏,手法利落地轻轻抹了薄薄一层淡青色膏体,又赶紧顺手把盒子揣入自己口袋里。 “哦豁,抹多了点。” 陈昭心里咯噔一下,这可都是钱啊,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不做多想,陈昭的脚猛然蹬在雪白墙壁上,一个帅气的空中飞跃朝天花板上的女病人扑过去。那病人嗅到他指尖的药草气本能地要后退,陈昭哪里会放过她? 单手死死拽住病人的手腕,另一只沾着膏体的手指朝女病人面门按过去,自她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道符文。 女病人阴邪的眼神逐渐迷茫,身子一软被陈昭从天花板拽了下来,顺手扔到病床上。 众人心惊都还回不过神来,巫恒端坐千里之外,却是解决这件事的核心关键! 这哪里是巫医,这是神医了! 搞定! 陈昭得意地看着四周安静如鸡的众人,都被他的帅气模样震惊了是吧? 巫恒说:“把你兜里的防蚊膏还给范轩。” 陈昭:“……” 范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赶紧摸了摸口袋,惊愕道:“不是,你刚才用了就水灵灵地揣自己口袋里了?” 不仅不给钱,他还想连吃带拿! 陈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防蚊膏扔给范轩,还一脸正气地强行辩解道:“我只是顺门里的顺习惯了而已!” 众人:“……” 范轩有些气,他姐可谓是巫恒大夫这款防蚊膏的第一代言人,这次过后想要买巫恒大夫防蚊膏的人得从他家排到京市去,再想买一盒可没那么容易了。 “刚才你用的怎么算钱?” 陈昭冷笑:“我凭本事用的,凭什么要算钱?” 这群人休想从他兜里薅出一分钱。 周明泽第一次发现他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只瞧见了这青年一身浩然正气,忽略了那股吝啬之气。 范荼范轩也懒得和他真计较,刚才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 “陈大夫、巫大夫,你们能不能看看我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病人家属忙紧张地打断询问。 天都要塌了! 病房里全是蛛丝,《西游记》里的盘丝洞还是拍得太保守了一点。 陈昭看不出来就只简短地说了一个官方词汇:“中邪了。” 这是他师父教他的,不会就要保持神秘,越神秘普通人就越信。 陈昭摸了摸疼痛的手肘,瞧了眼手肘已经青了,是刚才被这女病人撞出来的。 陈昭眼底倏地一下亮了,立刻掏出手机给手肘拍了张照片又ps了一下显得更瘆人,这才给师父发了一条信息。 【昭如日月:师父,这算工伤能有补贴吗?[图片]我还吃了好几口蛛丝。】 【严老二:我都没你这么敢想。】 陈昭沉默了会儿,他就知道。 中邪这个词太过广泛,根本没法获得多少有用信息。 这就是巫医和道士的区别,医者得尽责把病由给病人及家属说清楚。 巫恒解释道:“确实是中邪了,但具体来说她是不是偷偷钻入过别人的废弃庄园,挖里面的花草到自家当盆栽?” 家属脸上瞬间尴尬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妈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偷小摸的习惯。 之前溜到某废弃的庄园里去了,那庄园虽说是废弃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里面的花花草草生长茂盛,他妈爱花就想着移植到家里,所以翻墙进去的。 巫恒又道:“所以里头的蜘蛛保护自己的家园,防御状态应该能够理解吧?” 这个世界并不如想象中太平,一点邪念沾染上了阴气就可能被无限放大,终成祸患。 病人家属顿时哑巴了,好像也是能够理解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果然那些废弃的庄园去不得! 【所以啊,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这大妈胆子够大啊,废弃的庄园都敢去,真不怕撞鬼啊?】 【所以那庄园里有鬼?有阴气?说的是什么地方啊?能不能让我避个雷?】 范荼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道:“不会是我和狗逼前男友之前旅游打卡的地方吧?” 狗逼前男友在里面挖出了美人靥的花种,那大妈也钻里面挖花花草草被蜘蛛攻击了? 都是一个地方? 巫恒点头,他觉得那地方有些奇怪,他掐算竟也对那废弃庄园一知半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所以巫力不够。 第60章 家属连忙道:“对不起,这是我妈的错,也是我没有看管得力的错。我们以后一定严加管束我妈,绝对不会让她再干小偷小摸的事情,我这个儿子保证!” 他们最近是真怕得慌,自己亲妈肚脐眼分泌出蛛丝,这哪里像个正常人?都怕被抓去解剖做实验。 巫恒点头,算是接受了家属的保证道:“那个防蚊膏是草药制可溶于水,挖适量泡水喝三天,她会把肚里的蛛丝全排出去。” 陈昭神色微动,刚才没免费尝尝啥味儿有点亏了。 病人家属连连点头:“多谢巫大夫,我们这就向您购一罐,等忙过了这阵一定去您直播间送诊金。” 巫恒点头,他向来不怕病人赖账。 【要不是刚才那一幕太恐怖,我都怀疑这是为了推广巫恒的防蚊膏搞的了。】 【别这样啊,越说我越想买,什么时候带货挂上小黄车啊?我早已摩拳擦掌。】 【首批五折?我抢不到五折的,原价也可以买的。这玩意儿保命啊,我反正宁可死也不要像蜘蛛精那样,太恶心了。】 【+1,赶紧上架。】 陈昭感觉到巫恒在看他,他抱着桃木剑后退了两步,挺直腰杆略显警惕地问:“看我干嘛?我可没钱。” 陈昭想起刚才把那病人捞下来,多亏了巫恒的防蚊膏,要不然今天可没这么轻松就解决。 他……他不会是想让他分一半诊金给他吧? 师父给他五百块,分一半的话,那不是一人二百五? 亏大了。 巫恒问道:“陈道友,能麻烦你帮我卷些蛛丝吗?我以后有用。” 蛛丝是自然界强度最高的天然蛋白纤维,比蚕丝的强度和弹性都强许多,在医学上也有很高的医疗价值。这种有了邪念吐出来的蛛丝作用更强劲。 只要巫恒不要那二百五,陈昭很乐意。 巫恒:“我要最细的。” 陈昭在病房里很轻松就寻到了最细的蛛丝,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卷了好大一圈。 头发花白的老院长上前道:“多谢巫大夫、陈大夫了。” 学医数十载,这回是真见识到真东西了,这世界上竟有如此离奇的怪病。 剩下的蛛丝,院长也打算取一部分保存去研究,其余的就销毁掉了。 陈昭忽然盯着老院长问道:“我来京市的路费能报销吗?” 老院长愣了下笑道:“自然报的。” 陈昭心里瞬间乐了,他这一路是蹭大货车来的,很多货车司机其实并不愿意载他一个大小伙子。 他也放聪明了,说好要给钱,一上车就给人司机算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说了出来,把司机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这么免费送到了下一个服务区。 “给我报……报两百就行了!” 他都是蹭免费车来的,两百算他赚了! 官方请来的玄门道医支付诊金是走玄门的官方渠道,不会直接给陈昭,陈昭等着回去师父给他发钱就是了。 见着没事了,陈昭背起桃木剑跟巫恒道:“我最近还会在京市看几个病人,你若是要你这蛛丝来桥洞找我就行。快递柜保存18小时,超时按小时计费哦。” 陈昭说罢就往步梯方向走去,范荼忍不住在后面道:“陈大夫,有电梯。” 陈昭目不斜视,大义凌然道:“官方道医不占用民用资源。” 巫恒觉得自己一个上古来的都比陈昭弄得清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 巫恒说:“不收费。” 陈昭脚步一顿,步子方向一转,大步朝电梯走去,一溜烟转了进去,扔下一句话道:“刚才当我没说。” * 时间已经不早了,巫恒宣布了今天的义诊结束,这才关闭了直播间。 老婆子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巫恒的直播,刚才那吐蛛丝的女病人把她都吓了一跳。 这么说来,那肯定有厉害的赤脚大夫能卖转胎丸! 可儿媳妇的肚子已经挺大了,若是她生之前买不到转胎丸的话…… 中年妇女看到面前走过的儿子,立刻叫住他说:“儿啊,你媳妇儿要真生个丫头片子,她一生你就加把劲儿赶紧要二胎生个孙给我,你可是咱村唯一的研究生。” 男人心情烦躁,回了一句:“那也得生得出啊。”zll “她生不出?”中年妇女追着儿子嚷嚷着孙子,见儿子支支吾吾不搭腔神色一变,“难不成是你?” 男人面上有些恼,“这种事你不要问了!妈你烦不烦?” 中年妇女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巫恒什么儿媳妇了,紧急给儿子张罗着买补药去了。 - 李浩家的井已经打好了,就等着巫恒带着小白蛇前往标记。这种仪式向来有良辰吉日,不好耽误。 巫恒立在井边看着萎靡不振挂在树上宛若树藤的小白蛇,“走了。” “完事儿带你吃奥尔良口味的鸡翅。” “我又不是没吃过奥尔良口味的鸡翅,”小白蛇死蛇挂树哼哼两声,越哼越难受,“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嘶呜——” 自从它热情拜干爹那晚后,井那头素未谋面的干爹就消失了。 它在井里扒拉了很久,除了甘泉的清冽,它再也没有嗅到那美味的鸡味。 原来这就是人类说的清汤寡水! 巫恒:“带喜喜陪你一起。” 小白蛇在喜喜这样从京市来的大小姐妹妹蛇和素未谋面的干爹能提供的快餐里纠结两秒,很快选择了前者。 第61章 巫恒一条胳膊缠着一条蛇,顺着水系熟门熟路地钻到了时家的那口水井,从冰冷井水钻出头时巫恒顿了顿。 巫恒摸了摸井壁,之前来时的青苔尽失,手指摸上去丝毫不打滑,是人为打理过的。 在左侧还挂着一条用来攀爬上行的铁制小梯子。 巫恒顺着梯子朝井口爬去,随着他的动作脚脖子上的铃铛随风震震而响。 他爬了上去,发现水井四周都变了模样。 水井一侧立着一个小架子,架上放着一块很吸水的干发帕。 在水井旁还立着一个简易的小亭子,石桌上摆放着一些新鲜才烤出来的糕点,和一壶茶。 和之前几次来,总是能遇见时玄不一样,这次他似乎并不在。 喜喜和小白蛇早已奔向那些糕点,大快朵颐地啃起来。 这就是当灵蛇的好处,除了蛇类菜单那些东西,人类的食物它们吃得贼欢。 巫恒拿起那方干净的干发帕擦着头发,喉结滚了滚。 他的身份是巫医,上古先民是畏惧这份职业的。巫医一到必有灾祸,严重的就要送人走。他出门时要带一串铃铛,当人们听到铃声就知道有巫医来了,这又叫做铃医。所以除去敬畏外,他们一般都避着他走。 巫恒快速擦着头发丝,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真有人会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会特意准备好吃的糕点等他。 哪怕那个人浑身死气,他也看不透死期,这又怎么样? 交朋友在乎这么多做什么呢? 巫恒把帕子捋平整重新放在架子上,他笑着道:“时玄?你在吗?” 落寂的庭院里没有半点回声,小白蛇吃得满嘴糕点屑儿,回头看向他含含糊糊问:“巫恒你叫谁呢?这个真好吃。”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庭院的隔院走来,衣着整洁不染纤尘。 时玄迈步而来,冷清的眉眼有了些许暖笑,他刚要开口,就见一只小白蛇伸着蛇信子嗅闻气息,哭喊着从石桌上朝他飞奔而来:“干爹啊,是孩儿我啊。我小时候你还……你可能还抱过我啊!” 第25章 小白蛇异常激动,它的蛇信子在空气间捕捉到那些快餐上残留的人类气息,就是面前这个白衣少年的! 这就是它日思夜想素未谋面的亲干爹啊! 巫恒欺负它,但时玄日日送它炸鸡吃,当然是认后面之人当干爹啊。 时玄定定地看着这条口吐人语的小白蛇:“你谁?” 小白蛇惨遭暴击:“……” 不认识孩儿了吗?! 巫恒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可算明白过来了。 难怪这几日他总是在井边闻到淡淡的炸鸡味,小白蛇的修为又很拉胯,没本事爬到镇上的快餐店偷炸鸡吃,所以估计是时玄这边送来的。 巫恒暗暗诧异,全国井下水系万千,就是小白蛇这般的灵蛇都极易走失,时玄是如何通过水井把kfc套餐准确无误地送到南傩寨的水井里来的? 再则,拜干爹其实也是有一种说法的。 在民间常有生病的孩童去拜干爹,这个干爹不仅限于人,有认狗认鸡认阴魂的。只要八字匹配,又有缘分便是结了一段亲情。 喜喜也是这个原因,何云霄的头胎蛇闺女严格意义是他亲手接生的,又是其七情之首,与他投缘便收作干女儿。 小白蛇拜谁为干爹不好拜时玄?他阴气极重无法窥探,极易招惹阴邪,绝不是拜干爹的首选。 为了一口鸡就选了时玄,难怪修炼多年还只是个实习的井龙王,它不实习谁实习,这样下去实习证明都不一定拿得到。 像是瞧见巫恒怀疑的眼神,时玄垂下眼睫说:“是我不配。” 不知为何竟瞧出一丝委屈在,巫恒顿时觉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这是朋友!与他平等直视的朋友!不是他需要看透生卒年的病人! “不是不是,”巫恒忙说:“配。配它绰绰有余。” 小白蛇仰着蛇头,震惊地跟喜喜确认:“喜喜,干爹收我了?我有无限量的鸡吃了?” 不刚才还问出那扎心的“你谁”吗? 喜喜为小白蛇感到高兴:‘二干爹好像是同意了。’ 小白蛇震在原地:‘什么二干爹?’ 挖槽!这不成兄妹了吗? 不对,不对,它和喜喜可没任何血缘,再说了它俩都没户口簿,压根不在一户口本上。 巫恒彻底想明白后,朝时玄走了一步,笑起来朝时玄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巫恒,家住西南边陲的南傩寨,不是住在井中的精怪也不是男鬼,我只是借井道而来。” 巫恒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白皙面颊自带红润,阳光穿透树影落在他的左耳垂上,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耳洞。 时玄忽的想起那日巫恒戴的银制耳圈来,他就只戴了那一次。 时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巫恒被他手心的凉意冷了瞬,转而又觉得这人的手指是真长。 巫恒从时玄手里挣脱掉,道:“我今天来京市有事要办。” 巫恒掏出手机点进高德地图递给时玄:“你是京市人,知道这个地方吗?我在那边没发现有井能通。” 时玄看了眼点头:“知道,你跟我去地下室。” 巫恒把两条蛇缠在手臂上,又拉了拉领口遮住半张脸,紧跟在时玄身后。 小白蛇:‘巫恒,你好像在做贼。’ 第62章 小白蛇懂什么,他爸在时家做管家!这要是撞上他就不好解释了。 好在时玄似乎是个孤家寡人,跟他一路也没见到帮佣之类的人,一路随他来到地下室,车库里停着一水儿的豪车。 巫恒喜欢艳丽的颜色,目光在那火红的跑车多停留了几秒。 时玄从一堆车钥匙里取了火红跑车的车钥匙,帮巫恒开了车门。 记忆里巫恒没坐过跑车,坐的最多的就是小电驴,上了车小白蛇就往巫恒胸口爬,直挺挺地斜挂着,像根安全带。 小白蛇得意洋洋地道:‘巫恒你个土包子,我看他们坐车都要在前面系根带子。’ 喜喜咬着安全带拖扯出来,巫恒接过安全带顺利插入,道:“土包子的确不懂安全带。” 小白蛇:“……” “坐好了吗?”时玄点火,车灯大亮,车库之门缓缓而开。 得到巫恒肯定回答,时玄脚踩油门就开出了时家。 巫恒问:“你有驾照?何云霄都还没有。” 时玄点头:“我十八。” 巫恒晕晕乎乎想着,原来比他大半岁。 车程其实并不远,时玄熟门熟路地开到了一片废弃的庄园停下。 巫恒眯起眼立刻下车,在外围打量着里面疯狂生长的花园,枝繁叶茂的各种花枝早已伸出了铁栅栏,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猖獗的地步。 时玄在门口输入指纹开门说:“进去看看。” 巫恒微怔,“这是你家?” “是我家废弃的庄园,经年不打理了。”两人走进里面,时玄承认。 肆意疯长的青草早已把石板路淹没,夏雷劈开的大树横倒在花园里,碎屑满地,偶尔见虫子跳过。 这里就是范荼和前男友周昊天春天来京市旅游时,打卡拍照的废弃庄园。 巫恒掏出纸铲说:“我挖点花种。” 美人靥的花种并不是随处可见,巫恒拿着纸铲翻找许久也只挖出了三颗。 这花种虽说吸食人的精血滋养,甚至和本体性命相关,但世间万事万物并非非黑即白,这花种说不准有用处。 巫恒把花种装入随身带来的充满民族特色的背包里,扭头时见时玄坐在不远处等他,他穿着白色长裤,所以那只大蜘蛛趴在他裤腿时看得格外明显。 小白蛇狂喜:‘我去帮干爹吃掉它!’ 巫恒伸手一捞把小白蛇提起来,他遥遥看着时玄坐在被雷劈落的树干上,一侧的墙角蛛网遍布,不仅是蜘蛛还有别的虫子,对他态度可见亲昵。 巫恒眯起眼,盯着那只蜘蛛贪婪地吸取时玄不自觉溢出的阴气,他猛地一个跨步上前,一脚把他裤腿上的蜘蛛踹飞出去。 时玄看着巫恒的举动微怔,从未有谁保护他,哪怕只是一只无伤大雅的肥胖蜘蛛。 时玄:“我许久未来,它们似乎很想我。” 时玄没有朋友,或者说没有人敢和他做朋友,这片花园便成为了他童年最常来的地方。这里的草木、昆虫就这样和他熟悉了。 巫恒伸手掐了一个驱邪巫咒释在那只蜘蛛身上,以后不会有谁肚脐吐蛛丝,问:“你喜欢虫子?” 时玄对这花园里的小昆虫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常看到。 巫恒凑近问:“那你喜欢芹菜吗?折耳根?还有香菜呢?” 时玄略显沉默,说:“可以尝试。” “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 巫恒看他那一脸清汤寡水的样子就想了想,一起吃鸳鸯锅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时玄改口问他要的花种挖到了吗?巫恒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三枚其貌不扬的花种,开玩笑一般道:“这花种是在你家园子里挖到,所以,新朋友……要是你以后落难要死了,我拿这个救你一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条微信。 【李浩:呜呜呜呜巫大夫您什么时候到哇?】 巫恒看了眼回了句“准备些纸钱”,巫恒捡了一些手掌大小的石块,分别以不同摆放形式搁置在园子里东南西北四角,挖坑埋入土里。 办好这一切后,两人离开庄园,巫恒坐在车上时不时侧头朝时玄看过去。 时玄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手改成了两只,依旧平视。 “朋友,能把你这庄园彻底封起来,至少五年后再用吗?” 他刚才用驱邪阵布置在时家庄园里,是需要时间消耗的。 时玄:“可以。” 巫恒倏地一下瞪大了眼,就……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太了解,但任何世界的首都地皮都贵得出奇,就那庄园应该贵出天价,说不用就不用了? 巫恒想了想何云霄李浩王栋平时的操作就释然了,可能豪门阔少都喜欢这样操作。 * 李家的井按照五行八卦来打的,就连砌起来的井边也是用得顶级石料。 被请来观礼的何云霄一脸搞不懂,他真的无法理解李浩等人的脑回路,这年头在家里搞口井干什么?井水不是很阴邪吗? 关键最奇葩的是李浩还挤眉弄眼,十分得意地问他:“何云霄,你说这井巫恒大夫会喜欢吗?你觉得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添置的?” 何云霄无语:“巫恒喜不喜欢这口井有什么用啊?这不你李家的井吗?” 李浩王栋他们快憋不住脸上的笑了,何云霄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吧哈哈哈?有他哭的时候! 第63章 “咕噜”、“咕噜”。 井中的水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响声。 李浩几人吓了一跳:“什么东西?这不新打的井吗?咋还有别的东西?” 几人忍不住站在井口边朝里头瞧,那水井里隐隐有道奇怪的影子看不太真切。 也不知是不是脑子里哪根经没搭对,几人的眼神都逐渐迷离,争先恐后地把脑袋里井里面伸,脖颈上像被栓了什么东西使劲儿往下头拽。 “嘶嘶嘶——!” 小灰蛇一个飞速冲入,直接攀上何云霄的手臂,对着井中生物一阵恐吓的蛇鸣。 里头的东西顿了顿,瞧见只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灵蛇,就没有动作甚至有些有恃无恐。 “滚。” 一道平静的微喝在身后爆开。 正是巫恒。 水井里的东西一惊,瞬间顺着井下水流逃得无影无踪。 李浩一群人宛若一滩烂泥软在水井四周,不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刚才那是……” 李浩吞咽着口水,有些惊惧地问。 巫恒和时玄从外面走来,他言简意赅道:“没什么,脏东西而已。” 而,而已?? 这还只是而已? “呜呜呜呜巫大夫,感谢你又一次救我们的狗命啊!”众人后怕不已,隐约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刚才若是被拖下水的话,今天就不是新井仪式,而是他们的死期了。 倒是时玄瞥了眼又收回视线,唇边略有冷意。 巫恒打量着那口井,这井确实打得很不错,无论是从风水的方位来说,还是井石的用料来说都是极好的。只是…… 巫恒笑问:“还想留这口井吗?现在把井填了还来得及。” “你们刚才也亲身体验过了,井属阴,极其招惹脏东西,特别是临近中元节的日子。” “哪怕被标记过,一旦对方的能力超过小白,也是可以顺着井口爬出来的。” 李浩几人瞬间哑了口,这,这确实很吓人。刚才那一幕实在让人后怕。 何云霄弄不明白了:“你们搞这井到底有啥用?真不怕沾脏东西死啊?” 何云霄不说话还说,他一开口李浩几人内心的战斗欲瞬间爆了。 脏东西?再脏能有他邻居时玄阴气重啊? 李浩立刻道:“要留!” 有巫恒大夫在,怕什么妖魔鬼怪! 身为后来者,就是得又争又抢才能超过何云霄。 妈的早知道当初也怀蛇胎,给巫大夫生一窝轮流叫他干爹。 巫恒闻言把在何云霄面前各种扭捏的小白蛇抓回来,道:“我说话算数,这就是给你占的新地盘,去标记一下。” 对于灵蛇来说,这种新打的井其实不如古井的泉水清冽,有啥意思。 巫恒又说:“这口井一平二十几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小白蛇双眸放光:‘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奥尔良烤翅。’ “咻——”小白蛇一个抛物线跳进水井里,在井水里游泳,疯狂蹭井壁做标记,‘哈哈也是在京市有房产的蛇了!’ 那一刻,巫恒口中的“喜喜是京市来的大小姐”这句话彻底具象化了! 等小白蛇彻底做好标记,巫恒在上面写了一道符文。不出意外这井是不会有脏玩意儿钻出来了,利用得当以后会有灵气也说不一定。 “巫恒大夫,您让买的纸钱都准备好了,这是您为中元节准备的吗?”李浩眼瞅着水井礼成,笑得脸都烂了,赶紧让家里帮佣把买好的纸钱端上来。 因为看过巫恒昨天和那个叫王蔷的女生连麦,所以他们买的是老式的黄表纸。 巫恒点点头,让他们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我们来叠元宝。对了,开个直播帮我打个卡。” 何云霄他们隐约听过南方过节是有折元宝的习俗,他们这没有也不知巫恒这是什么意思。 【主播今天是来教我们叠元宝吗?我家今天正好买了纸钱哎,是买的黄表纸。】 【其实叠元宝的纸有专门的,不过看到主播用的纸钱叠,那我也用纸钱吧。】 折元宝并不难,巫恒稍稍展示,在座的七八个年轻小伙子就像模像样地折起来。 “你折错了,这两个角是反方向的,我教你。”巫恒看见时玄折的半成品金元宝,伸手按住就着他的手指又教了一遍。 时玄点头:“明白了。” 李浩瞅着这一面,脸都快笑抽了过去。 哈哈哈亏时玄在校内还是年级第一,不是学习能力很强,题看一眼就会吗?怎么今天蠢到连这么简单的叠元宝都不会,还要二次请教? 李浩正笑着,扭头就看到何云霄搂着小灰蛇,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何云霄看李浩几人像看蠢货,心里有些得意起来。到底是他何云霄在巫恒大夫心里的地位超然,所以李浩几人不懂其中隐秘吧哈哈哈。 【那死人脸小哥看起来挺机灵一人啊,这都不会?我隔着屏幕都学会了。】 【让人迷惑的直男式发言啊。】 【感觉和我家平时叠的元宝没什么大区别啊。】 “叠好了,挺像的。”何云霄把自己叠的元宝放在巫恒折的样品旁,对比了一下说。 李浩几人和时玄也把自己叠好的元宝放在桌上。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技术难度,所以大家折出来和巫恒的大差不离。 第64章 巫恒反而拿起时玄折的那只元宝,多看了他几眼。 叠元宝其实看的是品相和成色。 普通人叠出来的元宝只有形似,烧成灰烬发送到幽冥。成色越好的金元宝在地府的汇率兑换越高。 巫恒看过了,李浩几人折出来的金元宝只是形似,并无阴间金元宝阴财加成。何云霄折金元宝就稍稍有用,应该是他有喜喜这样的灵蛇当蛇闺女的缘故。 而时玄的—— 成色品相堪称一绝,放在他叠的金元宝看竟看不出任何差距。 现场若有阴魂在,看到这两枚金元宝,哈喇子都要流一地。就光凭这两枚金元宝,能抵普通人胡乱烧的一堆废纸冥币山! 他是上古来的巫医,他的手段自是不同,可时玄…… 巫恒把玩着时玄叠的那枚元宝,神色间闪过一丝探究。 近日他在网络看诊的病人,每一个都和时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方才看过那只趴在时玄裤腿上的蜘蛛,怕是京市三甲医院那女病人肚脐眼里的蛛丝就是从那上头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巫恒再次看向时玄,少年剑眉星目,眸光似寒潭清冷,接触他看来的视线又化成暖水。 还是看不出来,生死不知。 人人在他面前都是一张白纸,唯有他是深渊。 巫恒拿过手机,看了一下跟叠的网友发在超话里的实时图片。偶尔有一两个像何云霄叠的有用,其余全是废纸。到底这世间能吃上阴间饭的没几个。 巫恒放下那枚元宝,说:“多叠点,我中元节有用。” 时玄忽然开口:“你心里谁是第一名?” 巫恒傻了会儿,叠个元宝也要分第一第二吗? 李浩几人一阵了然,果然是学校的第一名,什么都要挣个第一。 巫恒实话实说:“你。” 时玄弯了弯唇角。 小绿毛凑过来问:“那我们呢?” 巫恒:“末尾不计排名。” 小黄毛看看何云霄又看看大哥李浩,起哄说:“巫恒大夫,您说的是不是和您连线的那个下面长二两肉的女生要用?” “您说某些管理员就是打理不好那么大一个直播间,还是我们浩哥在管人这方面有经验。” 何云霄警铃大作,李浩这群后来者是想抢他的管理员位置啊!该死的! 何云霄一边叠元宝一边冷笑说:“我闺女是巫恒大夫唯一的干女儿。” 李浩他们被噎了一下,瞧到不远处的那口水井很快又重振旗鼓,有联系了不起是吧?很快何云霄就知道厉害了。 巫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铲和一张有折痕的纸钱,这是从赖阴差手里抢的两张冥票,把纸铲拆回去,就着纸钱重新叠了两个金元宝,顺手扔进时玄叠的那堆金元宝里面。 “差不多够了,”巫恒看了看天色说,“我还要去见个人。直播间到一小时打了卡就帮我关了。” 李浩等人叠元宝叠上瘾了,想着王蔷那坑女儿的爹妈,就道:“巫大夫您去,我们继续叠,给我们家那些老祖宗都烧点,我怀疑上次学蛇爬就是他们不给力。” 何云霄看看时间说:“那我也先回去了。” 李浩和王栋一听,一人一只手按住何云霄的肩膀,“何少坐坐坐,急什么急。”现在是你急的时候吗? 非得让何云霄亲眼看着巫恒大夫是从这口水井回南傩寨的,才能让何云霄痛哭流涕哈哈哈。 何云霄一头雾水,只得继续叠元宝。 * 巫恒坐上时玄的车,只是稍稍一算便确定了陈昭所在的桥洞。 时玄把跑车停在河道外围,巫恒没让他跟着,自己顺着草坪来到河口,借着树藤一个飞跃就跳进了桥洞里。 陈昭吓了一跳,赶忙爬起来看见是巫恒,赶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定时间,顿感遗憾:“这么早还没十八小时呢。” 看样子快递柜保管费是收不到了,陈昭有些失望。 很快陈昭又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昨天不还在你老家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巫恒说:“你没坐过飞机吗?” 虽然他也没坐过,但不妨碍他这么说。 陈昭震惊:“我像坐得起飞机的人吗?” 说着又从背包里把那裹成毛线团一般的蛛丝团扔给巫恒,“你要这个干嘛?” 巫恒扯了扯那细到极致的蛛丝,论弹性又好到极点。 “这等阴邪而生的蛛丝,会是最好的缝线,会有人用得着的。” 陈昭看着巫恒眸中闪烁着的笑意他不太感兴趣,又问:“最近京市好像有个大佬病了,遍邀名医会诊。你去不去?” 巫恒反问:“你受邀了?” 陈昭理所当然地摇头,兴奋地伸出五根手指头,神神秘秘地道:“当然没有,我是去充学徒人头的,会分五百块。” 这可是外快,不会上交师父的。 巫恒闻言,毫不犹豫转身就出了桥洞,用树藤荡了回去。 时玄帮他开了车门,坐在主驾驶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随口问道:“去李家还是去我家?” “都行。” 巫恒对从哪口井回南傩寨并不放在心上,从哪儿走目的地都是一个。 “李家有些远,回我家比较顺道。”时玄开着车往自家回。 另一头,何云霄已经叠了上百个金元宝,手指开始发酸,“我要回了,你们到底要干嘛?” 第65章 李浩他们看着天色确实挺晚的,心里纳闷巫恒怎么还没来。 王栋干脆起身来到井口,朝里面大喊:“巫大夫?” 何云霄觉得李浩几个人是神经病,趁他们不注意直接走了。 在昏暗夜色里,李浩几人还坐在石桌前,看着那一堆少给阴魂的金元宝不由一个寒颤。 李浩强撑着道:“应该,应该是巫恒大夫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忙完肯定走咱们家井回去。我们再等等。” 有新房子新家,谁还去那烂地方?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吧? 而且当初问巫恒打井的时候,他不是同意以后走他家了吗? 一群小伙子就那么守在水井旁,等啊等。谁知道巫恒会恋旧啊! 巫恒在第二日清晨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李浩发来的语音。 对面的人几乎是哽咽着问:“巫恒大夫,您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 第26章 巫恒略感震惊,他有说李浩他们打了新井,他就一定会从那里走吗? 李家的井有擦头发的干发帕,有新鲜烤好的糕点,还有方便上下的梯子吗? 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走时玄家的?这新交的朋友还包接包送,态度优良。 巫恒直接没有回复李浩他们这幽怨无比的一条微信语音,赶紧起身洗漱。 今日是中元节,对于南傩寨来说是仅次于春节的传统节日。南傩寨的中元节一共分为三天,从昨日起寨里就已有很浓的过节氛围。 虽知道巫恒脑子正常了,但尤金哥还是怕他饿死了,一大清早就端来了一碗糍粑,糍粑里包着像糖心的红糖,一旁搁着一块水煮蛋。 爷爷宛若人间蒸发一般,至今中元节都未曾回来。 巫恒吃糍粑时倒是接到了老父亲巫素的电话,“你爷爷那件事你莫管他没事,主家这边有事爸爸没法回来过节,恒恒知道咱们巫家的祖坟吗?你一个人去……” 巫素说着又担忧起来,“算了算了,我怕你一个孩子把咱家祖坟烧了,今年不去上坟了。” 巫恒美美地喝着米花糖水,这是南傩寨中元节的特色小吃,答道:“爸,我知道您放心。” 巫素有些吃惊,巫恒这孩子好像真正常了? 时家是个充满着诡异和不正常的是非窝,平日里规矩极多,就连网络都限制他们用,他这个管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又是一年中元节,别人家祭祖,时家请道士给自家少爷做法。 “巫管家,请的道长们来了。”巫素捂着手机冲帮佣们点头,又跟巫恒道,“那你自个儿祭祖小心些,别被迷了路。明年,最迟明年爸就辞职回老家。” 巫恒挂了电话,把碗洗后又在医馆内叠了一些金元宝,从灶房里取了些生肉,一整个猪头、一整只鸡和鸭,再带上些水果就出发了。 南傩寨是少民寨,不像大城市禁止燃烧纸钱,中元节一大清早石板路上就能遇见空中飞来的纸钱,以及空气中的纸灰气息。 巫恒换了祭祖的衣裳,一套白色的短打加短裤,又在左耳戴上了象征成年的蛇形大圈银耳饰。南傩寨和国家官方计法不同,这边16岁就算是长成。 巫恒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后山脚去了,摆放贡品时撞见了王军几个民警。 “注意别把山点燃,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人走火灭。”王军看着前面的少年喊了一嗓子。 等巫恒转头,王军一惊竟是巫恒,忙上前感谢地道:“原来是巫大夫,我闺女这几天真的不发烧了。” 起初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就把那个叠成三角板的钱给女儿揣在睡衣心口的口袋里,到了后半夜就退烧了。今晨就活蹦乱跳,在家里跑来跑去。 巫恒笑道:“王警官,你把那个三角板拆开看看。” 王军有些吃惊巫恒怎么知道他现在揣着那三角板,他从口袋里取出来把钱拆开,就见里面的那枚硬币锈了,就连一百纸币也软趴趴的。 王军记得很清楚,当初把这钱给巫恒的时候,硬币是好好的,怎么才一两日的功夫就锈成这样? 周围几个警员看得都是身上一凉。 巫恒继续摆放贡品,又说:“这101块的阳气已经耗尽了,把钱花出去吧。今天莫往山南去。” 王军几人对视一眼,忙是点头。 巫恒祭祖速度很快,烧完等灭尽后就端着贡品回承德医馆去了,半路路过赖家时发现院子里很热闹。 尤金今天告假一日,医馆内显得很安静,巫恒估摸今天不出意外不会有人上医馆看病了。 这也是南傩寨的中元节习俗,不是急诊不今日就医。怕路上遇见游魂,反而惊吓之余去得更快。 巫恒干脆开了直播,直播间很快就涌入了一群网友。 看见网友都在问王蔷那小姑娘的事情,巫恒道:“时间还早,等日落傍晚时我再连线那位病人。” 【咋治病非得傍晚啊?巫恒大夫不会真要去打人家爸妈吧?不会沾染晦气吗?】 【虽然我也很气愤,但巫医也是活人,还是别去招惹死鬼比较好。那姑娘的爸妈不像善茬哎。】 【可不是吗?死了都还折腾自己闺女,说不准是厉鬼凶鬼,主播早点治好病人的病别瞎掺和了。】 【相信恒恒!你今天是不是去祭祖了?这一身打扮好有异域的民族特色啊!】 巫恒在一堆颜控的恭维弹幕里连麦了一位新病友,很快对面出现了一个满脸笑意的大小伙子。 第66章 笑成那样,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哪里像之前那些连麦的病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何云霄警惕这是不是来搞乐子的,这个小伙子就清了清喉咙道:“巫恒大夫你好,我今天连麦你呢,是想问问你这儿能不能做体检。” 巫恒:“……” “我和我女朋友打算今天领证,但我和她都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去医院婚检。我看网上都传您能隔空把脉,所以想您能不能体检嘿嘿。” 【我靠真是聪明机智啊,把主播当医院体检机构用,不过这样看这是个好主意哎,找巫恒就见他一个人,去医院要跑好多科室,关键还要请假。】 【今天领证,今天不是中元节吗?不太吉利吧?】 【兄弟,恭喜领证啊,要幸福999.】 小伙满面春风,笑说:“多谢各位兄弟姐妹的祝福了。我和小丽都是新世纪青年,不在乎什么黄道吉日啦,她今天有空去领证就今天去。” “现在结婚确实不强制婚检,她也不太想去的,但我这不是想给我女朋友最多的安全感吗?我想告诉她我绝对身体好,没有任何隐性疾病,让她放心嫁给我。” 弹幕里的网友吃了一嘴的狗粮,疯狂刷羡慕两个字。 小伙话音一转又看向巫恒问:“巫大夫,您能看看吗?” 巫恒点头:“能看。你的身体素质比九成男性都强,不抽烟喝酒也不熬夜,性功能完善,各项器官都还有八成新。” 小伙听到这话乐坏了,这可是最近超级火的巫医耶,他可是连饭兔兔跑了两个月医院都没查出来的疾病都治好的神医。 巫恒顿了一下又说:“只是婚检应该男女双方皆做,你女朋友应该不敢做。” 小伙一愣,顿时有些急了:“巫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女朋友有隐疾?我在去接我女朋友领证的路上,您到时候给她仔细看看?” 巫恒摇头:“因为你女朋友不是人。” 【???卧槽,不是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精怪报恩?这才是精怪报恩的正确打开方式嫁给他,哈哈何云霄哭晕在厕所。】 【只要不是蜘蛛精、耗子精,什么猫猫精狐狸精啥的我都能接受啦~】 【今天是中元节,不会是……那啥吧。】 【有点吓人,果然鬼节就不应该看这种直播。】 小伙面上神色恼怒:“你说我女朋友是妖邪?现在才下午五点钟,我们这里还是大太阳,她敢这个时候和我去领证,什么妖魔鬼怪不怕烈阳的?” 巫恒:“七月被称为鬼月,而中元节是一年中阳气最弱的一天,哪怕是白日里强点的阴魂也可以溜达。” 小伙张张嘴驳斥不了巫恒,只是不断重复着“胡说八道”,“什么神棍巫医”,就这样匆匆下了麦。 巫恒对此不放在心上,还让何云霄把制作好的带货链接发上来,“首批防蚊膏五折出售,一人限拍一个,2000块一个,先到先得只有五百份。” 直播间内的网友一瞬间眼睛都直了,上架两秒钟直接空了。 抢到的欢天喜地,没抢到的差点原地打滚。 巫恒干脆拿起直播镜头往外面走,南傩寨充满民族气息的寨落吸引了网友们的注意。 这可是寨首周大贵当初让巫恒直播的最终目标,吸引游客来寨子里旅游,带动经济。 寨子里中元节气氛很浓,巫恒带着直播镜头朝赖家去了,这一路让无数网友看了不少稀奇。 来到院外,巫恒看见赖婆子正在给孙子提前烧纸钱。 巫恒把手机放在一旁,往火堆去了。 墙角才刚刚赶来的灰影看见巫恒站在他的钱堆旁:“……” 妈的,又想抢阴差的钱吗?! 赖婆子看着纸灰堆未卷起纸灰尘,陷入诧异道:“怪事怪事,他今日夜里差事繁忙,怎现在也未来领钱?” 阴间差事多,特别是今晚中元节这样的日子,赖婆子本想提前给孙子送些钱的,没想到没来领。 “罢了,我晚些时候再烧给他。” 墙脚的灰影欲言又止,缺钱啊缺疯了! 巫恒拿着手机看看时间,估摸王蔷那边天快黑了,拿着手机返回承德医馆,连麦了王蔷。 王蔷几个女孩儿,人手分别提着一些东西,有人拿装在袋里的纸钱金元宝,有人提着贡品,一行人朝王家父母祖坟方向去了。 王蔷今日请了假,她的几个室友怕她一个人上坟更害怕,干脆也请了假跟了来。 王蔷摸了摸挂在心口的药符,稍微安心了些。 这药符是一条小灰蛇送来的,当时是从她们寝室的窗口钻进来的,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佩戴着药符,王蔷这两日都没有梦见她的死鬼爸妈了,甚至也不想站着上厕所,更没有出现尿血的病症,就好像一切都好了起来。 她手里提着一大袋纸钱,其中有上百个金元宝。 这金元宝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白衣男孩送来的,当时小男孩脸臭臭的,脑袋上小心翼翼地顶着之前送药符的小灰蛇,王蔷她们估计这白衣男孩是巫恒家的小孩。 她仔细看过这袋金元宝,除了有两枚金元宝像被火提前烧过,其余都是一样的。 【呜呜呜这就是女孩们的友情,中元节哎知道室友的死鬼爸妈搞事,都敢陪同一起来,还有谁说女孩儿聚在一起就知道雌竞勾心斗角的啊?】 第67章 【王蔷人品应该不差,不然室友也不会陪着来。】 【这是村里后山吧?看起来像土葬哎,好偏僻啊,吓人。】 满屏都是让她们几个注意安全,王蔷几人看着评论区反而有些安心。 “哎哟,我说谁呢?王大勇家的闺女叫蔷蔷是吧?”中年妇女像是刚刚祭祖回来,提着空篮打量着王蔷几人发笑。 “大勇家也是断了香火了,女娃儿烧的纸钱他们能用得上吗?” 寝室长脾气大听这话就有些恼了,王蔷轻轻拉了拉摇头,小声道:“研究生他妈。” 他父母生前最羡慕的研究生,王大嫂子在村里那可是横着走。 【这中年妇女不是前几天让主播给她开转胎丸那个吗?】 【不是吧,那天义诊连麦全国,我听说当天申请连麦的就有上万人,这么凑巧能连麦到两个同一个村的病友?】 【看恒恒那笑,我怎么感觉不是凑巧啊。】 【死婆子猖狂什么,你这么猖狂逼你儿媳妇吃转胎丸?蛇精病。】 王大嫂子看室友面色讥讽,冷笑道:“我儿媳妇肚皮里是个女娃又咋了?他们还年轻还能给我生孙子,就是王大勇家这辈子都没儿子咯。” 简直不堪入耳。 巫恒开口:“先去上坟。” 一群女孩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往王家祖坟去了,很快就看到了一侧立着两座新坟,正是王家父母的,水泥空地上还有着前几日王蔷来烧的纸灰。 室友们拿着连麦的手机站在外围,王蔷一个人来到坟包前。 一群女孩儿看着那两座坟包心里都打着鼓,这可是巫恒亲口承认的死鬼爹妈,现在就住在这里头。 “别怕。” 巫恒的嗓音轻柔却又有力量,让一群女孩吃了一颗定心丸。 王蔷回头看手机镜头,巫恒说道:“用石灰画两个大圈,纸钱铺散在最下面,金元宝逆时针依次放在纸钱最上面。” “从纸钱点燃,叫你爸妈同时先叫‘赖俊领钱咧’。”后头一句话巫恒是用南傩寨的方言说的,和普通话区别有些大。 王蔷和直播间网友都没大听明白,只以为是让领钱的话。小姑娘学习能力强,重复了两句就把音调学了个九成。 打火机一点,纸钱就燃烧了起来,铺在最上面的金元宝也随之点燃,纸灰卷在微风里飘摇。 没一会儿就见两道灰影涌出,欣喜若狂地捧起石灰圈里的金元宝,面色死白的男人狂喜说:‘这成色真好,我昨儿去天地银行问过了,这元宝的汇率是最漂亮的,一个元宝就能在下面买一套大别墅。’ 脸上带血的女人准确地找到了其中两枚,‘这两枚是里头最好的,老公咱们一人一枚。’ 巫恒安静地看着这对夫妻,一看就知这两人是死于同一场车祸。 王蔷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两道灰影,吓得浑身冷汗:“爸、妈?是你们吗?” 【??啥啊?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今天这么特殊别装神弄鬼啊啊啊我害怕。】 【又害怕又想看。恒恒老公你说句话啊,我害怕。】 【死鬼爸妈来了?不揍他们一顿,还给他们烧纸钱?换我就让他们一辈子在下面没钱花,正好如他们的愿!】 这对鬼夫妻正愉快地把金元宝往兜里揣,可算是发财了咧,下面用钱的地方多了。 有了这钱可以买好大一座灵屋,买几亩田,再买几个仆人和牛马伺候。 王爸盯着瑟瑟发抖的女儿,声音里有些得意说:‘果然还是要儿子才能烧出这么能用的元宝来,以后蔷蔷就是儿子了。’ 两只新鬼有些偏执地想着,女儿之前烧过很多次纸钱他们都没有兑换出十块钱来,今天竟然有这么多金元宝,肯定是因为他们把王大嫂子家儿子那东西割下来,照着仿制了一个给闺女! 女鬼也阴测测地说:‘是啊,以后咱们也说不准能有研究生儿子了。’ 鬼和人不同,它们一条筋想的不多,只知道女儿变成儿子后,他们在下面就有钱花了。 看看这好多好多钱咧。 一道阴风卷着树叶吹下来,王蔷几人冷得宛若进了冰窖,内心慌得很。 “这……这……” 巫恒安抚:“别怕,地府在编公务员来了。” 王蔷:“!!!” 【在编公务员?黑白无常啊?我靠,这不是更吓人吗?】 【巫恒你是懂安慰人的。不过鬼差来干嘛啊?】 两鬼怀里捧着金元宝,两脸茫然地看着从那阴风里走出来的灰影,来人穿着白袍提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我,阴差,打钱’。 赖俊看着两鬼怀里的金元宝,勃然大怒,嗖地一下冲上去把元宝揣到自个儿怀里。 这钱是他的! 他方才明明听到烧纸钱的人先叫了他在阳间的名字,而且这其中两枚元宝是当初巫恒抢他的冥票叠的。 所以这一堆金元宝都是巫恒找人烧给他的。 ‘好大的胆子,阴差的钱你们都敢抢!’赖俊大怒不已。他从南傩寨跨省跑到这里不容易,结果还有两只小鬼敢抢他东西? 一个巫恒抢就罢了,这些小小阴魂都敢抢,他还混什么混? 他在世时还是寨里一霸,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狗屁阴差本就干得不快活,脾气就养得更大了。 第68章 两鬼吓坏了,虽说这种小阴差一个镇可能都有上百个,一片区上万个,但都归正经的黑白无常管制,但天然带着一股惧意。 阴间不如阳间有法律法规管辖,下面显得更原始更崇拜力量。 王爸吓得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大老爷,这是我们儿子,哦不闺女烧给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啊,您认错了。’ 赖俊回头一看王蔷的魂形,怒意更甚:‘胡说,那明明是一个男娃子。’ 风越来越大,甚至吹翻了坟头的草。 巫恒用冥语开了口:‘赖娃子,你的钱我可还了啊,别再找我了。’ 周易当时不知内情,只以为赖娃子把他往枯井内推还磕出了血是在欺负他,但赖家的事情巫恒心里有数。 赖俊虽说被神秘的赖家宠得无法无天,但整个赖家没人不尊敬寨上唯一的承德医馆。 直播间看不到巫恒开口自然也听不到声音。 果然是巫恒派人还钱给他的,其余的默认为是借阴差顺带回的利息。 赖阴差桀桀冷笑,拿着勾魂索往二鬼身上狂抽,鬼魂天然畏惧,勾魂索甩到身上时更是揍到魂魄稀薄。 两鬼怀里的金元宝抖落一地,嗷嗷鬼哭狼嚎,直求赖阴差放过。 阴差生前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它们越嚎,赖俊就抽得更狠了。 王蔷隐约看到一道穿官方制服的灰影,把她爸妈摁在地上抽,心里反而升起一股畅快之意。 王蔷壮着胆子大喊:“我受够了你们,还把那恶心的东西割给我,我才不稀罕当男人!” 王爸哀嚎时还抽空骂了一句:‘逆女!当儿子有什么不好?啊啊啊——大老爷饶命啊……’ 赖俊抽空仔细一瞧,发现那还真不是个男娃,那玩意儿是被人强行安上去的,手下抽得更厉害了:‘擅改子女魂魄性别,你们真是好样的。本阴差待会儿就把你们交给谢爷,把你们全家都记上一笔。’ 赖俊不由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和巫恒对视。 感谢巫恒送来的业绩啊,这是要让他升职加薪啊。 阴差这话一出,两口子旁边祖坟里的都再也扛不住了。 一道道阴魂从各处坟包里四面八方飘来,一边对着两口子拳打脚踢,一边对阴差露出讨好的鬼笑。 阴差大老爷,揍了这两口子可不能揍我们咯。 王蔷看得无比真切,甚至还看到了她爷爷在里面踢得最狠,这些天的委屈被洗刷得干净,心底只觉得畅快无比,她忍不住大喊一声: “我当女娃哪里有错了,我家祖坟为什么没冒青烟?你们反思过吗?这么多年了祖坟都还没有冒烟,你们有没有认真当鬼?” “有力气把所有阴气攒到一起给我仿个恶心玩意儿,不如把阴气攒着冒青烟。” “我今儿把话撂在这里了,我明年六月考不上清北,你们所有鬼要负全责!” 有功夫琢磨闺女烧的纸钱到不了手里,不如去内卷自家祖坟为什么不冒青烟,别家的偏偏就能冒! 王蔷越说越气,给她仿制一个那玩意儿,竟然还是个盗版货。 【我靠所以小姑娘真的看见了?】 【我看不见,我只能看见他们的坟包上面的土在疯狂下滚,那边没地震吧……】 【看样子打得很厉害啊,不会是被按在坟头揍吧?】 【我靠,恒恒在地下也真有人脉啊不是?这阴差不会是他请的吧?】 【干得漂亮啊!主播。】 两口子被全家祖宗加一个外地来的阴差揍得魂不成魂,魂形散漫,只能瘫软在地发出呜呜呜的鬼哭声。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巫恒问:“那人的东西呢?” ‘在我们坟包里藏着呢,’王爸哭喊,‘我们会给王大嫂子托梦,把她儿子那东西还给他的呜呜。’ 王蔷大惊失色:“我那东西真是仿制研究生的?” 王蔷从来没想过她死鬼爹妈竟然还是仿制盗版货的一把好手。 站在外围的寝室长第一个哈哈大笑出声:“刚才那大妈不会是挺嘚瑟的吗?这下子玩完了。” 巫恒看着直播间弹幕满屏的哈哈哈,还有热心网友撺掇几个小姑娘把直播镜头带着去王大嫂子家,他们真是太想看看那中年妇女天塌了的表情。 巫恒道:“王蔷,你往前走一百步,会有一口水井。从里面打一桶井水回去烧水洗澡,那些阴气会自己散去。” 今夜的井水无比阴邪,那两个新鬼的鬼力可达不到村落井水的阴气,自然就会落下。 王蔷心里一喜,她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谁会想要那恶心人的玩意儿在自己身上?特别还是用爹妈二人的阴气制成的。 她最近膈应坏了,可这个膈应她的人还是她死去的爹妈,想想就更难受了。 能赶紧治好病就是最好的。 可是…… 王蔷略有些犹豫,不好意思地问道:“可我现在是治好病了,那,那王大哥不会就……绝育了吧?他人还可以,我之前不会做的题,他还给我讲解过几次。” 巫恒说:“不用担心他,今夜是鬼节阴气重,还太监不了。” 而且他家有些人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蔷这才放心下来,和室友们两踹到祖坟地,去前面百步打井水洗澡去了。 第69章 巫恒思考一二,拿过手机给李浩发了一条微信。 李浩几人还在为巫恒没有走李家新井回家而黯然神伤,一收到巫恒的消息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像打了鸡血。 不多时李浩几人就准确找到了那个桥洞,在里面看到一个躺着的青年,之前在三甲医院病房见过,吃了一嘴蛛丝那位大夫。 这过得和流浪汉没区别啊。 李浩把正在拨打中的电话递给陈昭,小声道:“我们巫大夫找你有事。” 陈昭从嘴里吐出一根狗尾巴草冷笑,有事相求还敢这么嘚瑟啊? 巫恒接通电话后,直接说明了来意:“陈道友,我这里有个小病得麻烦你去治一下……” 陈昭背脊挺得笔直,俊脸满是正气,他平淡道:“我是玄门官方道医,从不私自看病,这是违规操作。” 巫恒:“五千块人民币。” 陈昭嗖地一下站起来,“前辈,身为医者没资格选择病人!您说那位病人在哪?晚辈立刻就去!” 第27章 王家祖坟前男男女女阴魂排排站,为首的王家太爷低垂着头,局促不安地握着双手作揖道:‘阴差大老爷,您行行好,莫要去谢爷那里记咱们王家一笔,这……这对子孙不好。’ 这要是被阴差告状到了上头,他们王家真就没机会冒青烟了,那不明年王蔷那孩子指着他们的坟包骂?她不会真自掘祖坟吧?那还得了! 赖阴差正轻点着金元宝数量,阴恻恻笑着:‘按这二鬼的说法,你家不是已经断子绝孙了吗?还在乎这个?’ 气若游丝的王爸王妈匍匐在地呜呜呜鬼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它们再也不敢说独女是断子绝孙了。刚才那一顿爱的教育让它们深刻认识到它们思维错误到了何种不可饶恕的地步。 赖俊本就是外地来的阴差,真要告状得层层上报麻烦得很,他没那闲情逸致,不过不妨碍他剥削一下小鬼们。 赖俊指指他的灯笼上那一串的“我,阴差,打钱”,凶恶地问:‘不识字?还要爷提醒你们?’ 王家太爷还真不识字,其余的识字鬼忙忍痛把今夜搞来的纸钱贡品统统上交,虽然加起来还没有巫恒的一块金元宝值钱,但阴差不嫌钱少。 赖俊愉快地揣好各类物品,忙着往回赶。 中元节是个好日子,有家人惦念的阴魂能领到钱和吃食,有些凶恶的孤魂野鬼会去抢,他们这等阴差不得维持一下秩序,顺便搞点补贴? 赖阴差提着灯笼往南傩寨方向回走,忽然注意到他手中灯笼上的编码数字变了。 他才当上阴差没多久,应当是镇上最新的一位阴差,当时地区编码号为叁玖玖,如今编码成了叁伍贰,升了。 听闻谢爷和范爷手中灯笼编码皆是国标的壹。 赖阴差细思今日抢了好几个孤魂野鬼抢来的冥票,应当算不得功德。除非—— 刚才他狂殴王家父母! 这硬是巫恒送给他的功德。 赖阴差思及他生前对傻子巫恒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多但也也不算好人,死白死白的面皮闪过一丝不自然。死后更讲究因果,凭白被巫恒推着青云直上真真是……羞臊得很! 想着以前他也不是真欺负傻子巫恒,寨里就一家医馆谁敢真去得罪巫老大夫唯一的孙子?嫌自己命太长?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那段时间总听到一道声音让他带巫恒去寨东枯井,结果巫恒掉进去时不慎在井口磕破了头,被路过的周易那蠢货瞧见了告到寨首那里,弄得全寨都以为他欺负智障了。 明明不算他的错,所以巫恒给送业绩他受了也就受了! 赖阴差轻哼了声,喃喃自语道:‘倒是我欠了你的。’ * 刚才在祖坟走那一遭,小姑娘们还是怕得很,求着巫恒先不要断线。 巫恒提了一句:“把我之前让送来的药符一起扔进浴桶里,效果更好些。” 王蔷已把井水烧好,她取下药符抱着衣服进洗浴间泡澡,其余室友们守在外面的院坝里聊天。 如今高三补课的女孩自然更在乎明年的高考,缠着巫恒问东问西。 明明是鬼节,坐在这漆黑的院坝里竟也不觉得害怕,笑声一片。 “你往西部考。”巫恒看着几个姑娘的面相,对寝室长说。 又瞧着另外两个女孩道:“你们俩去沿海。” 寝室长还纳闷自个儿为啥去西部念大学,见巫恒不说了便好奇地问:“那王蔷呢?” 巫恒笑了声:“她不出意外会去北方念大学。” 【不会真是上清北的苗子吧?她爹妈是真该死啊。搞这么一出要是害孩子道心不稳,清北招生办估计都想掘他俩的坟。】 【有学习这么厉害的闺女,这死鬼爹妈还能想儿子,我真服了。】 【巫恒确实有些本事,隔着一条网线就搞定了,我之前看他亲去何家、范家,以为他要线下就诊呢。】 能偷懒就偷懒,两张抢来的冥票就能使唤一个阴差帮他感恩戴德地干活,何乐不为呢。 身为上古最负盛名的巫医,巫恒深刻地了解到一点。 这世界上的病人无穷,他只是一个人也看不了那么多病,发展发展下线去解决也挺好。 赖阴差也好,陈昭也罢。 王大嫂子也不晓得今晚咋回事,傍晚吃了晚饭就开始犯困,使唤儿媳妇去洗碗后,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70章 睡梦中出现了两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人,熟悉在于那两张脸不就是王大勇两口子的吗?不熟悉在于这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地儿。 王爸哽咽道:‘王大嫂子,我们听说你在求转胎丸?’ 还真是王大勇两口子,这两死人怎么给她托梦?王大嫂子不安想要挣脱这梦,又听到说转胎丸的事,立刻就高兴起来。 难道是晓得谁有转胎丸? “你们有?” 王妈擦擦脸上的血道:‘没有,莫找啦这是不存在的。’ 王大嫂子心里顿感不快,这两死鬼不给自己闺女托梦,给她托梦说这个作甚? 难道也是知道自己生了个女娃子无用,想找她村里第一个研究生儿子帮帮忙? 美得他们! 王大嫂子内心各种活动,旋即王大勇两口子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我们拾到了你儿子的那东西,还给你。’ ‘你赶紧去求巫大夫给你儿子治治吧。’ 王大嫂子一看那东西,在梦里破口大骂起来,骂着骂着竟然从梦中挣扎着醒了。醒过来她就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水,堂屋门口多出了两串黑脚印,直到她躺着的沙发。 王大嫂想着那梦里的话心里忐忑不安,这可不行啊,她还等着儿子儿媳生二胎孙孙呢。 王大嫂子爬起来走出堂屋,就看见她儿子在院坝里的洗手台洗东西,走近一看竟是一套粉色女士内衣,她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骂道:“你一个汉子洗什么女人的小衣裳?你是研究生,这是你能干的吗?是不是你那老婆让你洗的?我得把她叫起来问问有没有这个道理!” 研究生儿子心里烦躁得很,“是我穿了一下,我自个儿洗不行啊?” 王大嫂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啥?她儿子偷穿老婆的内衣? 这……这…… 王大嫂子又想起了两口子托的梦,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住地拍着大腿哭喊:“我的孙子哟,我是不是再也没金孙子了?” 敢情王大勇两口子割了个东西给自己闺女,是割得她儿子的? 这一刻,王大嫂子的天塌了。 王大嫂子想冲去王家祖坟,又想着今天是中元节,只能往王蔷家跑。 此时王蔷刚刚洗完澡出来,正和室友及线上的巫恒有说有笑的,一看到王大嫂子怒气冲冲跑来,就吓得后缩。 按理来说确实是死鬼爸妈做了缺德事,她家理亏。 巫恒先发制人:“你是否多次向王大勇炫耀你的研究生儿子,骂过对方断子绝孙?” 王大嫂子面色一僵,说过又怎么?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你还以你儿子是研究生是知识分子,王蔷是女儿不计人头为由,多占了一半你与王大勇家的公用地?” 王大嫂子不吭声了。 “有因就有果,那人家两口子找上你家也是有原因的。” 男人多得是,为什么偏偏找上王大嫂子的研究生儿子当样品?自个儿行事不端导致两口子死后成了执念,才寻上她家。 【我说呢,漫山遍野都是男人,就找她家的干嘛?自己当初咒骂王大勇两口子的时候,就要想到因果报应。】 【这事儿怪不得别人,要怪你这老太婆干的缺德事。】 【老婆子,是你自己害得你儿子‘断子绝孙’了哦,要牢记这一点哦。】 【不过那研究生确实有些……倒霉,绝育也太惨了点。】 网络吃瓜网友们一个个杀人诛心,弹幕里的话一条比一条狠辣,得亏中年妇女现在没工夫看直播。 王大嫂子嚎啕大哭,干脆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不行啊,这事是我的错找我,要打要杀找我啊!可我要金孙,我要孙子啊。” “你要多少钱?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我花多少都可以。” 女人哪里还有之前的趾高气昂,整个人都乱糟糟的,跪在地上对着手机那头的巫恒疯狂磕响头,哪怕额头磕出血也不在乎,看得王蔷一群女生既鄙夷又同情。 巫恒看着那中年妇女只觉得她疯魔了一般,她的生殖崇拜比原始先民还恐怖。 巫恒扔下一个时间就结束了连麦:“等着,24小时内来治。” 治,按照陈昭说的大夫不选择病人。既然有病为什么不治?只是他治了后,病人家属哭天抢地就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了哦。 王大嫂子一听从地上爬起来往回赶,她决定24小时都不睡了,为了未来的金孙! 巫恒看了看墙上挂钟,此时是晚上八点过,正是鬼节百鬼最为猖獗的时间。 尤金给医馆内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听声音像是蒙着被子在说话:“小恒,今晚早点睡,提前打烊吧,把被子蒙头睡就不怕撞鬼了。对了,小恒你知道医馆的锁怎么上不?” 巫恒觉得尤金哥还把他当小孩,表示知道了。 这边各山寨今夜各家各户都会提前关门歇息,往常承德医馆一般是22点关门,今晚确实可以关门了。 从外间吹来一道凉风,医馆内忽而传来一道清幽悦耳的铃铛声。 巫恒回头看向放在诊台上的那串铃铛。 这是供在傩公傩母前的两串铃铛之一,喜喜当初嗅闻出另一串估摸在时玄手里,他也懒得向他要了。 此时,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 这不是风带来的铃声,而是—— 第71章 对方在摇铃。 他听到了。 两串供奉在傩公傩母前的铃铛通了灵性,特别是他那场巫舞之后互相有了响应。 巫恒掏出手机点开和时玄的聊天框,两人自从加上微信后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恒恒宝贝:?】 时玄并没有回复。 可是铃声不断,甚至越摇越急切了。 巫恒沉默片刻,他本来跟陈昭说好,明早他去京市找他给研究生治病的。 陈昭一听不用蹭免费车去南傩寨还能捞五千块,乐得不要不要,一个劲说好,全听前辈安排。 就……就当他提前去给那研究生治了吧,他现在就去京市。 巫恒握着铃铃作响的铃铛,立刻拉过医馆的木质门板打算上锁打烊,然后去寨东的古井。 几道健硕的身影急匆匆而来,一个健步上了台阶,一只手按在即将关门的木门上。 “巫恒大夫,你快给小李看看吧,他要呼吸不过来了!”王军一边喘气,一边把背上的警员扶下来,靠着医馆大门坐着。 一下山他们就背着人朝医院狂奔而来,累得不轻。 小警员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五官都要挤在一块,话都说不出来了。 巫恒瞧了一眼就问道:“你们去了山南?” 王军心头一惊,真被巫恒说了个十乘十的准,忙道:“对,我们听到有孩子的哭声,怕是跟家人去山里上坟的孩子走失了,寻着声去却没找到,可下山之后小李就这样了。” 这种情况本来应该送镇上医院,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往承德医馆来了。就连方才路过赖婆子家,他们都没有进去。 手中铃铛还在随风而作,巫恒垂眸看了眼。 病人来了,任凭是谁他也不能这个时候扔下病人。抱歉了孩儿二干爹。 巫恒让警员把警员扶进医馆里,他立刻去去药缸里舀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 王军一看小李那情况压根就喝不下任何汤汁,巫恒却问:“你们里面有谁是属鸡,未时生的?” 他们琢磨了一下未时是说下午一点到三点,另一个小警员忙举手说自己正好符合。 巫恒:“你喝一口朝他脸上喷。” 今日是中元节,八字弱的人常会撞鬼,像他们这种巫医的医馆一般都会提前熬制一锅汤药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用不着,第二日就用来浇花,算是滋养的肥料。 那警员立刻按照巫恒的吩咐,猛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朝那小李脸上喷过去。 小李“啊”地大叫一声,摸着脖子不断大喘气,回过劲儿来了。 王军几人惊骇无比地看着巫恒,这是真有本事的巫医啊,难怪上头专门来人给他颁发证书呢。 巫恒笑笑道:“没什么,这是药力的效果。” 在巫医眼里,不止是人参有灵效,各种草药皆有灵,它们的药力能作驱邪用。若药力不济,再论巫力。 王军拍着小李的后背,耳力极好的他忽然看向巫恒说:“有什么声音?” 巫恒把轻微作响的铃铛放在口袋里,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小李的肩头那团灰影道:“鬼节百鬼游走,但今夜作乱你也没好果子吃。” 卧槽?有鬼? 王军他们神色大变,之前他闺女沾了点脏东西就发高烧不止,可到底不是那种东西啊,这是遇上硬茬了? 那团灰影坐在警员肩上不说话,还朝巫恒做鬼脸。 有警员问:“我们不是警察吗?这一身制服也自带正气,怎……怎么会被惹上?” 这话不假,能当警察的都是八字重的,外加职业属性,自带天然正气加成,饶是厉鬼也要掂量掂量,他们是最不容易受这些脏东西影响的一类人。 巫恒道:“因为它是警察之子。” 所以虽然是鬼物,但依旧能靠近这些一身正气的警察。 巫恒伸手把小李肩头的鬼娃抱下来,小李顿时觉得千斤重的肩头松快了许多,一抬头瞬间看清了巫恒怀里的娃娃。 惨白的脸,瞳孔里漆黑瞳仁占了三分之二,明明看起来是四五岁的年纪,却没有牙,渗人得很。 王军一眼就断定这娃的牙是被生生敲断的。 ‘好吵啊!’鬼娃娃捂着仅剩下的一只耳,拉扯巫恒装有铃铛的口袋呜呜呜喊。 王军缓了缓心生,强迫自己接受这诡异的一幕,问:“警察之子?他是哪个战友的孩子吗?” 一听说是战友的娃,又想到家中的女儿,王军心头的警惕少了许多。 巫恒捏捏娃娃的鬼脸,道:“这就是它迷了你们的缘故,它不记得它爸爸是谁了,也不记得自个儿的名字,只是想跟你们回去找爸爸的。” 原来如此。 王军立刻说:“我们的内部系统能够查到,这不难。” 几个警员看着那团鬼娃,虽还不知详情心里莫名有些难受起来。 巫恒看出了王军他们的为难之色,笑着道:“这娃娃先留在医馆内,等明天你们查到它父母再说。” 巫恒看了看摇晃力度越来越小的铃铛,拍拍鬼娃的脑袋让它好好在里面待着,不准乱碰里面的药材,那些药材必然会伤了它,他要打烊了。 王军感觉巫恒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注意到巫恒给医馆上锁,人却站在外面,问了一句:“巫大夫这么晚还要出门?” 鬼娃娃趴在玻璃窗上,声音透了出来:‘哥哥要去约会叭。’ 第72章 听那些鬼说,中元节是鬼怪和阳间亲人们聚会的好日子,这就叫做约会。它也想找爸爸妈妈约会,只是它不知道从哪里找。 巫恒笑了两声也不解释,和王军他们分开走,跳井前顺道给李浩发了一条微信。 【李浩:嘿嘿明白,我们已经把陈昭大夫接到我李家了,就等您来了给那个研究生治病。巫大夫,我们一定扫榻相迎,让您宾至如归。】 巫恒:? 啥意思?迎他干嘛? 李浩得意坏了,立刻转道给何云霄发了条消息过去。 【李浩:何云霄,你觉得我家井怎么样?[图片]】 【何云霄:?井,你怎么成天都在说你家井,你是不是有病?】 【李浩:嘿嘿嘿。】 上次只是意外,只是时玄那绿茶使了些手段把巫大夫哄走了而已,这一次陈昭那位大夫都请到他李家了,李浩保证巫恒即将从他家水井走出来,他都已经备好摄像机,准备记录好这史诗级的一幕,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何云霄看到后肯定会气疯气到抓狂发癫。 李浩他们想到那一幕,肩膀乐得狂抖。 十分钟后,巫恒从时家水井爬了出去。 第28章 往日那庭院都格外安静,甚至说整个时家都充满着一股死气的安静。今夜是中元节,按照道理来说会更安静。 巫恒从水井里爬出去,就听到时家小楼里敲锣打鼓,时不时传来阵阵做法事的声音。 巫恒拿着干发帕擦头发时,暗暗数了数这里头到底有多少种声音,估摸有好几拨人,什么道士、和尚、出马弟子、蛊婆子,京市里吃阴间饭能叫得上号的估摸都来了。 巫恒心里有些纳闷,什么大场面需要这么多同行到场? 周围鬼气森森,今夜中元节百鬼夜行,这时家竟沾了这么多鬼气?他爸在时家当管家真的安全吗? 因为估计小楼里人太多了,巫恒朝小楼窗户那一面墙走去,怀里的铃铛早已没了声响,估计是没摇了。 巫恒轻踩墙壁,蹬了几脚就爬了上去,半挂在墙上朝窗户里面看。 时玄双手双脚被大红布条用特殊的驱邪结绑住,布条顺着牵至屋子四角。时玄寒气森森的面色死白,任由面前一个个登场的大师们驱邪,一声不吭。 这倒是巫恒第一次看到时玄的房间,他一眼便看出时玄的房间绝对是有些能耐的大师亲手布局安排的。 这位新朋友浑身都是死气,估摸他家人也知道,才有今晚这么一遭。 时玄左手紧紧握着那串铃铛,感受着脖颈上颈圈不断收缩带来的窒息感。 “时少身上的阴气怎么比去年还重了?”为首的天师惊呼道。 另一位老者搭腔:“再这样下去,他会成为一个没有理智被阴邪操控的怪物。” 时玄漠然地接受这些人的点评,他这样的人确实没资格交朋友。 “嘶嘶嘶——” 窗口忽然传来一道暴戾的蛇鸣,所有人转头看去,一条双眸猩红的白色巨蟒正盘旋在窗外树枝上盯着他们。 “不好,是邪物,定然是今夜鬼节被时少身上弥漫的阴气吸引所致。”为首天师面色一沉,当即下了定论。 “快追。” 一群吃这口饭的法师天师追着那条巨蟒一拥而散,只在门口留下了一些弟子。 卧室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时玄一直挺立的身躯终于弯了弯,狼狈地不断干咳。 窗户处传来窸窣的声响,时玄也没有抬头看。 每年鬼节总会有精怪、阴魂莫名被他吸引,他已习惯,估摸又是那些东西。 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指纤细修长,掌心处放在一粒棕色药丸。 时玄看到那手掌怔了瞬,赫然抬头看去,巫恒揣着小灰蛇正立在他面前,他穿着寨民的民族服饰,左耳的蛇形大圈银耳饰随风摇晃。 是巫恒。 他竟然……来了。 时玄一时有些失神。 巫恒说:“这不是泥丸,是用药材做的,恢复精气神。” 巫恒盯着时玄因为窒息而眼角泛着点点薄红,和那冷厉的眉眼相称出说不出来的俊美来。 这人……是真好看啊。若非阴气缠身,必定吸引无数男男女女。 见他双手还被驱邪用的红布条绑着,他就着自己的手直接喂给他。 指腹接触到他冰冷的唇,却不见他张嘴只是一双幽寂森寒的眼定定地望着他。 巫恒:“张嘴。” 时玄张嘴,那枚药丸就顺着他喉咙喂了下去。 巫恒给他把红布条拆了,喜喜围着时玄被红布条勒红的伤口舔,红印子还真的消退 了许多。 时玄:“……李家,不是有井吗?” 巫恒:“?” 他说的第一句话怎么这么怪怪的? 你小子都快把铃铛摇烂了啊! 巫恒反而没有问刚才他卧室是什么情况,他拍拍时玄的肩膀道:“兄弟,今晚要不要跟我走?” 时玄盯着他,内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今夜是他最狼狈的一天,是他最不能被窥探的一幕,他看见了。 时玄点头。 巫恒扯过时玄的手腕,拽着他来到三楼卧室窗口,“跳。” 巫恒默念巫诀让他们待会儿落地时脚下不会一震,这人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跳了下去,也不怕把腿摔断。 第73章 巫恒拉着时玄走到庭院小门,嗤笑地看着门上的符文,连破坏的心思都没有,拉着时玄就堂而皇之离开了。 一出门,巫恒就松开了时玄的手腕,时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说什么。 第一次在鬼节这个日子有机会跑出去。明明是如此诡谲的夜晚,明明是和昨夜差不多的月色,却又好像比昨夜美。 巫恒带着他朝何家方向走去。 何云霄提前收到了信息,早就带着司机在车上等着了。 巫恒上车后把喜喜递给何云霄,还不忘道:“某蛇嘱咐我跟你说一声,它是为了喜喜才冒险去吸引火力的。” 小小一个幻术,就让小白蛇幻化成了巨蟒。 何云霄低头看着傻乐的蛇闺女喜喜,听着巫恒那话有十分不详的预感。警铃大作! “去李家。” 李浩一众人扛着摄影机,在水井门前严阵以待,目光充满了期待。 李浩看着水井里开始鼓泡,激动地大喊:“出来吧巫大夫,给何云霄那傻逼一点巫医的震撼吧!” 一条气喘吁吁的白蛇从水井里钻了出来。 李浩他们一愣,下一秒就听到帮佣跑来道:“何少带着巫恒大夫和时少来了。” 李浩几人僵在原地:“?” 啥?谁带巫恒? 何云霄? 卧槽啊!天塌了。 李浩他们还来不及动作,陈昭听到禀告跑得比谁都快,几个健步就冲到了大门口,朝巫恒连作三个揖,高声大呼:“晚辈,见过前辈!” 见巫恒没开口,陈昭迟疑半秒说:“晚辈三跪九叩也是没问题的,感谢前辈提携之恩!” 巫恒:“……” 这陈昭可真是能屈能伸的典范。 陈昭又期待地问:“前辈,我帮忙治病真给我五千块人民币吗?要不要立个字据?” 巫恒看向一脸崩溃但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崩溃的李浩,道:“给我五千块现金,我转你微信。” 五分钟后,陈昭颤抖着双手收获了五十张连号的大红钞票,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摸到这么多钱。 那一刻,陈昭罪恶地想要判出师门。 巫恒给钱竟然这么大方,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装什么逼啊?就该当场跪地拜师。 陈昭感情充沛,不由喃喃自语道:“别说治病了,把我器官移植给他都行啊。” 巫恒:“真的吗?男人下面那东西你也愿意移植吗?” 陈昭呆了一会儿,“啊?” 他想想,绝育和有钱真的只能二选一吗? 巫恒看向何云霄,何云霄抱着喜喜把警惕的目光从殷勤的小白蛇身上移开,把王蔷和研究生那件事说了一遍。 陈昭看着那一叠红钞,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烫手山芋啊。 这还没焐热难道就要还回去? 巫恒招呼管理员何云霄帮他开启直播间,同时和陈昭医学讨论起来。 “他那东西是被阴魂所割,只需要用阴器重新缝合即可。” 陈昭无比惊愕地看着巫恒,这种治疗法他师父也从未教过他。 陈昭不由上下打量巫恒,这……这真是只是一个实习道医吗? 陈昭在出山之前曾看过巫恒那几场惊艳网友的直播,觉得也不过如此。 跳大神驱邪是从事这行业的必备技能,只能说巫恒跳得更美更让观众有冲动,治好黄志刚喉咙肿大的药就是有点灵性的催吐药,也就一般般。 他的驱蚊膏效果很好,但药膏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师门或祖上传下来的巫方,也不一定是他自研的。 而如今巫恒所说的治疗法子,让陈昭不得不正视他。 这……这得是祖传,或者更久远的上古巫方吧? 他刚才为了钱昧良心叫巫恒前辈,或许……叫对了。 陈昭摸着下巴琢磨道:“前辈说的这法子确实可以试试,但你说的工具没有啊。这得各大门派的镇派法器吧?” 巫恒让李浩又取来了一根针,递给在角落里坐着安静到能让人无视的时玄。 时玄不解,但伸手接了过来。 那根针在时玄手里,锈了。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时玄,下意识想要离时玄远一点。 果然传言时玄阴森森的,这是真的啊! 陈昭盯着时玄眼睛放光,这要是让这人天天搓针得发大财吧? 【啊?还真给治啊?那儿媳妇肚子里的女娃算是可以预见未来有多悲惨了哎。】 【能不能别管这一家子,她儿子病要是好了,肯定会逼着生儿子的。】 【那老太婆确实可恶,但医生不能选择病人吧?监狱里罪犯也有治病的权力呢。再说了那研究生是真无辜啊,是个男人也不会想成为绝育的太监吧?】 【你要是他家的女性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哈。巫恒有点仁慈过头了。】 王大嫂子顾不得今晚是鬼节,一直守着鲨鱼平台,立刻接受了连麦。 一看到那飞速划过的弹幕,她就有些恼了:“我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我家要金孙关你们屁事!” 说罢王大嫂子咻地一下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怀着大肚子的儿媳妇,骂道:“你要是一举得男,我还用求大夫给阿朗看病?你这没用的废物!” 儿媳妇面色微白,不敢反驳只能往戴着口罩的丈夫身后躲。 研究生扶着妻子在身侧坐下,他心情也不好,顶了一句道:“男女性别由男方也就是我决定,妈你是在骂我废物?” 第74章 王大嫂子听不懂什么性别由男方决定,这娃儿是从女人肚皮里出来的不就是女人的事情吗? 王大嫂子说不过儿子,只能用讨好的眼神看向对面。 只要她儿子病好了,以后生个金孙,挨多少骂都行。 陈昭挠了挠头,只觉得五千块果然不好挣啊,他想想道:“这还缺能缝的东西,我去外头买点毛线?” 毛线过一下那位时少的手能用吗?陈昭可不保证。 大不了被叫庸医,这钱他一定要挣。 巫恒笑着道:“去外面买干嘛?我这就有。” 等巫恒拿出东西,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不是上回在三甲医院吐的蛛丝吗?!】 【我靠细思极恐,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巫恒就算出来了?所以才让收集这些蛛丝?】 【我之前还纳闷巫恒大夫要这个干嘛,我以为那种阴邪之物应该烧掉的,他还要收集!敢情很早就知道了,厉害了啊我的巫大夫。】 陈昭震惊地张张嘴:“还要……要收费?” 巫恒:“这世界上有白吃白喝的吗?” 陈昭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就知道哪有真正给他五千块收益这么简单的! 难怪他师父说外面套路深他把控不住,他要回玄门! 巫恒看陈昭那一脸死了爹的表情,也不再开玩笑了道:“医疗废物再利用,算什么钱。” 时玄多看了一眼,他还会跟别人开玩笑吗?好像和他没有开过。那个陈昭明明比他更晚认识。 陈昭忍不住道:“前辈你既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应该有万全准备吧?找我干嘛?”凭白给他送钱啊? 巫恒道:“我是实习道医,你可是道医,哪里比得上你?当然是给你打下手。” 他要是出手了,那就这病就没别的事了,这可怎么行? 这话说得漂亮,但陈昭觉得不太对,巫恒那手段哪里像比他低等级的实习小道医?还给他大下手? 陈昭感觉他师父来了可能才能和他平等对话。 巫恒让人打了一盆井水,众人皆用此洗手。 研究生忍不住问道:“会不会很疼?” 陈昭理所当然道:“那肯定的啊,我能力有限,疼到魂魄四散都很有可能。” 见研究生问魂魄四散是什么情况,陈昭为了五千块耐心解释,“就是智障傻子啊。” 研究生脸都绿了,立刻道:“那我不治了,就这样吧,我现在也挺好的。” 他平时忙研究忙得很,他对那种事本来就没多上心,他老婆也正怀着孕。再说了,从外表来说他和正常男人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王大嫂子一下子坐不住了,忙大喊道:“这怎么行?!我还等着你们生二胎金孙呢!” 【……这两口子都像生娃工具人。】 【这老婆子这么想生,自己生去啊。】 【换我想想,好像也可能会这么选,我宁愿一辈子清心寡欲也不想当傻子。】 “不就痛一下吗?忍忍不就好了吗?”王大嫂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要是能替你疼,我来!” 巫恒:“那就你来吧。” 所有人一怔,齐刷刷看向巫恒。 巫恒耐心解释道:“母子连心,八字写于同一张小纸人上就行。” 陈昭惊愕地张张嘴,他……巫恒他还真会通过八字隔空把脉啊? 当初玄门所有道医看过视频,都说巫恒是根据中医的“望闻问切”加一些八字算命算出何云霄中邪,压根不是隔空把脉。 结果他们结论是错的,巫恒真会?! 研究生皱眉还想说什么,王大嫂子迫不及待答应下来。 只要是为了未来的金孙,她做什么都可以!不就疼一疼吗?简单! 可那痛楚和想象中的痛千差万别,当陈昭不熟练地用银针蛛丝在小纸人上缝线,一针下去—— 王大嫂子一声尖叫当场痛软在地。 一种来自四肢百骸的痛楚贯穿全身,直冲天灵盖。 巫恒漠然地看着这一幕,站在陈昭身上,一只手搭在陈昭肩头低声说着绣法。 陈昭原本有些涣散的精力,在巫恒伸手按在他肩头的那一瞬,又源源不断地汇集了起来。 想着那五千块钱,顿时手下生风。 整个院坝里全是王大嫂子痛苦的大喊声,那喊声来自灵魂深处,每一针都像是来自天道的惩罚。 陈昭还纳闷自己再差劲也不至于针针都让那中年妇女痛到满地打滚吧? 王大嫂子痛到满身汗水,痛到喃喃道:“不敢了,我……我不管他们生孙子还是生孙女了,别缝了,别缝了……” 巫恒淡笑起来:“哪有缝一半的道理。” 巫恒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陈昭:“……是。” 穿着淡蓝色民族服装的少年浅浅笑着,那浅浅的笑、那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是一寒。 这确实是在给她儿子治病,但这更像一场惩罚! 而这来自巫恒。 别说直播间里的网友,就连现场的何云霄李浩王栋黄毛他们,都是遍体生寒。 巫恒漂亮、好看,甚至接触下来他也是个挺好说话的同龄人,可如今他们隐隐感觉巫恒远比想象中神秘,也比想象中手段狠辣。 李浩忽然朝时玄跪下了,呜呜呜哭起来:“时同学啊,我们平时只是在学校嘴比较贱,真的没干过坏事,也就那次脑子抽拿蛇吓过你,就那一次。你千万别怪我们,我们不想被扎针啊。” 第75章 王栋小黄毛几人立刻有样学样,跪了一地。 巫恒大夫是不是杀鸡儆猴啊?估计是啊。 时玄:“……嗯。” 时玄瞧向巫恒,唇角轻弯。 儿媳妇被婆婆那一幕吓得一跳,研究生立刻捂住老婆的耳朵,让她别看。 他倒是没啥事,只是隐约有种被蚂蚁咬手指的痛感,虽然不太舒服,但也还好。 就是他妈这疼成这样…… 【……我收回我刚才说巫恒仁慈的话,这是什么人间大恶魔啊。】 【这哪里是封针啊,这是天打雷劈了吧?我感觉巫恒故意的啊,死老婆遭报应了!】 【给她来一点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哈哈哈,恒恒牛逼了。】 【可是她撑过去,她儿子病好了,还不是会催生金孙?狗改不了吃屎哈,翻白眼。】 陈昭最后缝了一针,下意识谨慎地问巫恒:“前辈,我要收针了。” 巫恒点头,得到许可后陈昭收针。 王大嫂子宛若一滩烂泥软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却没有丝毫被折腾的痕迹,谁都挑不出巫恒的错来。 研究生松开老婆,打算上前把王大嫂子扶起来,毕竟他妈是为他替了这痛。 “病好了,”巫恒接下来一句话宛若暴击,“只是你儿子应该没办法生儿子。” 王大嫂子呜呜哭着,竟不敢说那个词了,只能瞪着一双眼珠子盯着巫恒。 巫恒道:“你儿子血液里带着一种病,儿子都会遗传,因此早夭。” 何云霄搭腔道:“现代医学上说是不是基因病?好像有些生男孩是携带者,有些生女孩是携带者。这种医院可以查基因能查出来。” 王大嫂子呆呆地看着巫恒,金孙梦破灭了? 王大嫂子失声尖叫:“你为什么不早说?!” 巫恒微微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第29章 他为什么不早说?! 都说医者仁心,都说医生不要掺和病人家庭的事情,可巫恒非要! 巫恒从来没有现代医生那么多规矩,我行我素的巫医一贯如此。 病,他治。人,他照样收拾。 王大嫂子呆坐在地上,喃喃念着何云霄刚才的话道:“基因病?什么基因病都是胡说八道!都是医生为了骗钱编的。” 时玄想着何云霄刚才那话思忖一两秒,瞥了眼打量何云霄,难怪他学习成绩那么拉胯,生物估计垫底。 何云霄一脸懵逼。 巫恒也表示有些好奇:“基因是什么?这个能在哪里学习?” 虽说从师上古巫医学,但巫恒对现代医学持以浓厚的学习态度,多学点总是没有坏处的。他对现代医学的手术什么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时玄看着巫恒脸上的诚信求学神色,轻轻扯了扯嘴角。 他好学的样子……有点可爱。 “生物我可以教你,”时玄说,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想学的话。” 何云霄和李浩一群唱反调的人,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统一,全都哑火了。 论学习,全校没人敢和时玄叫板。 巫恒不太懂他们说的基因是什么东西,他看着王大嫂子不住摇头绝不信的神色,笃定地问道:“打了不少女胎才有的你儿子吧?” 王大嫂子如遭雷击,顾不得灵魂上的疼痛,大喊起来道:“没有!你少胡说!” 巫恒轻嗤声道:“在大夫面前撒谎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你俩可都给了我八字。” 他隔空一摸脉象就知道了,更何况还有八字面相可观,就是陈昭都能看出来王大嫂子的子女宫到底什么样。 研究生沉默了一会儿,插嘴道:“听已过世的爷爷奶奶提过,在我之前我妈确实怀过几个姐姐。” 巫恒打破王大嫂子所有幻想道:“哪怕你家有99%生出健康的金孙,它也能让你家永远是那1%。” 说罢,巫恒指了指天空。 这确实是概率问题,但天道能让你永远都是那个概率! 【……所以这是遭报应了吧?我刚才还说按照何云霄说的基因病来说,还是有概率健康的,结果这要是天意的话那也怪不得谁了。】 【这要是别人说可能还敢碰碰运气,这是巫恒说的还碰什么啊。】 【老太婆天都塌了,我快乐死了。】 【所以人在做天在看,现在怪异的病那么多,大家还是多行好事吧。我家十几年前的邻居当时生了个没有肛门的女娃,两口子把她扔河里死了,结果两口子一起洗澡被电死了,估计真是遭报应了。】 【巫恒老公,是不是真的有老天爷啊?】 王大嫂子坐在地上嚎哭不止,不住抹泪喃喃:“我也是为了王家好啊,我也是为了阿朗好啊。” 王朗也是被他妈这操作整得好些日子不快活,语气有些不善道:“我科研忙得很,妈你能不能不要瞎搞了?你既然看不惯,我会带小柔去城里,学校方面给我分配了房子够住。” 王大嫂子泪水还挂在脸上,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什么没影儿的金孙,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朗高声喊道:“你带她去城里学校住?她一个高中辍学的农村女人去什么大学?” “等她生了宝宝,我会给她报成人本科提升学历,”王朗皱眉,率先一步堵亲妈的嘴,“别给我说浪费钱,孩子妈学历高也是为了咱们王家好,为了我好。” 第76章 王大嫂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人都听傻了,这话,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这不是她刚才说的话吗?她儿子原原本本全还给她了…… 那她不是要从此一个人在老家过日子?没有金孙,没有儿媳妇伺候,甚至还要因这件事被同村人笑话? 王大嫂子的心拔凉拔凉的。 【哈哈哈魔法打败魔法,看这老太婆死了亲爹的表情。】 【所以还是要多读书,感觉这研究生也是外出读书后慢慢改变思维的。】 【这种妈还是得亲儿子来治她,以后成农村留守老人了,狗头。】 王朗忍不住看了眼妻子早已显怀的肚子,心里生出一丝感激来。 他成为全村第一个拿下研究生学历的学生,也算是光宗耀祖,这些年家境逐渐好起来。 但如果真如巫恒所说,一个有病注定早夭的儿子将会给他们这个家庭带来前所未有的打击,无论是心理上还经济上的打击。甚至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老婆哪里是他妈嘴里的“丧门星”,明明是个福星! 这些年在外读书科研,王朗只知道生再多儿子,不如在科研上留下名字重要。 青史留名自有后世万千人香火祭祀,还需要什么儿子才能上坟?三代后谁还记得那座坟包里住的人是他?全是陋习! 王朗扶着妻子,不由关切地问道:“巫恒大夫,我妈这几天瞎搞一通,会不会对孕妇和胎儿不好?我老婆今晚没有怎么吃饭。” 巫恒看着那怀孕的少妇面色红润,双眸闪烁着点点光华,反倒没有第一次连麦时的小心翼翼,像是解开了心结。 巫恒笑着点头,“没有,她只是担心你的病才进食少些,你好好养护就行。” 巫恒只观二人夫妻面相就能看出两人是村里相亲结婚的,其实二人无太多感情,但这一遭后感情反倒升温,未来也算家庭和谐。 普通人的爱情会避免不了掺杂金钱、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考量,远没有富庶人家的爱情来得纯粹,但能做到家庭夫妻和睦已是世间人里不错的命数了。 王朗连连点头,“多谢巫恒大夫,我等会儿给您送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虽说他们是巫恒义诊的病人,复诊也是不用给钱的,但王朗想着自己和王蔷那个高三女生到底不一样,他是已上班的成年人了,稍微打赏表示一下是应该的。 除了失魂落魄、全身痛苦不堪的王大嫂子,今夜王家村的人人心情都很不错。 那边挂断连麦,随即一个id名为“幸福晚年”的账号给承德医馆送了五个嘉年华。 有眼尖的网友看到那id瞬间笑喷了。 【哈哈哈哈文化人儿子就知道怎么杀人诛心,他是拿他妈那个老妖婆的账号给恒恒刷的礼物吧?】 【幸福晚年,噗,笑得我啊,这晚年肯定幸福。】 【这是拿他妈的钱给主播刷的礼物啊?还幸福晚年呢,她搞那么一出就别想幸福晚年了。我怀孕坐月子这期间是最记仇的,这老太婆完蛋了。】 【毕竟是打胎打到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要惩罚的人。】 李浩端着盘子一屁股把何云霄挤开,把几盘才新鲜烤出来的糕点搁在巫恒面前,“巫大夫,治病也累了,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这点心师傅祖上是公里的御厨。” 王栋提着一壶甜茶过来,殷勤地给巫恒倒水。 何云霄差点被李浩一屁股撞飞出去,还是喜喜赶紧拽住何云霄的胳膊。 何云霄还没来得及发火,小白蛇嗖地窜出去对着李浩几人“嘶嘶嘶”狂叫。 何云霄心中警铃再度大作。 什么情况? 巫恒大夫养的这条小白蛇,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 除了喜喜,他以前也从不招蛇喜欢啊? 何云霄看看他全家都接受了的喜喜,又看看吐着蛇信子隐约可见谄媚姿态的小白蛇,不好的预感差点爆表。 巫恒并不太饿,但对京市的点心很感兴趣,听说祖上是宫里的御厨就更感兴趣了。 何云霄对着得意坏了的李浩几人咬牙切齿,这些只知道抢位的狗东西! 陈昭陷入沉思:“?” 缝针的人不是他吗?干活的人不是他吗?巫恒不是只动了嘴皮子吗? 应该是他辛苦了啊! 没人招呼他,陈昭也不客气立刻抓了几个吃起来,还顺手塞了几个到袋子里。 “巫恒大夫,今晚还不下播吗?” 巫恒吃着糕点,笑着说了句“不急。” 鬼节当晚八点钟是妖魔鬼怪最多的时辰,但若临近十二点鬼门关时反而是厉鬼最多的时辰。 有许多厉鬼在人世间游逛,会趁着鬼节鬼多阴差难以管理企图私逃。 【巫恒也太好了吧,陪我们过中元节哎,我看他直播反而没那么害怕哎。】 【巫恒明明吃那么快,为什么吃相会那么斯文可爱?我吃到好吃的就是暴风吸入,哭泣。】 【他们里面个子最高的那个小哥干嘛一直盯着恒宝?】 巫恒抬眸看向一直盯着他的时玄,猜不透他的心思,问:“你……是要吃我手里这块点心?” 巫恒一看餐盘,瞪向陈昭:“你偷摸了多少个?!” 陈昭惊讶:“李少王少黄毛少没说不能偷拿啊。” 陈昭在巫恒手下感觉到了快乐,原来真的有地方干了活还给包吃的啊? 第77章 时玄摇头,他不喜欢吃甜的,只是觉得他……有些可爱。 该狠时招招似雪中寒刀,软起来时又像那甜糯软酪。 人人在他眼里都和会说话的死人区别不大,只有巫恒是染就万般色彩的鲜活。 好神奇的朋友。 巫恒从小黄毛手里接过黄毛拍胸口精确说55°的甜茶,看向镜头说了句:“半夜出生的网友,今年本命年的,尤其是气虚的女生,可以先睡了。” “如果还是害怕可以在窗口和房门口挂一串红色的干辣椒。” 陈昭点点头,这是玄门里的天师都知道的辟邪小技巧。 不少网友本还想守着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可想着真要是撞鬼了就完蛋了,纷纷下线,可申请连麦的网友依旧不少。 巫恒刷了刷,在一排网友里看到了熟人,巫恒选择了饭兔兔进行连麦。 范荼一出现在直播间里就引起网友们的感叹。 【几日不见,兔兔又美了。为什么上次被种花的人是兔兔不是我?】 【官方认证的美人哎,太漂亮了。不过巫恒不是让睡觉吗?她怎么连线了?】 【兔兔,你追到你干爹了吗?看热闹不嫌事大.jpg】 范荼都来不及和巫恒打招呼,拿着自己另一个手机展示在巫恒面前,焦急地道:“恒恒怎么办?粉丝五群里那个中元节领证的男的在群里求助。” 范荼除了确实有想帮人的想法,也有好几日不和巫恒说话了,她超想和美人聊天! 粉丝群? 什么粉丝群? 巫恒不太懂这东西,一旁的何云霄的警铃再度大作。 范荼自己为巫恒建了粉丝群?因为他没有得到巫恒的许可,外加巫恒不爱麻烦,就默许没有粉丝群。谁知道范荼才几天自己搞了一个? 卧槽不是吧?为什么这些后来者都在疯狂争抢他的地位? 看那五群里面有五百成员,也就是说至少有两千五百人加群了。 【救命:我不敢连麦巫恒大夫,只敢打字,求求群里谁能帮忙给我连麦一下?急急急!】 【救命:呜呜呜我现在在领证的路上,浑身都觉得不对劲。sos,sos!】 群里的吃瓜群众非常多。 【巫恒的掌心宠:现在都几点还领证?你真是今天和巫恒连麦那男的吗?】 【恒恒的挚爱:甭管信不信巫恒,好歹领证结婚也挑个吉利日子吧,谁中元节去领证啊?】 【承德医馆唯一爱徒:真的不是搞节目效果吗?兄弟你怎么觉得不对劲的?兔兔已经帮你去连麦恒哥了。】 郭江此时哪里还有今天下午时为即将领证的兴高采烈? 他虽说不太信巫恒连麦说他女朋友不是人,但巫恒名声在外,就连三甲医院都求他头上了,心里还是怀疑的。 郭江按照计划接到了女友小丽,看着女友那张白皙漂亮的脸,郭江又那么一瞬觉得巫恒看走眼了。 郭江忍不住说:“丽丽,今天是中元节,我家人和朋友都说今天不是吉利日子,让我们改天,明天去领。” “反正现在已经五点过了,民政局六点下班,焦急忙慌赶过去也不好。” 女友留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穿着黑衣白长裙,妥妥的男生心里的白月光形象,听到郭江这话面色一下就沉了:“我专门为你请假,今天不领那以后就别领了。” 郭江看了看四周,青天白日的大街上,周围行人也不少,便点了点头。 小丽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笑道:“既然时间来不及了,那我们开车去吧。最近的民政局只有三公里,很快的。” 郭江点点头,跟着小丽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黑车,没注意到车牌是五个4。 上车后郭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丽丽,怎么这么冷,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今日领证,他为了拍照好看专门穿了正式的衬衣,手臂没露出来还是感觉到冷。 郭江想要把车空调调小一些,却发现车载显示屏是黑屏的,就连空调显示也没有亮。 郭江心里有些纳闷,不自觉冒出冷汗的手掌撑在座椅上,起手时发现手掌竟一抹黑,掌心全是灰尘。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郭江看了看车外如常的烈阳大街,吞着口水说:“丽丽,不是只有三公里吗?怎么还没到民政局啊?” 小丽捂嘴笑了声,娇声道:“你着什么急?我早晚是你老婆。堵车呀。” 郭江抬头看了看前面宽阔的大街,车辆压根没几辆,人也两个,到底哪里堵车了? 除非撞鬼了! 郭江被这个念头弄得一怔,撞鬼? 他转头看向未婚妻,她今日似乎化了妆,不知是不是粉底液色号选白了,她的脸白得有些异常,隐约像死白死白的色。 郭江下意识掏出手机,一进鲨鱼短视频就推送了巫恒直播间,因为没有点进去所以没有声。 巫恒正在跟那王大嫂子一家连麦,他能看到院坝后的天空是黑尽了的。 黑尽了…… 他这里又不是新疆,不至于那边黑尽这边还大太阳呀,这时间差过于奇怪了,再联想到巫恒下午对他说的那些话,汗水滚滚流下来直接浸湿了他的衬衣。 他不敢说话连麦,干脆去了饭兔兔组建的粉丝群,群里的粉丝们还在激动地讨论巫恒大夫今夜的牛批事迹,官方道医听他命令缝针那玩意儿,那邪恶老太婆如何痛苦大喊。 第78章 这不是三公里能解决的啊。 于是,他抖着手打下了一串文字,在群里求助了。 救命啊! 【今下午连麦那兄弟?早跟他说了今天不能领证啊,真着魔了?我看看现在十一点了哎,他这个时候还在领证路上?别是黄泉路吧?】 【不听巫恒言,吃亏在眼前!】 【那现在怎么办?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等等!巫恒一直没有下麦,不会是在等这哥们吧?卧槽,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巫恒吃着糕点,笑道:“他是健身教练,问他在水里能憋气憋多久。” 网友和饭兔兔他们都搞不懂这个问题,不过如实转问。 郭江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他可没给巫恒说过自己的职业,他怎么知道他是健身教练? 因为成日健身又洁身自好,郭江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好,所以才会想找巫恒来婚检,给女友一一颗定心丸。 郭江虽不明白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打字回复。 【救命:一分半左右。】 他慌不择路,连自己的真实姓名、年龄和八字都报了出来。 但此时具体在哪里,郭江也不清楚。 巫恒起身朝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们,准确地来说是看人群里那高挑的时玄。 今夜此时正是鬼节里厉鬼逃窜之时,一旦撞上时玄沾染他全身鬼气的话,在场全部玩完。 巫恒顺手拿起刚才餐盘上搁着的一根竹筷,竹子有辟邪效果。他猛地弯腰,用竹筷围着时玄画了一个圈。 “你不要走出这个圈。” 时玄凝视着巫恒点头,“我等你回来。” 巫恒面皮微热,这话怎么怪怪的? 倒是何云霄他们羡慕极了,怎么不给他们也来一个呢?这待遇也就唐僧能有吧? 巫恒赶紧看向连麦镜头,关闭之前扔下了最后一句话:“让他下车见井就跳。” 何云霄和陈昭还一头雾水,不太明白巫恒的意思,直到他们看见巫恒一脚踩在那口新打的井边缘上,猛然一跃。 何云霄和陈昭倒抽一口气:“!!!” 挖槽?怎么就这样水灵灵的跳了呢? 何云霄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眼圈都红了的李浩他们:“你,你们看到了吗?我……眼花了吗?” 看李浩他们几人的表情,好像也很震惊吧? 李浩几人捧脸痛苦不堪,失声尖叫:“巫恒大夫,我们还没有用摄影机录像记录,能不能求你重跳啊?!” 第30章 “以前你和我约会都不会玩手机的,果然要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呢。”赵丽手捧着方向盘,用又娇又鬼的声音嗔怪道。 郭江干笑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下午五点,他敢肯定自己遇鬼了,要不就是他和女友一起遇鬼了。 因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变化慢到出奇,如果说正常时间流速一分钟六十秒,那么他手机显示的一分钟可能得六百秒,甚至六千秒! 郭江心慌慌,把掌心的汗水擦在汗湿的衬衣上,找了个蹩脚理由道:“下美颜的相机app,等会儿给,给你拍照。” 说罢郭江忽的注意到女友握方向盘的姿势不太对劲,别人开车是握,她是捧着。 他揉了揉眼,再睁眼看时全身血液有那么片刻的凝滞,这哪里是在握方向盘,明明是捧了个腐烂的骷髅头! 郭江鼻子一酸,强忍着狠抽自己耳刮子的冲动。 巫恒短短半个月内就爆红网络,粉丝还暴涨了五百万,那肯定是有些真本事的人。明明人家巫医给他婚检的时候,都说了她不是人,他非要色字当头一把刀,也不知道巫恒大夫会不会原谅他说的那些冒失话了。 手机忽然震动,郭江注意到是群里的消息。 【饭兔兔:@救命,恒恒让你下车见井就跳。】 【饭兔兔:你能收到信息吗?】 饭兔兔简直忙不过来,她组建的粉丝群可不是巫恒官方认证的,但谁知道鬼节晚上遇见这么一出? 所以当巫恒直播间一关,无数看热闹的网友纷纷申请进入粉丝群。 饭兔兔大手一挥,直接给每个群开了vip,最大可容纳群成员可达两千人,顺手把何云霄设置成了群管理。 何云霄有些抓狂,他是巫恒大夫的管理员,不是范荼的管理员啊,莫名其妙被降了一级! 何云霄心里全是卧槽,卧槽李浩这群贱人,也卧槽范荼抢他的活儿干。怎么男的女的都要跟他抢巫恒大夫第一小贴心拥护者的位置? 此时何云霄还站在井边,不可置信地看着痛苦不已的李浩王栋小黄毛小绿毛小白毛一群人,“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天杀的! 何云霄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说李浩这群狗东西为什么莫名其妙在家打井,而且是明知井水阴寒极易招惹脏东西的情况下。 敢情,敢情他们早就知道巫恒能跳井?还可耻地想要录影录下来,好发送给他无时无刻不羞辱他是吧? 何云霄这下子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十分钟前巫恒还在京市,转头他就在三千多公里外的南傩寨了!就是靠得井水! 井……他记得时玄家也有口井。 何云霄咻地转头看向时玄,目光警惕异常。 他竟然还漏算了,除去李浩这群狗东西、范荼范轩俩姐弟外,竟然还有个不声不响的时玄也想跟他抢。 第79章 无耻!这群无耻之徒! 时玄端起巫恒搁在桌上的半杯甜茶喝了一口,淡声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和巫恒,是朋友。 可不是狗腿。 何云霄心都碎了。 郭江所在的粉丝vip五群只有了一分钟时间,就被看热闹的网友侵占。 【巫恒快给我扎针:我看玄学小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没有信号吗?】 【三水真人:时代在发展,如今地府也有鬼域网。他应该用的是鬼域网。】 【恒恒老婆:卧槽,三水真人竟然也进群了。这样的话,@救命找机会先下车。】 郭江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信号栏,卡一的电信是个叉表示没信号,卡二5g网。 可,他只有一张卡!! 所以卡2的5g网是什么网,不寒而栗。 郭江又看向车窗外的青天白日,烈阳正当头,宽阔的大马路足足有五条车道,然而没有车没有路人。 城市内部哪里来的井! 郭江脑子乱糟糟的,又看到有管理员艾特他发言。 【范轩:@救命你看看你附近有没有药店?上回巫恒大夫给我姐开的药方里,特别注明了老姜片,说不准有驱邪的效果。】 范轩一开口,一群眼红的网友就画风偏移,人人都想要巫恒至今唯一开出的药方,可惜薛家对此只字未提,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郭江紧捏着手机,看向小丽哆嗦着道:“丽丽,我刚才擦伤了手,我能不能下车去买个创可贴?” 女友赫然转头,头骨和直角肩以一种诡异的组合连接着,她冷冷盯着郭江道:“不行。” 郭江心下一沉,不安感紧紧包裹着全身。他不再看小丽,而是转头看向车窗外,天幕之上灼灼骄阳对他吸引力极强。 车内又冷又闷,郭江抬手想要把窗户打开,却发现玻璃窗死死地凝在车框里,就像是用钉子钉住了一般。 女友脚踩着油门却不看路,直勾勾地盯着郭江道:“不准开窗。” 郭江又急又恼,瞬间怒了:“赵丽你是真想和我领证吗?你未来老公我想开个窗户都不行,我和你结婚是给你当狗的吗?!” 虽然以前觉得给老婆当狗乐在其中。 小丽沉默,给郭江副驾的车窗开了个小缝。 车窗外的盛夏日吹来了阴冷的寒风,寒气直扑面门。 郭江忽的眯起眼,隐约看见前面有一家装潢古朴的中医馆,上面挂着牌匾写着“承德医馆”。 郭江心头猛地一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下车! 郭江环视车内,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操起了安全锤,狠狠朝车玻璃砸过去,瞬间车窗玻璃碎裂而开,渗人的冷风猛地冲进来,直接把郭江刚做的发型冲成了拖把型。 车门依旧打不开,但郭江到底是健身教练出身,动作相当迅速,他硬生生从车窗里爬了出去,根本顾不得玻璃碎渣扎入肌肉奋起的手臂。 郭江强忍着疼痛,紧握着手机,朝承德医馆一路狂奔而去。 可进入医馆后却没有看到期待中的巫恒,他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听说巫恒大夫住在西南小寨里,不可能在这里,估摸是同名的医馆吧。 郭江对医馆学徒急切说:“姜片,我要老姜片,有多少给我多少。” 脸色死白的学徒盯着他看了两秒,从药房取出二两姜片,指指柜台上的收款码:“十元。” 郭江连忙扫码支付,然后把姜片直接喂入嘴里,能吞的就生吞,吞不下的全部含在嘴里不敢吐,手里还紧紧握着一片姜片不敢撒手。 老姜片的辛辣味顿时在嘴里爆开,郭江平日饮食清淡,立刻就被辣得不住咳嗽,眼圈都呛红了。 老姜片疆御百邪,去秽恶通神明。 或许真是姜片的效果,当郭江一脚踏出这家承德医馆时,外面的画风彻底变了。 入夜了。 烈阳骤然化作一轮圆月,森寒的月光自夜幕一泄而下,落在郭江身上寒意席卷全身,而女友的黑车早已不知所踪。 郭江立刻再次进入粉丝群,五群早就消息999+了。 他竟然还能收到实时消息。 【巫恒的掌心宠:@救命哥们你还好吗?我们帮你报了警,但好像不知道你在哪儿。】 【巫恒的正宫:@救命这么久不说话,不会已经被咔嚓了吧?我说你这还不如王蔷那姑娘的死鬼爹妈呢……大不了多个那东西而已,不要命啊至少。】 【巫医大人强制爱:巫恒下直播快五分钟了,还没有救上这位倒霉蛋吗?担心担心。】 …… 虽说看热闹的不少,但关心他人身安全的也有很多。 郭江紧握着生姜连忙打字回复。 【救命:@全体成员,多谢@范轩提醒巫大夫药方里的老姜片,暂时安全。】 网友们看到郭江竟然还能回复,一时间更热闹了。 有怀疑是联合剧本搞节目效果的,有让郭江趁着有网拍照看看遇鬼啥样的,有问巫恒是不是私下连麦解救了的,五花八门的问题一大堆。 郭江早就急得冒火了,压根不回复那些奇葩问题,他快速打字想要询问之后怎么办。 才刚刚打出一个字,一只冰冷的手从郭江的身后,顺着他的肩、胸膛伸过来,按住了手机。 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手衬得大红美甲盖愈发红艳,触感也愈发冰冷。 第80章 郭江失声大叫,嘴里的姜片和手里的手机落地都来不及捡,连滚带爬地朝前面狂奔而去。 粉丝群里还在艾特郭江,几乎是一秒就有几十条回复。 不怕鬼节看热闹的网友还是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些网友看到这个id头像又发了一条消息。 不过是群红包,大红的电子红包封皮上面还备注着四个字——【新婚红包】。 一瞬之间,粉丝群鸦雀无声。 然而有看到红包就不自觉手快的网友已经点了进去,抢到了4.44。 等看到那一水儿的四块四角四分,限定红包数量444个,心就凉了凉。 郭江发疯地求救命,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发新婚红包? 所以,他们抢的这个红包是谁发的? 细思极恐! 粉丝五群瞬间安静如鸡,再也没有网友敢钻出来发言,就连饭兔兔何云霄这些管理员也都安静下来,不敢回答也不敢踢人。 别的群却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恒恒在哪:呜呜呜呜我这手贱啊,我看见五群有人红包我就下意识点了,天呐抢了四块四,我去钱包里看压根没入账啊。】 【恒宝挚爱:@全体成员,在五群的粉丝千万别去点那个新婚红包!!】 【巫大夫扎我:弱弱求问,手贱抢了那个新婚红包的人会怎么样啊?不会也要……】 【也想怀蛇胎:对不起,我真的怕了,我先闷头睡了各位,提前祝那个哥们好运吧,我撤了。】 不少被那一个新婚红包吓尿的群里网友们,彻底吓老实了,胆小的甚至不敢起床上厕所。 其中一个网友吓得不轻,打算睡觉了。想着巫恒之前在直播间里的提醒,他赶忙把一串红干辣椒往窗户上挂。 刚来到窗户口,一片淡黄的纸钱飘来,死死地贴在了窗户上!若非有纱窗隔档,百分百被风吹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楼房下有人今夜烧纸钱,单纯巧合被风吹上来的,还是…… 想起那个新婚红包,那男网友再也控制不住:“啊——!!” 来自全国各地,吓得尖叫的网友不计其数。 那四块四的新婚红包的确没有入账鲨鱼平台的钱包,人家送现金! 巫恒大夫真是神机妙算说对了,临近鬼节当夜关鬼门的凌晨十二点,真的是厉鬼横行之时。 有些热闹真的凑不得。 * 何云霄几人庆幸他们没有见红包就抢的习惯,内心也有些着急。 “五分钟了,也不知道巫恒大夫怎么样了。” 以往巫恒隔着千里网线都能把病人从鬼门关捞回来,这回紧急亲自去也还没声儿。 时玄依旧还坐在那个圈里,安静地看着手机里和巫恒的聊天框。 小绿毛搓了搓手臂,用手肘捅捅一旁的小黄毛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 黄毛少表情鄙夷:“夜深就会降温,这都不懂?你地理考的鸭蛋吧?” 绿毛少说:“啊?可我高考又没选地理。” 两人说罢,又和白毛少一起朝李浩王栋他们涌过去,几个大小伙子挤在一起,眼巴巴看着圈里的时玄,以及被两条蛇簇拥围绕的何云霄。 时玄那唐僧待遇就不指望了。 至于何云霄…… 李浩盯着何云霄翘着兰花指把殷勤的小白蛇弹到一边只抱着小灰蛇,喃喃道:“我要是也能生蛇娃就好了。” 王栋几人点头,跟着喃喃道:“是啊,人人都能生,为什么就本少生不了?” - 郭江嘴里还在不断啊啊狂叫,闭着眼闷头朝前面狂奔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是等实在跑不动睁开眼时,看到面前落败的城隍庙。 郭江弯着腰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跑到了城隍庙?这好像是东门废弃待拆的城隍庙?” 郭江还是听说过城隍庙的,里头的城隍爷好似是地府的地方官。可废弃的有用不就不清楚了。 郭江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背脊处那道熟悉的阴冷感再度袭来。 他绷紧身体时那道冷意又攀到他耳侧,轻轻的,带着娇笑声说:“江江,正好和我进去领证呀。” “走呀。” 郭江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这声音是女友赵丽的。 所以,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甩掉女友。甚至有可能他像一条狗一样被逗弄着逃到这里,而这里就是赵丽的目的地。所有一切不过是徒劳的。 进这里领证,领的什么证?阴婚证吗? 赵丽亲昵地挽上郭江的手臂,头轻轻地靠着他僵硬至极的臂膀道:“我们进去吧,老公。” 郭江再度失声尖叫,他就不明白这些鬼为什么就爱听活人尖叫。 他不敢进去,在城隍庙外头疯狂打转,也不知道往哪里逃。 赵丽站在最中间,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举动,姿态怡然。 “救命啊——巫恒大夫救命啊!” 郭江近乎崩溃地大喊,然而除去寒风声依旧没有别的回音。 忽的那一瞬,郭江看到在入口处的左侧立着一口井。是的了,城隍庙是传统祭祀古建筑,一般这种古建筑都会有一口水井在! 跟鬼结婚是个死,跳井溺死也是死。 巫恒敢在直播间里那么说,应该是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的。再说了已经不信一次何来第二次? 第81章 郭江壮胆一般嘶嚎一声,朝那口布满青苔快要枯掉的水井一跃而下,瞬间水花四溅,寒气逼人。 井水涌入口鼻,郭江忍着惊恐强迫自己赶紧水下闭气。 女鬼盯着水井神色微变。 神灵之所以存在皆依赖人们的供奉,这座待拆的城隍庙逐渐败落,神灵逐渐不再清明。 而庙中的水井一般都是有主的,这里面的水蛇便是其中的井龙王。 虽说井水滋阴,但若是有主的水井,它们这些女鬼是不敢靠近的。 不过嘛。 女鬼不去靠近水井,在一旁施施然坐下,轻悠悠笑着说:“郭江,你不出来会溺死的哦。溺死了我们也可以领证的哟。” 郭江彻底绝望:“……” 搁着守株待兔呢。 郭江憋气憋得脸颊涨得通红,隐隐有些扛不住了,他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念头。 反正死后也要当赵丽老公,不如现在当,也没有那么痛苦。 迷迷糊糊之间,一只手擒住了他的衬衣后领。 一道清脆带着安抚意味的嗓音出现在耳边:“再憋三十秒。” 这声音…… “老公,出来吗?” 女鬼等了好一阵都没见郭江从井里爬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水井朝里面看,瞬间傻眼了: “啊咧——人呢?” - 巫恒拖着郭江从一口水井爬了出去,见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身上还有多出划伤。 巫恒伸手在郭江喉口一点,男人瞬间从口里呛出一大口井水来,终于醒了过来。 郭江呆呆傻傻地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穿着民族服饰的少年,他左耳上的蛇形圆圈耳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巫、巫恒大夫?” 郭江看见巫恒,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嚎啕大哭了。 “我们,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巫恒道:“离那废弃的城隍庙大概一千米吧。” 巫恒看着郭江身上的划伤,这些走最近的井下水系时造成的,郭江再会闭气到底也只是普通人,最多能带他来这里。 不过自己的上古巫医力量好像有所恢复,估摸是最近给众人看诊带来的功德效应。 郭江也不清楚巫恒是怎么过来还找到他的,就连警察蜀黍都还没找到呢。 明明他之前还说人家是庸医,这都不计前嫌来救他,果然医者仁心啊。 郭江现在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巫恒身上,他顾不上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期待地问:“那我们现在能不能回去?算是逃出去吗?” 巫恒看了看天色道:“马上就要关鬼门了,我可以找阴差把她先送回去。” 郭江心里惊涛骇浪,这巫恒还真有地下人脉呢? 一听到巫恒提出来的解决方案,郭江连忙道:“那把她先送走吧。” 巫恒回头又看向郭江,问:“你确定吗?明年鬼节她还能出来找你的。” 治标不治本。 巫恒想想,又很真诚地说:“再拖一年,你就成大龄男青年了。” 郭江:“……” 郭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已经帅到不自知的地步?导致女鬼对他念念不忘,一年后鬼节出来还找他再领证? 郭江想起巫恒曾在连麦王蔷时说过,阴魂和人不一样,它们有执念,执念之下就认死理。 明年再来这么一遭,可不一定有巫恒大夫救他了。 郭江摸了摸泪,一咬牙干脆道:“巫恒大夫,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都听您的。” 巫恒微微一笑,他就喜欢听医生话不百度自诊的病患。 赵丽气疯了,她根本没想到她能把自己老公给弄丢,还是在眼皮子底下! 难道是那快要消亡的城隍庙井龙王干的? 不,如今的井龙王说得好听是龙王,其实都是灵蛇,连蛟都算不上,一般厉鬼都斗不过,怎么可能带走郭江? 赵丽动动鼻子,在森冷的空气中嗅闻,旋即美眸眯了起来。 赵丽立刻寻着味儿飘过去,她飘啊飘,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和一道不熟悉的身影。 女鬼喊:“郭江,老公!” 赵丽从空中飘落而下,朝郭江的胳膊伸出森白的手爪子。 “啪——”的一声,巫恒拿起体温计打在女鬼的手背上,“站好,先领表。” 赵丽被那只体温计烫得赶紧收回手,懵然地看着面前一个少年朝她递来一张a4纸,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阴婚婚前医学检查表”,下面还列着一堆检查项目。 赵丽看着那表格直接就懵了,失声道:“你谁啊你?什么时候地府民政局领证还要婚检的?没说要强制婚检啊!我死前才强制婚检啊。” 那少年信誓旦旦道:“有啊,今日鬼节鬼门大开,有太多地府大龄适婚男女出来找对象,为提高婚育指标,为地府添丁增口,新增的婚检部门。” 巫恒不急不慌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就是地府新增的阴婚婚检的大夫。您可以叫我小巫或者巫大夫。” 赵丽还脑子晕晕的有些跟不上节奏,郭江颤抖的手伸过来按住赵丽的肩膀,坚定地说:“婚检不积极,孩子有问题。检!” 第31章 赵丽一听这话,死白俏脸格外娇羞,嗔怪一声道:“江江你都想好和我以后生孩子啦?” 第82章 那方才他逃什么?欲擒故纵? 赵丽满脸期待地问:“那你说说,你想我生件皮夹克还是小棉袄?” 郭江沉顿一秒后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生个人。” 像是听懂了郭江的隐示,赵丽眼底瞳仁愈渐漆黑,阴气倏地暴涨起来。 郭江立马滑跪:“我错了丽丽,咱们先婚检。” 赵丽郁闷地看着面前的巫恒,这大夫看起来真年轻啊。不过身为厉鬼,赵丽反而不像阳世人对年轻大夫报以质疑医术的态度,毕竟虽说看起来年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人家说不准死后就业数年了呢。 “不都说大家不爱结婚了吗?怎么还强制婚检呢?我今晚之前都没听到过这个消息。”赵丽狐疑地看着巫恒,吐槽道。 新阴婚婚检员巫大夫耐心给病友解释新政策,道:“是啊,现在阳间确实不强制婚检啦,因为结婚人少怀孕的少,投胎的胎位是抢手货,滞留地府的阴魂实在太多啦。温饱思淫·欲,当然地府想结阴婚的就多了不是?这想结婚的一多,不得婚检优中选优?” “大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丽被巫恒忽悠瘸了,觉得巫恒说得很有理啊,她点点头晕晕乎乎道:“说得是,那我配合政府工作。” 两位新人就这样并排坐在了巫恒的长桌面前,乖乖填写了检查表开头的个人信息。 00后小伙郭江偷瞄了一眼女友的个人信息,看到出生信息那一栏人都麻了,71年的,能和他妈称姐道妹了。 赵丽面上略显不自然,嗔怪道:“你懂什么呀?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抱金山!” 再说了,她死的时候可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呢。 巫恒拍拍桌子,给郭江做思想工作道:“郭同志,你这就是思想就不对了。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也没关系。” 赵丽现在彻底认可了巫恒地府有编制的大夫身份,不住点头:“就是就是。” “巫大夫,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排队做检查?婚检医院在哪儿?” 巫恒咳嗽一声道:“不用,把手伸出来我把脉就行,用不着跑各科室耽误你们领证时间。” 赵丽拿着检查表不可置信地看着巫恒道:“地下政府……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赵丽又想到幽冥那一堆堆废纸钱山,觉得地府财政穷也是正常的。 这样看,政府为了他们优生优育也是勒紧了裤腰带啊。 两人男左女右各自伸出手臂,巫恒在二人手腕上同时搭脉。 郭江欲哭无泪,这还真在巫恒大夫这里做上婚检了,就是有些超出他的个人预料。 郭江这小伙子身体是真的不错,各项器官平均八成新,心脏更是有九成新。要知如今学生学业辛苦,社畜牛马备受压榨,年轻人堪称全员脆皮,郭江在这些人里绝对优秀。 而赵丽,按照阴魂的标准来说也是相当优秀,毕竟是厉鬼。 巫恒拿起笔在检查表各项上如实填写。 这还真比跑各科室做婚检来得快又方便。 赵丽接过双方检查表查看,顿时高兴起来:“各项检查指标合格,那是不是带着这两份医学证明就可以去城隍庙领阴婚证了?” 郭江脸都要绿了,急切地看向巫恒。 不是啊,剧本开始不是这么演的啊! 巫恒纤长的手猛地摁在两份检查表上,淡声道:“抱歉,你们婚检不合格。” 这边赵丽一怔,那边郭江差点喜极而泣。对对对,就是这个剧本这么演。 这要是被迫阴婚,谁知道生的是人是鬼,还是不人不鬼。 赵丽顿时暴怒:“胡说八道,各项身体指标都合格,凭什么说我们婚检不合格?你个庸医。” 女鬼大红指甲倏地暴长数倍,疯狂朝巫恒散发阴气恐吓道:“你有婚检大夫证件吗?拿出来给我看看,否则我要举报你。” 巫恒道:“近亲不能结婚是常识啊。” “啥?” “什么?” 郭江和赵丽都听傻了,一人一鬼两脸懵逼地盯着巫恒。 这剧本有点超前啊不是。可看巫恒那神色不像临场发挥乱编的,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巫恒一脸看乐子的表情道:“三代内不通婚,你俩是近亲,搁地上地下哪儿都结不了。” 巫恒笑着道:“郭同志你爷爷早年是不是还有个前妻?” 郭江对爷爷那辈的事情不太了解,隐约听父辈闲聊时提起过,“好像是,不过我不太了解。” “你爷爷早年酗酒嗜赌,醉后就会家暴殴打妻子,哪怕是孕期都不放过。前妻产下孩子也就是郭江你爸后,还未坐完月子就跑了。之后前妻又遇到了后来的丈夫,产下一女。” “女孩养得很不错,可念完高中又逢家道中落,正巧听说沿海发展兴盛,于是起了去外省打工的念头,结果在去的路上遇上了大暴雨,车祸而亡。” 赵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巫恒。 说的……正是她。 她就是在去外省打工的路上没的,那天夜里大暴雨,车子侧翻掉进沟里,之后她就去世了。 巫恒说了个十乘十的准。 郭江算了算,人更麻了道:“所以,所以丽丽算是我的……小姑妈?” 这若是阳间婚检遇上这一遭,天都要塌了,结果现在还加了个阴婚buff,想要遇见真爱结个婚咋就这么难? 第83章 赵丽更是难以接受,不住大喊:“这怎么可能?!我和郭江明明是因为爱才互相吸引在一起的。” 巫恒摸摸下巴道:“姑侄爱也是爱啊,也没错啊。” 赵丽遭受暴击:“……” 特么的! 好好的爱情莫名其妙成了亲情。 赵丽鬼哭不止,不断哽咽哭喊:“不行,我接受不了,我根本接受不了,怎么可以这样?什么狗屁强制婚检,为什么早不出台政策,晚不出台政策,偏偏今晚出台?你们都欺负我,地府不公我不服!” 这姑娘确实娇俏得很,虽说一哭就阴风大作,但却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活脱脱成了个泪人。 郭江看着赵丽哭成那样有些心塞,昨天之前这还是他即将领证的女友啊,他哪里舍得惹她哭成这样?如今全部一团乱,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死去年数比他岁数还大的小姑妈。 郭江心里这么想着,抽泣着的赵丽又不舍地看了眼郭江,咬咬唇下定决心般跟巫恒说:“那,那我给江江再介绍个小女鬼,马上来做婚检然后去领证,您看成不?” 郭江:“……” 不是吧小姑妈,你怎么就这么热衷让我去领阴婚证呢? 巫恒好奇:“你这是有新人选了?” 赵丽满不在乎道:“没啊。可这不离关鬼门还有半个小时吗?我路上随便逮一个长得好看的过来。” 果然是厉鬼能说得出来的话。 赵丽又问郭江:“江江,你对女鬼怎么个死法的有要求吗?” 郭江:“……”他敢有吗? 巫恒面色顿时严肃,警告这只厉鬼女士道:“荒谬!请尊重婚姻自由的权力!休得包办婚姻。” 赵丽一听“包办婚姻”四个字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明明和郭江是一对啊,怎么就成了她给江江包办婚姻?天道不仁! 郭江忍不住问道:“小姑妈……好丽丽、丽丽,你咋就非要让我领阴婚证呢?” 而且已经急到要随便拖鬼跟他领的程度了。 郭江记忆里的赵丽娇娇的,醋劲儿也大,他在健身房教女学员她有时候都不高兴。 赵丽顿时不说话了,低着头不吭声,郭江只能求助一般看向巫恒。 巫恒深深打量了一番郭江,道:“你的器官应该是被盯上了。” 赵丽生前幸福美满,父疼母爱,哪怕是遭遇意外车祸而亡,按理说她应该正常入轮回投胎,可却成了厉鬼,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外力? 郭江满脸懵逼,不太懂巫恒口中的“器官被盯上”是什么意思。 巫恒沉吟一声简单解释道:“有人想要你的器官,而你小姑妈怕你出事,所以想和你领证避免意外。” 赵丽抽抽鼻子,终于老实交代了,道:“我最开始接触郭江是因为有人安排我去的,让我掏他的器官供上去,可后来我真喜欢了,我不想江江受到伤害。” “只有和厉鬼领了阴婚证,江江的魂魄就算是打上了标签不再算是普通魂,他们就不能动他了,会很麻烦。” 巫恒点头道:“因为你们接触比较久,郭江身上沾有你的阴气,而废弃的城隍庙神灵又不再清醒,很大几率会误以为你们二人皆是阴魂,就会给你们颁发阴婚证。” “可你没考虑你们一人一鬼,结了阴亲对郭江没有好处。” 赵丽捂着脸又哭了起来,巫恒全说对了。 地府果然又穷又不公,这么有本事的帅鬼被安排来当阴婚婚检员,连个无常都捞不上。 而郭江在震惊中全身冰冷异常,难怪!难怪巫恒当初跟他连线时就说他器官八成新,非常好。原来有人盯上了他。 郭江惊怒:“夺人器官,这是犯法的啊。” 巫恒轻笑,地下可不像阳间法律法规那么多,如今这世界怪异病愈来愈多了,估计是有人起了坏心思。 巫恒说:“就像那研究生被割掉的那东西一样,活人的身体器官表面看是如常的。” 郭江满身寒意,他大概听明白了巫恒的意思,他的阴魂若是真被摘了器官,可从表面身体看不出来问题,但身体会每况愈下,而医院又绝对查不出病由,最后只能等死。 郭江有些难受地扭头看向哭哭啼啼的赵丽,他之前还以为是女鬼骗婚骗感情,之前一切都是伪装,是要骗他去死。结果……丽丽其实也是为了救他。 妈的,他甜甜的恋爱没了,老婆也没了。 巫恒陷入沉思,这只是割阴魂上的器官去交易,还是说能猖狂到连活人器官也顺手摘了?这就不可知了。 而且……当孩子想要上厕所时,已经拉一裤兜了。怕是不止郭江一起。 巫恒看了看时辰,道:“鬼门要关了,你该走了。” 赵丽一惊,不住地摇头:“我不走,我不能走。我走了江江可怎么办?” 郭江阴魂的那颗心脏真是太新鲜了,对厉鬼充满了吸引力。 巫恒耐心道:“我这就叫个阴差来引你上路,你可以去阴曹检举戴罪立功,顺便提醒地府警惕这件事。至于郭江?” “我的病友我罩的,”巫恒歪头,“懂?” 郭江:“……” 赵丽:“……” 这巫大夫估计也没少看电视剧。 巫恒就这二人的两张阴婚婚前医学检查表就叠起元宝来,三下五除二就叠成了元宝。 巫恒站起身把元宝往夜幕上抛,口中轻念巫咒。 第84章 不多时就从那阵阵阴气里走出来一个白袍提灯的阴差来,这鬼还挺兴奋搓手自言自语道:“又有人给我烧元宝……卧槽,怎么又是你啊巫恒?” “你烦不烦啊,我跨区是领钱不是来见你啊。” 这两个元宝成色就只能说普通,到底不是用正经黄表纸钱叠的,只能说经巫恒之手有了经济价值。 巫恒把两元宝扔到赖俊怀里,指指哭哭啼啼的赵丽说:“把这厉鬼送回去,她有重大事情要向你高层检举。” 赖阴差看看两个不咋样但也是的元宝,又瞅瞅那厉鬼,颇为诧异地看着巫恒。 盯了好几秒后,赖阴差忍不住问道:“巫恒,你是不是……圣父体质啊?” 巫恒:“……” 赖娃子别扭地看着以前那个傻子,又干声提醒道:“别说你脑子清醒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我死之前把你推下枯井还磕破了脑袋,还,还让我升职加薪?” 一瞅这事儿,如果上报得当说不准灯盏上的编码又要向前进几位。 巫恒点头:“我知道。” “是有道声音一直叫你带我去水边,是不是?” 赖娃子赫然瞪大眼,没错! 那道声音让他烦不胜扰,吵得他日夜睡不着,他以为他幻听了,还专门跑到承德医馆找巫老大夫开药,他还记得巫恒爷爷当时看玩泥巴的巫恒神色沉重。 吃了两剂药好了些,但那道声音还是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做不到或许以后会一直幻听还发生他想不到的事情。 他虽瞧不上傻子,也爱和混子朋友学当鬼火少年,但他还是听阿奶的话。他阿奶赖婆子说过赖家人不要去得罪承德医馆的所有人。 带去水边?要知道南傩寨外的河虽说被寨民认为是母亲河,但河水湍急得很。一个智障儿在河边肯定得出人命。想着井水也是水吧,也算水边吧?枯井虽枯了,往里面灌点矿泉水也行。糊弄糊弄算了。 赖娃子忍不住问:“所以那道声音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巫恒不答也不透露,又问:“你遇见你阿爷没?” 赖娃子的阿爷就是当初深夜把巫恒抱回给巫家父子的赖麻子,第二日溺死在河里了。 赖娃子摇头,神色略显迷茫道:“没有,他已经死好多年了,可能早就投胎了吧。” 巫恒点头:“行,你把赵丽带走吧。” 赖娃子又忍不住想当恶霸了,搞什么鬼?怎么这巫恒不透露消息给他,就一个劲儿从他这获取消息?他立刻趁巫恒不注意,伸了伸中指。 赖阴差拿勾魂索把赵丽套住,拖着新业绩往鬼门回走,看她哭哭啼啼频频回头看郭江,真就生离死别。 “哭啥呢,死了爹妈都没你这么哭丧的。” 赵丽哭喊:“我哭我阴婚婚检没过啊。” 好难过啊,这要是婚检过了,她是不是和江江已经成夫妻了? 赖阴差一愣,好奇道:“地府啥时候出台阴婚得婚检政策了?” 赵丽:“不是说强制婚检吗?就今晚刚出台的啊,阴差大人您的消息还没我灵通?” 赖阴差:“6。” 看着赖阴差笑得古怪的死鬼脸,赵丽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想要破口大骂巫恒。 可转头那一瞬,巫恒和郭江都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那张用纸叠成的阴婚婚检检查长桌,好似在嘲讽她的行径。 赵丽哭喊:“巫恒,你个天杀的!还我亲生老公!” * 和赵丽分开后,郭江乖乖跟着巫恒走,逐渐的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是滚烫的,盛夏夜热得宛若在蒸笼里,满耳朵都是蝉鸣之声,郭江就知道出来了。 郭江松了一大口气:“巫恒大夫,刚才你说丽丽是我同奶不同爷的小姑妈,是临场发挥胡诌的吗?” 巫恒摇头:“没胡诌,是真的。” 他把脉就能看出病人的人生履历,刚才除了身份造假其余可没乱说。 巫恒想着,下次要不真让人给他弄个阴婚婚检员的身份? 郭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道: “所以我……我和丽丽真是近亲,我竟然谈了这样的恋爱还打算结婚?” 巫恒:“这不没结成吗?” 郭江:“……” 杀人诛心。 郭江一个大小伙子,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断崖式失恋了。 哭着哭着就开始打嗝,郭江甚至还有些想吐。 难道这就是用情至深的缘故吗?郭江深想。 巫恒瞧了他一眼:“你扒拉了多少泥巴吃?都打嗝了。” 哈?泥巴? 郭江一脸迷茫,他哪来时间吃泥巴?他回忆这段时间他唯一吃过的东西…… “巫大夫,我在车上看到有一家承德医馆,我就跑进去买了老姜片,我只吃了那个。” 巫恒笑道:“那是你的幻想,你吃的是地上挖的泥。” 当时郭江心里定然是想着承德医馆,所以才会在幻觉里看到承德医馆。 郭江不太明白问:“可我吃了那些老姜片后,确实睁眼就发现青天白日变成了夜幕啊,这像是破了幻境。” 巫恒耐心解释道:“并非因你吃了泥巴而破了幻境,而是你自身的底气增长,破了幻觉而已。” 这就如人所说,正气之人难受鬼魂困扰,你越强它便越弱,你越是畏惧它就越是步步相逼。 第85章 作为人,只要你不怕,鬼怪奈何不了你。 转瞬巫恒又说:“不过老姜片确实是驱邪的药材,有很强的驱邪除秽的药力。” 姜在古代被称之为御百邪不是没有理由的。普通人很难求到真正开过光有实用的平安符,然而姜片却能作为平替登场。 见郭江若有所思的模样,巫恒看到前面驶来的警车,又道:“警察蜀黍来救你了,去吧。我也回了。” 见郭江还想说什么,巫恒又道:“你器官那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你是不是郭江?网友报警说你失联了,没事吧?”前面大步跑来的警察小哥打量着满身汗水的郭江,问。 “没事没事,多谢。”郭江点头,再回头时巫恒就已不见。 郭江摸到口袋,从里面取出手机,估计警察蜀黍们是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他的。只是之前手机不是被丽丽抢走了吗? 郭江鼻子一酸,估摸是丽丽离开前偷偷塞到他口袋里的。 永失我爱啊。 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没多久一个id名为“救命”的鲨鱼号开播了,一进去就看见郭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家人们谁懂啊,巫恒大夫救我狗命啊……” 【卧槽,这兄弟活着回来了?你不是黄泉路上领证去了吗?】 【所以巫恒真的救下了主播?兄弟细说一下,你是怎么得救的?】 【呜呜呜呜大兄弟你和巫恒大夫在一起吗?能不能问问他,收了你和你老婆的新婚红包怎么办啊?我现在全身发抖啊。】 【你老婆呢?能叫出……算了嫂子很美,但我不想看了我害怕。】 郭江看到那些实时弹幕哽咽嚎哭:“别说什么老婆了,那是我小姑妈啊!!” 【???】 【什么妈?姑妈?你小子玩得挺野啊兄弟。】 【我就知道不睡觉有好戏能看。】 郭江不好细说细节,一边哭一边道:“反正我要谢谢巫大夫特意来救我,要不是他我真就玩完了。另外是特意上来跟大家报个平安,最后大家领证前一定要记得去婚检,去巫恒大夫这里婚检更是靠谱。” 巫恒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碎发,握着手机走进李家别墅时还挺满意。 看看郭江这病友,还不忘给他这位主治大夫打广告。 没错,婚检非常重要!实在可惜他那个阴婚婚检员是假的。 巫恒看着迎面而来的众人,他的目光锁定在陈昭身上。 “陈前辈,我给你一百块。你能去帮我向玄门搞个阴婚婚检实习员证明吗?” 陈昭的心动在最后一句话破灭了,他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四处看看,然后指着自己:“啊?我吗?” 第32章 陈昭想想玄门的管辖范围,好像不管阴婚这行列啊。再说了他能帮巫恒搞到这证明 ,他还能穷成这德行? 给他五千他都搞不……他可以考虑冒险给巫恒搞个假证。 巫恒看陈昭那表情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玄门不管阴婚,地府对于结阴亲也是不提供婚检服务的。果然这年头编制不好混。 陈昭不想放掉这么一条大鱼,大拇指食指兴奋地搓了搓,暗示道:“不过我可以帮你试着申请一下玄门道医资格证,只不过需要一点点这个。” 少了“实习”两个字的证明,去到全国各大三甲医院,院长都得认这个证,算是颇有排面的。 不过这个证书也相当难考,除去得有介绍人向玄门推荐外,还要参加各项考核。 巫恒才不稀罕,免费送的罢了,给钱的就算了。 一看巫恒拒绝,陈昭有些失望到手的票子飞了,他又拿起瓜子在那里嗑,科普道:“巫前辈,你也甭瞧不上玄门开的这些证书,在全国医院都吃得开的。这年头在玄学界,也就这些证书能让质疑者闭嘴。” “你以为是上古时期啊?我师父的师父说,功德满身的上古巫医会得到天道亲颁的巫医文书,就那份文书拿出来,玄门集体都得跪着叫欢迎祖师爷亲临。不过传说是传说听听就行了,当下也就玄门证件很有说服力。你真的不要来一份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巫恒:“那我等你们上下跪着叫我祖师爷的那天。” 油盐不进啊这是。 巫恒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让陈昭痛心疾首,倒是何云霄一群人听得有些心动。 何云霄抢在李浩前面开口问巫恒道:“巫大夫,要不我出钱让陈大夫给你跑跑关系,也搞个玄门道医资格证来?” 巫恒拒绝得非常干脆:“不要。”花钱买废品他脑子还没问题。 陈昭心痛,不断把瓜子往自己口袋里装,还不忘道:“你会后悔的。” 在当下玄学界,除去强到无法忽视的实力外论资排辈很严重,到时候巫恒以实习道医身份出现被瞧不起,就知道他今天向他递去的橄榄枝有多么的香了! “巫大夫,帕子擦擦头发。”李浩从管家端来的盘子里拿过一块吸水毛巾,一屁股挤开何云霄,殷勤地道。 小灰蛇小白蛇立刻对着李浩嘶嘶乱叫,让何云霄心头微暖。闺女就罢了,或许只是他想多了,这条巫大夫养的小白蛇可能只是品行善良对人热情,看看它也保护他呢! 巫恒接过干发帕看了看,没时玄家的干发帕子好看,那上面有绣着漂亮的小花。 男孩子头发短,加上如今是夏天,巫恒擦了擦头发很快就能干。 第86章 巫恒看着还乖乖坐在圈里的时玄,总觉得他如今的姿势和他刚才走时一样,乖到出奇。 这是真的听话。 不像前几天尤金哥给他放的《西游记》,猴哥离开前好好画了个圈,唐僧非要走出去送人头。 巫恒忽然有些好奇,他要是一整夜没回来呢? 王栋凑过来殷勤道:“巫大夫要是一直没回来,我们给时同学送尿壶,保管让他宾至如归。” 巫恒:“……” 时玄:“……” 巫恒不想搭理王栋,只看向时玄道:“我回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时玄唇角弯弯:“欢迎回来。” 时玄离开那个圈,坐到沙发的另一边给巫恒挪了一个位置出来,让他先歇歇。 巫恒拿过自己的手机刷了刷,发现他关闭直播间后范荼把他拉进了【巫恒保护协会粉丝5群】,点进去一看最后一条群友消息是郭江的账号发的群红包。 已经这么久了,这个红包还没有抢完,巫恒立刻领取了一个。 群里一显示承德医馆领取红包,一直在潜水不敢冒泡的网友们激动了。 【巫恒的掌心宠:呜呜呜巫大夫你终于来了,我敢留言说话了,刚才真的好吓人。好多人中招了。】 【巫医大人么么哒:@承德医馆,巫大夫怎么办啊?我室友手贱领了那个新婚红包,之后就一直发冷,现在开始发高烧了!我刚才量了一下她烧到快四十度了!不会烧成傻子吧?】 【排队总是排不上:我也不小心领了,现在一直打喷嚏,脑子发晕,我感觉要撑不住了,我平时身体贼好的,巫大夫你说句话呀。】 【恒宝宝宝贝:巫大夫累了吗?能不能麻烦您线上急诊?孩子领了红包后哆嗦得太厉害了,这应该是中邪了吧?我有点害怕。】 巫恒一领红包,粉丝们纷纷涌出来留言求助。 有些人吓得其实想睡的,但领了那红包后发烧,烧到骨头缝都在疼,根本睡不着,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在线等巫恒。 巫恒查看那新婚红包领取情况,除去他本人以外,有256个手速快的倒霉蛋领了。 一人连麦一位病人,今晚都别想休息了,但大夫这职业就是这样,急诊病人来了饭都顾不上吃。 这职业和警察教师一般,都是极有功德的。 【三水真人:你们人太多了,连麦排队等太迟了。家附近有寺庙的吗?现在去拜,求开光平安符戴身上一周能好,若求不到的吃一个月斋饭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这个三水真人从给黄志刚治喉咙肿大,就一直在承德医馆的直播间里蹲守。 三水真人也是鲨鱼平台颇为出名的玄学博主,粉丝数不算少,他的话信的人很多。 可这主意一下子让粉丝群就闹腾了起来。 【恒宝宝宝贝:必须去寺庙吗?孩子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啊,课业很重的,哎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我让他中元节早点睡不听我的话。】 【排队总是排不上:真人,真的只能这样吗?我们这种社畜明天得去上班啊,感冒发烧能不能硬抗过去?再说了我没钱求那些平安符哎,好贵的呜呜呜呜,我的工资还要交下一季度的房租哎,房东在催了,这样的话下个月没饭吃了。】 【美好未来:喔喔原来如此,我家正好有开光的菩萨吊坠,我这就去戴上。谢谢三水真人。】 本来有些八字弱的网友已经发烧了,想到这凑热闹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有些直接就气哭了。开光的东西,一听就知道贵! 早知道就真应该听巫恒大夫的话,鬼节就该早点去睡觉,瞎凑热闹反而自己惹上麻烦。 巫恒倒没有对这位三水真人在他粉丝群里提出解决办法感到喧宾夺主,能治好病人就行。 【承德医馆:@全体成员,不用线上急诊也不用去寺庙。大家家里应该都有老姜吧?切成片泡水喝,再用姜水洗澡,这几日早睡早起多晒太阳,三五日就能好,不用担心。八字弱的平时也可随身带一小块。】 赵丽再是厉鬼,到底这是两百多活人呢。如今这些领了红包的网友是心里吓怕了,导致全身正气不足,反倒被那沾染的邪气占领了身躯的高地。 若他们不信邪,自身正气早晚能压倒那一点点阴邪之气,也会自愈。 郭江这个时候也窜出来,以自身经历验证老姜片的神奇之处,现身说法。 郭江心里羞愧得很,没想到他当时吓得扔了手机竟然还连累了这么多网友。 【真的吗?只是姜片就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吗?太好了,我家厨房就有,我这就去弄。】 【早就听说姜是驱邪的,我还以为是古人迷信呢,原来是真的呀!】 【我都收拾好东西,准备连夜去最近的感恩寺求开光平安符了,现在还是家里熬姜汤吧。多谢巫恒大夫,爱你。】 自从郭江被救回来线上报平安,巫恒的可信度再次飙涨,他这么发言很多粉丝都信了,哪怕半信半疑的也打算先试试看再说。 倒是三水真人在粉丝群里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何云霄也在群里自然看到了,他神色逐渐有些凝重起来,对巫恒道:“巫大夫,你……怕是要得罪人了。” 何云霄跟着他那霸总爹耳濡目染,对这方面略敏感,他保证巫恒在粉丝群发言才发出去的那一刻就有人录屏截图了,刚才慢了一步没阻止巫恒。 第87章 “知名寺庙的开光平安符不易得,当年我父母在庙里为我求的顶级平安符就花了十八万,面向普通民众的普通符箓估计也便宜不到哪去。您现在告诉大家姜片就是驱邪的平替,相当于断了一些人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不仅是寺庙的,还有吃阴间饭的那些人,阴阳先生、出马仙、蛊婆子、风水大师等等这一系列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会画符的,平时卖高价符箓就占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巫恒一句话,算是端了人家的饭碗。 那三水真人在群里发哭笑不得的表情包,就是没想到巫恒这么直截了当。果然还是个十七岁多还未成年的小男孩,不知道这世间险恶。 李浩立刻表忠心道:“巫恒大夫,我李家一定护你,别怕!” 王栋和几个毛少立刻站出来,拍着胸膛保证一定护巫恒。 巫恒压根不在意,“没事。” 对于他来说,这世界吃玄学饭的都是小朋友,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做巫医的,以往给穷苦人家看诊,都开的便宜却有效的药材,不以赚钱为目的,诊金随心便行。 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就透露了呗。 唯有陈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什么符箓十八万?我画的符我师父二十块打包收的啊。” 巫恒看了看时间,已经零点过了,便道:“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吧。” 李浩几人一听,立刻把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摄影机扛到肩上,一张脸满是期待的表情,看得何云霄直咬牙。 巫恒的目光在时玄身上徘徊一二,对李浩他们道:“我得先送时玄和何云霄回去,不走水井了。” 李浩他们呆住了,又,又不走他们家的井吗? 时玄和何云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送的?巫大夫亲自送,他们……主要是何云霄他配吗? 何云霄搂着两条蛇发出猖狂的笑声,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沾了时玄的光。 李浩艰难地从肩头把没有用武之地的摄影机放下来,嘟囔道:“这不都过了鬼节了吗?” 巫恒反问:“你觉得能逃过鬼门关的鬼会是什么本事?” 李浩几人顿时哑口了。 像赵丽那样的厉鬼都逃不脱阴差带去鬼门,那些能躲过鬼节关门时辰的厉鬼肯定不多,但一旦在路上撞上一个,明天亲朋就能吃席。 巫恒倒不是担心何云霄,是时玄全身都鬼气森森,真若夜里遇见这种厉鬼,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巫恒不由多看了时玄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前几次的怪病总和时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次王蔷和郭江却没有,或许真是巧合也不一定。 李浩他们只得一脸幽怨地把巫恒一群人送到了家门口,目送着巫恒他们上车。 小白蛇咻地一下冲出去,勾住副驾驶座的门把手朝外拉,车门一下就打开了。 何云霄看看巫恒,又看看那条小白蛇,抱着喜喜有些受宠若惊:“给我开的车门?” 何云霄上车坐下,忍不住跟后面的巫恒和时玄道:“巫大夫,您这小白蛇养的真好,好热情啊还给我开车门呢。” 何云霄发现巫恒没回他,回头看发现巫恒正皱眉听小白蛇嘶嘶说什么。 巫恒盯着小白道:“这样不太好吧。” 何云霄:听不懂。 一行人驱车离开李家,陈昭以桥洞被人占了为由没走,住在了李家的客房内。 十来分钟后,李家的车在何云霄家门口停了下来,大家下车。 何云霄抱着喜喜和小白蛇,道:“巫大夫,我爸妈有点想喜喜了,这两天让它在家里先住住,你过几天再来接吧。” 何云霄看着对他很热情的小白蛇,又补了一句:“这条小白蛇也想住的话也可以一起。” 巫恒看着还懵懂无知的何云霄,转达了小白蛇的急切诉求道:“你能接受蛇说话吗?大白有话想说。” 何云霄听得吓了一跳,这条小白蛇能说人话啊?这么久一直都在嘶嘶嘶。 何云霄转念一想,估计是怕吓到他,果然不愧是巫大夫养的灵蛇啊!他之前对这条殷勤小白蛇产生的怀疑情绪,应该都是假的都是他想多了。 那么多诡异事情都经历过了,这算什么?何云霄直接点头同意。 下一秒,小白蛇激动地道:‘何叔,你能当我未来老丈人吗?’ 何云霄眼睛倏地一下瞪圆数倍,脸刷的一下沉了:“……!!!” 什么?! 果然之前的不是错觉,他家的小白菜差点被猪拱了!想得美! 何云霄面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他手速极快一把把小白蛇甩给巫恒,抱着喜喜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回何家别墅去了。 巫恒一转手把小白蛇扔给时玄:“管好你家的蛇猪,你可是它干爹你要负责。” 时玄:“……” 小白蛇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云霄飞速离开的背影,若不是被时玄紧紧拽着七寸,它就要跟进去了。 小白蛇呆呆问道:‘刚才何叔不是还让我跟着喜喜一起在何家住吗?’ 巫恒表示理解何云霄的做法:“闺女方圆十里之内严禁黄毛靠近。” 小白蛇委屈:‘我没毛只有鳞片,而且我是白色的。’ 它才不是小黄毛啊。 巫恒摸摸小白蛇的脑袋安慰道:“走了先回家了,老丈人哪有那么好搞定啊。你还这么直接,何云霄没揍你就不错了。” 第88章 巫恒时玄带着小白蛇往时家庭院方向走去。 时玄冷不丁问了巫恒一句道:“从没听你说过你家人,你父亲喜好之类的。” 莫名其妙问他爸干嘛?巫恒不好说时家管家就是他爸,他爸按照书里剧情得被时家坑死。 接触到巫恒诧异看来的目光,时玄顿顿又道:“总会有去朋友家中拜访的时候。” 巫恒抓着垂头丧气的死蛇,眸中亮着微光道:“你去过南方的古寨吗?我们寨子每年正月都会举行跳傩会,特别热闹,那个时候你来玩吧。” “赖娃子死了,说不准我会去跳。” 平时逢大节或者时疫也会举行,他们称其为乡傩。这种活动必定少不了赖家,赖娃子一直是这几年跳傩舞的人选,他去了寨里必然会选别的年轻小伙。他就很有可能。 国家性的仪式称之为国傩,不过如今能看到国傩的机会约等于零,只有乡间这种民俗活动比较多。 时玄侧头看向巫恒的侧脸,心头一软:“好,谢谢你邀请我,我一定会到。” 巫恒动了动喉结,伸手拽住时玄的手腕,轻轻一拉带着人就跃上了窗户,回到了时玄在三楼的卧室。 巫恒朝窗口退去:“那我先回了。” 时玄突然喊他:“巫恒。” 巫恒坐在窗边转头看向时玄,就见他眸中光华无限,弯起那冷淡的薄唇对他轻轻说:“可正月还有好久,能提前去见你吗?” 巫恒自窗口一跃而下,在时玄楼下呆站了好一会儿。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夜里凉风吹灭了耳畔的燥热,巫恒带着委屈哭唧唧的小白蛇从时家庭院里的古井里一跃而下,回去了。 小白蛇还忍不住道:‘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超级井龙王,在京市有一席之地!’ 呜呜呜呜它以后要在京市买房,让何叔高看它一眼! 巫恒和小白蛇走后没多久,卧房房门被人推开,连敲门都没有。 来人看着床上的人大震,厉声道:“时玄?你到底在搞什么?方才大师说你不见了,集体出门找你去了!” 时玄把玩着那串铃铛,冷淡道:“我一直没离开过房间。” 时总直直盯着时玄,他没离开过房间?明明刚才所有人快把时家上下翻了个遍! 时玄唇边露出一抹冷冷的讥嘲:“您请那么多人来给我做法,我还能逃去哪儿?” 往年中元节,时玄都是被各种驱邪红布条绑着,被所有大师警惕着熬过这一夜。 时总觉得时玄没有撒谎,可转瞬心里愈发惊惧。 时玄如果一直在卧室里没离开过,可那么多大师都没有发觉吗? 这不人不鬼的儿子,已经阴邪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难道巫管家儿子的项圈,在时玄身上已经无用了吗? * 巫恒回到承德医馆,就看见一个小萝卜头朝他飘来,笑着露出无垠的牙:‘哥哥,你约会回来了呀。’ 夜里正是这些阴魂精神好的时间。 巫恒看了看医馆内部,这小鬼倒是听话没有乱动,不然被药材的药力伤了,他今晚还得给它出个急诊。 巫恒打着哈欠先去睡觉。 翌日,尤金来医馆开门时巫恒已经起床了,正在医馆门口的花坛那里玩泥巴。 尤金习惯性赞叹道:“我们恒恒捏的泥巴真好,这一看就像猪腰子!” 巫恒沉默了会儿说:“尤金哥,这是心脏。” 尤金:“……哦不好意思啊,那可能是我想吃猪腰子了,要不咱们今天中午吃爆炒猪腰吧?” 尤金见医馆门已经被巫恒开了,干脆从里面取出扫帚在外面扫地,同时还跟巫恒各种闲聊扯家常,唠叨个没完。 “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遇见了周易,他抱着书撞倒我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低着头就走了。” “这小子读书读魔怔了呀,平时多礼貌的一个孩子,今天不知道咋了。” 巫恒抬起头去,朝寨首家方向看了眼,眉头微皱。 尤金不是很在意周易那点行为,又发散性思维想到了别的东西,“这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小恒要不要去念书?我跟巫素叔提过,他说在考虑怕你跟不上进度……” “要不我这两天去镇上,给小恒你买点学习资料?先从小学买还是先从初中买?” 巫恒让尤金去医馆里面扫不要打扰他玩泥巴。 ‘哥哥捏这个干什么?’小鬼躲在医馆的屋檐下,把脑袋伸得很长打量巫恒。 毕竟是警察的孩子,所以哪怕已经清晨,它虽然有些害怕,但身上的鬼力不至于躲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听过女娲造人的故事吗?”巫恒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沾着泥,“泥其实是很有灵性的东西。” 他捏个泥巴心脏,就当郭江的滥竽充数就行了。 小鬼若有所思地这巫恒说的女娲造人的故事,觉得真是太神奇了,原来人和动物都是泥巴捏成的呀!难怪他会被埋在土里呢。 他忍不住把残缺的阴魂魂体凑近巫恒,小声问:‘哥哥,女娲娘娘是不是忘了给我捏一只耳朵,还有牙齿呢?你能不能帮我捏出来?’ 说着那团灰影又很期待地看着巫恒。 小朋友别的不知道,只知道看到跟家人上山的小朋友们都是两只耳朵,哪怕在换牙齐也是有别的牙齿的。他似乎和那些小朋友不一样,所以有些羡慕。 第89章 巫恒还没有回答,从房屋缝隙间钻出来一条抄近路而来的小白蛇,蛇头上顶着一摞厚重的书本,还嚷嚷着道:‘巫恒,我帮干爹给你送生物资料……’ 话都没有说完,初中高中的生物资料瞬间散落在地,一条蛇飞速朝那团灰影横冲直撞地冲过来,大喊道:‘巫恒,你竟然又养了鬼娃子?你对得起喜喜吗?她才回家休假两天而已啊!男人就是凉薄的东西!’ 小鬼的魂形差点被小白蛇冲散,好不容易才重新汇聚成功,晕晕乎乎道:‘哥哥,这条蛇女娲娘娘没有捏好,你能重新加工再捏捏吗?’ 小白蛇暴怒:‘你什么鬼东西还敢让我恢复出厂设置?!’ 第33章 小鬼似乎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凶的灵蛇,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哇地大叫一声朝巫恒的怀里扑过来。 巫恒拍着小孩瘦弱的后背,无语地瞪着小白蛇。 小白蛇不可思议地喊:‘你这鬼娃子可真是个绿茶。’ 它可怜的喜喜啊,在京市当公主的时候被巫恒这无耻的干爹背叛了。 小白蛇有些纳闷,巫恒就是真要偷偷养小鬼娃,为什么不养个阴魂健全的,非要养个残疾娃? 巫恒哄着小鬼道:“它最近想认人当未来老丈人被婉拒了所以气不顺,别搭理它。” 小白蛇颇为郁闷,何云霄哪里是婉拒啊,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拒绝的意思。 巫恒把地上散落一地的课本和资料都拾起来,又从花坛里挖了一些干净的泥,揣着捏好的泥巴心脏往医馆内室走去。 小鬼直接飘进去,小白蛇怕被尤金发现鬼鬼祟祟钻进去。 巫恒坐在诊台前,好奇地翻动着面前的生物课本,从初中到高中的全都齐了。 他从最基础的拿起来翻看,发现这书异常干净,和新书差别不大。偶尔有一两个笔记出现,虽然笔记少但字字珠玑,标注很详尽。 “原来这就是现代生物学啊。”巫恒看得津津有味,许多他在古巫医学的理论能在这上面找到对应的说法。 再翻下一页时,夹在其中的一片金秋落叶闯入视野。 巫恒拿起那片落叶有些恍惚,时家阴气重往往比京市其他地要更早入秋,这估摸是京市金秋第一片落叶,跨越三千多公里送到了他面前。 【恒恒宝贝:东西收到了,很好看。】 时玄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巫恒的微信回复,唇边不自觉溢出点点笑,坐在窗口书桌前回复信息。 【sx:打扫庭院时捡到的。】 【恒恒宝贝:我说的是你的字。】 对方长时间没有回复,良久后巫恒看到对面的人发了个“谢谢”的正经表情包过来。 巫恒把手机搁在一旁,拿过那颗泥巴做的心脏,用牙签在心脏上轻轻写上郭江的生辰八字,只等阴干后施上巫术扔到冥河里就行。 巫恒欣赏着这颗人类心脏,他可真是个捏泥巴的小能手啊,看看这血管、四个腔室都捏得惟妙惟肖,随便以假乱真。 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巫恒好奇地点进去查看,时玄把刚才那个谢谢表情包撤回了,重新发了个小猫脸上有腮红的萌萌哒表情包。 难为他找了那么久的表情包了。 巫恒回了个“现在有点忙”,转头看向很期待的小鬼,温和地问道:“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捏,你喜欢什么样的?现在好像流行什么精灵耳?我在网上刷到过。” 小白蛇一听立刻冲过来道:‘我喜欢大大的龙角,再给我弄两双利爪,还有漂亮的胡须。’ 巫恒乐了:“你还挺敢想。” 用泥巴做的终究不是原本的,就起一个装饰美化作用和现代社会的义眼类似,这孩子最后还是得找到自己的耳朵和牙齿才行。 就像古时小太监入宫成了阉人,最后许多会花钱赎出那东西陪自己一同入葬一般,在古人意识里只有完整才能投胎,这也并非无道理。 小鬼想想摸了摸自己仅存的一只耳朵,期待地道:‘就和另一个一样就好,牙齿要白白的、齐齐的。’ 成!花坛泥巴多得是。 小鬼坐在诊台上看巫恒给它捏耳朵,又时不时朝医馆外头看,有些焦虑:‘警察蜀黍是不是找不到我爸爸?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 小白蛇直起身体叭叭喊:‘你昨晚来的这才多久?调查有这么快的吗?别杵着去给你蛇爷倒杯水来,我要甜甜的蜂蜜水。野生蜂蜜那种。’ 它之前偷尝过医馆里的蜂蜜水,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扛不住尤金的扫帚,正巧这一只耳是鬼尤金看不见可以使唤使唤嘿嘿,算是帮喜喜报仇。 小鬼摸了摸自己残缺的左耳,似乎没想到小白蛇真会使唤他。 巫恒看着小鬼呆了一会儿还真听话去找蜂蜜了,思虑片刻干脆开了直播。 【一大清早就开播了?主播昨晚救了领阴婚证那小子回来都凌晨了,一大早又开播,年轻人精力果然好啊,羡慕。】 【感谢恒恒昨晚那么忙还来粉丝群,我昨晚喝了一大碗姜水又泡了个姜水澡,今早起来虽还有些乏力,但真的不烧了。我以后会随身带块老姜的,比心。】 【预感主播要被整了,倒计时。他又上热搜了。】 【今天是复诊还是连麦新病人啊?】 郭江更是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进直播间,先给巫恒把昨晚婚检的费用以打赏礼物的方式缴了。 第90章 巫恒看了一眼推送,他还真上了好几个热搜,每一条都不算友善。 #巫恒学历造假# #生姜价格一夜被哄抬# #知名网红售卖天价驱蚊膏成本几何# 有当地的知情人称巫恒就是个傻子,连小学都没有上过,还又发出昨晚巫恒在粉丝群里的言论说姜驱邪,导致生姜价格被哄抬,还有人在扒巫恒前几天预售出去的三无驱蚊膏成本可能只有三四块钱,结果卖两千元的高价。 几乎是一夜之间,各种黑料帖子就全网散播。 何云霄原本还在被窝里,被一旁的喜喜吵醒才看到热搜,瞬间就清醒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昨晚巫恒一句话端了多人的饭碗,今天就有人出手了,这些帖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何云霄正想着怎么帮忙把热搜撤下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进了个群,群名叫‘巫医保护伞’,群主李浩,管理员王栋、黄毛少、绿毛少和白毛少。 他,群成员。 何云霄:“……” 特么的,怎么又降一级?就睡了个觉而已。 【群主-李浩:@何云霄,热搜看了吗?大家也找点水军干他丫的!】 【何云霄:ok。】 何云霄看着巫恒的直播间都已经开了,犹豫着给巫恒发了微信过去。 现在这情况最好就是避避风头别开直播了。 巫恒没放在心上,在一众申请连麦的账号里快速扫视,选择了一个头像是紫砂壶的账户。 【???什么情况呀,不是排队吗?为什么挑人连麦啊?】 【还能咋地,前面送的礼物不如这位多呗。】 【今天直播间进了好多人,怕是不知道之前主播义诊一整天都没收一分钱吧?张嘴就来真服了。】 【巫恒连麦向来都是随机的,这次专门挑人连的,感觉不一般。】 镜头打开那头出现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凶煞的目光炯炯直视巫恒,身后的装潢颇有异域色彩。 壮汉朝巫恒鞠了一个躬道,中气十足道:“巫大夫你好,我家老爷子不方便出镜,不知道你是否能线下看诊?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这边能立刻安排专机来接您过来,您也可以顺道来这边旅游。” 何云霄啧啧两声,这都是他家玩剩下的。 他家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也没说不能出镜的,这人谁啊? 巫恒手上捏泥巴的动作未停,道:“最近不想出门,暂时只线上看诊,而且我没办护照。” 镜头之外的老先生似乎有些惊讶,巫恒竟燃知道他在国外。 不过看看室内充满异域气息的装潢,聪明的年轻人联想到也不是难事。 【巫恒终于放聪明了一回,现在势头不妙,最好老实在家最好,免得被抓小辫子。】 【快开学了,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还是好好准备上学比较好。】 【这次连麦的病人看起来不急,还挺高高在上。】 镜头那边的保镖面露难色,离开镜头像是在跟谁耳语。 半分钟后,镜头前出现了一个龙精虎猛穿着暗蓝色唐装的老者,老者脸上留着两条疤,手里拿着两颗核桃正在盘,看到巫恒时还不忘微笑着打招呼:“巫大夫你好。” 何云霄李浩他们同时睁大眼,这是……很知名的古玩收藏家鲁国良老先生,听说现居南洋。 他们这些人都是富二代纯纯靠着继承家业,这位鲁国良老先生才是个猛人,听说早年还一穷二白呢,凭借着超绝的眼光硬生生挣到了如今家业。 虽说依旧不如家大业大的何家李家,但也算是在南洋相当不错的富户了。 没想到,这是病了? 巫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算是回应,手上捏泥巴的动作未停,问道:“什么症状?” 鲁国良似乎许久没有遇见这种不懂礼数的小年轻,耐着性子道:“我近日总觉得身体疲乏得很,总爱睡觉,夜里还总做噩梦,心口难受像是有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巫恒捏着泥巴问:“做什么噩梦?能说说吗?” 鲁国良顿了顿,说:“梦见杀人,把小孩埋土坑里。” 【我也总做这种梦,我之前梦见打鬼子,一口气杀了几十个鬼子。】 【我都不敢说我平时都做了什么梦……就挺尴尬。】 【感觉也不是很严重啊,我爷爷也这样,干嘛还连线巫医?直接上医院不就成了?】 巫恒笑起来解释道:“你就是年纪大了,年纪大了身体器官逐渐退化,都会这样不是什么大事,吃点维生素就能好不少。”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让人有些失望。 鲁国良也略显失望,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就打算下麦了,网络大夫到底名不符其实。网上传什么巫医,医院解决不了的怪病他都行,看样子吹过了点。 就在保镖即将挂断连麦时,巫恒忽然又开口道:“老先生有性瘾吧?” 潜伏在直播间的三水真人,刚才还心里暗暗以为巫恒连上热搜,被那阵仗吓到了,所以今天说话格外谨慎,就连下诊断都不敢明确,结果他转头就说人有性瘾,还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啥话都敢往外面蹦。 【!!!巫恒说什么病?】 【我靠,主播牛啊,直接说鲁老先生有那个啥瘾。】 【我要是老头我得尴尬死了,被一个小年轻这么点出来。】 第91章 【尴尬死了,这是全网社死啊,我脚指头抠地了。】 巫恒笑着道:“老先生你之前说的那些症状都是小事,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脏病。” 对面的老先生脸色铁青,难看得不成样子。 何云霄瞪着眼睛,惊叹道:“卧槽,看不出来啊,这鲁老先生看起来挺儒雅的,结果竟然有脏病?” 老先生似乎差点被巫恒一句话气撅过去,紧紧抓着木制靠椅扶手,寒着一张脸怒斥道:“小大夫,你莫要胡说八道侮我声誉,这是要负法律责任。” 保镖在一旁恐吓道:“哪怕你还是未成年,你的监护人也需要为你的行为担责。” 有些未成年一听法律打官司就会不自觉被吓到打退堂鼓。 巫恒笑着看向对面怒不可遏的老者,提议道:“那要不把八字给我,我给你把个脉,你什么时候跟什么女人睡过,我都能帮你摸出来。” 鲁国良:“……” 【牛啊!什么时候跟谁睡过都能摸出来,这以后连麦的病人千万别出轨啊,小心出轨被巫恒抖搂出来。】 【不会连什么姿势都能摸出来吧……】 【没想到啊老先生,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哈哈哈,好社死。】 【食色性也,他们这种有钱人私下玩得花也正常嘛,我一点都不觉得多惊讶。】 【巫恒敢这么说,看样子是真的。我赌一个嘉年华这大爷不敢让主播把脉。】 【+1.】 老者一张老脸羞得通红,被一个年轻大夫揭破实在尴尬,可又不敢真让巫恒把脉,另外八字这东西他也不想随便给。 方才还底气十足说要跟巫恒打官司,让他监护人负责,此时就没声儿了。 罢了罢了,还是……还是先下麦比较好。 鲁国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总怕巫恒那张嘴还会说出些别的东西来。 ‘哥哥,喝蜂蜜水,放凉了的。’一道乖巧的儿童声音传来,就见一道灰影把盛有蜂蜜水的水杯推到巫恒面前。 另一边的小白蛇把整颗蛇头都放进了水杯里,咕嘟咕嘟喝起来。真甜。 鲁国良倏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生生蹦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灰影! 这小孩白到吓人的小圆脸,圆溜溜只剩瞳仁的眼珠,特别是脸蛋正中的那颗痣。 心脏似乎都不知道跳动了。 那……那是……那是…… “老先生,老先生你怎么了?”保镖眼看着鲁国良脸色不对劲,忙扶住他忙问。 【咋了这是?这老先生在看什么东西?在看巫恒背后吗?不是啥都没有吗?】 【有人送了蜂蜜水过来?我听说西南的野生蜂蜜贼好喝,看起来就很香,馋了。】 【老头儿嘛都是好面子的,不会是被刚才巫恒的诊断气到气血翻涌了吧?别把人老头气出个好歹来。】 【早说了,在中医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这还是个巫医,一般人看病真的别连巫恒,他真的什么都能看出来,玩得花的会很社死的。】 鲁国良死死地看着那道灰影:“你……你……” 巫恒白净的脸庞满是诧异和好奇,“怎么了?老先生。” 鲁国良的目光终于缓慢地转移到巫恒身上,他依旧还在捏泥巴,然而泥巴逐渐成型。 他的瞳孔骤缩,差点软在地上。 在那诊台之上,放着一只泥巴捏成的人耳,以及十几颗大小形状不一的人类牙齿。 全是泥捏的。 耳朵、牙齿。 刷的一下,鲁国良伸出微颤的手,自己关了连麦。 巫恒笑盈盈地看着镜头,他像是知道鲁国良还在直播间没有离开,清脆的声音像是充满了蛊惑:“老先生,你这脏病再不治三日必死,回国吧我在承德医馆等你,包治百病。” 【什么脏病?没听说什么脏病会三日必死啊。还是说是脏东西?】 【不会是艾滋吧?这要是能彻底攻克,巫恒可了不得了。】 【怎么突然下麦了?我觉得老头是被气到了,毕竟得什么病都行,得脏病会被人鄙视的。】 小鬼趴在桌上,奇怪地问:‘哥哥,他们看得到我吗?’ 巫恒还在给泥巴耳朵塑形,追求精益求精。 一旁的小白蛇率先搭腔:‘你是个鬼娃子别人当然看不到啦,当然和你有些致命联系的可能有机会看到。’ 小鬼还想问什么,小白蛇咻地一下跳起来,没有腿就用尾巴扫在小鬼的屁股上,很有气势道:‘去扫地。’ 它以前可是知道巫恒会使唤喜喜去扫地,打扫卫生当童工的。 此时尤金外出给寨里一个不方便上门的寨民就诊去了,医馆里没别人,所以出现一只扫帚立在空中自己打扫也吓不到人。 小鬼有些委屈地瘪瘪嘴:‘我没有耳朵和牙齿是残疾人呢,我爸说我们要尊老爱幼呀,对特殊群体要有更多关爱。’ 小白蛇理所当然道:‘对啊我比你老,那你快点尊老。’ 小白蛇学着村里的老头老太,语重心长地道:‘小鬼娃,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这是在教育你锻炼你,等你以后找到爸爸妈妈,也要帮爸妈干活当小帮手。巫恒也是这么使唤干女儿喜喜的。’ 好像,是这个道理。 于是巫恒就看见小白蛇坐在镜头之外,指挥小鬼娃打扫卫生。 第92章 巫恒正打算连麦下一位病人,医馆门被敲了敲。巫恒抬头看过去,王军及几个小警员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巫恒只得先下了直播。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机缘,王军几个警察一进来就能看到小鬼娃正在打扫卫生,那扫帚比他还高呢,于是他就飘起来扫,连天花板都能扫扫。 王军:“……” 咋还让鬼干上活了呢? ‘蜀黍,是不是找到我爸爸了?’小鬼娃看到王军他们,立刻兴奋地扔掉手中的扫帚,扫帚无力控制一下子打到监工的小白蛇的脑袋上,痛得它嘶嘶乱叫,抱头乱窜。 王军他们神色有些凝重,眼底红血丝遍布,估摸是昨夜回去就连夜查询内部系统找人,一夜未眠,然后紧急赶过来的。 王军看着兴奋的小鬼娃,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王军只得蹲下身,看着小鬼娃时已没有昨夜的恐惧,只是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缺的一只耳朵和没有任何牙齿的嘴巴。 王军没有提他爸爸的事情,反而像闲聊一般询问道:“在巫大夫的医馆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听话?没有调皮捣蛋吓到人吧?” ‘有听话,哥哥他们都对我很好,’小鬼娃点头,摸着残缺的左耳有些开心地说,“他们都没把我当残疾人。” 小鬼娃看了看小白蛇,顿了顿又道:‘也没把我当人,更没把我当鬼。’ 第34章 小白蛇一点都不心虚,还直起脖颈得意地瞧着小鬼娃。 王军几个警员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有些被逗乐了,下回是不是还得去当当守门员? 笑了笑王军把目光投向了巫恒,他还在精益求精地修改泥巴耳朵。 “我们通过内部系统查了一夜,找到了。” 王军把一份资料递给巫恒,上面隐去了公安内部机密文件内容,都是能展示的内容。 巫恒匆匆看了看,面色神色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已知晓。小鬼娃早就迫不及待,朝那份文件飞过去,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却不太好意思,他不识字不知道上头说的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上面肯定有关于爸爸和妈妈的信息。 巫恒拍拍小鬼娃的脑袋,拿起泥巴耳朵在小鬼娃左耳处比划,刚好契合捏得很完美,就连牙齿也刚好嵌入嘴里。 巫恒心里默念着巫咒,细长沾着泥的手指在小鬼娃眉心虚空一点。 小鬼娃抖了抖,伸手去摸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左耳,胖乎乎的手指触碰到柔软的耳朵。 小鬼娃一愣,又伸手去摸牙龈,摸到的反而是坚硬的牙齿。 他好像成了健全的阴魂! 小白蛇看得啧啧称奇,喃喃道:‘巫恒你不如去造假肢吧,当假肢大夫前途无量啊。’ 小白蛇的声音……小鬼娃倏地睁大眼睛,他能听到更远更大的声音了,似乎有人在叫他,可又不知叫的是不是他。 巫恒一只手搁在文件上,幽深目光凝视着小鬼娃,从那喉咙深处顺着喉结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坚定唤道:“刘子洋。” 对于阴魂,名字是最重要的东西,是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唯一能让它们记得来时之路的符号。 小鬼娃像一棵树桩猛地顿立在原地,原本就眼白少的眼眸里漆黑瞳孔疯狂扩散,血泪从眼眶、嘴角和左耳处滚滚流下来,冲天的阴气四散,泼天怨气笼罩。 王军几人得亏今日穿制服而来,又有正气加身,否则此时已经躺下了。 刘子洋咬着森森发冷的牙齿,依旧稚气却森寒的童音阴森地喊:‘我要他死!’ 小白蛇嗖地一下冲过去挡住刘子洋往外面冲的魂形,方才它还能轻易把小鬼娃的魂形撞散,此时硬生生被他逼到医馆门口的门槛了。 小白蛇心里卧槽卧槽的,这小鬼娃这么猛的吗?刚才它奴役他打扫卫生不会揍它吧? 巫恒科普道:“跨越国境线你以后投胎就当不了华国人了。” 刘子洋转头看向巫恒时,巫恒微笑着问他:“记起来了吗?” 巫恒的微笑有安抚的作用,小鬼娃冷静下来,又是点头又是呜呜哭。 王军他们昨夜回去查内部系统,因为估摸小鬼娃只有四五岁左右,于是从近年来年龄在27-45岁之间的警员里搜寻。 警察拥有很强的记忆力,王军只是看了刘子洋一眼就把他的模样给深深记下。 结果一群人查了半晌,硬是没有找到谁的家属长小鬼娃那样的。 难不成……是找错了?可巫恒明确说过他是警察之子所以才不怕他们的正气。 王军立刻让扩大搜寻范围,在第一缕天光落进来时找到了。 刘建国。 当初参与办理了一起震惊全国的跨国文物走私案,追回数件珍稀文物,涉案金额高达当时的上亿元,逮捕了为首的文物贩子。 九十年代初时刘建国不过二十八岁,和妻子育有一子,时年五岁,取名刘子洋。 靠着那一张仅存的照片,王军只用一眼就确定了就是那个小鬼娃。 原来这不是刚死的小孩,这个小鬼娃的真实年纪比王军还要大上一两岁! 王军喉咙堵塞得厉害,不由问巫恒:“巫大夫,我看恐怖故事里都说冤死的鬼魂会深深记得自己如何死的,他为何之前不记得了?” 巫恒看了眼刘子洋的新耳朵,道:“他阴魂不全,生前是被生生割掉耳朵敲碎牙齿死的,关键在于——” 第93章 “他失去的牙齿和左耳并没有同遗体一起埋。” 原本新鬼成为阴魂就会逐渐忘记生前的一些事,只保留一些珍贵记忆。一旦阴魂器官不全就会彻底忘记,甚至也因此无法前往投胎,只能一直困在被害的地方当个孤魂野鬼,连谁害了它都不记得。 巫恒冷哼了声道:“果然不愧是玩古玩的,比普通人懂的多得多。 ” 这若是普通人杀人,惊恐之下会赶紧找地匆匆掩埋,厉鬼由此而生,若得机会必然报复回去。 哪怕是抛尸者也是分成一段段的扔,而好巧不巧刘子洋失去的是左耳和所有牙齿。 在巫医眼中,耳朵与肾相接,肾开窍于耳,而肾则是一人精气所在的关键器官。自古以来男左女右,所以准确地割下了左耳而非右耳。 牙齿似骨骼,肉体腐烂而其经久不毁,在上古时期更是大巫们用来施展巫术的必备巫器。 确实是懂些这行的人才会这么精准地干的。 小白蛇纳闷:‘那这鬼娃子的耳朵和牙齿被他们扔哪儿了?匆忙杀人埋尸,随手扔山另一头了?那小鬼头应该自己寻着味儿找得到啊。’ 巫恒定定地道:“刘子洋的耳朵和牙齿在他父亲那里,对吧?” 王军重重点头道:“看文件里是在刘建国前辈那里。” 刘建国当年受理此案,逮捕了为首的头子,要知那时九十年代正是严打时期,远没如今法律宽松,反扑得自然厉害。 第二天孩子不见了,刘建国和妻子连忙叫了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以及街坊四邻和警员同事们赶紧帮忙找孩子,却一无所获。 第三天清晨,疲惫的刘建国他们前脚刚刚回到家里,暗暗祈祷刘子洋会不会提前回家了。 刘建国当时就感觉门锁不太对劲,快速开门进去就看到桌上搁着一块带血的白毛巾,血腥气息充斥着曾经温暖的家。 他一只手抱着妻子不断下滑的腰,颤抖着手打开毛巾就看到一只血粼粼的左耳,以及数颗甚至还黏着牙龈肉沾血的小孩牙齿。 他们深深记得儿子身上每一颗痣,还曾捏着娃娃软乎乎暖暖的左耳垂笑着调侃说:“洋洋成小姑娘了,耳朵上这痣跟个耳洞一样,咱们又多了个闺女哟。” 那只血粼粼的左耳耳垂上正有一粒小小的痣! 妻子当场尖叫,腿软在地上,转瞬晕死过去。 王军这些警员办过多少案件,此时也都控制不住情绪,浑身都在发抖。 “这些畜生太狠了!” 王军以往是不信什么鬼神邪说的,可自从闺女发高烧被巫恒这巫医治好了后他就信了。 若是以前王军看到这操作,只会觉得这群畜生妥妥是为了报复警察,所以伤害警察的家属们。 可听了巫恒刚才的解释,王军他们在这清晨上午就被冷汗浸湿了制服衬衣。 怕是不仅仅有报复警察同志的想法,还存着无比邪恶的心思,想让被害的孩子永远困在埋尸地记不起谁害了他。 因为,作为父母他们绝对会把孩子仅剩的器官好好保存。 实在阴毒得很。 小李破口大骂道:“我非得把这些人都揪出来送进牢里!” 他们也是警察,他们也有家人,特别是为首的王军王哥家还有个和刘子洋死时年岁相仿的女儿,难免兔死狐悲。 可想起巫恒刚才说国境线外,果然是逃到国外去了吗?在国内一切都好说,一旦去了国外可就是真难了。 巫恒慢悠悠道:“不急,他会亲自来找我的。” 王军几人互相对视,什么意思? 巫恒冷冷地笑:“他玩鬼惹上了脏病,普通医院可治不了!” “!!!” 王军几个警员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啥? 玩……玩鬼? 卧槽,不是不知道有钱人玩得花,是从来没想过谁的狗胆子大到敢去玩鬼啊! 这还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真不怕死啊? 普通人实难以理解。 巫恒道:“他必然自己已经知道,南洋那地方搞巫术的更多,怕是请了好多人都没治好这脏病。” 要不然怎么会贸然上网求助? 刘子洋安静地听着他们说着往事,最后还是不由问道:“警察蜀黍,我爸爸和妈妈呢?” 王军觉得这称呼不对,他应该叫刘子洋哥才对,不过想到他死时也是个小孩子,想这么叫就叫吧。 王军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考虑了会儿还是道:“你妈妈去世了,你爸爸……还没有但身体不好。” 警嫂在看到那只耳朵和数颗牙齿后就崩溃了,可还在不断安慰自己,路上的小乞丐也有很多被截肢的,说不准孩子还活着呢? 就抱着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一直在寻找刘子洋的路上,可后来实在撑不住精神打击去世了。 刘建国不愿意,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尸首也要他这个当父亲的亲手挖出来! 若未见到,就当刘子洋还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开心地活着,说不准这个年纪都结婚生子啦。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等呀等,等到白发苍苍,等到缠绵病榻。 王军他们查到的内部资料,联系上了刘建国的侄子。 侄子挺诧异为什么会收到西南小镇镇上民警的电话,警惕的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刘建国前辈病重了,估摸就这一两日了吧。 第94章 刘子洋呆呆地看着王军。 他之前记不得事情,只是潜意识里记得爸爸是厉害的警察,他要回去找爸爸找妈妈。 许久后,刘子洋唇边露出了一个颤抖却带着甜味的笑容:‘那,那我和爸爸妈妈很快就能团聚了,真好。’ 巫恒拿起毛笔,在纸上利落地开了个药方,又起身来到药房开始抓药。 王军他们有些茫然地看着巫恒的举动,不明白巫恒突然开药方抓药是什么意思。 承德医馆里有好几个熬中药的罐子,巫恒把药扔里面熬煮,弄好后又把黑乎乎只有一小汤碗的药汁倒入了一旁辟邪的竹筒里。 巫恒解释道:“将死之人饮此方还能凭借药力再向地府借几日时光。” “这非续命之术。” 王军他们顿时惊愕地看着那平平无奇的药碗。 就……就这副药? 人们常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巫恒硬是靠着一剂药强行留人?哪怕只有几日光景。 这药方若是公布了出去,这得引来多少有钱人的追逐啊。 巫恒拍拍刘子洋的小脑袋,微笑着道:“我等你爸爸亲自过来给我付诊金。” 巫恒把那装着药水的竹筒放到小白蛇脑袋上,“我给你地址再给你个带我气息的树叶,你去那里送药。” 小白蛇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咋滴,巫恒你还白驱使人干活呢?我可是井龙王,又不是你的……’ 巫恒:“我让你干爹给你买一整套的肯德基全家桶。” 小白蛇肃然起敬:‘我刚才啥都没说。’ 自从知道井那一头住的是小白蛇后,时玄送吃的频率就大降了。 哪怕它钻进周易书房去撕五三练习册的纸,非常真诚地给干爹写信诉衷肠,时玄都不带怎么理它。 只有偶尔再送一些过来。 小白蛇美滋滋想着炸鸡,脑袋顶着竹筒步步生风,很快它觉得不对劲。 不是啊,是巫恒让它干活,怎么让干爹帮忙给工钱啊?巫恒这周扒皮分文不出啊! 刘子洋看着小白蛇带着药包走,忍不住追出去。 巫恒思虑一二,让王军他们先回去。 王军他们点点头,若按巫恒所说这件事得上报上去才行,就他们几个不够。 巫恒此时一个人坐在诊台前把玩着手机。 巫恒顾不得正在聊天的微信群,点进了和时玄的微信里。 【恒恒宝贝:等会儿你给你干儿子买点快餐。】 【sx:好。】 时玄正坐在书桌前,这两日开学了,他们高三比其他年级开得更早一些。每年开学都有开学测验,他虽然不用复习也能考第一,但他不想出去,不如在书桌前待着。 时玄拿起手机进入外卖app打算点个快餐,手机推送出的消息让他手一抖,手机硬生生摔在了地上。 良久,时玄从地上捡起来查看微信,眸光错愕。 【恒恒宝贝:那个,你能给我你的贴身物品吗?】 巫恒看不透时玄,但知道他全身鬼气,若非身上有法宝压制,整个时家都会成为庞大可怕的鬼域。 他用过的东西,绝对会沾上他的阴气,特别是贴身的东西。 既然要请君入瓮,巫恒就想送某些古玩收藏家一份大礼,要点朋友的东西不过分吧?他们都是朋友了哎! 用不着这么犹豫吧?一直不回复! 许久之后,那边终于回复了。 【sx:你确定吗?】 【恒恒宝贝:确定。】 【sx:……已经用过的?还是没有用过的?】 【恒恒宝贝:肯定是已经用过的。】 没用过的沾不了多少他的气息就没用。 时玄看了许久,有些难以理解巫恒在想什么。 他若是想要,那就……就要吧。 * 烈阳高温之下,偌大异域庄园里郁郁葱葱,雕刻精美的纯白大白象雕塑正从长鼻子里喷出喷泉。 穿着白大褂的南洋家庭医生提着医疗箱,疾步匆匆往里面走。 里面的老先生正在疯狂砸东西,来自华国的漂亮瓷器碎了一地,让家庭医生这种不懂行的看了都觉得可惜。 无用! 鲁国良拄着拐杖大声道:“为什么治不好?我身上和那里的长着丘疹,今天起了脓包和溃疡,我的骨头也开始疼了。” “我每年给你们那么多钱是白给的吗?” 家庭医生们不住摇头道:“不是的鲁老爷子,我们最开始查出您患的是梅毒中晚期,这可以尝试治愈,只是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您用药后不起效果。” 鲁国良脸色阴黑,气得不轻。 如巫恒说的那般,他从年轻起就有性瘾,这么多年睡了不知多少女人,以往措施极好,谁知怎么中了招。 医生治病不管用,又连着请了好多个吃那口饭的大师来,这些大师有开坛做法的,有画符箓给他的,全都没用。 身上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他只能在这么热的南洋也穿上严严实实的唐装。 过段时间他还有个文物展览活动要参加,估计也去不成了。 这群医生和大师都是废物,前者懂医学但不了解玄学,后者懂术法又不了解医学,对梅毒怎么治疗一概不懂。 反正全都是废物。 这么久了,只有巫恒那位巫医。 第95章 只有那个在网络上的巫恒是真的说中了。 巫恒在直播间里最后说在承德医馆等他,他包治百病,那句话实在太有诱惑力。 鲁国良有些心动但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如今也是相当知名的古玩收藏家,如今人也年纪大了,总不能最后被那由头带走,不被耻笑吗? 可他清楚地看到巫恒身边那个小鬼,就是当年那个警察的孩子! 甚至巫恒当时都还在捏泥巴做的耳朵和牙齿,这明显是给那小鬼捏的。 就好像前面挖了个大坑,那个坑就是给他挖的等他回去往里面跳。 所以他怎么能回去? “老先生不用太担心,那个小巫医说不准只是养了小鬼,泥制那些器官无非哄骗小鬼听他办事而已。”一旁的大师坐在地上开解道。 这边盛行养小鬼,既然养了也得给些好处,否则人家为什么会替你办事?估摸华国那边也一样。 要知警察之子的阴魂,办起事来比普通阴魂厉鬼还方便,因为它能近警察这些天然正气者的身。 若非当年逃得匆忙,这样的小鬼自己养也是不错的。 鲁国良看着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皮丘,依旧还在犹豫:“若是回去被……” 他又不敢冒险。 巫恒信誓旦旦说他那脏病三日之内必死,宛若一道催命符。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和年纪,反而愈发怕死。 这个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要这么早死?他也不过七十岁而已,能努力活到一百岁! 大师从袖口取出一张符箓递给鲁国良,自信满满地说:“我细观那巫医也不过如此,此符赠与老先生,保你看病之后能顺利回来。” 鲁国良握着那张符箓,脑海里又浮现出巫恒在直播间的画面。 干他们这一行,要的就是胆大! 胆儿不大干不了这活。 挖坑又怎么样? 一个未成年的小娃娃,还能坑住他这样的千年老狐狸? 鲁国良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走动,良久后从他口齿中挤出两个字:“回去!” * 普通的老式居民楼里,三十出头的青年把一个瘦骨嶙峋的大爷背进家里。 不算大的屋子里站满了亲友。 侄子把刘建国放到床上,又给亲叔叔盖上空调薄被,轻声道:“叔,咱们回家了。” 叔这算是大限到了,在医院治不好,他没有配偶,又无子女,所以侄子就接手了亲叔叔未来后事的事情,把他接回了老家。 老一辈就是这样,不愿意在医院里落气,就想在家里走。 侄子看着病床上的人,很难把此时气若游丝的老大爷,和照片里那个穿着警察制服意气风发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刘建国迷迷糊糊的,思维也不如年轻时快速了,他只能抬手指指一旁的小铁盒子。 侄子赶紧拿过来帮忙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块血迹早已干涸的白毛巾,近三十年保存至今依旧完好没有破损。 看见他的举动,亲友忙让侄子去供台捧来黑色的木盒,“建国,你瞧洋洋在这里。” 刘建国靠坐起来,他抱着黑木盒精神了些。 木盒里放着的是他与妻子火化了的那只左耳和数颗牙齿的骨灰。 刘建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看着侄子慢慢地说:“小晖,以后,以后麻烦把我、你婶婶,还有洋洋葬在一起。” 侄子知道这算是在留遗言了,抹着泪点头道:“知道了,叔您放心。” 刘建国目光逐渐有些失神,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喃喃说着:“我,这一生,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却……却对不起家庭。” 他视野模糊,喃喃声却不断:“去了地下,他们,他们会,会怨我吗?” 会吧? 要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未给他托过梦呢? 他迷糊之间看见一条白蛇顶着竹筒顺着窗户鬼鬼祟祟地钻进来,老一辈说人要去世时若出现了蛇,就代表真要走了,因为这说明家里阴气很重。 他真的要走了。 沉重的意识间有一道声音在他耳侧炸开: ‘爸爸。’ 第35章 刘建国已缓缓闭上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开,把围在周围一圈的亲友都吓了一跳。 刘建国喃喃道:“我,我好像听到了洋洋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明明已经过去快三十年,明明以他家当时的条件还买不起能够录像的录音机,所以没有孩子任何音频留下,可他还是记得儿子的声音。 软软糯糯的,甚至还有好些词发音不准。 周围的亲人四处看看,顿时鼻头酸涩得愈发厉害,有感性的已落下泪来。 老一辈都说看到已过世的家人,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代表快要走了,老刘估摸就这两三个小时了吧。 ‘爸爸!’ 那道声音愈发清晰,刘建国肯定自己是听到了洋洋的声音,他朝四周看来看去,手朝天空伸过去,急切地喊: “洋洋,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妈妈,来接爸爸了?” 刘建国浑浊的眼眸在不算大的老式卧室里转动,目光重新注意到那条怪异的小白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就是洋洋对不对?” 顶着竹筒的小白蛇:“?” 它可是大名鼎鼎的(实习)井龙王啊,怎么可能是一只小鬼娃! 第96章 在场的亲友原本有怕蛇的,可听到刘建国那么一说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以前就听老一辈说过,去世的家人会借动物之躯回家里看看,有小蝴蝶有飞蛾。 侄子刘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只把这当做叔叔弥留前的最后念想,随了刘建国。 刘建国忽然来了些精神,似乎又怕现场那么多亲友吓坏洋洋托身的小白蛇,无力地朝侄子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刘晖有些担心,仔细盯着那条水蛇的身形,凭借经验知道小白蛇没有毒,这才和亲友往外面走,不过门没有关死虚掩着,还不放心地道:“叔,有事立刻叫我,我就在门外。” 刘建国目光没有任何转移地看着小白蛇,眸光出奇的温和,就连说话都精神了些:“洋洋,你这些年和妈妈过得好吗?有没有谁欺负你和妈妈的?” “不要怕,很快,爸爸就能去保护你们了。” 小白蛇沉默,它只有一个干爹啊啊啊!怎么还莫名其妙多了个警察亲爹? 小白蛇顶着竹筒顺着床角爬上床,朝刘建国快速爬去。 刘建国已经全然把小白蛇当成了儿子的托身,看见它靠近思考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些止不住的高兴。 小白蛇只想着速战速决回头去吃炸鸡,用尖牙把竹筒盖子咬开,竹筒里温热苦涩的药汁气味扑鼻而来,那味道让刘建国的意识清醒了些。 刘子洋还在一旁催促:‘爸爸,喝药。’ 莫说是一碗中药,此时就是毒药刘建国也会喝下去,左右不过这一两日离开的事,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 小白蛇见他没多少力气,只得用脑袋顶着把竹筒送到刘建国嘴边,心里忿忿不平。 巫恒这个大坏蛋,竟然让它当护工! 苦涩的中药充斥着口腔,刘建国却一滴不剩全部喝尽。喝完之后他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冰冷的身躯有些火热起来,手足都是热的! 迟钝运行的器官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最后一次快速运转。 刘建国逐渐清醒的意识让他感到茫然,转头那一刻彻底怔愣住,然后眼眶里的热泪却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滚了下来。 ‘爸爸!’ 刘子洋哭着扑进刘建国的怀里,小手死死抱着他。 虽然爸爸老了,但他的怀抱依旧让刘子洋感觉到无限的安全感。这是他爸爸呀,那个让幼儿园所有小朋友都羡慕的警察爸爸呀。 刘建国颤抖的手死死抱着那软软的小小的存在于记忆里的儿子,不住地念着儿子的小名。 小白蛇趴在一旁问道:‘活干完了,小鬼娃你是跟我走还是……’ 刘子洋死死抓着刘建国的手臂,快速说:‘我要跟着我爸爸!’ 小白蛇顿时喜笑颜开:‘好呀!’ 这样的话,干爹给它买的炸鸡全家桶就只能给它吃,它揣着树叶现在就去京市找时玄,顺道把喜喜带回来。 小白蛇生怕小鬼娃改变主意,跑的飞速,顺着窗户就跑了。 刘建国一时间都不知这是错觉还是如何,为什么洋洋会和一条蛇说话? 刘子洋到底也是个小朋友解释不太清,颠三倒四地把巫恒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刘建国彻底清醒的眼眸满是寒意,他只知道他走之前要亲手把刘子洋从那地里带出来! “叔?叔您没事吧?我们……我们进来咯?” 刘晖在外面蹲守,许久没听到里头的动静,心下担心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推门大步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刘建国起了床,床铺整洁还把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此时他站在衣柜连带的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把熨烫平整的淡蓝色制服之上每一颗纽扣扣好,拿过一旁的帽子戴好微微调整。 所有亲友一脸懵逼地看着精气神十足的刘建国,这是回光返照了还是如何?那他们哭是不哭? “叔?您这是要去哪儿?” 刘建国拿起小铁盒子和骨灰盒,又小心取过一旁微微颤动的竹筒,只中气十足地说了两个字:“缉凶!” * 小白蛇来到时家时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快餐,它还不忘求时玄帮它联系何云霄,看能不能把喜喜带来一起吃。 时玄把何云霄的语音播放出来:“我家喜喜想吃快餐有我这亲爹,不来!” 小白蛇颇为郁闷地问:“干爹,咋何叔这么不待见我啊?” 时玄道:“欲成事最开始就不要暴露目的。” 小白蛇后悔不已,要是早向干爹请教鸡汤怎么会被何云霄拒之门外?它又问:“已经暴露了咋办?” 时玄:“……那就厚脸皮。” 小白蛇难受啊,只能化悲愤为食欲,扑进炸鸡的海洋疯狂厮杀啃咬。 “把这个转交给巫恒。”时玄递来一个盒子。 小白蛇最后带着东西,还又打包了一些剩下的快餐,美滋滋地回去了。 回到南傩寨小白蛇先把吃的藏起来,这才去给巫恒送干爹给的东西,在路上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它立刻蠕动着身躯快速冲上去,高兴地道:“周易,你帮巫恒做的驱蚊膏弄了多少?快逾期发货了。你……卧槽你干嘛啊!?” 周易背着鼓鼓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堆书,厚重镜片下的眼睛冷冷盯了被他踢到一边去的小白蛇一眼道:“滚开,别打扰我学习。” 周易很快就走了,小白蛇在原地震了很久,旋即愤怒不已跑去承德医馆告状。 第97章 它就是对这些普通人类太好了,现在周易都敢踢它了,以前那么腼腆胆小的书呆子啊。它可是灵蛇啊! 把它惹毛了,它也求巫恒帮忙让周易那混蛋怀蛇胎。 小白蛇哭唧唧跑进承德医馆,正好撞上巫恒在直播。 小白蛇挤到诊台前,哽咽着恶狠狠道:‘巫恒,我要周易怀108个蛇胎!胎胎难产!以后天天在家奶娃孵蛋,哭死他!他刚才发神经踢我。’ 巫恒无语,不开口用巫力问道:‘你要出轨何喜喜?’ 小白蛇一听更难受了,这要是被何云霄和喜喜误会了得不偿失,只能郁闷地趴在一旁当死蛇。 【哇哦又是这条小白蛇,这是主播自己饲养的宠物蛇吗?果然西南那边就爱养这些。】 【主播胆子真大啊,现在黑料那么多还敢播。说他勤快呢,他除了义诊每天就播一个小时,说他懒呢,黑料满天飞照播不误。】 【蛇蛇真可爱,那个鲁收藏家真得了脏病?我听说他家股价突然跌了,他家股民想打死你的心都有了。】 【巫恒是不是能和蛇对话啊?】 巫恒笑着道:“跌股价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巫恒微微掐指,刘建国刘子洋父子和鲁大收藏家都在来的路上,最快今晚深夜一定能到。不急。 巫恒又连麦了一个新病友,对面出现的是一个长相不错的年轻男孩。 一连麦年轻男孩就主动道:“巫大夫好,我想您给我做个体检嘿嘿。” 自从郭江帮巫恒打广告,许多网友就知道巫恒除了提供看诊服务外,这还带体检服务呢。婚检是检,个人检查不也是检查吗?单人份的嘛。 巫恒上下打量他一下,点头笑着说了一句可以。 给送价值588的礼物能直观面相体检,送888的礼物就能隔空诊脉体检,小伙选了后者。 【看起来这是在大学宿舍吧?兄弟你生活费不少哎,888的网络体检说做就做,我在魔都念大学一个月只有两千块生活费,可奢侈不起来。】 【……我劝哥们你最好别笑,没有一个人能在承德医馆直播间里笑出来,上一个笑的去黄泉路领了一次阴婚证。】 【感觉没事别找巫恒看病,没病也得病。】 巫恒最近打印了一些体检表,取了一份按照小伙私发的信息帮忙填写了个人信息。 把脉之后然后在下面的其他项目进行填写,如果对方只需要电子版就扫描过去,如果需要纸质版就自出邮费发过去。 镜头一转,就快到巫恒正在填写其他项目,看得直播间的网友啧啧称奇。 【牛啊兄弟,身体素质不错哎。】 【等等,我终于发现这哥们的企图了。他不会是想靠巫恒的名气,向全校女生展示自己身体没问题,想找女朋友吧?】 【体检,假的;孔雀开屏,真的。】 小伙乐得不行,那可不?终于从高中生一跃成为了大学生,现在谈恋爱不会被说成早恋啦,这还不赶紧?这样看八百块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他运气可比之前那个郭江好多了,人一连麦就被巫恒断言女友不是人,他连麦巫恒就是认真填写检查表,不可能出乱子的啦。 小伙想着,余光忽然看到巫恒填写的个人信息,当即喊道:“等等,巫大夫,你是不是填错了?” 小伙差点从屏幕那头挤过来,大声喊道:“巫大夫,我身高180cm,你怎么填的179?” 【哈哈哈哈男人的身高可以是181,182,也可以是175,176,但绝对不能是179!】 【一厘米之差,那可天差地别,择偶权要下降一大半啊。我身边177-179的男的对外默认180。】 【要知道男的身高过180是得刻进墓碑的!巫大夫你伤了一个纯洁小伙的心。】 巫恒说:“没啊,我如实填的。” 这下子小伙更是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十分肯定地道:“我真是180cm,不穿鞋的裸高!” “我之前参加高考体检和昨天学校报名体检,都写的是180cm。” 为了自证清白,小伙更是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镜头外的范轩看得一愣,有些惊讶起来。原来是他们京市医科大的大一新生,他的学弟。 【好啦好啦,知道你180了。】 【所以巫恒翻车了?看热闹了。】 【这算什么翻车?醉了。一个直播间小乐子而已。】 见巫恒笑盈盈不说话地看他,小伙心一横干脆又取出了一把软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全身出镜,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量身高。 等他掐着皮尺侧头一看,天都塌了。 “怎么真是179cm??” 就连网友都看傻了,巫恒是真有些本事啊,隔着千里网线连一厘米的身高之差都能摸出来? 【其实早上量和下午量身高是有差距的,一两厘米的差距不用放在心上。】 【做两个拉伸,那一厘米很快就回来了。】 【真搞不懂这么在意那一两厘米干嘛,大家不都一米多吗?来自一米五五小土豆的悲愤发言。】 【果然没有人能笑着走出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哈哈。】 巫恒看着都快要哭出来的小伙,安慰道:“这才哪到哪儿,明天你就只有178了。” 巫恒:“后天177,大后天176。” 小伙:“?” 网友:“?” 卧槽,身高缩水? 第98章 不是没听过身高会缩水,但没听过一天缩一厘米的呀! 巫恒看那小伙一脸不信的表情,笑道:“没事,你可以先观察两天看看,欢迎复诊。” 小伙失魂落魄地下了线,他盯着那卷皮尺,觉得这卷皮尺应该是他最近必备的时尚单品了! 巫恒打算下播了,直播间的网友还在挽留。 “不了,等会儿前头的病人要来找我线下复诊,先准备准备,”巫恒又补了一句,“如果梦到我也不要害怕。” 巫恒很快就下了线,粉丝群却在讨论。 巫恒前头的病友几乎都治好了啊,只有郭江说巫大夫会帮他小处理一下,就这两天。难道是郭江? 还是……那位收藏家? 巫恒先打开了时玄让转送来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淡蓝色的护腕,隐隐可见上面的淡淡阴气。 巫恒立刻给时玄发微信。 【恒恒宝贝:为什么会是洗过的护腕?!】 【sx:……护腕不行吗?】 他贴身的东西不多,有些东西太私密现在不太好给,这是在不满意? 巫恒有些无语地发语音:“那你为什么要洗?” 【sx:……抱歉。】 原来重点是“洗过的”不是“护腕”,只是不洗能送出去?他有好好挑选洗衣液洗。 巫恒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表述清楚,就不打算为难时玄了。 巫恒找了个借口让尤金提前下班,他来到柜台取出了一只白蜡烛点燃,走出承德医馆立在门口的花坛之上,微光落出一道昏黄的虚影。 小白蛇看着蜡液顺着柱体流下,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巫恒道:“幽冥的引路灯。” 这是给阴间的阴魂指路用的。 巫恒重新回到室内诊桌前翻阅生物书,日渐昏沉,不多时南傩寨的夜幕雷霆万丈,如柱暴雨突来,狂风大作。 承德医馆门口的那只白蜡烛依旧未灭,门半掩着留了个入口,屋内未点白炽灯,只余一盏在幽风中摇曳的昏黄油灯。 当病人急匆匆踏进来时,就看见一道颀长身影在那诊台的油灯下翻阅着书卷。 “巫大夫,快些替我看看,我像是在外头被虫咬了疼得厉害。”来人着急忙慌地说。 巫恒正看着dna的说法,头也不抬扔出一句话:“滚出去。” 那中年汉子一顿,离开医馆再进来时就成了一个儒雅的唐装老者。 巫恒笑盈盈合上生物书,对着鲁国良笑道:“路老先生,我等你复诊很久了。” 鲁国良神色微动,也不知道巫恒那是西南口音问题,还是确确实实知道了什么。 他本姓路,名亮。 巫恒抬手示意鲁国良坐下,也不询问他是怎么入境的,先给他把了个脉。 “一个月前,你和华国富商吃饭时看中了一个沉默寡言但身上不知道涂了什么香料的美女,之后就染病了。” “后来通过你家大师才算出那女的应该不是人,而是阴魂。她身上的那股味不是香味而是尸臭。” 鲁国良老脸有些难堪,“巫大夫别说那么多,你直接给我治病就行。” 说话的同时他的余光还打量着四周,没有别人也没有脏东西。 桌上放着的是常用的看诊用品,也就那盒子里的一块淡蓝色护腕有些不太搭。 普通梅毒其实用青霉素就很有效果了,可惜他用尽了药也没用。 巫恒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吃点药就行了。” 巫恒来到药房开药,鲁国良背着手站在药房前眯着眼盯着巫恒开出来的每一道药。 巫恒把药材碾碎成细粉,用小白蛇喜欢的蜂蜜作为黏合剂,就能很轻易地制成一个简单的药丸。 鲁国良倒也认识不少药材,巫恒开的每一道都是不错的中药,见巫恒递过来他连水都没要,直接生吞下去。 医馆外雷声阵阵,雷光把鲁国良面上的疤衬得愈发阴狠。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鲁国良觉得身上松快了许多,看着巫恒起了爱才之心又说:“小巫大夫,在这种破落少民寨里有什么发展?你不如跟我去南洋,我保你一世荣华。” 巫恒笑笑:“路老先生别高兴得太早,你这病可还没好。” 鲁国良一怔,这药吃了还不好? 巫恒十分耐心地解释说:“方才的药只治寻常脏病,你身上的脏病是阴魂所造,所以还缺味药。” 鲁国良眯起眼,就见巫恒微微一笑道:“还差人类的软骨磨成的灰,吃了就无事了。” 软骨。 人耳便由软骨组成。 鲁国良差点气笑了,是真没想到这没什么背景的小巫医敢跟他一个富商作对。 鲁国良转身欲走,一只森冷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鲁国良大爷的腿。 鲁国良低头看过去,那死白的小圆脸缺了一只耳朵,正笑着露出无齿的牙龈对着他笑。 “什么鬼东西?” 鲁国良大叫一声。 是那个小鬼,是那个该死的警察的儿子! 巫恒倚在一旁诊台前,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那只护腕。 ‘爷爷,带我找爸爸,我要找爸爸……’ 鲁国良一脚把刘子洋狠狠踢飞出去,他朝承德医馆外面发疯一般跑出去。 外头的暴雨雨滴宛若一个个冰雹砸下来,风雨里看不清前路,他就下意识往山的方向跑。 第99章 山里是最好躲避警察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偷渡离开的地方! ‘鲁爷爷,你不是要带我去找爸爸吗?’ 身后阴森森的鬼童声音笑嘻嘻的,如影随形,在山林里鬼影丛丛。 鲁国良到底不如年轻时候跑得快了,不多时就气喘吁吁,他转过头眸中阴狠之色愈发浓烈。 猛的一下,他从唐装里摸出一道符箓,狠狠地按在刘子洋的额头上。 一道撕心裂肺的鬼童鬼叫声响彻雨夜的云霄之间。 鲁国良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满是狂笑,看着地上那团灰影用拐杖去打:“你以为你鲁爷爷这么多年是白活的?” “小畜生,是你那该死的爸抓了我大哥,父债子偿你也该死!当鬼?当了那个小巫医的鬼?他算个什么东西?” 鲁国良环顾着四周的山林,深深记得这可不就是当初埋小畜生的地方吗? 他能埋一次就能埋第二次! 鲁国良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巫恒那帖药让他的精力像是回到了当年,他疯狂挖土,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土坑。 鲁国良把刘子洋扔进坑里,他宛若着了魔一般,满脑子都是当年的事情。 他有性瘾,当年风声很紧,大哥一直催他赶紧跑路。 可他在ktv里看上了俩小妹,正强行在包厢里做那档子事,耽误了逃跑的时间。 后来大哥就被抓了,成了那个叫做刘建国的小警察攀登晋升的云梯! 看看,看看当时各大新闻报纸上意气风发的小警察,鲁国良躲在犄角旮旯里就觉得刺眼又好笑。 鲁国良埋坑埋红了眼,他双眸猩红对着刘子洋嘶吼怒喊:“你们懂什么?那些破铜烂铁卖出去就价值上亿,你们这些破警察知道上亿人民币你们要挣几十辈子吗?” 一只有冥文的青铜鼎如今能拍出两亿多的高价! 多少人这一生连这价钱的零头都摸不到? 一群地里埋的器物,卖了又如何?什么狗屁国家大义,什么狗屁文化传承,那些警察都是被洗了脑的傻子! 鲁国良桀桀狂笑着看着坑里挣扎的小孩,雨夜里他的眸光愈发阴狠,滚滚的雨水顺着脸颊冲过眼球,他却没有眨一下眼睛。 惊雷劈起,印出鲁国良愈渐凶恶的眼神。 软骨。 人类的软骨。 哈哈哈,不管巫恒那小巫医是开玩笑还是胡诌的。 鲁国良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24小时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朝刘子洋仅剩的右耳狠狠划过去,就如当年他不顾那小孩惊恐的哭喊,一刀切下他的耳朵那般。 一声凄厉的痛喊在这雨夜里的山林里暴起。 鲁国良欣赏着土坑里的小孩痛苦地哀嚎,他用手拎起那块血粼粼的右耳朵,十分利落地剃掉其余肉。不知是否是刀不利索了,还是这小孩死了太多年肉质老了,划拉了两下才划下来。 鲁国良把那血肉模糊的软骨咬得咯嘣脆。 他看着面前的大山,他要翻越这连绵的山群回到属于他的南洋。只要跨越边境线一切都又将重新开始。 他狂奔起来,在暴雨如注的雨夜里,不顾因雨夜而泥泞不堪的道路跑起来。 剧烈运动带来的喘息间,他隐隐在雨夜里看到了一点微光。 在不远处立着一只正在燃烧中的白色蜡烛,一滴雨落下击中了蜡液,热液滚滚而下,烛光却愈发敞亮。 鲁国良听到除了风声雨声,还从那医馆里又多了一道笑声:“病还没治完你走什么?路老先生。” 第36章 透过微光能够瞧见那古朴沉寂的承德医馆,借着那半掩未彻底关死的门扉隐约可见里面的少年正在诊台前悠然地翻动着书,未曾离开过一步。 鲁国良宛若突然掉帧卡屏的电影,瞬间定在原地,任由颅顶的雨水顺着枯燥的发丝滚进唐装衣襟内。 他,不是朝山里跑了吗? 他为什么还在承德医馆门口? 雷光下巫恒侧颜清俊又温和,一派古时书生公子的端端模样,却硬生生让鲁国良寒意暴涨。 鲁国良失声狂叫,雷声掩住了他的吼声。 这种情况老一辈称其为鬼打墙。用如今玄学界的官方解释来说,就是强大阴气造就出来的幻境。 他随身带着大师送的平安符竟无丝毫察觉,这小巫医到底是如何汇集出这么浓厚的阴气? ‘嘻嘻,爷爷,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找爸爸吗?’ 一道鬼魅般的童音从鲁国良的脚边传来,老头僵硬地低头看去,被他埋在土坑里的刘子洋只留着一颗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用柔软的右耳轻轻蹭着。 耳朵。 他哪里还来的耳朵?! 明明他刚才一刀切下了小孩仅剩的右耳,那把刀并非普通的锋利小刀,而是曾供在南洋最大佛寺开过光的刀具,生切小鬼阴魂器官轻而易举! 鲁国良内心惊惧到了极点,惊恐的情绪像是猛地牵动了肉体,他觉得自己的右耳处有些疼,那痛感还在不断升级,痛到撕心裂肺。 他伸出颤抖的手朝自己右耳摸过去,什么都没有,低头看掌心时上面满是被雨水冲淡了的血水。 耳朵……他的右耳呢?他方才切的明明是刘子洋的右耳! 甚至他刚才吃的软骨又是什么? “啊——!” 鲁国良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尖叫咆哮,几近崩溃。 第100章 “假的,巫恒你个小畜生,还敢骗我!” 假的,肯定是假的。 老头血水顺着面部沟壑流下,在雨夜里桀桀狂笑:“哈哈哈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是幻境,都是假的,巫恒你以为我会信?” 想活活把他这个老大爷生生吓死是吧? 什么割耳,什么痛感都是为了吓他的虚像。 鲁国良强忍着右耳处传来的剧痛,他忽然在地上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巫恒放下生物书朝外头看了一眼,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头子估摸是早年造了杀孽,逃到南洋后也心里害怕,竟在那边开始求生拜佛,如今念的便是那边的佛经。 巫恒听不懂但明白他是在招那边的降魔神将前来相助。 巫恒冷笑,老头子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这是华国的地盘!外头的玩意儿来了这里也得老老实实跪着叫一句宗主国爸爸。 鲁国良只觉自己的心境变得平和,似乎忘却了右耳的剧烈疼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雨中传来阵阵阴风之声,像是从西面八方而来,把鲁国良团团包围。 来了。 这些年他在南洋为那些佛塑金身,年年供奉岂是白花的?如今他被巫恒一个娃娃坑害,必来相助。 鲁国良老脸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瞬间被眼前这一幕吓到心脏停摆。 女人。 面前把他死死围住的不是前来庇护他的异域降魔神将,而是一个个女人,里三层外三层让他逃无可逃。 她们每一个都长得极其漂亮,但面色惨白,凶狠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王梅便是其中之一。许是傍晚和小区里的小姐妹跳广场舞跳得太尽兴,回家洗了澡连短视频都没有刷两个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梦,她一直在往前面走,直到看到一处微光才停下来,她惊觉自己似乎来到了承德医馆,还瞧见了里头坐着的年轻大夫。 王梅对巫恒有些印象,最近他很火,她这种快五十岁的大妈都能刷到他。 王梅挺郁闷,自己为什么会梦见一个大夫? 难道这是暗示她身体出现了病症,醒过来需要去医院看病吗? 王梅这么想着,一转头便看到了此生都能恨到骨子里的那个男人。 虽然岁月在鲁国良身上留出道道痕迹,但王梅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她十六岁时曾经过介绍和表姐在一家ktv打工,专门给包厢里的客人送酒水。那是她和表姐第一天上工,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压在包厢里的皮质沙发上。 她当时恐惧到了极点,苦苦哀求那个男人放过她和表姐。 她们的柔弱却成了男人的兴奋剂,她们被强暴了。 表姐因为无法接受精神失常,而她努力挨过那段痛苦的时日,谈了个男朋友,明明最开始他知道她的遭遇是那么的心疼,可后来他凶恶地骂她是不要脸的破鞋。 可她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她憎恨那个强暴她的男人,也怨恨那个所谓的男友,所以她一直没结婚。 骤然看到那个害了她一生的男人,哪怕只是在梦里,王梅心头的恨意滔天,她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尽自身气力,狠狠朝鲁国良脸上挥去一拳头。 也不晓得是咋回事,还是她们身上的怨气太重,王梅那一拳头落下去,鲁国良整个人被打斜偏过去。 生生从嘴里呕出一颗混着血水和牙龈肉的门牙! 还有无数和王梅一样的大姨大妈,她们曾经也是漂亮的花季少女啊,面前这个老头成为了此生的噩梦。 这样的噩梦她们曾经做过无数次,哪怕在梦里她们也是惊恐的也是弱小的,也是次次都在求饶。 可这一次的梦似乎不一样,阵阵凉风带来无限的勇气,她们死死地盯着鲁国良。 凭什么她们那么痛苦地活着,他还享受富贵无极? 鲁国良其实早已忘记王梅是谁,甚至这些女人他都没印象了,他只是在不可思议弱小的女人竟敢殴打他。 鲁国良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女人们朝他逼近,他不住高声狂笑像是为自己打气般,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知道!都是假的!都是幻象!” 他路亮,敢在当年跟着大哥干那种能掉脑袋的事,胆子就不是被吓大的。 想把他吓到心梗是吧?巫恒做梦。 雷光映衬着鲁国良越来越凶狠的眸光,他狂啸一声和那些女人们殴打在一起。 然而发出惨叫的却是鲁国良。 * 吵。 非常吵。 寨首周大贵好歹也是近七十岁的老大爷了,夜里睡得早,谁知被外头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南傩寨夜里凉,昨夜傍晚时又下了阵雨更凉了,周大贵披了件薄衫就匆匆赶去,起床后发现孙子周易半掩着的书房里头露出台灯光线。 他朝里头看了眼,已经凌晨一点过,周易还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好似做题做到尽兴处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周大贵瞧见周易背后的影子和人不一样很庞大,像是……像是…… 周大贵说不上来像什么,听到外面还有警车声就知寨子里出大事了,匆忙往外头赶。 好在寨首家和承德医馆不远,几分钟的路程就过去了。 此时除去一个个深色严峻的警察,早就有被惊醒的寨民穿着睡衣站在外围窃窃私语。 第101章 有看热闹的寨民甚至站到了最高处,还拿着手机录像呢。 周大贵忙挤进去,正欲跟为首的警察王军打招呼询问,可看到里头的人时,寨首老大爷差点吓晕过去。 “他……他……他疯啦?在干什么?他不是咱们寨子的人吧?”周大贵缓了好一会儿,指着承德医馆院坝里宛若疯子的老头惊悚地道。 鲁国良此时浑身是血,血污覆面,他右耳处血肉模糊,右耳更是不翼而飞,地上还散落着一颗颗带着牙龈肉的混血牙齿。 他嘴里全是血,还在发狂地哈哈乱喊,说话都是含糊的:“你们这些贱女人,老子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敢反抗?反抗就强奸!” “滚开,你们这些虚像都滚开。” “还有你这小畜生!警察的儿子?挡我的道,警察的儿子杀了也就杀了!” “……” 周大贵搞不明白,一旁有好事的寨民拿着录像道:“寨首,我是最先发现的寨民。哎哟我的阿爷耶,咱们寨进了个疯子。” “这老大爷在承德医馆院坝里发疯,一会儿用凶器刀子割自己耳朵,一会儿骂着贱女人把自己的牙全部敲碎。警察看他带凶器不让我们靠近怕伤着我们。您看看录像。” 周大贵看着几分钟的录像,都惊呆了。 承德医馆的院坝很宽阔,夜里人都没,只有花坛处点着一只长明的白蜡烛,莫名其妙冒出个唐装疯老头在医馆门口乱来。 周大贵气得勃然大怒:“咱们寨子的安保呢?搞这么一出,咱们明年的旅游经济可咋整?!还能有游客来咱们这吗?” 周大贵想剁了那疯老头的心都有了,这天杀的玩意儿。 “小恒,小恒!哎哟,哎哟嘞,我们小恒没事吧。”尤金得到消息连衣服都没穿,路上跑丢了一只拖鞋冲过来,想要冲进医馆被警察拦住。 巫恒从里头出来,站在门槛处对担忧不已的尤金道:“尤金哥别担心我,我还好。” 尤金看着还在发癫的鲁国良怒气冲冲道:“这老头搞什么?把我们小恒吓坏了我和他拼命!” 周围的寨民频频点头,这话说的是。 本来巫老大夫的孙子就是个小傻子,好不容易好了,这要是又被吓傻了,谁来负责? 特别是前段时间给赖娃子抬棺的几个抬棺汉重重点头,若不是巫恒给的字符,他们不得被冷死? “他说的是疯话吗?”有寨民搓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问。 隐匿在人群里的赖婆子眯起眼,先是看看巫恒,后说:“他没疯,只是被迷住了。” 赖婆子看了看鲁国良老头,这么庞大的阴气造成的伤口,除了巫医能止痛,这老头子得在死前无时无刻不被阴气侵蚀,生生折磨,痛都得痛死。 “被迷住了”是南傩寨的土话。因为南傩寨的后山就是禁区,里头夜里会起瘴气,瘴气会让人产生幻觉。 大家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忽然反应过来吓得猛退一步。 “那这老头方才说的杀人,杀警察的儿子,还有什么奸杀少女,强暴很多女人都是真的?” 周大贵气得直拍大腿,完蛋了,他们寨子的旅游经济彻底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跑来一个这么穷凶极恶之徒,谁敢来这里啊? 王军抬手示意战友与他们配合,一群警察就冲了上去。 当银手镯铐上手的那一刻,鲁国良眼前的连绵群山、土坑、无数被他侵犯过的女人们都如云烟一般消失了。 他本就快要枯萎的身躯都是疼痛,右耳和口腔传来的剧痛让鲁国良痛到原地打滚,宛若野兽一般疯狂嘶喊。 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巫恒手里把玩着那只淡蓝色的护腕,面上为难道:“鲁老先生,您的脏病我也帮您治了,您不要医闹啊,我们就一小医馆哎。” 尤金愤怒至极,刚才在医闹啊?死老头胆子不小啊。 鲁国良被两个警察死死禁锢着,他回过头充血的眼睛凶恶地盯着巫恒,含含糊糊地破口大骂:“小畜生!”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闭嘴。” 鲁国良转头看过去,看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 当年逮捕他大哥的小警察,刚才又亲手替他戴上手铐的领头人,刘子洋的警察父亲——刘建国。 侄子刘晖也在人群里,他神色有些麻木。 啥啊这? 叔叔不都要那个了吗? 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重新穿上了警察制服,带上东西不顾他们的阻拦,连夜前往西南的河子坡小镇之下的南傩寨。 他起初以为叔叔病糊涂了,结果瞧瞧逮着了谁? 当年震惊全国的文物走私大案里逃脱的小弟,路亮。 三十年过去,这人摇身一变竟成了南洋的知名古玩收藏家,潇洒了一辈子,何其可笑? 刘晖大喊:“死老头,你快说把我洋洋哥弄哪里去了?” 哪怕只是个乞儿,若能在弥留之际再见一面,叔叔此生也能了无遗憾地离开。 刘晖一直在祈祷鲁国良刚才说的都是疯话是假的。 鲁国良现在都要痛死过去了,哪里还会回答? 刘建国原本直挺的背脊微微弯曲,他紧搂着怀里的骨灰盒和装有血毛巾的小铁盒,看着一旁安慰轻拍他的刘子洋,哽咽着道:“爸爸去接洋洋回家。” 巫恒拿起花坛上的白蜡烛看着面前的大姨大妈们,无声道:“回去吧。” 第102章 巫恒低头轻轻吹灭那只长明的白蜡烛,王梅她们只觉眼前一黑便浑然不知了,犹如一场梦。 巫恒转过身又把那只白蜡烛递给刘建国,说:“到时候照个明用吧。” 刘建国红着眼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的老式信封,递给巫恒颤声道:“给大夫您的诊金。” 巫恒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了。 河子坡镇警局非常重视这件事,鲁国良先暂交给他们,他浑身是伤得带去医院看看别死了。 刘建国是外地来的前辈,头儿安排王军几人跟随去,估摸又是一起大案。 刘建国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刘子洋,就像当年他永远喜欢走在他和妻子前面引路一般。 刘子洋摸着左耳,笑着跟巫恒说:‘巫恒哥哥,我真正的耳朵比你捏的好看。我爸爸一直都有好好保存我的耳朵和牙齿呢。’ 巫恒看着小鬼娃左耳上的那粒痣,笑着点头。 他们走啊走,跟着刘子洋来到幽寂的山林。 等睡醒的小白蛇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立刻凑热闹地赶去承德医馆,发现门口的热闹没了。 听说他们去山里了,小白蛇蠕动着也打算去看小鬼娃的热闹。 傍晚下过阵雨,路上并不好走,刘晖多次搀扶刘建国才往山南的隐秘处走去。 见叔叔站定,从王军手里拿过铁锹和锄头。 刘晖看着那经年累月的土层心都凉了,忙对刘建国说:“叔,您在一旁指挥,我来吧。” 刘建国摇头,他紧紧握着铁锹朝那土里挥下去,就掀出些泥土。 他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每每落下一锄都是轻轻的,到了后来他忽然扔下那些工具,明明才58岁却和垂垂老矣的七旬老者一般,跪在坑边匍匐着徒手去挖土。 一点,又一点。 泥土深入指甲缝,挖到手指生疼,刘建国却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应该是路亮当时逃跑匆忙,坑并没有埋得多深。刘建国从里面挖出一个早已褪色的玩具,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 当年洋洋极其喜欢,走哪儿都带着。 他颤抖着手指再轻轻刨下去,触摸到一节小小的白骨,来自一个幼童。 一瞬之间,刘建国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制服衣衫。 王军他们没人开口,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刘建国一个人,把白骨和身上的小孩衣服,一点点全挖了出来。 他永远记得刘子洋失踪那天穿的衣服,带走的玩具。 刘建国本就在生命的尽头了,靠着巫恒的一碗药向地府又借了几日,心头的念想一破,最后强撑的精神在这一刻溃散了。 他瘫软在坑边,眼神逐渐涣散,像一盏即将被狂风吹灭的孤灯,布满死皮的唇喃喃道:“洋洋,爸爸终于接到你了。” 他曾经发过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他孩子没了,那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要亲手把他挖出来了。 如今做到了。 他那乖巧的儿子此时就在他身边,用冰冷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掌,不住地安慰着他。 此生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前路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跟在后面的巫恒叹了一口气,拿起那只白蜡。手掌轻擦过灯芯后,在这孤夜里亮起了一道烛光。 刘晖搀扶着虚弱的刘建国,还在那里哭着喊:“叔,您撑住啊,洋洋哥找到了,得报仇啊,您要活着亲手把那老畜生送去枪毙啊!” 刘建国抱着遗骨,轻拍拍刘晖的手臂说:“我见不到了,不过……我相信国家,相信法律。” 他知道,他的侄子一定会为这件事奔走,他可以放心的。 王军他们早就叫了救护车。 刘建国隐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初次相见时的白色连衣裙美到他移不开眼。 ‘佳雯……你来接我们吗了?’ 刘子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哭着扑向那道身影:‘妈妈!我好想你。’ 女人随着那道微光而来,看到那小小的身影时泪水四溢:‘洋洋。妈妈为什么在下面找不到你?’ 陈佳雯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她曾以为死后就能再见到她的洋洋,在那奈何桥头她苦等三十载都未见过。 陈佳雯紧紧搂着刘子洋,看到了地上意识逐渐涣散的丈夫,她的眼泪滚滚而下却又笑着说:‘原来,原来你老了长这样啊?还是很英俊,不怪我当初一眼相中你。’ “佳雯……洋洋……” 刘建国被抬上担架,他努力朝他们伸出手去。 女人和小孩的手分别牵住刘建国,同时笑起来:‘我们一起接爸爸回家。’ 他们终于团聚了。 他们永远会是旁人羡慕的幸福一家呀。 黄泉路漫漫,他们一家三口同行,不再孤独。 等赖阴差提着灯笼紧急赶过来时,就看见一对满脸幸福的夫妻中间牵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孩童。 赖俊是追着赶过来的,这个叫陈佳雯的阴魂明明临到投胎,魂儿给跑了。 ‘跑什么啊?多少孤魂野鬼想投胎都没这个机会。你可是警察家属才有这优待。’ 赖俊说着,又看到了巫恒。 怎么又是他? 以往在同一个寨里也没这么频繁见面吧? 第103章 巫恒对于见到赖阴差不觉意外,他说:“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去投胎吧。” 能为警察消防员军人等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阴魂引路幽冥,这是要算阴差业绩的。 赖俊从灯笼里掏出一块平板查了查点头道:‘成,我先帮他们约上了29、30和31号,最快头七后就能投胎。’ 山林里顿时阴风阵阵,风声似孤魂野鬼的哭嚎。 赖阴差瞬间冷笑:‘号丧呢?人家是为社会做过重大贡献的警察,他们俩是警察家属有优待,能和你们一样?不服去问地府政策别问我,还问别怪我揍鬼了。’ 巫恒瞧了眼他的灯笼,上面的编码变成了叁贰贰,涨了三十多名。 估计是上次把赵丽带去地府向高层上报,所以升迁了。 今儿怕是又得进一位。 巫恒说:“对了,把这颗心脏扔幽冥河里。” 赖阴差掂量着那颗心脏,就是他阿婆都搞不出这样的心脏,足以以假乱真。 上头还用篆书写着“郭江”及他的生辰八字。 巫恒若是在地府,妥妥能当个假肢大夫啊。 阴曹地府里缺胳膊少腿儿的阴魂那是多如牛毛,巫恒能瞬间再就业,不知能捞多少油水儿。 赖阴差又看看一旁的一家三口,又觉得今日送他们三位上路就足够一夜的业绩了。 这又是巫恒送来的。 巫恒诧异看他:“你还不走?想要元宝?” 赖俊轻嗤了声,他是喜欢金元宝,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能打点上下晋升,除去这也没其他作用。他真正想要的是权! ‘人家是警察和警察家属,我要什么钱?’ 虽说学当鬼火少年,活着的时候被送警察局教育过几回。 赖俊忽然说:‘巫恒,哥已经死了,你该知道生死有别。’ 巫恒:“……” 要不是赖俊是他的引路童子,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也懒得管他。地府人脉他想建立非常轻松。 见巫恒一脸无语,赖俊又说:‘不要迷恋哥,哥可是直男。’ 巫恒:“我也……” 巫恒倏地捏紧手中的淡蓝色护腕,忽然想到一道颀长的身影,顿时哑了声儿。 巫恒觉得性取向这种事何必说死呢。 巫恒看着赖阴差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面皮微微发烫,他道:“滚。” 小白蛇顶着一身山林里的泥浆钻过来,身上还黏着脏乎乎的草屑,看到他就兴奋起来:‘巫恒我听说你……’ 巫恒:“你也给我滚。” 第37章 它竟然被巫恒凶了。 它不就想看看巫恒的热闹吗?它听说巫恒被一个疯老头医闹了! 这老头还真是强悍啊,难怪能弄死小鬼娃,竟然敢对着巫恒医闹。 小白蛇一瞅,非要在地上扭动着身躯,蠕动爬行着把身上的草屑漫天乱甩,无耻耍赖道:‘嘿嘿嘿我就不滚,我就要阴暗爬行。’ 巫恒:“……难怪你何叔看不上你。” 小白蛇不爬了:‘……’ 巫恒是懂打蛇打七寸的。 赖阴差看到小白蛇反倒没有面对巫恒那样随意,看着小白蛇更多一分敬意。 当时他溺死在寨外那条大河里阴魂不得脱身,是去舀水的小白蛇生生从河道深处把他的阴魂拽上来的。 赖阴差跟巫恒道:‘那我就先带刘建国一家三口返回地府去报道。预约号叫过了号得重排很久。’ 巫恒看着远处的层层山峦,忽然叫住赖阴差道:“真的不想发点财吗?” 赖阴差有些诧异,他当然想发财,虽说他是高层亲口让他晋升的,但小鬼难缠各处都需要打点,中元节前后收到的金元宝已经被用来上下打点,消耗得差不多了。 刘建国见状说:‘我那侄儿应该会烧不少纸钱过来。’ 巫恒摇摇头,指着远处刮来阵阵阴风的山峦,看向赖阴差。 赖俊倏地一下眯起了眼,立刻果断掏出勾魂索朝远处狠狠甩过去。 阴差的勾魂索长又无形,一甩出去就蔓延数里之外,赖阴差铆足了劲儿地拉扯勾魂索,甚至只能把勾魂索挂在背上朝反方向拉,死白的脸憋出一些红,像极了《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那副名画。 ‘它爷爷的,不会勾错了勾上大石头了吧?我新来的对配套工具不熟练。’ 赖阴差见阳间同行老前辈刘建国在看他,有些尴尬。 巫恒上前伸出手抓住勾魂索的一截,微微一用尽,勾魂索尽头的东西就被轻易拽了过来。 赖阴差立刻朝巫恒竖了一根中指:‘谁让你帮我扯的?你是阴差我是阴差?’ 巫恒朝勾魂索那端抬了抬下巴。 只见寒气森森的勾魂索末端勾着七八个异域长相的阴魂,宛若一根藤上结了七朵花。 大家一瞧都知道这显然不会是华国的鬼,约莫是南洋那一块的鬼魂。 这么多魂,组团旅游来了? 赖阴差眉头一挑,直勾勾盯着它们趾高气昂地询问:‘国外来的?来华国干嘛?这里可不提供144小时过境免签。护照拿来看看,有办签证吗?’ 阴阳不同是两个体系,阳间各国来往颇多,签证有专门的机构进行办理。 而阴间却又不一样了,死后的新鬼都会急切地朝自己国家的阴间机构涌去投胎,出国旅游的几乎没有,所以地府是没有专门办理签证的地方。 第104章 但不乏有倒霉蛋死在国外,需要头七回国探亲啥的,所以偷摸回去了就罢了,若撞上阴差调查可以向其申请临时签证。 几只异国鬼全是老实鬼模样缩在一起,几脸懵逼地看着赖阴差,似乎听不懂这阴差在说什么,只能怯怯地询问:‘sir,can you speak enish’ 刘建国熊熊的爱国热情又升了起来,他是没想到这死后的世界英语竟然还是全球通用语言!简直过分。 赖俊又尴尬了,他生前可不爱读书英语更是烂,至于巫恒就算了,他连小学都没上过,估计还搞不明白拼音和26字母的区别。 小白蛇和刘子洋只会几个英语单词,刘建国和陈佳雯两夫妻也没法用英语对话。 赖阴差说:‘要不我去把周易的魂儿勾来几分钟?让他来当翻译,反正他全校第一。’ 巫恒挑眉看向赖俊,还真是升官了,已经能勾生魂了。 赖阴差想想又摇头道:‘还是算了,我勾周易生魂出了问题影响他学习,他妈去找我阿婆闹可完了。’ 赖俊生前不算纯粹的好人,但对抚养他成人的赖婆子是极好的。 赖阴差看向巫恒:‘鬼域网bug还比较多,你手机里有翻译软件吗?拿来用用。’ 巫恒立刻自荐担下重任道:‘不用,我发现我会,我来翻译。’ 赖阴差和小白蛇想想巫恒一觉醒过来,就从傻子变成了厉害的巫医,说不准真变异了会英语了呢? 几个外国阴魂怯怯地递来证件,小声用英语跟巫恒道:‘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无心偷渡,只为一睹贵国阴差是何等风采。’ 巫恒翻译说:“他们其实也不屑偷渡的,只是想看看华国阴差是不是长得人模狗样。” 赖阴差听着那叽里咕噜还带口音的英语还觉得无语,转头听到巫恒那话本就死寂的眼神变得阴冷。 想看看他们这些阴差长得磕不磕碜? 怎么?觉得他赖俊长得磕碜啊?呵呵呵。 为首的异域阴魂眼瞅着阴差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忙双手提着一袋金元宝递过来,继续说:‘这是孝敬大人您的小费,给我们办临时签证辛苦了,请收下。’ 赖阴差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金元宝,成色自然不如巫恒叠的,不过到底也值一些钱了,回转的脸色在巫恒的翻译之下变得愈加难看,巫恒翻译说:“钱都给你了,懂事的话就搞快点给我们办临时签证。” 别说赖俊死白的脸拉的老长了,就连刘建国一家三口也没有任何好脸色。 到了他们的地盘,求人还如此嚣张? 几个阴魂吓得缩了缩脖子,忙用英文快速说明了它们此行的来意:‘大人,我们组团来华国是为了来看病。大师治不好我们,追问下勉强说可以来找华国的巫医看。’ 巫恒言简意赅地翻译道:“来这看病的,华国巫医勉强能给我们看诊。” 全场暴怒! 刘子洋和小白蛇两个飞扑冲上去,分别张嘴狠狠咬住为首的阴魂两条大腿。 前面羞辱阴差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羞辱他的巫恒巫大夫! 如今华国现知的巫医只有巫恒一个,竟然如此嚣张称巫恒只能勉强给他们看诊? 巫恒哥哥可是帮他找到爸爸,又让他爸爸多活了一日,让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的超级大巫医。在刘子洋眼里巫恒就是最厉害的巫医! 这些长得怪模怪样的外国魂,偷渡被抓了还敢嘲讽巫恒? 小白蛇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巫恒是自家人,是喜喜的大干爹!它自己暗地里笑笑巫恒可以,别人不行,别鬼更不行。 两条腿被分别咬出牙印,刘子洋被虐杀致死身上本就带有戾气,小白蛇天生灵力,这两口下去两条腿疯狂从孔洞里溢出浓浓鬼气。 其余鬼也同样不放过,小鬼娃和小白蛇打配合对着一群阴魂就张嘴乱咬宛若脱缰的疯狗。 现场鬼嚎声嚎啕不止。 ‘不是,大人,翻译大人,您到底怎么跟阴差大人翻译的啊?’被打得嗷嗷叫的南洋阴魂哭着问。 巫恒茫然:“啊?我如实翻译的啊。” ‘够了!你们给我停手!’赖阴差暴怒大喊,阻止这场暴行。 小鬼娃和小白蛇想着赖俊是有编制的阴差,只得停手。 刘建国其实也在一旁蠢蠢欲动极想揍人,可想着自己生前的身份就强行克制了,又瞥见赖阴差死白的脸怒意滔天却依旧出口阻止,又暗觉没错。 他们工种相似,做这一行确实不能随心而来啊,实在让人遗憾。 只见赖阴差把勾魂索、灯笼、头顶的高帽和一麻袋金元宝全部扔给巫恒,扭着脖子,双手互捏骨节捏得咯吱响。 赖俊冲入阴魂里挥出拳头打了起来,还不忘抬脚猛踹:‘你爷爷生前就是个恶霸,你以为我是什么良善的警察蜀黍?’ ‘爷让你嘴贱让你嘴毒!’阴差巴掌落下扇得啪啪响,死人脸凶光大现,‘偷渡被老子抓了还敢猖狂,你们可行啊,你们知道在跟谁说话吗?未来的地府第一鬼差大老爷!’ ‘嘴贱还敢嘴爷的追求者,谁给你们的脸?’ 巫恒:“……”什么追求者? 赖阴差招招下狠手狠脚,还往男人最弱小的地方猛踹,要么就薅对方头发。 残暴! 实在是太残暴了。 小白蛇兴奋起哄地哇哇叫了几声,和小鬼娃加入战斗。 第105章 七八个异域阴魂被打得鬼哭狼嚎,它们的天都塌了,明明方才已经那么恭敬地讨好了,为什么还会被打啊?那翻译员有认真翻译转达吗? 为首的一只南洋阴魂被踹了命根子,掩藏的阴气徒然暴涨数倍,高喊:‘吞了这些不长眼的小鬼们滋补滋补。’ 血腥气息铺天盖地袭来,宛若一瞬间沉入了血海之中,高压让他们竟有些扛不住,哪里还有刚才的老实鬼模样? 刘建国搂住妻子的腰,敏锐地发现这些方才还表情很老实的异域阴魂,神色变得乖戾凶狠。 他是新鬼还不懂阴间行情,便有些说不上来,只觉得……只觉得像…… 妻子陈佳雯肯定地开口:‘它们全是沾过血的厉鬼!’ 陈佳雯在地府为了等家人在奈何桥上等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不知遇见了多少形形色色的鬼怪,自然一眼认出了厉鬼。 厉鬼和普通鬼不一样,它们过奈何时都是被阴差们羁押着的。 所以这七八个南洋厉鬼来华国作甚?它们一起闹不知得死多少人。 巫恒盯着那混乱的战场道:“它们就是鲁国良在南洋供奉饲养的厉鬼们,刚才企图招来这些妖邪来制刘子洋它们。” 只是鲁国良老头没想到那些在南洋凶恶的厉鬼们,面对偷渡来华国还是畏惧的,所以慢了那么多,撞上了阴差也只愿假装老实鬼企图蒙混过关。 一听到提及刘子洋,这些厉鬼还是一家人最大的仇人鲁国良喂养的,刘建国和陈佳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刘建国见自己死后早已脱下了那身制服,他和妻子冲了过去。 此时他不是警察,只是一个要为儿子复仇的父亲而已。 刘建国虽是新鬼但本身有功德加持,他揍下去堪比阴差的力道,只能痛到嘶嚎乱叫。 巫恒抛着手中的淡蓝色护腕,在一旁围观这一场堪称单方面殴打的战斗。 几只南洋妖邪被刘建国赖俊反手困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跪了一地,只能呜呜呜哭着喊:‘别打了,求求大人们别打了……’ 大家忍不住给刘建国竖大拇指,果然生前不愧是经验老道的警察前辈,虽是新鬼这抓人的手段是小阴差比不上的。 刘子洋十分骄傲地扬着下巴,非常享受这一切。 赖阴差跟巫恒道:‘我把它们全部逮回地府去。偷渡、辱骂华国地府官方、厉鬼杀人这些罪证够它们吃好多壶了。’ 刘子洋小脸一垮,‘啊?它们要跟我们一路走?好脏脏。’ 巫恒充分发挥宠爱小孩的特性,把赖阴差的灯笼还给他,默念一道巫诀,朝几个魂形散乱的南洋妖邪招手:‘进。’ 赖阴差:‘……我靠,你这是给我强行升级啊。’ 这还不是爱? 赖俊其实知道这一身制服都是法器,但就像游戏一般他等级太低还没有解锁,所以他成日就想着晋升。 巫恒这是跨级给他解锁了,这是不尊重游戏啊。 七八只南洋妖邪被关进灯盏里逃脱不得,可最中间的那盏引路灯还燃着火光,犹如在火烤他们的灵魂,只能不住地尖叫,疯狂挠灯笼外糊着的白纸。 白纸灯笼霎时鬼影重重,布满了黑与血交织的手印。 - 远隔重洋,此刻在鲁国良南洋别墅里的衣着异域的大师,猛地弓起身,身体内的血液朝心口极速冲涌而去,似海啸巨浪。 “噗——”一口污血从口腔里喷出去。 大师猛地倒在地上,一双染血的眼睛瞪得硕大如牛。 他替鲁老先生养的降魔神将全……全没了?这怎么可能? 鲁老先生难道出事了? 随即大师气血翻涌之下,又连着吐了数口污血,几乎要心肝肠肺全部生生吐出来,带着浓浓的不甘整个人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 真吵啊。 赖阴差又看向巫恒,巫恒道:“还要让我给你开个禁言功能?” 赖阴差看了一眼吵到耳根子疼的灯笼里,冷笑:‘爷等晋升了就懂怎么让它们集体闭麦了。走了。’ 赖阴差提起那袋金元宝,给刘建国一家三口都分了一个。 刘建国连连摆手说不要,赖阴差又说:‘以前揍人的时候,都会给小弟分红,收着。’ 巫恒和小白蛇就不分了,他们在阳间也用不上。 赖阴差又说:‘麻烦你翻译了,翻译得不错,以后还找你,这次就当欠你的。’ 一家人站在赖阴差身后,朝巫恒深深一鞠躬,朝他挥手。 再见啦,以后他们一家人就能幸福地在一起了。 阵阵阴风起,山林间逐渐消失了他们的身影。 小白蛇站在巫恒身边立起身躯,有些怅然若失道:“以后就见不着小鬼娃了哎。” 也没小仆人打扫卫生了。小白蛇有种痛失劳动力的极致悲伤。 巫恒笑笑:“他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想过的日子了。” 巫恒拿着那半截白蜡烛转身往承德医馆回走,小白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巫恒,你刚才把南洋妖邪关进灯笼里的那一招叫什么?” 巫恒解释:“是一道上古的巫咒。” 小白蛇觉得巫恒确实挺厉害的。 “你想学?” 小白蛇支起它的小角,哼哼起来:“我才不需要,我是天生天养的灵蛇,坐拥万里水井……可你这般苦苦哀求,那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同意。” 第106章 说着还朝巫恒旁边凑了凑,蛇尾巴扬起来像狗一样摇摆。 巫恒看它一身草屑离远了一点,又道:“你刚才跟疯狗一样乱咬真的很丢人。” “……”小白蛇落下了不自觉摇摆的蛇尾。 巫恒当初答应何云霄当喜喜的干爹不仅是一个称呼上的问题,何喜喜想要未来长成何家真正的保家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小白蛇是个顺带的。 巫恒有些来兴趣:“你说你什么都不会怎么会化形的?” 巫恒见过小白蛇的人形,一个十岁左右的白毛小男孩。 对于生灵来说,最开始是逐渐产生灵识,学会一些小术法,最后化形。 小白蛇相当于跨级跳过去的。 小白蛇梗着脖子喊道:“当然是因为我很厉害啊,我超强的!” 小白蛇说完又哑了会儿,知道在巫恒面前什么都瞒不住,哼哼两声道:“我……我不会化形我就去傩公傩母面前哭了一晚上,哭晕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就,就突然会了啊。” 巫恒:“……” 行吧,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巫恒和小白蛇在分岔路口告别,一人回承德医馆,一蛇回水井睡觉。 巫恒从口袋里拿出那只还有淡淡洗衣液气味的护腕,有些犹豫。 事儿解决了,朋友的护腕要不要还? 巫恒捏着护腕,材质很好很柔软,很易吸汗,估摸时玄平日也经常戴着这东西锻炼,难怪何云霄才会在更衣室一时口嗨,可惜他没看过。 “说不准以后还有用,”巫恒往自己手腕上戴,走在月色下喃喃自语,“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朋友之间也用不着,还显得关系过于生硬。” 对,这就是他的了,还什么还。 * 大妈王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却又非常爽的梦,梦见那个男人终于不再是噩梦而是单方面的爽。 梦里把那死老头子打得皮开肉绽,没有半点好皮肉。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在梦里梦见。 就是可惜只是一场梦,若是现实就好了。 王梅靠坐在床边心情低落了一会儿,拿过一旁的手机。如今她们这些大姨大妈也学会网上冲浪,短视频刷得飞起,王梅还学会了拍摄广场舞加些特效有很多点赞呢。 王梅点进短视频刷了两条,看到最新一条的视频推送让她整个人一震。 这视频是一个定位坐标为河子坡镇南傩寨的普通网民,却拥有高达八十几万的点赞,看视频发布时间也不过短短一夜之间而已。 视频里一个染满血的唐装疯老头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骂着“贱女人,敢反抗?反抗就强奸!老子干死你!” 这句话才刚刚骂出口,一颗带着牙龈血肉的门牙被生生打飞出去。 加速打码的视频里,唐装老头碎了一口牙,只剩血粼粼的一张嘴,好似当初无耳无牙的刘子洋。 王梅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这……” 视频里的这一幕,竟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颤抖着手在评论区里手写发送了一条评论:【你也做了这样的梦吗?】 很快下面就有网友回复王梅:【大姨,什么梦啊,这是真实拍摄的录像啊。】 【这话什么意思?也?梦?我妈今早起床嚎啕大哭,第一次跟我说了她年轻时候遇见的事情,又说梦见和很多姐妹一起打了坏人。大姨你也梦到了?真的假的?】 王梅赶忙戴上眼镜点进那个账号,这明显是一个小姑娘的自用账号,里头有她和妈妈的幸福合拍。 王梅一眼就认出这个小姑娘的妈妈,就是昨晚梦里她殴打路亮时,一旁疯狂踹命根的那个姐姐。 她们,竟然做了同样的梦?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王梅再度返回短视频查看,一大清早平台推送的几乎都是这件事,一刷就有。 #惊!南洋知名古玩收藏家鲁国良竟是在逃三十年的杀人犯!# #古玩收藏家鲁国良先生深夜在网红医馆门口自戕,疑似精神病发作。# #民警回光返照,跋山涉水亲手逮捕当年的凶手,挖出亲子遗骸后病逝。# …… 各大新闻媒体的小编键盘都快要敲出火星子了,能写的新闻实在太多了。 网友几乎是一醒过来就吃了一大口瓜。 【卧槽这不是前两天连麦承德医馆的那个老先生吗?巫恒说得脏病那个。】 【所以这死老头子走私文物,强奸甚至奸杀妇女几十人,还杀了警察之子?又逃到了南洋逍遥法外三十年?我的妈呀……】 【所以巫恒真的诊对了,真是个得了脏病的法外狂徒。你们说他为什么会跑到承德医馆门口发疯?我查过鲁国良一周前的采访,老头子精神好得很,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你们注意看新闻了吗?这老头吃掉自己的耳朵碎了一嘴,三十年前的新闻,那个警察就收到了鲁国良送去的左耳和一嘴牙。巫恒昨晚下播的时候说过要复诊之前的病人。】 巫恒的各大粉丝群更是激动到疯狂。 【别乱说啊,我们恒恒什么都没做,是那老头子咎由自取。懂的都懂就是了。】 郭江窜上来激动发言:【我昨晚被托梦了,小姑妈说以后不用被惦记心脏了呜呜呜呜,巫大夫办事真迅速。】 【呜呜呜呜谁还记得我们恒宝下播前曾经十分温柔地说过一句话,‘如果梦到我也不要害怕’?】 第107章 巫恒说这句话的录屏被网友扒出来,在各大平台疯传。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大姨大妈戴着口罩出面,表示自己确实做了这样的梦。 她们中有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提及这件事,而如今她们决定在家人的陪伴之下,勇敢地向警方说出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王梅终于明白过来,昨夜那不是梦,她的魂魄真的看着前方那道烛光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承德医馆,在医馆门口报了大仇。 王梅瞬间嚎啕大哭出来,泪水洒在被单上,她想过路亮被逮捕吃上一颗花生米,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亲手还击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竟是一个在网络上素未谋面的巫医小大夫带来的。 王梅猛地擦去泪水,对“承德医馆”点了关注,喃喃道:“什么时候开播?我一定要给他送礼物!” 一辈子的梦魇,终于解开了。 * 被讨论的中心巫恒还在睡觉,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来电的人是王军。 那头王军的声音无比焦急:“巫恒大夫起了吗?路亮就医途中发疯,拿针管扎随行的警员和周围的小护士!” 那路亮有脏病啊,听说还是玩鬼搞出来的脏病。 这操作一出,被扎了的护士直接没崩住哭了,小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鲁国良无尽地狂笑着,目光阴毒地环顾所有人:“哈哈哈哈……” 脏病嘛,还是各大医院和大师都解决不了的脏病,除去性传播母婴传播不还有血液传播吗? 他知道自己完了,华国不会放过他,他仇视所有人。 看到周围的无辜人中枪,路亮心里升起一种极致的快感。 巫恒闭着眼说:“他那脏病我治好了啊。” 死老头子一愣,嘶嚎大喊:“怎么可能治好?不是要……” 软骨的灰? 老头忽然一顿,猩红的眼瞪圆了。 他,吃了自己右耳的软骨。 这也行??? 巫恒揉揉眼打着哈欠道:“你就说这病我有没有治好吧。” 第38章 鲁国良一时哑口,甚至有些发懵。 他被抓后其实复盘了很久,他一度怀疑过巫恒给他的药方捏成的药丸子,就是他产生致命幻觉的关键所在。 而巫恒最后说的一味药引——软骨,不过是他为了摊牌他要帮刘子洋那小畜生复仇随口说的。 结果人家还真把他治好了? 照这样理解,他当时和巫恒翻什么脸?转头去买点掌中宝、猪软骨啃了不是就完事了吗?还折腾个啥啊! 巫恒鼻子发出初醒的轻嗡声,语重心长地道:“路老先生,他们都说医生不挑选病人,罪大恶极的罪犯也有获得救治的权力。” “就当我做了善事,免费为你义诊了吧。我果然是一个极其善良的巫医。” 鲁国良:“……” 听听,听听巫恒那语气,好像他还亏大了一般! 这件事来说巫恒确实没有获利多少,一个弥留之际的老警察能给他多少诊金?顶天不过五位数! 然而巫恒收获的却不止这一点点,全网的流量关注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他获得的功德加成,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巫恒从床上坐了起来道:“路老先生,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若不想死后被地府清算得太惨,把你走私的文物如数上交。” 巫恒微微一弯唇:“否则,地狱十八层,你层层都要体验个遍。” 鲁国良遍体生寒。 他知道他完蛋了,当年犯下巨案,虐杀警察之子,奸杀妇女强奸幼女,昨夜还非法入境,刚才又危害公共安全,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他吃好几粒花生米了。 一死也罢,但若是被地府清算…… 他之前本想着他只要死在南洋,届时在南洋阴界投胎,以前在华国犯的事小小南洋阴界是没资格清算的,他大不了下辈子不当华国人就是了,反正当华国人也没多大意思。 结果,他回国被抓了!!死也要死在华国国内,这下华国地府就来活儿了。 鲁国良全身打了个寒颤,真完了。 “你因财犯下滔天杀孽,如今因财被捕也算是全了因果,不算亏。” 鲁国良喉咙颤抖着:“你知道?” 巫恒冷笑:“我说过了,我若把脉,你的生前未来我都一清二楚。” 这鲁国良当初遇见有脏病的女鬼,就怀疑是人暗中设计。 之后鲁国良确确实实收到了一个组织的来信,对方声称早就知道他得了脏病,要他一半的财产就帮忙治好这脏病,否则三日必死。 他可是白手起家啊,努力了一辈子的家产就这样被仙人跳搞没?鲁国良接受不了! 可自己的大师和医生都没法子,为了保住财产,鲁国良才决定冒险回国找巫恒,谁知道会被逮? 鲁国良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还真不如捏着鼻子交出半副身家,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下场。阳间阴间集体清算可怎么承受得住啊? 巫恒心里略显担忧,这鲁国良是和国内一位富商吃饭时中的仙人跳,怕搞事的人就在国内。 这个妖邪四起的世界,果然不太平。 “多谢巫大夫,不会被传染就好。”王军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拿过来,让地上嚎啕大哭的小护士快些起来,和同样中招的小李去处理一下。 第108章 虽说不会被传染脏病,但到底是职业暴露了,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王军那边还很忙,巫恒就不打扰挂了电话,不过他也没有睡回笼觉干脆起了床。 巫恒下楼时尤金已经把医馆开了门,餐桌上摆了十几道菜,看得巫恒震惊:“尤金哥,这是提前过年了还是咋的?早上吃这么好?” 尤金提着水桶从医馆外的院子走进来,忙过来把巫恒按住坐下,“昨晚你不是受惊了吗?我让我阿妈做了些好吃的,多吃点压压惊。” 尤金跨过长条凳在巫恒旁边坐下,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骂道:“你说这都是啥事啊?咱们院坝里全是血,我刚才用清水和刷子刷了好多遍,还能看出来。我就弄不明白,咋就非要到咱们医馆门口发癫呢?” 巫恒端起豆浆,就着炒得金黄的炒饭美美吃着,还不忘随口说道:“尤金哥,待会儿你抓一把花坛里的泥灰扔在水桶里,就能把门口的血污冲干净。” “对了,这豆浆真不错,是尤叔用黄豆亲手现磨的?有剩下的黄豆吗?送我吧。” 尤金夹着泡菜吃馒头,对巫恒的要求也没放在心上,点头道:“是有剩下的,我给你装一些。” 巫恒吃完早饭后出了医馆,提着一小袋黄豆一路朝寨首家方向走去。 敲门进去就看到周易他妈在院坝里洗衣服,又把水倒去浇菜。转头看到巫恒来了脸上浮现出笑容,“小恒来了?是来找阿易的吗?” 巫恒点点头,周母又笑说:“小恒啊,我们阿易去学校上学了,这不开学了吗?” 巫恒记得镇上学校是大后天统一开学来着,还是说提前一天入学考? 周母犹豫了一会儿,给巫恒递来一张小凳让他坐下,同时道:“小恒啊,嬢嬢有些话跟你说。你和阿易不一样,读书是他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家人都希望他能考出大山,见见更广阔的世界,所以嬢嬢不希望你影响他学习。” 前段时间,周母发现一心读书的儿子竟然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草药,好像说是巫恒防蚊膏的原材料。 她发现他书房抽屉里藏着上百个防蚊膏!听说还要打包叫快递员发出去。 当天晚上周母就控制不住和周易大吵了一架。 周母怒不可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要高考考大学了,这个时候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 周易被抓包了,神色也很不自然,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只是低声道:“阿妈,我心里有数的,答应好的事情总得办完,两三日的功夫就能搞成。” 周母声音控制不住扬高:“谁让你整这些玩意儿的?这是你现在该做的吗?不准再搞了!咱们家也不缺你赚的那三瓜两枣!” 两母子就这样吵了起来,周母也没想到平时腼腆内向的儿子竟然死活不愿松口。 两母子就那样冷战,也不知道是不是儿子突然想明白了,前几天开始就认真学习起来,听他阿爷说半夜起夜看见他还在学习。 周母起身去了堂屋,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大口袋放到巫恒面前,道:“小恒,这就是你做的驱蚊膏吧?你看是自己拿回去发货,或者嬢嬢帮你叫快递员来收?” “你喜欢吃金钱猪肘肉,周嬢今天正好得空给你做成不?” 巫恒瞧了瞧布袋子里包装好的驱蚊膏,提到面前笑道:“不用了周嬢,我让尤金哥帮我发就成。” 巫恒顿了顿有些好奇:“学习就这么重要?” 周母连声道:“那是当然的呀。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习。” “阿易最近那么认真的复习,这次开学考定然能拿下来第一来。” 周母眸底闪过一丝冷意道:“谁都不能耽误阿易学习!” “小恒,你这段时间暂时别找阿易玩了,行不行?” 家务可以明年再做,网络可以考后再用,朋友可以高考后再交,甚至娱乐也要全全推到高考之后。 周易如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学习! 人如果能24小时不休息,那么学二十四小时也行。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他们当父母的,难道会在学习上害自己孩子吗? 巫恒没说话只是把布袋子打了个结,正欲出去时寨首周大贵从外头走进来,看见巫恒时震惊得不得了。 一个上前就把巫恒抓住,欢喜得不得了:“小恒,鲨鱼平台那个‘承德医馆’账号真是你每天在直播?” 老大爷高兴得不住拍着大腿:“我的天呐,你晓得不我跟着去警局做笔录时听到他们说到你,我还以为说的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巫老大夫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周大贵就没指望巫恒真能把这个账号经营出什么花样,结果他听到别人讨论这才点进去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承德医馆的粉丝数量已经快破千万了! 粉丝群都有上百个。 周大贵本来还担心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疯老头私闯他们南傩寨,这消息传出去怎么可能还有游客来这里旅游?毕竟安全都无法保证啊。 周大贵生怕昨晚的消息传出去,结果这消息闹得几乎人尽皆知,新闻记者把警局外团团围住,周大贵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明星聚光灯的感觉。 最开始寨首老爷子以为真搞砸了,昨晚是真的快气哭了,他这把年纪就想靠着政府带着寨子搞旅游经济,让寨民都过上好日子。 第109章 结果事情发酵之下,听说网友都在讨论承德医馆和巫恒,甚至#南傩寨#都上了热搜。 要知道他们这南傩寨有多小?小到缺德地图都没有标明! 从警局回来这一路上,周大贵就接到了好多电话,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寨首老爷子,您知道不?我的民宿下周正式对外营业,已经被约满了!” “还有游客打电话来问,提不提供接送服务?我家只有三轮车啊。” 打电话的是巫恒的二大爷,他家开了民宿,本来之前就没开业,是李浩几个京爷砸了大钱才勉强让他们提前住的。 如今几位京爷回去上学了,二大爷还在担心这花了大几十万修的民宿楼,也不知道会不会亏到血本无归啊? 结果,提前约满! 细细一问全是冲着巫恒来的。 这哪里是民宿啊,直接改承德医馆住院部大楼算了。 寨首老爷子高兴疯了,谁知道小恒这么厉害,真把账号给盘活了,还引流了这么多游客打算来玩。 老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必须得留下第一批游客。咱们村的乡傩每年正月才办的,要不提前办?赖娃子没了,找谁来主跳?” 一回家竟然还看到了主角巫恒,周大贵更高兴了,一个劲儿地握着巫恒的手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巫老大夫厉害啊。 “好孩子,好啊!虽说从未念过书,但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老巫以后可算是能放心你了。”周大贵看着巫恒欣慰极了,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娃。 周母听到这话有些吃惊,心里也为巫恒感到高兴,同时又道:“等阿易熬过这一年,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咱们看着的两个孩子也算是都找到出路了。” 周大贵可是知道前段时间两母子吵架的,不由道:“儿媳妇啊,阿易学习紧,咱们心里懂也别一直挂在嘴边,别给他太大的压力,尽力就行了。” 周母心里不赞同公公的话,但面上却点头称是。 巫恒看了看,忽然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个布袋,递给周大贵道:“周阿爷,这是医馆药房的黄豆,周易要是学习压力太大就给他吃着玩。” 寨首老爷子顺手接过,就当是巫恒给朋友的小零嘴。 巫恒提着装有驱蚊膏的布袋子转身离开了寨首家,又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周易的书房。 邪病易治,心病难医。有时候生一场病,也是有必要的。 巫恒回了承德医馆,在网上下单联系了镇子附近的快递员上门,打算把预售的驱蚊膏发出去,免得逾期。 周易都已经开学了,巫恒不由想到何云霄他们一群人,全国的开学时间应该大差不差吧? 他打开微信,进了“巫恒保护协会”的群,群主是李浩,管理员是王栋+几个毛,何云霄和昨天才被拉进来的时玄只是群成员。 【恒恒宝贝:你们都开学了?】 李浩率先回复:【开了开了,一开学班主任就在疯狂渲染紧张气氛,还征求学生是否住校。】 【何云霄:我签了同意住校的表,千万别让我和@群主李浩这几个人住一间寝室。】 【群主-李浩:你想和我们当室友,我们也看不上你好吗?我不住校,在校外租房。】 时玄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走读。” 【管理员-王栋:?你为什么发语音?】 不懂规矩! 没看见巫大夫是文字询问吗?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李浩他们觉得时玄不配待在这个群,他没有自助维护巫恒的潜意识。 不过何云霄松了一口气,他宁愿和李浩那群人住一个宿舍,也不想跟时玄住一起。得亏他走读啊。 学校离别墅不算远,只能说时玄是年级第一不怕耽误那一点时间。 【恒恒宝贝:@群主-李浩,你们租房的时候不要租西边的。】 李浩几人得意直叫,这就是被巫大夫重视的表现啊。 他们租房自然不可能是差房子,不仅是学区房而且还都是豪华小区,这种小区更注意风水朝向,只要钱到位,租到好房子是很容易的。 李浩今天报道完在学校附近的学区房转悠了一圈,心中已经有心仪的了。 几个毛还在哭唧唧发语音,“巫恒大夫,开学我们把毛染回黑色了,你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啊!” 【何云霄:标志都没了,肯定忘。】 巫恒看着群里李浩几人在阴阳何云霄,好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在读书,他倒显得有些异类了。 【恒恒宝贝:@何云霄,我今晚来接喜喜。】 何云霄开学,照顾喜喜的精力就没那么多了,是该把喜喜送回给巫恒了。 何云霄想到今天全网都在讨论承德医馆,巫恒被关注得厉害,怕巫恒被有心人认出来了不好解释怎么突然出现在京市的。 云霄便摸着小灰蛇光滑的鳞片,撇了撇嘴回复。 【何云霄:巫大夫,要不让那条小白蛇帮忙来接吧?】 【恒恒宝贝:不了,我亲自来接。】 何云霄略感诧异,旋即感动得不要不要! 果然不愧是喜喜的亲干爹啊,看看!看看对他们家喜喜多好啊?干爹不放心外头的黄毛蛇拱自家的白菜闺女蛇,要亲自来。 何云霄又切出聊天群,单独私聊巫恒。 【何云霄:嘿嘿巫大夫,以后您的行程可以单独告诉我,不用在群里发。】 第110章 免得被李浩那群人截胡。 【恒恒宝贝:顺手的事而已。】 何云霄看到这回复很快又自行理解了—— 这才是真正的偏爱,巫恒对他的偏爱。 就刚才那串话群里人都看到了,李浩王栋几个毛肯定又是羡慕他怀过蛇胎的一天吧? 哈哈哈今年暑假最幸运的就是生了一条小灰蛇。 * 巫恒听何云霄说,他们学校高三生要晚上九点放学,所以顺着水井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听说这些学生一入学就要参加入学考,他倒像是个闲人。 高三老师批阅试卷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今天考的试晚上就全部批改完了。 周父周母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易的班主任,班主任是个中年大叔,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周易这次入学测验考得非常好!直接拿下了年级第一名,这样努力下去以后985很容易,再努力点清北也是能指望的。” 那可是清北的苗子啊,他们这镇上也没有出过几个啊。 班主任又说:“就是稍微粗心了些,竟然把最简单的数学选择题做错了,不过也不妨碍他考第一。” 周父在一旁皱眉说:“选择题一道四分呢?就粗心丢了?” 周母点头:“我听说一分就是千人的名次,这孩子怎么这般粗心?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 班主任笑笑:“只是一次摸底测验而已,总体实力不错就行啦。” 班主任还和学生家长讨论周易的学习情况,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他班上的班长喘着粗气跑进来,焦急地高声大喊道:“老班你快去看看吧,周易发疯了!因为粗心做错了一道数学题,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更是要跳楼啊!我们拦都拦不住。” 周易父母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跳楼? 这头,巫恒已经顺着水井爬了上去,从容地取过一旁的干发帕擦头发,拿起桌上刚烤出来的饼干咬上一口,酥酥脆脆还有余温。 巫恒回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水井,确定哭闹的小白蛇没有偷偷跟来。 巫恒来到时玄楼下,仰头看到他卧室的窗户大开着,里面柔和的光线泄露出来。 巫恒正打算学偷香窃玉的小贼爬上去,隐约听到里头有对话声。 “少爷,时总今天让你去学校住宿,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别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时玄细长的手指正在拨动如墨的发丝,今儿开学剪了新发型打薄了些,不知是否有些怪怪的。 “我知道。”时玄平静地回答,他对生父本就从未指望过什么。 巫素打量着时玄,已经回家他不换睡衣怎么还收拾了起来? 时玄在窗口书桌前坐下,忽然开口问道:“巫管家,你是不是一直想离职?” 巫素连连点头,“就是时总不让。” 他暗暗浇死过时总的发财树,还故意当过只拿钱不干活的甩手掌柜,人时总就是不愿意放人。 如今儿子突然清醒,老爷子又暂时回不来,他只想着回老家看儿子去。 时玄对这位管家观感不错,人人都厌恶畏惧他,只有这位管家叔叔会对他有好颜色。时家这泥潭,巫管家能走还是走吧,自他成年后他就觉得越来越不容易控制四溢的阴气。 时玄说:“我爸过几天出国谈生意,巫管家若想离职就那时离吧。” 巫素没接话,时玄扯了扯脖子上宛若训狗的项圈讥笑了一声又道:“这东西也一同还给巫管家。” 巫素心头惊喜,连连点头退出房间:“好好好,那少爷别复习得太晚,早些休息。” 巫恒听着里头没动静了这才爬了上去,一翻就坐在窗台上,长腿搁在长桌上正好抵在了时玄心口上。 巫恒:“……” 这窗口哪来的书桌?! 巫恒看着时玄白衬衣胸口微黑的鞋印,不好意思道:“抱歉朋友,弄脏了。” 巫恒穿的是南傩寨阿嬷们都会制的布鞋,穿着很舒适,他这一双是尤金哥的阿婆给他缝的。 时玄抓住他脚踝淡笑称:“不用抱歉。” 少年手指微冷的触感自脚踝不断蔓延至耳根,巫恒的手不由握着身后的窗台,正欲再开口时听到门把手传来窸窣声,巫恒当即就要从窗台翻下去,却架不住脚踝正被时玄握着跳不了,门先一步开了。 巫素端着一盘盛有糕点的餐盘走进来,笑容满面道:“少爷吃些夜宵再……小恒?你怎么在这里?” 巫恒的脚猛地挣扎甩开时玄的手就那么坐在窗台上,回头迎上巫素错愕的神色。 巫恒正在想如何解释,巫素难受极了,怒声咒骂道:“这该死的时家果然是个鬼地方待不得了,竟然害我儿子离魂跑到这里来。” 时玄一贯平静的面色也微微一变,目光在巫恒和巫管家身上来回徘徊。父子? 等会儿,方才他好像让巫管家赶紧离职? 如今就业压力这么大,他们时家也不错的。 第39章 巫素一个快步跑来,顺手把盘子塞到时玄手里,痛苦不堪地看着窗台上的巫恒,说出口的话却是对时玄说的:“少爷离我儿子远点!” 在时家这么多年,别以为他不知道时家这一系列古怪都和这位少爷有关系。 巫素已经彻底怀疑他儿子从远在三千多公里外的老家离魂到京市,肯定是受了时玄的影响! 第111章 时玄:“……” 时玄喉结动了动,端着夜宵往后面撤了一步,和他们保持距离。 巫恒不好跟他爸解释他怎么跑来的,想起他方才猜测他是离魂了,顿时有了主意。 一双眼眸无神地看着前方,双眼出奇的空洞,眼瞳压根没有聚焦,很多新鬼就是他这鬼样子的。 “真离魂了!时家这破地方狗看了都要吐口水。” 时玄没吭声:“……” 巫素忙伸手把巫恒从窗台里接下来,看儿子还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俨然不知道自己来了哪儿。 巫素感动不已,虽说肯定是受了时家这鬼地方影响而来,但应该也是因为小恒太想念父亲,终归是有联系的! 巫恒学着离魂的生魂逐渐聚焦眼瞳,微微一歪脑袋:“爸?” 时玄微微弯弯唇,他倒是演得像又可爱。 巫素摸了摸泪道:“小恒啊,这时家少爷方才说放你爸离职,咱们爷俩很快就能在老家团聚了。” “这时家虽说他家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家少爷很不错,不爱说话却说话一向算数。” 时玄不由捏紧了餐盘:“……” 说话一向算数……巫管家对他印象过于好了点。 巫素已经快三年没有回老家了,平时网络联系也少,骤然看到巫恒哪怕只是儿子离魂了也有说不完的话。 “小恒,你现在是生魂……快些帮帮爸爸弄弄手机。”巫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手机,塞到巫恒手里面。 中年人不像年轻人那么会玩手机,巫素也一样,很多都不太搞得明白。 巫恒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各个app有些沉默,手机主题背景一片漆黑,各个app的图标不是大红就是死白,一看就不正常。 巫素点进一个游戏对巫恒说道:“小恒,这是阴间版的《开心消消乐》,快帮爸打打3912关,卡着一直过不了。” 巫素一直记得小恒喜欢玩这种游戏,他很喜欢听里面破冰的声音,算是行家。 巫恒沉默地看着这一关,里面原本可爱的青蛙、狐狸、小鸡全部变成了死人遗像,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我一直过不了,输了就得把我的遗照挂上去。” 巫素是怕用手机的,因为时家这鬼地方怪得很,他手机像是受了影响下载的各大app都阴气森森的,小血书里秀遗照的,微博里讨论谁的死因最炫酷的,地府官方投诉平台里吐槽奈何桥水质太差的,看得他精神快不正常了。 外界正经app压根摸不着,所以巫素一般不用手机,平时想和家里联系几乎用的都是时家的公用电话。 之前为了强迫自己适应时家这鬼地方,他玩起了儿子爱玩的阴间版《开心消消乐》,本以为过不了就罢了,结果玩了才知道过不了下一个被挂游戏里遗照的人就是他。 看见巫恒离魂而来,巫素只能赶紧求助巫恒。 巫恒看了时玄一眼,显然是他的朋友阴气太重,让他爸的手机自动连了地府的鬼域网。 巫恒细长的手指立刻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每每组成一组游戏特效就爆出血水,几番操作下就成功通关,把手机还给了巫素。 巫素见赢了这才放心,转头就把app给卸载了。 巫恒见巫素在这里也不好多待了,便开口说:“爸,我想回家。” 巫素难受:“爸也想回家。” 幸亏时玄已答应这几天让他偷摸离职了,很快就能回到家乡,还要带着那个项圈回去。 其实在之前,巫素并没有把那只项圈放在心上,只当是巫恒随身的物件。 那个深夜,神色古怪的赖麻子抱着小小的巫恒闯入承德医馆,当时尚在襁褓里的巫恒戴着的正是那只淡金色的项圈。 偶然来京市中医馆运送药材的机会,恰逢那位时总带着孩子四处求医。 时总看中了小恒那只项圈借去用用,又找来了京市知名的大师用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术法,那只项圈就隐匿在时玄的脖颈上,随着时玄长大而长大,外人压根瞧不见。 巫素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项圈怕不是凡物,再想向时总要回之时,他各种理由不还了。 后来巫恒确诊智力缺陷,整个人都傻傻的,巫素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丢失了那只项圈? 巫素和时玄把巫恒送到时家后门外,巫素怕巫恒找不到回家的路便道:“要不买点纸马骑马回去?也不知如今纸扎店有没有卖gps的。” 巫恒笑说:“爸不用担心我,我等会儿就能到家。” 巫恒顿了顿又说:“以后我经常来看爸哈。” 巫素内心感动,他们小恒就是太想他太缺父爱,离魂也要不远千里来京市寻他。 巫素也不太明白阴间的交通发展情况,只当巫恒离魂后说的是真的,他看着巫恒离开的背影,忽而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巫素:“魂魄也有影子吗???” 巫恒脚步微顿,立刻加速朝何家方向走去,在那夜间薄雾里逐渐隐匿了身形。 时玄微弯着唇,轻瞥身前的白衬衣上淡淡的污垢,不仅有影子还有鞋印呢。 巫素转头看向时玄,见少年避开他的视线步子比方才快了些,他跟在后头低声询问:“少爷,这次时总好像又要去南洋谈生意,时间订在后天下午两点半。” 是那个时候离职吗? 时玄自然听得懂巫素话里的意思,斟酌了一会儿说:“巫管家,我家,其实也还不错。” 第112章 巫素闻言略感不妙,反问道:“不知少爷觉得不错在哪儿?” 这少爷自己都想脱离时家,还敢说他家不错。 时玄被问得一阵沉默,良久后答道:“工资不错。” 巫素赫然被噎住,这话无法反驳,一个月二十万呢。 * “巫大夫,您对咱们家喜喜真是太好了,竟然亲自跑这一趟。” 何家人早就等待巫恒已久,见他进来就忙迎接上去。 何喜喜鳞片都光亮像是回家做了个spa,脑袋上戴着何太太给准备的定制发卡,身边堆满了爷爷奶奶亲爹购置的各类物品。 巫恒扫了一圈各类礼品,觉得小白蛇就是想来当赘婿都有得排了。 巫恒今日的穿着就比较随性,除了脚上那双颇有民族特色的手工布鞋外,很像城市里穿白t恤的高中生。 何云霄看了看巫恒脚上那双好看但不太搭的布鞋,便掏出了手机进入了一家知名鞋品牌的官网。 家里之前为巫恒备过拖鞋,所以何云霄知道巫恒的鞋码和他一样。 何云霄招呼着小灰蛇过来:“喜喜,快,来帮你爹抢购新鞋,买两双。”他和巫大夫一人一双。 这家鞋品牌虽说是国产鞋,但架不住发展势头极好,饶是那些习惯只穿国际名牌的富二代少爷们也会多看一眼。 这次出限量版球鞋,样式也漂亮,首发不过五千双。 “嘿抢到了!果然不愧是咱家未来的保家仙!”何云霄抱着喜喜亲了一口,又转头看向巫恒说,“巫大夫,最快明后天就能到,等货到了给您送去。我自个儿订的灰色,给您订的橙色款,这颜色靓丽好看。” 网上都说巫恒适合靓丽的颜色,当初他条巫舞脸上画的靓丽色彩,直接还让网友津津乐道。 巫恒瞧了瞧手机屏幕里显示一购而空的样鞋,笑了笑反而没回答,只是接过喜喜打算悄悄回时家返回南傩寨。 他手臂上缠着小灰蛇,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些后悔没带小白蛇那条劳工蛇了。 顺进半掩着的后门门扉,他往古井走去时微微仰头看向三楼卧室窗口的方向。 抬眸那一瞬,时玄正倚在窗边看他,眸光浅浅却又温和,而那还未换下的白衬衣心口赫然还留着他的鞋印。 时玄并没有开口打招呼,目送巫恒悄然离开。 如同往日,他又再次开始期待那道身影下次何时从那井里而来。 * 夜里凉风习习,一辆敞篷火三轮车在乡间小道上急速飞驰,风刮得哗啦哗啦响。 周父坐在驾驶位置铆足了劲儿踩着油门,火三轮后面是敞篷送货用的,所以没有座位,周母和周大贵只能就这么胡乱盘腿坐在里头。 周母根本坐不住,又在踉跄间起身抓着前面的栏杆,急切地对周父道:“快些,再开快些!” 到底是乡间小路不是高速路,开往镇上也花了好一阵功夫。 周母吹着冷风,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哭起来道:“这孩子这是怎么了?这次考这么好,竟然想不开去跳楼!” 周大贵蹲在一旁,心里也担心这唯一的孙子,摸出口袋里的烟卷,咬着烟屁股怒道:“我之前就说过了,让你们两口子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 “多那一分少那一分别揪着不放,你们就是不听劝!” 周大贵想起今天刷了一天的巫恒直播回放,想到那个叫王蔷的女娃儿,又愤愤道:“清北有那么好考?考不上清北,怨不得阿易,怨咱家祖坟自个儿没冒青烟,怨咱周家的祖宗没给孩子创造好条件!” 周母忙打断说:“阿爸,你别说考不上清北这样的晦气话,阿易班主任刚才都说了,他再努力些清北有望的。咱们南傩寨可从未出过清北的学生,这也是您当寨首的业绩。” 周大贵猛抽一口烟,被这话气得直呛喉管,也没心思抽了,带有老茧的指腹直接掐灭烟头扔进一旁的田里。 他自然希望孙子给自己长脸,但也要人健健康康的啊。 再说了,今儿看了巫恒的直播回放,只觉得周易像巫恒这样也不错,压迫太紧怕把孩子逼疯,就像几十年前隔壁寨那个。 周父把火三轮开进镇中学,说:“我那儿我知道,他没胆大不会跳的。” 此时学校里还显得很混乱,楼下有很多放学未归的学生们在看热闹,抬头时在黑夜里隐隐可见有一道身影正坐在顶楼天台上。 “周易!” 一家人火急火燎往顶楼跑,在入口处遇见了学校领导消防一众人,班主任他们离周易远远的也不敢靠近,怕激怒他。 “哈哈哈做错了,你有什么资格做错?故意做错?”周易悬空坐在天台上,弓着背发出古怪的笑声。 班主任看见家长来了,低声道:“快劝劝他。” 周母立刻出声道:“阿易,你莫做傻事,你班主任刚才说了你这次考得很好。” 周易倏地一下机械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夜幕之下他的眼睛亮着异样的邪光。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串话:“我,考得很好?” 一群人没有由来得一抖,总感觉周易有些怪怪的,莫不是真压力过大精神有些失常了吗? 周易忽然从天台上站了起来,面朝他们背对天台外,发出怪异的嘿嘿笑声。 消防大队队长立刻要让这些家长闭嘴,周父反倒朝前面走了一步厉声道:“别胡闹了快些下来。” 第113章 周易眸中痛苦和怪异之色交织着,他突然朝后面猛退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在无数尖叫声中比消防员动作都快得多,生生从高楼坠下去。 那一瞬间,周易父母的大脑空白一片。 周母生生瘫软在地,心脏似乎都不会跳动了。周父双腿发抖,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 那一刻,两夫妻的脑海里不由逐渐浮现出周易出生时的一幕幕,怀孕时一家人的喜悦,看着小小的婴孩刚刚出生时初为人母的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健康平安长大就好了。 不需要他大富大贵,不需要他学习多么好,也不需要他为周家增光添彩,只要他遵纪守法,能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人似乎永远都是贪心的动物,他们逐渐忘记当初最纯质的想法。 要孩子和同班同学比,要ta样样名列前茅,永远打着过来人的旗号指挥着ta的未来该如何走。 在他自天台倒下去那一刻,曾经最简单的期望又重新从内心的深潭里浮了出来—— 健康平安长大就好。 什么优异成绩,什么清北大学,都没有孩子的命重要! 似乎醒悟只需要一刻。 周母哭得歇斯底里,尖叫着甩开所有人,发疯似得朝楼下狂奔而去。周父紧随其后,跑得飞快。 “周易……阿易,你千万不要有事,阿爸阿妈只想你健康长大,别的什么都不要!” 反倒是周大贵踉跄着被班主任扶住,他稳了稳心神说:“方才,方才那不像是我孙儿。” 寨首比常人更多了观察力,刚才周大贵瞧着那人像周易又有些不像,而且……他没戴眼镜。 周易因为学习有高达六百度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他就是个睁眼瞎。 周大贵没有下楼,反而立在天台旁朝下面看,生怕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身影。 然而,空空如也。 坚硬的水泥地连血迹都没有。 不仅是周大贵他们看傻了眼,就连楼下远远围着的同学也看傻了。 虽说教学楼五楼之高,不一定会摔死,但啥事都没有也是神奇。 牛顿来了估计都要道心大毁。 “周易,阿易!是阿爸阿妈错了,你别做傻事。”看到完好无损站在水泥地上的儿子,周父周母也顾不得缘由,欣喜若狂地冲过去。 周易倏地一下子扭过头,盯着他们发出怪异的笑。 “咻——”的一下,周易又跑了。 那速度快到可以直接走体育特长生的程度,直接看傻了周围一群人。 被搀扶下来的周大贵厉声道:“快追,他去的方向是寨外那条河。” 周父周母心都凉了,寨外那条河虽说是寨子的母亲河,但要知道赖娃子就死在那里的,有些邪性。 一家人也顾不得为什么周易跳下来啥事没有,立刻冲上火三轮追出去。 等他们一走,班主任从刚才周易落地的地上捡起了一块被碾碎的驱蚊膏,淡绿色的膏体挤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乡间小路几乎没路灯,哪怕有也是昏暗的。 周父使劲踩着油门,无比错愕地看着前头疯跑的周易。 虽说火三轮的速度追不上小汽车,但这也不是人力两条腿能比的,他们竟然追不上一个狂奔的孩子? 周母一边哭一边喊:“周易!快停下来,你到底要去哪儿?别吓阿爸阿妈,你阿爷年纪大了经不起的。” 周易置若罔闻。 周大贵拽着火三轮扶手站起来,看着火三轮的大灯照在前方的周易身上,然而却不见影子。 周大贵心里一凉,当即断定道:“这孩子得了邪病了,我们追不上的。” 难怪这几日,周易那么古怪,原来是中邪了。 “那可咋整?弄去找赖婆子?”周父一听邪病就有些慌神,“可这也得先把人逮住啊。” 他们追都追不上。 身后传来一阵警笛声,转头一看是一辆正闪烁着警灯的警车,王军厉声道:“停车上警车。” 周家人也管不得了,当即熄火就随手把火三轮停在路边,着急忙慌上了警车。 开车的警员一脚油门朝前面狂奔中的少年追上去,周家人惊喜地发现警车能追上周易,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打开车窗想要叫他清醒点,车窗一开除去乡间呼啦的风声,他们隐隐听到那诡异笑声里在喃喃道:“sin(a+b)=sinacosb+cosasinb……” 周易在背高考数学必背公式! 这孩子疯了,这个时候还在背这些,像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周母彻底慌了,她隐隐有种感觉哪怕坠楼没出事,这样下去她儿子要疯了,要被逼疯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她才产下婴孩,和丈夫相视一笑说:“健康平安长大就好。” “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周母坐在警车里看着周易朝前不知疲倦地狂奔,却还不大喘气背数学公式,急得直拍大腿。 王军立刻询问:“巫大夫说给了你们东西。” “巫大夫?他采药回来了?”周父下意识道,“我不知道什么东西。” 周大贵立刻反应过来,说的是巫恒。 所以,甚至巫恒提前知会了镇上的王军警员来支援他们? 周大贵摸了摸,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黄豆。 周母当时也在场,巫恒说是给周易当零嘴吃的,可如今哪里吃得进口? 第114章 周大贵抓起四粒黄豆子朝前面的周易脑袋砸过去,黄豆粒顺着他的耳朵擦过脸颊,顿时传来啊啊啊的怪叫声。 撒豆驱邪!这是传统民俗。 王军伸手抓过一把,对着周易快准狠砸过去,颗颗全往脑袋上砸。 那少年速度越来越慢,等那袋黄豆见底时,他已停在原地,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母一时心疼儿子,一时又觉难堪。 她劝巫恒今年暂时莫打扰周易学习,然而若不是巫恒送来的豆子,今晚他必然跳进寨外那条河,和赖娃子一个下场! 警员停车,大家下车赶紧冲上去,等他们一靠近就看见周易一双眼睛眼瞳在眼眶里颠三倒四地四处乱转,嘴里竟还在背诵高考数学必背公式。 “快把他捆了,带去承德医馆急诊!”周大贵厉声喊道。 就这样,周易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被家人捆着带去了承德医馆。 尤金已经下班,木质门半掩着,里头有灯光泄露。 喜喜和小白蛇两条蛇盘坐在诊台上,面前还各自放了个本子。 喜喜很高兴,干爹说它跟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成为她家的保家仙就要努力学习。 只要是干爹教她的,她都会认真学! 小白蛇在一旁贼郁闷,还以为巫恒能教什么呢?咋在教乘法口诀表啊? 寨里的小孩经常背,它听多了也就会了。 它会以为巫恒良心发现,要传授喜喜上回惩治南洋厉鬼旅游团那一招呢,还兴致冲冲跑来偷师。 现在学什么一一得一,六八五十四,这些都太小儿科了,它早就会了。 关键巫恒直播间那群网友一惊一乍的。 【我去,巫大夫真养宠物蛇啊,教宠物蛇数学呢?】 【那条小灰灰好厉害啊,用尾巴沾药水写数字,搞得我都想养爬宠了。】 【那个小白是不是……算错了?】 哪怕是深夜直播,也有不少网友在直播间。 巫恒一开播,几乎礼物就没有断过,仔细一看他的礼物榜前面一水儿的大姨大妈,全是中年妇女! 为首的就是王梅! 她自从被强暴又被男友嫌弃就没有结婚,从此一门心思都在赚钱上,也算小有所成。 其余姐妹也有不少经济实力不错的。 【这是中年姐姐们的实力吗?我等大学生跪地膜拜。】 【中年姐姐们,退休有退休金,无房贷车贷压力还不养娃了,兜里钱包鼓鼓的。】 【我去,我现在算是信了,这巫医真天南地北招魂了受害大姐们,把鲁国良吊着打啊,这钱该人家巫大夫赚,我不眼馋哈。】 巫恒看着弹幕区,笑了笑道:“今晚暂时不接诊,播播宠物教学。” 粉丝们心照不宣,巫恒这妥妥是舍不得百日直播计划里的打卡奖励啊! 巫大夫的初心一如既往,就想要拿五千块的打卡奖励。 粉丝都怀疑巫恒是不是给这两条蛇喂了什么药,怎么就那么聪明?都会算数! 小白蛇想跑路了,走之前它忽然问一旁的小灰蛇:‘喜喜,你知道1+1等于多少吗?’ 小灰蛇歪头想想:‘等于2?’ 小白蛇深情:‘大于2!’ 巫恒被油到了,正抬进来的人被气到了。 周易被反手捆着瑟瑟发抖,猩红着眼愤怒地看着小白蛇,嘴里不住地发疯喊道:“二,等于二!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算错了了!这么简单,你去死吧!” 小白蛇一瞅是周易那混蛋,它不忘周易前几天踢它之仇。 小白蛇毫不留情嘲讽道:‘你懂数学,你懂什么叫爱情吗?’ 第40章 周易呆住了。 爱情?狗屁爱情,爱情有学业重要吗? 周易被捆坐在地上发癫般身体乱抖,对着小白蛇喷出唾沫星子骂道:“恋爱脑,死!都去死!” ‘周易你死定了,等喜喜睡了我一定咬死你,’小白蛇转头看向小灰蛇激动地道,‘喜喜,别人都认证我是恋爱脑了。’ 巫恒:“……” 李浩几人已经拎包入住校外不远的学区房,这套复式别墅型套房上下一共三百平,他们几个狐朋狗友一起住。 此时李浩正躺在最大的卧室大床上,看着直播间笑得在床上疯狂打滚。 “哈哈哈何云霄要气疯了吧?爽!” 直播间观众应该听不到两条蛇在说什么,但何云霄那个亲爹听得到啊。 李浩笑着笑着,只觉得背后一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滚到了床下,摔了个大马趴。 李浩捂着屁股爬起来,又揉揉笑得发酸的脸颊,又爬上床去在群里发了一条微信同时艾特何云霄。 【群主-李浩:@何云霄,你未来女婿蛇把我笑得掉下床了。】 【何云霄:[/微笑]滚吧。】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平时从来不会骂脏字的!”周母焦虑地看着地上还在张嘴乱骂的周易,惊慌失措地道。 周易一直都是老师家长眼中的乖孩子,平日不说脏话更别说骂人去死了,根本不像是他们儿子。 【这男生怎么回事?表情那么狰狞,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们谁注意到,大家都有影子,只有他没有。】 【卧槽大半夜这么吓人,鉴于上回领阴婚证那哥们的鬼媳妇发新婚红包,我先撤了哈。】 第115章 【这一看就不对劲,我也撤了,祝早日病愈。】 之前在粉丝群里亲眼见识过看热闹被带累阴气的网友可不少,那些抢阴婚红包的网友天天把生姜水当白开水喝,听说这两天才彻底好全,大家一看这苗头不对了,生怕又跟着倒霉,很多人都退出了直播间,直播间内顿时人就少了大半。 小白蛇直立起身躯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周易,见他周身朝外不断弥散着森森黑气,说:‘他被邪魔附身了。’ 巫恒刚想赞叹小白蛇眼神不错,转头就看见它飞速爬下诊台,很快用脑袋顶着医馆里的鸡毛掸子朝周易冲过去。 小白蛇叫嚣:‘你完了周易,我要报当日你踹我之仇。’ 但因为没有手,鸡毛掸子摔到了地上,这就有点尴尬了。 周大贵看看巫恒又看看那条灵气逼人的小白蛇,当即捡起鸡毛掸子就往周易身上呼去。 条条红痕在手臂上绽放,疼得周易身体乱抖,脑袋颠三倒四地倒来倒去,还瞪眼吐着舌头,嘴里含糊地背着高考政治必考内容: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 深刻跟随国家政策走的寨首老爷子听到这话都打不下去了。 这……这正得发邪! 我靠,这到底你中邪还是我们中邪? 小白蛇震惊,当初它来医馆偷蜂蜜尤金拿鸡毛掸子把它打得快要灵魂出窍了,这周易咋回事? 误诊? ‘干爹,用药水浇他的头吗?’喜喜问巫恒说。 药材的药力能逼出妖邪,这是喜喜看巫恒经常用的常规操作。 巫恒摇头说:“去他书房,把周易的复习资料拿过来。” 周父闻言立刻窜出去,狂奔回家去书房取来几大摞资料,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巫恒取出最上头那本超厚的紫色五三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写着答案,只是其中被撕了好几页。 巫恒来到诊台,取了一根白蜡烛用酒精灯点燃,当着所有人的面烧起来。 “巫恒,你干什么?!这是阿易的重要资料!”周母下意识惊喊道。 对于一个高三生来说,这些资料格外重要。 说完周母又觉得自己不对,现在不是资料不资料的问题,而是她儿子命的问题。 【真烧了啊?这不知道要写多久哎,好辛苦的。】 【楼上的不懂,我去年高三也是快被逼疯了,看到那些资料只有一个念头,扔掉烧掉撕掉,幸好撑了过来。】 【我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竭尽全力参加高考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那个年代可没你们现在这条件,还不知足,抗压能力太差了。】 【吃过时代红利的老一辈说出这种真好笑。】 周易被捆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被烧成灰的资料,破口大骂道:“巫恒你个不学无术的蠢货,不准烧我的学习资料,不准……不要烧了!呜呜呜我的资料……” 巫恒置若罔闻,朝周父周母伸出手去,周母强忍着痛意把另一本资料递过来,看着巫恒继续点火烧。 周易还在骂,只是那骂声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被烧成灰的资料唇边溢出一抹解脱的笑。 巫恒走到柜台拿起浇花用的药盅,自周易头顶生生浇下去,冰冷的中药水顺着脸颊脖子滚进衣襟内。 周易哀嚎一声,整个人软在地上,身旁多出一团灰影。 “有影子了!”周母紧盯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她眼都没眨却看到周易身下多出了影子。 巫恒把药盅搁在诊台上:“行了。” 【巫大夫确实厉害,真能驱邪啊。】 【……我真得睡了,各位病友再见,那边有一团看不清的灰影我怕!】 【所以这是被鬼附身了吗?这鬼是害人了吧,是不是得让其魂飞魄散啊?】 【妖邪附身能是什么好事?还专门附身在高三生身上,简直罪大恶极,灭了算了。】 “要不去寻赖婆子?让她把这妖邪处理了。”周父恶狠狠地小声道。 他们就说他们那么乖巧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去跳楼? 这差点害了周易的性命,这是行凶未遂,找大师处理了也是免得它去祸害其他学生。 ‘放屁,老子可没害你儿子!要不是老子,你儿子早死了。’那团灰影哆嗦着抬起脑袋,对着周家父母破口大骂。 周大贵看着那张死白的脸,白眉紧皱在一块。 周母紧紧握着不断喘气的周易的肩头,骂道:“胡说八道,不是你我们儿子怎么会跳楼?” ‘对啊,你们儿子怎么没跳楼死翘翘啊?’那灰影一边哆嗦一边嚣张回击。 这巫医的一盅药,药性着实大,除了有力气骂人飘都飘不了。 大家都被问得一怔。 是啊,按理来说五六楼之高的天台,若跳下去不死也残,怎么一点血都没流? 巫恒往诊台前一坐道:“它确实救了周易。” 在场的人忽然一片寂静,细思这句话浑身冷汗淋漓。 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易依旧还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厚眼镜戴上才看清楚,他盯着那烧毁的资料开了口:“是我自己跳的。” 大家愣住,周易妈猛地扑上去抱着他嚎啕大哭:“你这傻孩子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 第116章 之前他们还能把一切都推到邪病身上,都怪罪那团灰影的妖邪,而如今周易亲口承认了,是他自己想跳。 灰影冷笑继续说:‘你们儿子想跳河,要不是老子附身,他早巨人观了!’ 刚才还跳楼,要不是它有些本事,周易早摔成肉饼了。只是灰影也不知为啥周易摔下去一点皮都没擦破。 周易低着头失神地喃喃:“我受不了,学习,我的生命里只有学习!我想踢球,不行高考后再踢;我想看一场球赛,学习为重别看电视;我想躺下休息,也要戴上耳机练英语听力。对!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巴不得当初办的白事宴不是赖娃子的而是给我的!” 周易说到最后,眼泪顺着脸颊从下巴滚下去,几近歇斯底里地大喊。 他不知道有多羡慕巫恒,可以随心而活。 哪怕他清醒了,巫素叔叔也没有强迫他去上学,当然巫恒如果愿意去的话,巫素叔叔也支持他,选择权一直都在巫恒手里。 周母呆呆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儿子,喃喃道:“我……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读书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走出大山唯一的路啊。 周易大喊:“我知道,我有说不学习吗?” 他一直都知道读书的重要性,然而真的太累了,他累了。 【果然是被逼得太狠了,其实看一场球赛真的不妨碍考大学。】 【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吧,我一直觉得身心健康最重要。】 【逼得越紧越要出事,我家这边有好几个学生因为学业压力跳楼跳河的了。】 【所以这鬼也算是个好鬼了,还救了一命?】 巫恒思考一二,暂时下了播。 两夫妻呆呆坐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反倒是周大贵一锤定音做了决定:“阿易先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我这爷爷亲自去向学校请假。” 周母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周易从高楼一跃而下那一幕,她真的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周大贵又看着巫恒说:“小恒啊,那阿易暂时在医馆住几天行不?” 巫恒当然不会拒绝,知道周易现在没啥心情回家面对父母,不如在这里待着。 拥有一个健康的身心,反而才能好好投入学习之中。 这个道理,太多父母不懂了。 周母不敢看儿子,只是抹着泪小声说:“我给你收拾一点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 周家人怕周易现在不想见他们,反而先离开了医馆。 ‘你们不懂学习的重要,竟然烧书……哎这是?’那团灰影原本还骂骂咧咧的,转头惊愕地看着身侧的一摞学习资料。 正是刚才巫恒用白蜡烛烧的那些资料,分毫不差! 要知道他们成了阴魂后,其实是用不了阳间的东西。 阳间连哪些冥币下面才能流通都没搞清楚,更别说烧给死人的物品了。 所以除了附身在周易身上那几天,它摸到了珍贵的书本,它平时是摸不到的,看着寨里小孩拿着书都只能羡慕的份儿。 灰影不顾身上的疼痛,冲过去双手捧起最上头的五三,惊喜地差点原地打滚:‘真能让我这个鬼摸到,我的天呐。’ 这个巫医竟有这本事?你早说啊,早知道就不骂他了。 小白蛇忍不住道:‘这是真爱学习啊。’ 来医馆送东西的人不是周家父母,而是周大贵这寨首老爷子,两夫妻害怕儿子现在心情不稳定不想见他们。 周大贵盯着那团灰影,脱口道:“他是不是隔壁寨那个疯了几十年的高中生,叫,叫杨兴是不是?” 他们这边边陲的寨子依河而建,周遭共计十八寨。 周大贵年轻时对那学生有些印象,是当时十八寨里最让人骄傲的一个,那成绩叫一个好啊,后来不知怎么疯了之后就不见人了,原来是跳河死了。 杨兴顿时不乐意了:‘我可是参加过高考的,考上过大学的大学生。’ 周大贵说:“我听说你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灰影周围顿时阴气大作,死人眼冷飕飕地盯着周大贵。 周大贵倒也不怕这比他年纪小的鬼怪,提着一些东西往楼上走。 他们这种乡间比大城市的好处就在于房子大,承德医馆也有好几间客房。 杨兴捧着资料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大学生!肯定是邮递员没按时送来而已。’ ‘我怎么可能落榜呢?我只做错了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我估分很好的,我是准大学生……哈哈哈。’ 巫恒看看杨兴坐在地上捧着看书的模样,也没有撵他走,只是提醒他别乱碰药材。 他可不是刘子洋那样的小鬼娃是警察之子,碰了就伤阴魂。 周大贵进了客房,拍着周易的肩膀说:“阿易啊,好好歇息,阿爷只想有个健康快乐的孙子。” 学习哪有孙子重要呢? 周易眼圈微微一红,目送着周大贵背着手离开了客房,然后就看到一条小白蛇鬼鬼祟祟钻进来,吐着蛇信子一脸邪气看着他。 周易有不好的预感:“?小白,你要干嘛?” 小白蛇在空中飞起来,朝周易的屁股猛甩蛇尾,抽得周易一声痛喊。 小白蛇高兴坏了:“龙王报仇,一周不晚!” “我要你踢我,我要你踹我。” 第117章 周易在客房被小白蛇追着踢屁股,楼上很快就传来了快活的气息。 巫恒还在医馆楼下,他把医馆大门上了锁,看向医馆内的时钟已经过零点了。 微信里有一条范轩的微信。 【范轩:巫大夫,能不能复诊啊?我那学弟求您复诊。】 巫恒便没有上楼还坐在诊台前面,重新打开了直播间。 【恒恒刚才为什么突然下播?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是不是已经把那鬼超度了?这一幕不适合播放?】 【巫恒这个年纪不上学吗?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听说巫大夫就是没上学,不过他现在这成就上不上学也无所谓了。】 【过来人觉得还是要去上学的。】 巫恒看着弹幕里莫名在讨论他该不该去上学,这个世界的人对学习都是很看重的,要不然周易也不会被家里人因学习逼得想跳楼。 他爸也曾旁敲侧击问过他想不想上学,巫恒本人对于去高中上学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参加高考却可以试试。 巫恒没有接那些网友的话,反而点了不断闪烁的头像,连麦了复诊对象。 镜头一打开,对面就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饭兔兔的弟弟,另一个兄弟……好像是上回单人体检那个?】 【恒恒说他身高179那位是吧?怎么都要哭了?巫医大人又诊对了?】 【我听兔兔说过,她弟弟是京市医科大的学生,他们俩不会是校友吧?】 【他是不是又变矮了?】 医科大晚上是不熄灯的,所以过了零点依旧灯火通明。 除去范轩,还有范轩的三个室友也在凑热闹,看到巫恒的时候非常激动,连连打招呼:“巫老师。” 这可算是同行的老师哎! 韩晔看到巫恒那一瞬间,就包不住眼泪了,泪水哗啦哗啦地流,“巫老师救救我。” 韩晔只知道范轩这位大二学长和巫恒私下有联系,所以厚着脸皮认识了范轩,此时就在范学长的寝室里。 “我的身高真的缩水了,我半个小时前量只有177了。” 韩晔是真的心痛,身高这东西很重要,不仅是择偶,未来找工作也有不少看身高。 他现在直到范轩学长的耳朵处了,直接矮了半个头。 韩晔掏出口袋里最近一直带着的时尚单品——一卷皮尺。 当着镜头重新量了一下。 范轩凑在一旁看过去:“176?卧槽,你咋又缩了一厘米?” 人长一厘米要很长一段时间,他这缩水的速度快到出奇。 韩晔也惊了:“真的?176了?半个小时前还接近177的呀。” 镜头之下,明晃晃的176。 【……几天就缩水了4cm?难怪凌晨求着复诊呢。】 【换我立刻坐飞机去找巫恒了,要知道现在家长对孩子身高那叫一个操心啊。】 【幸亏不是缩的那地方,要不然真的绝望。】 【医科大的老师们怎么说?里面应该很多专家吧?】 韩晔当然求助过学校内的教授们,教授们觉得他这病确实稀奇,但没有案例只是体检后先观察着。 韩晔哪里还有些心思继续观察,再观察下去他就一米六几了。 巫恒道:“过零点了,所以缩水了。” 韩晔焦躁不安:“巫大夫,您看我这病到底要缩水到什么程度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我爸身高172,我妈155,因为他们俩都不高,所以从小就注重我的身高问题,肉蛋奶一直都不缺。” “我家人还曾带我打过一段时间的生长激素。” “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要把不属于我的身高全部缩水回去?” 韩晔暗暗猜测,是不是缩水到身高遗传学的正常身高就停止了? 巫恒摇头:“不是。” “你的身高会一直缩水,一直。” 此时还在直播间内的所有网友浑身都是阵阵寒意。 一直缩水的意思是缩成……压缩饼干? 那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身高,而是……小命还在不在吧? “你现在只是骨骼缩小,之后会因为缩水导致压迫身体器官。当器官被压缩到一种不能承受的地步,你明白的。” 韩晔神色一晃,被几位学长扶着在一旁颤颤巍巍地坐下。 “如果按照老师您的说法,这样缩水下去,我最多一个月就……就……” 巫恒摇摇头道:“没呢,后面缩水的速度会越来越快,最多半个月。” 草啊! 骤然听到自己的死讯,韩晔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真的只是想要体检一下,率先拿下校内择偶权而已。 “怎么办?那可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而且这死法未免也太痛苦了点!”韩晔慌不择路,嚎啕大哭道。 他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怎么就罪大恶极要死这么惨啊? 范轩不由想到自己那个颜狗亲姐,猜测道:“不会有人坑你吧?” 这谁知道啊? 巫恒安慰道:“我这里给你开个泡脚用的药方,按医嘱行事,尽量在天亮之前。” 韩晔一听这话忙惊喜道:“您放心,我们学校能抓到中药,我肯定天亮之前泡脚!” 别说泡脚了,就是把脚泡烂了,他都不会挣扎一下。 巫恒下播,范轩一把勾住韩晔的肩膀笑道:“现在安心了吧?我就说巫大夫出手,能有啥事?泡个脚而已。这药方别乱传啊。” 第118章 韩晔擦掉眼泪,难得露出笑容,直到他看到承德医馆发来的私信。 巫恒发了一张图片过来,上面是他手写的药方,范轩他们看看这些中药并非奇珍,学校里就能拿到。 只是…… 韩晔捧着手机怔在原地,惊呼道:“这,这泡脚粉不是给我泡的,而是给某人?” 至于某人是谁,巫恒没有提及。 这可咋整? 【承德医馆:随心而来。】 韩晔收到了以范轩为首的一整个寝室学长们同情的目光,他强忍着泪水,在学长的陪同之下去开药。 学校很方便,拿到药包也不过是半个小时。 于是韩晔提着几大包泡脚粉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还亮着灯,几个室友都还没睡似乎还在等他。 “我们刚才看直播,不是说给你开药了吗?别太担心啦。”其中一个室友拍拍韩晔的肩膀劝道。 另一个室友看韩晔失魂落魄的样子,改口说:“杨哥说要送我们新鞋,刚才给你抢了一双明天送来。” 韩晔听说过那鞋,虽说是国产品牌但是非常贵,他家庭中产但不舍得买这双鞋。 这位新室友杨志远似乎家境很不错,买鞋送室友拉进关系。 杨哥正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听到这话摘掉耳机问了句说:“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又矮了一点,那鞋码还是44吗?” 韩晔心不在焉地点头,身高矮了但鞋码暂时还没变。 韩晔看着那几大包泡脚粉,一咬牙接了一大盆热水丢了一包泡脚粉进去,随机往一个室友面前一蹲。 那室友吓得后退一步:“兄弟你干嘛啊?虽说你变矮了,但我直男不搅基啊。你别这样,我害怕。” 韩晔生无可恋地说:“别怕,兄弟给你泡个脚而已。” 室友一脸惊悚:“这更怕了好吗?!” 第41章 巫恒发来的是泡脚粉的药方,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给谁用的,可一想到巫恒语气肯定说他器官等着被身高缩水压迫而爆,韩晔觉得那就一个个来! 先从他这一批室友开始吧。 泡脚! 另一个室友走过来,看见那块药包浸润在盛满热水的洗脚盆里,没一会儿一整盆水就成了棕红色,还有些淡淡的中药香,也来了些兴趣,好奇地猜测问道: “韩晔,这就是那个巫恒老师私下给你开的药方?是不是泡了就能长身高?” 韩晔顿时语塞。 当然不是啊!这是给不知道谁用的。 那室友一脸怀疑:“泡了能长身高?那韩晔你回来还一脸快死了的表情?” 这不得如释重负吗?不像是病情解决的样子啊。 那室友捶了一拳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教授就是告诉病人家属手术成功率高达95%,做手术前病人家属不也担心吗?人之常情啊。” 这话倒是能解释,毕竟那巫恒虽说是他们医学生的同行老师,但到底玄之又玄,担忧也是正常的。 伴随着一旁杨哥打游戏快速按动键盘的噼里啪啦声音,俩室友七嘴八舌讨论着。 杨志远还抽空说了一句:“等你病好了,咱们寝室去外面吃顿火锅庆祝庆祝。” 韩晔心里微暖,虽说才认识没几天,但四个小伙子都挺合得来的。 “所以,这真是那巫老师给你开的长身高泡脚粉?”室友面上刚才的惊悚之色消失,有些期待地瞅着韩晔问。 韩晔知道撒谎不好,但……他不好明讲。 甚至韩晔隐约感觉巫恒当时在直播间说给他开药方,并没有明确说明这药包不是给他而是给别人的,像是故意为之。 那他为了活命就顺势而为,大不了到时候道歉就是了。 韩晔避开室友的眼神,轻咳一声答道:“对啊,我在校医院拿了药立刻就泡了一包。你们要不要也试试?巫老师说这泡脚粉很友好,大家都可以试试。” 室友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激动起来:“卧槽咧,真的假的?泡泡脚就长高了?神仙啊这是,咱们医学院的教授们知道得哭晕在厕所了。” 那可是身高啊,这玩意儿遗传+后天注定了,后期怎么都变不了。长得丑可以整容,长得胖可以减肥,可身高是真的长不了啊。 这年头为了身高而努力,又是吃肉蛋奶又是努力运动,付出的辛苦不计其数,哪里是泡脚这么轻松的? 巫恒的直播他们学校好多人都看,听说场场直播都有不下千人举报主播无证行医,结果人现在都还好好的,甚至听说三甲医院的院长都关注了他。 “我来试试。”那室友立刻意动。 要知道在北方长得高的男孩子实在太多了,他这种刚刚差点的着实羡慕。 室友立刻脱了袜子,把脚伸进洗脚盆里泡起来,蒸腾的热气让他舒服地嗷嗷叫。 韩晔紧盯着室友的变化,好像也没啥奇怪的表现,关键巫恒也没说泡了后会如何。 一不做二不休,韩晔直接掏出手机进了班级群。 【临床01班韩晔:@全体成员,鲨鱼平台的巫恒老师给我开了长高的泡脚粉,现在还有多的,有需要的同学来302寝室找我~】 才从高中升上来的大一学生几乎都是夜猫子,外加医科大不熄灯不断网,几乎一半以上的同学都看到了这条群消息。 就因为那次连麦巫恒,韩晔如他所愿成为了这一届的红人。只不过不是率先拿下择偶权,而是患有神奇怪病的小可怜。 第119章 辅导员都没忍住,让韩晔一天三次量身高向上报备。 甚至今晚他复诊连麦巫恒,班上不少同学都在其中悄悄潜水看到了的。 这边心里还在嘀咕那网络主播开的药方真有效?这边病人本人就要把多出来的泡脚粉让出来。 看样子,这是真有用啊。说不准都已经治愈了,韩晔才会舍得让出来。 这一系列脑补让不少同学心头大动。 “荒谬,还真敢用网络巫医开的药方,真不怕出事啊……我有事找韩晔同学聊聊,我先去找他了。” “韩同学这是病好了?太好了,身为同窗同学不去看望能说得过去?我这就拎半袋水果去看看他哈。” “汪教授让留一包称这对长高若真有益,论文写出来将震惊全球医学界。容我身先士卒去先试试。” “……” 班上不少同学截图转发校友群,这下除了班上同学其他专业的学长学姐也都得了信儿。 不到三分钟,韩晔所在的302寝室大门就被敲响了。 一群穿着睡衣睡裤的男同学们舔着脸来了,张口就大义凛然道:“韩晔,我愿为医学事业奉献终身,包括我的肉体!” 说着,一群小伙子十分统一地伸出一双大脚。 韩晔生无可恋道:“安排!” 四人寝本就不大,韩晔只好在群里再发了一条群消息——请自带板凳和擦脚帕。 人真的太多了。 谁知道一条广告会引来那么多同学,其他专业的学长也来了。 男人的身高,就是他们的脸! 这哪里是来泡脚的,这就是来整容的。 “哟西,十块钱一位。” 看着络绎不绝的排队长龙,室友还在一旁帮忙吆喝:“男宾三位。” 韩晔沉默地想着,他这哪里是来学医上大学的啊?这和开了一家洗脚城有什么区别? 别人大学创业,他也算是创起业了,开了一家洗脚城。 “我身体感觉没有那么疲乏了。”有泡完脚的兄弟及时反馈说。 至于主要宣传的长高,总不可能秒长,所以明早看看也成。 室友一只手把住快累成死狗的韩晔肩头,“兄弟,女生那边被拦男寝外头了,正在和宿管闹着要上来。” 韩晔往窗口那边一看,竟然还看到了也想试试的姑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是啊巫大夫,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韩晔焦躁不安之际,室友杨志远忍不住道:“我能不能也泡泡?” 杨志远一直在打游戏,余光也看见了那些同学,一个个都说泡了脚真是舒服,听得多了不由起了也想试试的想法。 反正时间不早了,洗了脚上床睡觉。 韩晔:“成。” 他的洗脚业务已经非常熟练了,上就完事了。 杨志远把一双脚放进自己的洗脚盆里,没一会儿脚就被热水泡出正常的红色,舒服得他长舒了一口气。 泡了一会儿他翘起脚,拿过一旁挂着的帕子打算擦干净。 韩晔余光一扫,整个人顿住,惊道: “等会儿——” 此时另外两个室友,和外头一群排队泡脚的校友们听到声音也探头看过去。 无数双眼睛错愕地看着杨志远的脚底心,上面浮现出一道朱砂红的字迹来,上面赫然正写着韩晔的名字和他的生辰八字。 分毫不差。 韩晔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旋即把擦脚帕狠狠扔到地上,指着杨志远大怒地扬声质问道:“你脚底板上是什么东西?怎么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杨志远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镇定地喊回去,声音比韩晔还大:“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谁知道是不是那巫医开的药有问题,就想诬赖我?” 韩晔差点气笑了:“你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么多同学学长都泡了脚,大家都好好的,你脚底板突然冒出老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你现在还给我装懵?我跟你有仇?” 难怪巫恒大夫说这药包不是开给他的,而是给某人的。 真被范轩学长说中了,这不是他自己的病而是别人带给他的。 周围的校友们也觉得不太对劲,在场谁不是大学生,都不是迷信的主,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皱眉。 先甭说这做法有没有用,但把人名字和生辰八字踩在脚底,是个人都受不了。杨志远这做法确实说不过去。 范轩也得到了韩晔洗脚城开业的消息,赶过来就撞上这一幕,脱口道:“玄学上的说法称这是踩小人。” 自从颜狗亲姐中招后,范轩不仅看医书还看了不少玄之又玄的东西。 踩小人?踩他是吧? 韩晔暴怒,他说他怎么一直在变矮?敢情被他这位新室友一直踩在脚下,不矮都对不起他搞的这一手。 要不是巫恒大夫给他复诊把人揪出来,他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杨志远直接起身,光脚踩在地上比韩晔高出了半个头。韩晔看杨志远竟还把他踩在脚底,怒火中烧之下端起杨志远泡的那盆洗脚水,直挺挺地泼到杨志远身上。 “你是不是想死?!” 按巫大夫的说法可不就是想弄死他吗? 濒死之下,韩晔一拳头狠狠砸在杨志远脸上,桌上的物品被撞到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响声,许多已经休息的寝室都打开门朝302看来。 第120章 韩晔和杨志远打得不可开交,明明还矮了半个个头的韩晔在盛怒之下竟占了上风,把杨志远摁在地上揍。 藏在排队人群里的辅导员喊了一嗓子:“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拉开!” 见众人看他,辅导员缩了缩脖子忙说:“我可不是为了长高来的。” 周围一群同学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把两人分开。 韩晔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用手抹掉唇边的血迹,狠狠盯着杨志远骂道:“是爷们要整我就堂堂正正来,用什么阴招?来啊!” 韩晔觉得晦气极了,他们大学入学也就十天左右,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天谴把新室友得罪到致他死地的程度? 杨志远闭口不答,只能辅导员出面问道:“你这脚底心上到底是什么?还是说这是纹身?” 若说这是用笔写在脚心,用水冲冲估摸就消失得差不多了。难道真是纹身?学校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文身,但这做法有伤同学情谊。 杨志远在那坐着吐出嘴里的血水,就是不回答。 “行,你他爷爷的真有种。”韩晔见杨志远这死样就乐笑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想找巫恒连麦,可看到承德医馆并不在线,看看时间也凌晨近一点钟了,巫恒肯定早就睡了。 “要不找三水真人连麦试试?”有室友提议道。 大佬不在,找小佬看看也行。经常关注承德医馆直播间的网友都知道,三水真人经常在巫恒那里潜水,说不准学到什么。 于是三水真人就看见一水儿的985大学生出现在了他的直播间里。 以往网友最爱骂他的网友信玄学,以后就卖保健品给他们,现在好了,未来能制保健品那批人都来了。 韩晔连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三水真人天天潜水承德医馆直播间,自然知道这身高缩水的小伙子。 三水真人盯着杨志远的脚底心肯定地道:“这是找了大师用朱砂写的,用来踩对手用的,被踩者会事事倒霉,体虚者易生病住院。” 三水真人思及巫恒说韩晔会身高不断缩水成压缩饼干,最后器官受不住压迫爆忘,心里不由觉得夸张了些。 一人的脚力想把韩晔这样一个阳气十足的大小伙子,生生踩死是不可能的。 可巫恒这么多次直播从未误诊过,三水真人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晔又问:“我就想知道他为啥这么整我,我才认识他不到半个月而已。” 至于这么下死手吗? 三水真人于是拿起桌上的龟壳法器向上一甩,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像是在算命。 韩晔怀念巫恒了,一手隔空把脉啥都知道了。 三水真人看着面前的卦象道:“你们是一个地方的人,矛盾在学业和感情上。” 韩晔一脸懵逼,啥啊? 一个室友说:“我之前听杨哥说他好像是周城一中的复读生。” 韩晔诧异,他是二中的学生,一中就在隔壁,还真说中了。 杨志远烦不胜扰,直接寒声道:“你忘了生物竞赛的事情?” 韩晔惊道:“啥?生物竞赛我就拿了个吊车尾啊……你不会是被我这吊车尾挤下去的人吧?这么菜?” 杨志远:“……” 还真是。 本想靠参加竞赛加分却出了岔子,后来每一次全城诊断考试,韩晔的名字总是十分凑巧地就在他前面一位,甚至高考后他去表白喜欢的女生,对方婉拒说喜欢的是隔壁二中的韩晔。 韩晔,全是韩晔。 其实依照杨志远的家世,他爸也多次提出送他出国留学,可他不愿意,他非要参加高考证明自己。 后来他确实证明了自己,靠实力考上了医科大。 然而,他和韩晔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在系统随机分配寝室室友时,又是韩晔。 这个名字跟梦魇一样! 韩晔不认识他,杨志远可认识韩晔太久了,他做梦梦里都是韩晔这个名字。 难道未来还要一直被韩晔踩在脚底吗?凭什么? 韩晔要踩他是吧?那他为什么不能把他踩在脚下? 他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有什么错? 韩晔大骂道:“你是真的有大病,老子之前压根不认识你啊。” 就这个破原因想整死他?这人心里有问题吧! 三水真人说:“这种阴损事情其实影响死后功德的,害人者未来天道皆会清算。” 最近最火的大案,鲁国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听网友爆料,鲁国良现在在看守所惨得很,身上那些被王梅她们弄出来的伤痕根本治愈不了,每时每刻都在疼着。 未来吃了花生米,地府还有的收拾。 杨志远面上出现一丝慌乱,他赶紧点点头道:“对,我知道。所以后来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好,我给大家都订了我家最新款鞋,想表达歉意。” “本来韩同学不发现的话,我明早就会把脚底心弄干净的。” 没有入镜的辅导员惊呼出声:“杨氏鞋业是你家的?国产鞋王大亨杨兴是你父亲?” 韩晔破口大骂:“谁特么稀罕你那破鞋,老子不要,滚。” 其余两个室友夹在中间也尴尬极了,这鞋收了就没法面对韩晔,毕竟韩晔是受害者,他们不能站在加害者那边,就是可惜他们第一次收到那么贵的鞋。 第121章 辅导员出面打圆场说:“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了,让杨同学把脚底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弄干净,再写个千字保证书,好好跟小韩你道个歉。” “我这边可以帮你们调换寝室,就这样算了吧,以后还要做同学。” 见韩晔冷着脸不回答,辅导员又皱眉道:“这种事你就是报警,也最多是警告一下。什么玄不玄学的玩意儿,你们是985大学生!少搞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三水真人想了想道:“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用白醋洗脚底可以把朱砂符洗掉。” 韩晔闻言道谢后只好结束了连麦,阴阴沉沉地盯着杨志远。 “你小子没把脚上东西给我弄干净,不准脚踩地面更不准走路,否则我和你拼了。” 韩晔一想到自己的信息被这畜生踩在脚底这么久,他就要暴躁暴走。 其中一个室友干笑着举手打圆场道:“杨哥应该也认识到错误了,我监督他三点之前脚不沾地,咱们医科大别的不多,轮椅多得是。” 保管轮椅自助。 302寝室的几人也没有心情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各自爬上床休息。 韩晔就那么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杨志远,直到三点钟时按照三水真人的指点,真的确定洗掉了杨志远脚上的朱砂符后,韩晔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轻松下来。 但也不敢在寝室里睡,转道去了范轩寝室,和他们挤了挤。 范轩寝室有学霸,很早就起床看书了。 韩晔也睡得不算踏实,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跟着醒了过来。 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一看到校内快递派送消息就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昨天,他收到新室友送鞋他是真开心,毕竟他家里只是中产,他平时是舍不得买八千块的运动鞋的。 现在一想到这玩意儿是杨志远坑了他四厘米后愧疚,给他的道歉礼物,韩晔就觉得膈应得慌。 韩晔打算等会儿直接退了。 韩晔穿上鞋下了床,正在看书的学霸学长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 “咋了学长?” 学长委婉地开口道:“你要不再量量……身高?” 韩晔发现站在范轩面前的视野好像和昨晚又不一样了,他心里顿时就是一阵咯噔。 等会儿…… 韩晔忙拿出皮卷尺,对着自己拉了拉。 “多,多少了?是不是长回去了?”韩晔哆嗦着问范轩。 范轩没说话,只是微颤着手把按住的皮尺数值递给韩晔看。 “172cm”,看到那个数字韩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个踉跄往后面倒。 又缩了! 还缩了一大截。 韩晔捂着开始微微发疼的心脏,崩溃地嚎啕大哭道:“巫恒,巫恒大夫!我要再找巫恒大夫复诊啊啊啊呜呜呜……” 这也太搞人心态了! * 巫恒是被吵醒的,好好的一个清晨楼下就传来阵阵朗读声,一口字正腔圆的英语。 杨兴捧着烧到手的英语书坐在医馆门槛上朗读,这是他以前早上最爱干的事情。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这么美好的早晨就适合英语早读。 “别吵了。”巫恒从楼上下来对杨兴道。 ‘能给我烧个学习机吗?就是能够循环播放英语磁带那个机器。’杨兴捧着书继续追问。 自从知道巫恒能烧东西有真本事,杨兴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土包子,现在都用手机app播放,根本不用磁带。’小白蛇钻进来。 自从喜喜从京市回来,小白蛇来医馆的次数多了,也早了。 巫恒道:“地府的app版本跟不上,英语学习之类的app还没更新。” 哪怕有,听他爸说都是国外写的悼文,翻译过来狗屁不通,没有学习价值。 巫恒说着又一把抓住企图上楼的小白蛇:“喜喜还没睡醒起床,你不准上去。” 何云霄可是着重给他这干爹发了信息,让他们携手守护大闺女,一定要防住某些小黄毛小白毛。 正想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拿出来一看正是何云霄发来的微信。 【何云霄:巫大夫,我今天收拾东西准备住校了。刚好刚才快递员把昨晚我订的鞋送来了,我这就送到时家,您有空或者让喜喜从水井过来来取。[图片]】 照片里是一双靓丽的橙色运动鞋,原创设计得相当亮眼,看起来不比国外知名鞋品牌差。 何云霄选的是一双灰色的,正巧喜喜是小灰蛇。 他很喜欢这双鞋,打算带到学校宿舍去穿。 【恒恒宝贝:别穿。】 何云霄正一手把鞋盒交给时玄,就看到了这一条信息,顿时怔住。 别穿?为啥?这鞋颜值这么高来着! 巫素见时玄没接便上前帮忙接过鞋盒,放置妥当过后又快步走到大门口。 何云霄已经先走了,时家门口停着自家的私家车,时玄穿着黑色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大门口。 巫素上前帮忙打开车门,时玄上车坐进去。 见车要走,巫素示意司机先别踩油门,他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对时玄委婉道:“刚才时总已经出发去南洋谈生意了。” 一大清早的飞机,走得相当利索。 时玄点点头:“我知道了巫管家。” 巫素等了等发现时玄没有后文:“?” 第122章 不是,不是说等时总出差就让他离职的吗? 上学太早,少爷还没有清醒过来吗? 时玄见巫管家还站在车门口,时玄琢磨着用词说:“巫管家,现在经济不景气,外面就业行情太差了,您出去再找工作也不容易。我给您涨工资到一个月三十万,您看如何?” 巫素瞳孔微震,良久后道:“给这么多,少爷您这是要篡时总的位啊?” 第42章 那可是三十万一个月,还不包括月奖年终奖和各种福利啊。 这样算下来,巫素哪怕在时家当个专注摸鱼的管家,一年也能捞个五六百万。 有了这钱,以后帮老爷子把医馆开到省城里方便养老,小恒也脑子清醒了说不准未来要娶妻生子也要花一大笔钱,这样想想若有机会确实应该多捞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巫素又觉自己对升职加薪无需有压力,权当是时家借他儿子项圈的借取费吧。 这般一想,巫素便笑容满面道:“多谢少爷体恤我家家境穷苦,我是得给我那儿子多攒点老婆本,那我就先继续干着。” 时玄:“?”什么本? 巫素见时玄盯了他一眼心里笑笑,这些高三的孩子还是年纪太小,不晓得老婆本不好攒,他肯定要提前准备起来。 “只是不知时总是否会答应给我加薪?”巫管家问到了关键问题上。 时玄不放在心上:“您放心,他不愿意的我给您补上。” 巫素有些惊讶地看着时玄,他哪来那么多钱?关键为啥宁可给他补钱也要留他当管家。 据他所知,时玄其实很厌恶脖子上的项圈。 时玄又说:“赚了点小钱能够承担您的工资。” 时总一直有给时玄生活费,但钱维持在一种不多不少的区间内,让时玄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时玄平日对于花钱其实并无多大爱好,反倒累计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鲁国良那件事刚一发生,时玄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立刻做空了他家股票,从中赚了一大笔钱。 这样说起来,倒是多亏了巫恒。 时玄看了看腕表道:“巫管家,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去上学。” 巫素后退两步,目送私家车驶离时家。 少爷咋开始对他用敬语了? 时玄来到班上时周围安静了一瞬,自动离他远了些。时玄习惯了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单人座上。 他们这所高中能念的九成都是富家子弟,此时班上不乏有同学正在展示今早刚刚到的新鞋。 “真挺好看的,穿着很舒服。” 李浩疯狂打着喷嚏,溜到何云霄身边瞧了瞧他的脚:“你昨晚不是还在跟我炫耀,你抢到了鞋,还给巫大夫订了一双吗?没穿来?阿嚏——” 李浩他们运气不好,手速慢没抢到,只能交了预售的钱等第二批,现在还一个劲打喷嚏。 何云霄嫌恶地离李浩远了点,压低声音道:“巫大夫不让我穿。你们离我远点,不会是流感吧?滚开,别传染给我。” 虽说不知道啥原因,但何云霄相当听话。 李浩骂了一句:“屁话,老子只是换地方睡得不舒服,有点着凉而已。” 醒过来莫名其妙就躺在了地板上,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着凉的。一问王栋和几个黑毛他们,他们也是这样着凉的。 班级里吵吵嚷嚷的,没一会儿就见班主任来了,他们赶紧回去坐好准备早读。 早读的美妙,巫恒是体验不到的。 他只能听到杨兴歇斯底里地咆哮和怒喊。 ‘你个蠢货,六八四十八,为什么会是五十四?我要把你抓来今中午烧蛇吃!’ ‘你是不是有病?两位数加减法不会不知道用数手指头吗?没手指就拔蛇鳞片,你爷爷的全拔了!’ ‘……’ 巫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果然脾气再好的人辅导小学生作业都要气疯,更别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的鬼。 杨兴一脚把企图干架的小白蛇踹飞,倒是没踹小灰蛇,只是扭头看向巫恒问:‘我不想辅导低智生物学数学了。你学不学?我教你高考的题,我觉得你智商不低。’ “等会儿教你们变树枝,”巫恒摸摸小灰蛇,又看看时间答道,“可以。” 因为一直都没有上过学,镇上高三收巫恒入学有些麻烦,但高考确实可以参加试试。 周易没有参与,而是兴致勃勃在一旁组装防蚊膏,已经叫了快递员来收第二批防蚊膏,只是时不时竖着耳朵听听杨兴说的重点。 眼瞅着时间快到中午了,巫恒就合上了学习资料,杨兴见状只得自己捧着书坐在门槛前看书,十分痛心巫恒不懂学习时间的珍贵。 小白蛇在一旁恶狠狠道:“巫恒,你什么时候把它送去投胎?我把赖娃子叫来?” 上回的小鬼娃都是被它当小仆人的,现在冒出一个学习鬼,凶得要死,简直分不清南傩寨大小王了。 巫恒道:“滞留阳间数载的阴魂都是有执念,执念不消饶是有阴差接引,它们也走不过奈何桥。” 小白蛇跳脚道:“它的执念是上大学,地府哪来的大学给它上。” 喜喜钻过来想想,用灵蛇传音奶声奶气地道:‘让我爷爷奶奶和爸爸,出钱在阴间援建一间大学?’ 小白蛇:“……” 援建大学,好小众的词汇。京市大小姐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第123章 阴间大学就杨兴一个大学生它也不会接受啊,巫恒微笑着道:“它的执念准确来说是那封大学录取通知书。” 巫恒看了眼时间确定到了中午午休时间,这才打开了承德医馆的直播间。 因为是午休时间连麦,很多上班族和学生都有机会看到,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就有了几十万在线观众。 【主播牛逼,我以为那身高缩水的哥们只是早晚身高差,结果被室友当小人踩啊,真是怪病。】 【昨晚看过三水真人连麦韩晔的都知道了吧?巫恒牛啊,一盆泡脚水硬生生把脚底的朱砂符都印出来了。】 【所以韩晔那盆泡脚水真的能长高?一米五五小土豆眼珠子都瞪大了!求药方!】 【现身说法,我就是昨晚花十块钱去韩晔洗脚城泡脚的客人之一,今早量了量身高,183没变化哈,半厘米都没长。】 【兄弟你的小心思都快要写在脸上,183+京市医科大985学生,想钓妹子就直说。不过真的没用吗?】 【没用+1,但缓解疲惫很牛,我失眠好多天了,昨晚第一次睡得那么舒服。】 昨晚韩晔和杨志远互殴被录了视频,传到网上贼火,而且他们还连麦了三水真人,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所以巫恒翻车了?昨晚开给病人的药方无用?还是需要坚持使用? 巫恒没回答弹幕的提问,而是注意到一水儿的申请连麦账号里,准确地找到了韩晔。 他直接改了账号名字:韩晔(复诊),还买了vip,一目了然。 巫恒连麦了韩晔,镜头一转满面泪水哭得稀里哗啦的,哽咽到话不成调的韩晔出现了。 【哇,治好病激动成这样,真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孩子。】 【?我怎么觉得是没治好啊!巫恒真翻车了?】 期待巫恒翻车的人是真不少,此时所有人都盯着韩晔,期待他的说法。 韩晔又拿出皮尺在镜头里光脚量身高,皮尺显示的数值让所有网友大惊失色。 169cm!! 【卧槽,一米七都没有了?这才几天啊,一米八的小伙子直接没了十公分?这别说找女朋友了,工作都不好找吧?】 【对,我家这边保安都要求170cm以上。巫恒怎么回事啊?没治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别什么都怪巫大夫吧?这病去三甲医院,我看都没医生能治得了!】 【他是巫医,又不是包治百病的神棍,能不能理解一下医生这职业啊?医生尽力了啊。】 韩晔捂着有些难受的胸口,哭着道:“巫大夫,求您帮我再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您昨晚开给我那傻逼室友的泡脚粉,的确让他露出了脚底我的名字和八字,但我为什么还在疯狂缩水?” 一群都快要开香槟庆祝巫恒翻车的网友顿时尴尬了。 啥? 病人一直都知道那泡脚粉是开给室友而不是给他自己的,所以什么长高传言都是韩晔自己编的,和巫恒没关系? 韩晔实在慌得很,“您看能不能给我现场看看?我立刻买机票来您寨子找您。” 本来这件事他不想让父母操心,结果他爸妈在网络上刷到了视频,一大清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要来京市陪他去看病。 巫恒摇头道:“不用,你现在先回寝室。” 京市医科大大一新生最近还在军训期间,但韩晔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就向学校申请了明年再参加军训。 于是韩晔在范轩学长的陪同下返回了寝室。 一进去刚好看见杨志远和另外两个室友军训回来休息,两个室友正在试刚到的新球鞋。 一看到韩晔进来,俩室友顿时尴尬了,忙解释道:“韩晔你别误会我们哈,只是快递员没打电话直接就送到了学校的菜鸟驿站,我们就先取了,试一下就退。” 韩晔心里冷笑,确实一双名牌球鞋就是能收买人心。 他的今早就直接打电话告诉快递员拒签了,这两个室友到底只认识十天没多少朋友友情,受不住贵价球鞋的诱惑他也理解。 见韩晔不说话,一个室友打量着他的身高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些没?” 怎么感觉又矮了? 成了全寝室最矮的一个了。 杨志远和韩晔撕破脸了,此时也不跟韩晔打招呼,只是他去洗漱间打了一盆热水,往椅凳上一坐,脱了臭袜子露出一双大脚往水盆里伸,还又道:“军训一上午,泡个脚再躺会儿。” 韩晔一看到杨志远就炸了:“你给老子说实话,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我现在只有169了!” 杨志远也怒了:“你他妈的是不是眼瞎?老子昨晚有愧对不起你,所以你让我白醋洗脚我也洗了,你别得寸进尺了。” “你自己得怪病,信网上的神棍庸医没治好病,还要赖我头上?我他妈撞上你这破事也倒了八辈子霉!” 杨志远扬着脚心,就差怼上韩晔的脸了。 【三水真人有些本事哎,让凌晨三点用白醋洗脚能够除去脚底心的朱砂符,这杨同学脚底还真没了。】 【杨同学应该是故意这个时候洗脚的,让韩晔别再怪在他头上吧?也是可怜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误诊啊?我总觉得这件事其实一开始就和杨同学没关系。姓名八字踩脚底这操作确实恶心人,但现在唯物主义啊!再说韩晔还在缩水,说不准是别的病因,巫恒诊错了。】 第124章 【唯物主义?何云霄生蛇胎没看过?王梅一群大姨大妈离魂组团群殴鲁国良也不知道?】 直播间的网友看着杨志远故意翘起来展示的脚底板,有些犯糊涂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已经有很大一批网友认定韩晔是得了怪病,而这位用玄学诅咒韩晔的室友杨同学只是运气不好被发现了,其实两者之间没关系。 韩晔也说不过杨志远,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镜头那边的巫恒。 巫恒大夫既然让他用泡脚粉抓出杨志远,肯定是有原因的。 巫恒迎上那头杨志远略带挑衅的神色,镇定自若道:“你把你寝室室友的新鞋鞋底的中底抽出来看看。” 跑鞋的鞋底一共分有好几个结构,接触人脚的鞋面,接触地面的大底,夹在最中间一层的便是中底。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放在过道上的两双新球鞋,杨志远神色微变。 韩晔现在已经快被自己这怪病逼疯了,他只想知道病因到底是什么,听到巫恒的话立刻冲向那两双球鞋。 一个室友立刻道:“要干嘛?你别搞坏,官网八千块啊。” 韩晔立刻道:“大不了我赔。” 杨志远见状勃然大怒道:“韩晔你生怪病我们都同情你,但你也不要太过分。这是我家新品鞋,你这样搞影响了声誉,我看你怎么赔!” 他家只是中产,可扛不住国产鞋王大亨的法律追责,韩晔的手顿了顿。 耳畔忽然传来巫恒温柔却无比有力量的嗓音:“拆。” 韩晔立刻拿起水果刀就朝鞋底捅过去,直接暴力开拆。 【卧槽这样搞?我本来打算今中午看看这双跑鞋的测评呢,就这么破坏?】 【我去好心痛啊,这可是八千块啊,我根本舍不得买。】 【这下好了,二手鞋都卖不了了。】 【这鞋的中底不会有什么吧……】 三水真人也在直播间里潜水,听到巫恒的话恍然大悟,双手猛地拍在一起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晔被水果刀划破手指都顾不得,他十分暴力地把一只鞋拆了大半,隐隐看见了鞋中底。 范轩一把拦住打算出门的杨志远:“杨学弟,你要去哪儿?” 下一刻,韩晔一把抽出鞋中底,直播间上百万人直接看呆了。 在那白色的鞋中底里夹着一张韩晔的二寸红底照片,撬开取出来的后照片背后写着韩晔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韩晔呆了一下,拿起水果刀拆了另一个室友的鞋,果然又从鞋中底里掏出了写有他姓名生辰八字的二寸照片。 【!!卧槽!我的妈呀,小韩的照片和生辰八字在新鞋鞋底里头?】 【镜头一直没有转移过,所以是真的?我去,我慌了啊,我也买了这双鞋刚才试穿了一下。】 【这是偶然,还是所有鞋子都有?细思极恐。】 韩晔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二寸照片,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信息会出现在大品牌的鞋底里。 听说,这双鞋首批出售五千双,第二批预售此时都高达三万了。 “哈哈哈……哈哈哈……” 韩晔一边笑一边哭,他说他怎么今日身高疯狂缩水呢比之前严重多了,原来是因为这双新鞋! 这双新鞋昨晚首批出售,今早大家就陆陆续续收到了。爱鞋的人自然收到就穿了。 那么多人同时把他的照片和生辰八字踩在脚底,他怎么可能不会加速缩水? 难怪,难怪巫恒说他最后会因为身高缩水,器官受不了而爆亡。 五千双鞋,五千人踩他,他还能有命在? 韩晔额上青筋暴起,从唇齿挤出三个阴寒无比含着暴怒的声音:“杨、志、远!!” 韩晔冲了上去,和杨志远殴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同学上前拉扯都拉不开的程度。 已经有网红看到了这条消息,为了蹭热度立刻决定直播拆新鞋,统统从里面找到了夹在其中的韩晔二寸照片。 此时何云霄他们正在食堂里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看巫恒的直播。 李浩为了让他们高中所有人欣赏巫大夫的绝世美貌,直接悄悄投屏到了食堂里的大屏上去了。 一群高中生哗然一片。 “我新买的鞋有问题?”一个正在炫耀新鞋的高二学生震惊地跟朋友道。 目光下移都往脚上那双新鞋看过去。 何云霄暗暗庆幸,原来如此,幸亏听了巫大夫的话没穿那双鞋啊,要不然…… “这又怎么样?反正被踩脚底的人又不是我。”斜对面一个富二代悠哉哉吃着饭,翘着二郎腿秀着新鞋,十分无所谓地说。 这话不假。 不少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们怕什么? 还有些心理扭曲的,甚至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意。一个长相帅气身材高大的985医科大大学生,还不是要被他们踩在脚底? 隐隐有一种拿捏了某个人的快感存在,甚至已经能够想到那个叫韩晔的学长等会儿会拍视频哭着求他们不要穿这双鞋,变态的心理得到了一丝满足。 李浩他们故意端着餐盘在何云霄面前坐下,震惊地看着不远处一些穿了新鞋的学生,此时正在食堂里故意疯狂上下跳,鞋底挤压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李浩打了个喷嚏,操作着手机把那双鞋第二批预定退了,说:“我就说比我们变态的人多了去了吧,看看这些人都跳成啥样了。” 第125章 这就是,人性之恶。 大屏里的巫恒盯着连麦那边的二人斗殴,弹幕更是飞起。 【打,韩晔狠狠揍你这室友,真的太狠毒了,换我拿刀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杨志远是鞋王大亨杨兴的独子,杨兴坐轮椅白手起家有了如今家业,他儿子怎么搞出这种事?】 【杨总那么正直的企业家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估计是这儿子自己的骚操作吧?他知不知道这样会坑自家的生意啊?】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谁没事把这么贵的鞋拆了啊?】 【坑爹逆子,这要是我儿子就得打死他。同学之间的小恩怨,升级到生意上就不能原谅了。】 这些网友确实猜的不错。 杨志远请大师在自己脚底用朱砂写韩晔的信息,这件事被父亲杨兴知道了。 杨兴知道的第一时间,狠狠甩了杨志远一个大耳瓜子,指着他鼻子怒骂道: “你这小畜生都做的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竟这样踩小人?” 杨志远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敢回答。 “你这畜生,知不知道行了这种阴损之事害人性命,未来必然清算到你头上?”为人正直的父亲坐在轮椅上破口大骂,显然气狠了。 杨志远当时也只是为了报复一下韩晔这混蛋,没成想父亲会这么说。 “会清算到我头上?这可怎么办?我现在洗掉行吗?可大师说一旦写上七天才会被洗掉。” 杨兴看着跪在地上知道害怕了的杨志远,琢磨一二替独子做了决定。 平摊风险。 法不责众,知道吧? 一人捅死人要偿命,五千人一人一刀致其死亡,难道五千人同时吃枪子吗? 现在东窗事发,不能让其他人记恨上他家鞋业。 杨志远被韩晔揍得鼻青脸肿,却打算一口全部担下。 可此时,巫恒看着弹幕区,开口提醒道:“做阴损之事会影响自身功德,踩人八字致其死亡,就是罪孽。” “‘鞋’通‘邪’,自古本就招阴。” “你们谁穿了那双鞋出门?等着生病吧。” 刚才还在食堂里疯狂上下跳的一些学生瞬间僵在原地:“?” 什么?! 要……要生病? 卧槽,这特么不是无妄之灾吗?凭什么他们要被带累啊?! 校长背着手来食堂视察,想要看看刚刚开学,学生们的精神面貌如何。 还没有走进食堂,就看见一群家资颇丰的学生手里提着一双全新运动鞋,光着脚蹑手蹑脚地朝外面走。 关键不止一个人,数过去几十个学生全是这蛇精病的操作,脸上还挂着痛苦纠结又害怕的表情。 校长:“?” 搞什么他不懂的行为艺术吗? 校长思考许久后自行领悟了,当即暴怒道:“你这群学生长在红旗下,快给我把鞋穿上,学什么小日子人?!” 那群都快哭出来的学生扭过头看向暴怒的校长:“啊?” 遭了无妄之灾就罢了,还被校长改了国籍? 第43章 “成何体统!快给我把鞋穿上。”校长已经彻底认为这群学生搞行为艺术,大步流星而来,怒气冲冲大喊着。 学谁不好去学小日子,一旦传出去学校声誉得被带累。 校长心里骂着这些学生脑子有问题,就看见其中几个学生鼻前一红。 两股热流从鼻孔流了出来,一滴血滴在手中那双新鞋上,鞋面瞬间就红了一片。 “啊——我流鼻血了!” 那几个学生惊恐地发出尖叫。 这几个无一例外,正好是刚才得知新鞋里有写着韩晔生辰八字的二寸照片,反而猖狂地在食堂里上下乱跳的学生。 校长也惊住了,连忙让这几个学生去食堂外的水池里洗洗,再不行赶紧去校医院。 何云霄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食堂门口的骚动,忍不住吐槽道:“这不是该他们的吗?” 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敢乱踩,真就成了害人的帮凶,哪怕只是五千分之一。 如何不生病? 这就是人类的多样性。 巫恒很清楚这世界哪来那么多心地纯善之人,多的是看热闹的,更有一部分想在烈火中再添把柴的人。 当巫恒说出今天穿了那双鞋出去的人都要生病,喷嚏声在脱鞋学生人群里此起彼伏。 “打喷嚏了?你们怎么回事?”校长正在帮一个学生止鼻血,就看到他们集体打喷嚏,心里就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不会,不会才开学就集体得流感了吧? 人群里一个光脚的女生打着喷嚏都要哭了:“校长,我们是被这双鞋害了的,阿嚏——” 校长:“?” 鞋?什么鞋?不搞行为艺术开始搞发癫了? 此时不少脚上穿着新鞋的富少小姐们没有由来地同时打了个喷嚏,身上渐渐有些发冷,感冒的初症出现了。 许多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时才会出面声援。 【我去有没有搞错啊?我好好买双新鞋高兴一下,结果搞这么一出?我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考试啊!让我怎么参加?】 【我刚才打喷嚏了,量了下体温开始低烧了呵呵。你们自己搞鬼做恶事就算了,带我们这些无辜消费者做什么?我现在看到这双鞋就害怕。】 第126章 【我花八千块买双鞋,结果被坑到生病?消费者是冤大头吗?我们就该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吗?】 【退货!赔钱!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我是单纯为了支持国产鞋,卖高价我也买,你们就是这么尊重我们的?我们是你们的工具人吗?我特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害人了?这人要是死了,也要算我一分?杨氏鞋业,你爷爷的畜生不如!】 【……】 这下子好了,群情激奋! 一些富少平时是不看直播的,都是被好友分享链接才进来的,气得在直播间激情开麦。 明明韩晔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室友之间的私人矛盾,这下子直接升级了。 能买得起这种鞋的消费者,在国内至少也是中产以上,其中一大批都是富二代。这群人平日里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这操作一出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直接就冲上了舆论热搜,杨氏鞋业的股价随之出现波动。 韩晔亲眼看着两个试穿新鞋的室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转头狠狠一拳头砸在杨志远的脸上:“你是不是有病?整我就整我,连累那么多人干什么?亏你还是鞋王大亨的儿子!” “这可是他父亲亲自教他的平摊风险,”巫恒笑了声,“毕竟他爸没考上大学还能另寻法子上学,请的大师对下面的法律虽一知半解,但到底目的达到了不是?” 韩晔愣住了,外面围观的校友们惊住了,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也呆住了。 【巫大夫这话信息量好大!我去,所以这是鞋王大亨杨兴亲自教儿子这么操作的?我说他一个富家少爷应该没那么大的实权,在新鞋里面搞动作,所以是亲爹授意?】 【我靠真叹为观止,这是杨总教的??平摊风险,我去你爷爷的,老子买你家鞋支持你们,你拖老子来平摊风险当杀人犯?我气得高血压快犯了!】 【没考上大学?巫大夫是不是说错了?儿子是京市医科大的学生,杨总本人可是京市科技大学的毕业生啊,百科都能搜到的,怎么可能没上过大学?】 【杨氏鞋业拖我下水,让我沾上人命官司,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富二代都气笑了,好好买双鞋被人当靶子,成了杀人犯里的分母。 这口气能咽?不整回去,对不起他们的家世! 一群富二代一边打喷嚏,一边给自己老爸老妈通电话,把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富贵人家反而更信玄学那一套,听到自家儿子女儿哭诉遭了无妄之灾,哪里还坐得住? 有个名媛直接送了巫恒十个嘉年华礼物,并询问道:【主播,那我们不会真被拖累了吧?我可是良民啊,这也太冤了。】 巫恒安抚道:“别怕。” “地府阴司从未有过平摊风险之说,谁造的孽便算谁头上,你等哪怕在不知情之下害了韩晔性命,这笔账也只算在他们头上,你等顶多在阳世时生些邪病以作惩戒。” “你们今天才收到鞋也没穿多久,这种邪病喝点姜汤就能好,无大碍。” 这世上吃阴间饭的人多得很,真深知阴曹那套法规的道士却没几个,一个个抱着侥幸心理犯了事,只有等到下去被清算时才知道开始哭。 竟还真以为能平摊风险?他们贸然把五千无辜的人拖进来,又亲自给自己加了一桩大罪! 巫恒不由拍了拍小白蛇的脑袋,发出深深感叹道:“你以后果然还是得多读书啊,不然全是半吊子。” 小白蛇:“?” 他们都一样好不,大家都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啊。 【原来如此,不会真算我头上那就好,我这就去煮姜汤。】 【谢谢巫大夫,我这就去把鞋申请退货退款。】 弹幕里一群富二代网友如释重负,镜头里被韩晔摁在地上的杨志远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狗屁巫医胡说八道!普通生病感冒就是生了邪病?那所有得病残疾的病人是不是都是前世今生做了孽事?” 一直拿着手机直播的范轩当即怒斥:“杨志远,你别胡乱上升高度!” 范轩一听就听出来杨志远这是故意的,故意继续拉人下水。 这世界上的病人何其多?这杨志远是想让巫恒得罪整个病人群体! 任凭一个惨遭车祸的病人,都无法接受自己车祸原因是做了孽事这样无厘头的原因。巫恒一旦进了这个套子,谁还愿意来找他线上看诊?直播间都得被封! 巫恒没进杨志远下的套子,只是微微一笑说:“别的病人是不是作孽我不妄言,但你爸杨兴坐轮椅肯定是作了孽。” 【?啊这?啥意思啊?杨兴不会犯过事吧?】 【杨总一个普通人,青年时出意外坐上轮椅却没有放弃生活,白手起家成为一代国产鞋王,这么励志啊!】 【杨兴可是立励志人设从未倒过的一个大佬,我不相信。】 巫恒盯着愤怒不已的杨志远轻描淡写地提醒道:“让你爸记得把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寄给人家,人家在河里等这封录取通知书都等了几十年。”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弹幕满屏都是感叹号和问号。 这话里有话啊。 【我去,今天的瓜是不是太多了一点,我都快消化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杨兴顶了他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又顺利在当时拿着大学文凭开始创业,才拥有如今的辉煌事业?】 第127章 【我的妈呀,巫大夫说有人在河里等这封录取通知书……有人因此跳河身亡了?如果是真的,那这是真作了大孽啊我靠!】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喜欢杨氏的鞋,但我喜欢超励志的杨总,一直把他家的鞋当周边买,结果我塌房了?】 【这是偷了别人的人生吧?几十年前的大学生,还是京市科技大学,这含金量可不是现在能比的哦。】 “我去你的胡说八道!我家一定告你造谣。”杨志远盛怒之下一个暴起,硬生生把本就身体不太舒服的韩晔甩飞出去,猛地一个冲上去就抢过范轩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顿时,直播间黑屏了。 连麦结束。 巫恒耸耸肩:“看,这就急了。” 杨兴飘过来,把死白死白的脸凑上去看,好奇地问:‘我方才怎么听到你说我的名字?’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回忆巫恒刚才在直播间说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逐渐生出充满怨气的猩红,却在怨气即将暴涨时听到了巫恒的声音,拉回了他的人性。 巫恒不答反问道:“如果让你重新进入考场,你觉得这次你能拿下录取通知书吗?” 说别的杨兴不敢保证,一提心中执念杨兴就燃起熊熊壮志,拍着积水的胸膛保证道:‘绝对没问题!’ 巫恒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时玄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恒恒宝贝:好朋友,开学忙吗?有空的话你方便出一套总分180的高考综合试卷吗?】 【sx:不忙,今晚回家发你。】 时玄回完这条微信,镇定地拿起笔面对桌上的试卷山。 巫恒起身去医馆柜台里取出了一只白蜡,笑着吩咐小灰蛇:“喜喜,傍晚八点时在门口花坛点亮。” 小灰蛇不明白但乖乖点头:‘好,干爹。’ - 韩晔彻底和寝室三位室友决裂,临时搬到范轩寝室暂住。 “我身高稳定在168没掉了。” 韩晔长舒了一口气,从昨夜到今天中午暴跌了7厘米,但自巫恒直播后,估计是第一批购鞋的网友都看到了消息不敢再穿,所以这一个下午只掉了一厘米就彻底稳住了。 杨氏鞋业在第一时间表示新款鞋由于临时工的问题出了点小差错,现向顾客回收那批鞋并会做出相应的补偿,还对韩晔表示歉意。 正在小感冒中的富二代哪里会放过杨家?各种揪毛病,已经有人严查杨兴当年入学那件事,甚至#京市科技大学#也上了热搜前列。 韩晔看着皮尺上不再变动的数值,有些难受地喃喃道:“难道未来我就一直168cm了吗?” 好好的一米八大小伙就成这样了?虽然已经到校的爸妈说只要他健康,身高无所谓,但韩晔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 范轩安慰道:“巫大夫不是这种人,最迟这两天肯定会帮你治好的。” “希望如此吧,我先去休息一会儿。”韩晔不太自信。 韩晔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隐约间看到前面有一道微弱的光亮,有些像王梅大姨在短视频里说的光亮,他寻着光亮而去,推门而进里面明亮的白炽灯射得他不由闭了眼。 待适应后韩晔缓缓睁开眼,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字——“地府综合高考”。 考试时间:20:30-24:00 韩晔:‘哈?’ 啥玩意儿? 韩晔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眼瘸了。地府也有高考?他不才参加完高考,怎么又要参加啊不是? 韩晔心里疯狂吐槽,转头一看看到了杨志远和他坐着轮椅的父亲杨兴,还有一道双眼猩红的灰影飘在半空中直勾勾地盯着那轮椅上的人。 “欢迎来到考场,请过安检后入座。本次为地府第一届综合高考,a卷100+b卷80,附加题5,合计185cm。” ‘地府高考总分有185分啊……等会儿,185cm?’韩晔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拿下满分,巫大夫你能把我治好,还能长到185?’ 按照遗传学,韩晔对自己刚刚一米八的身高非常满意,可从来不敢肖想一八五啊。 杨志远父子不为所动,巫恒笑着解释道:“鉴于杨总多年未复习高考,为保证参与的公正性,父子写一套考卷可共同计分。” 轮椅上的中年男人神色微动道:‘考下的分数真能落到我身上?若是高分,我还能站起来?’ 巫恒意有所指:“我是巫医,你的病非是意外而是作孽所致的邪病,我能治。” 杨总心头大动! 他24岁那年遇到意外,从此坐上了轮椅。后来大师说这意外是因他当年顶替一个偏远小寨同名同姓的学生去上了大学,而那学生多年等不到录取通知书跳河而亡了。 这桩命案由他而起,所以阴司记在他头上,他这才坐了轮椅。 大师说“鞋”通“邪”,为压当年阴邪之事,指引他从事鞋业生意。 这些年他白手起家,哪怕永远是人群里最矮的那一个,但没有人敢轻视他,他杨兴最终成为了一代鞋王。 可终生坐轮椅的人绝对会有一个站起来的梦想,杨兴杨总也不例外。 几十年轮椅生涯,他多么想再站起来!而面前的巫恒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不等儿子拒绝,杨总忍不住立刻道:‘好!’ 杨总可能成绩不咋样,但他儿子杨志远那可是真材实料考进京市医科大的高材生,不掺水分! 第128章 韩晔心里吐槽高考竟然还能上阵父子兵,瞥见那飘在半空中的灰影手里捏着一张老旧的准考证,上面写着“杨兴”。 ‘干爹,那咱两组个临时父子档,我们一起上!’韩晔脑子一转立刻对杨兴道。 杨兴:‘?’ 杨兴惊了,他死时还是个24岁小伙子,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更没有子嗣,重新参加个高考还多了个干儿子一起考试? 杨兴对身高压根不在意,他只想要录取通知书,特别是他心意的京市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做梦这是梦到哪儿啊?’李校长一脸懵地站在门口迷茫地问。 李校长一看到轮椅上的杨总脸就黑了,一个健步上前:‘杨兴,网上说的可是真的?’ 这鞋王大亨杨兴可是京市科技大学的优秀校友,结果今天闹出天大的绯闻,李校长看到时差点气晕过去,学校都被带累了。 巫恒拍拍手:“李监考官到了,各位准备入座,准备开考了哈。” 许是离了魂,李校长晕头晕脑的检查了四个人的信息,给他们分发试卷。 韩晔小声打气道:‘新干爹,咱们力保180cm,狂争185cm,冲鸭!’ 杨兴恶狠狠瞪着那轮椅上的中年人,转过头对着便宜儿子怒骂道:‘没点出息,直接拿下满分拿到录取通知书!考不到满分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韩晔:‘……’ 行吧,这学霸干爹很暴躁。 a卷虽然一百分,但相对b卷来说要简单一些,所以老父亲做。 韩晔和杨志远毕竟才从高考考场下来,拿起笔做题的速度非常快。 韩晔一边做一边嘿嘿狂笑,嘴里还时不时喃喃道:‘拿下8cm,这题10cm搞定!我要当一八五帅气男大!’ 小白蛇站在医馆窗外外面,眼馋地看着韩晔赚身高,它的人形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羡慕高个子。 看见巫恒正在配药,小白蛇立刻用蛇尾巴缠住周易的小腿拖过来说:“巫恒,周易刚才说想认我当干爹去提前参加高考。” 周易满脸惊悚:“?”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啊! 巫恒吐槽:“你不要乱了辈分。” 果然粗通人性。 * 夜渐渐深了,医馆内灯火通明,隐约可听到窸窣的写字声。 杨志远额上都是汗水,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怎么都无法脱离这个真实的梦。 参考的四个人里,只有他杨志远是最不需要的。 杨兴想要录取通知书,韩晔想成一米八五男大,他爸杨总想重新站起来,而他什么都不需要,却被迫参加。 巫恒那个庸医大夫什么都知道,而他甚至就是故意的。 ‘考就考,我不信这次还被你韩晔踩在脚下。’ 考生快速答题,前面都是十分正常的高考题,各课题目夹杂其中,到了后面题目越来越诡异。 填空题—— “杨兴并没有达到录取线,但他拿着________前往京市科技大学成功报道。” 杨总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笔滚下考桌。 简答题—— “请详细阐述杨兴是如何操作顶替河子坡镇杨兴成为京市科技大学学生的?” 杨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根本不知道如何写这道有12分的简答题。 “间接害死河子坡镇杨兴后,杨兴做了什么可以镇压此等阴邪事件?” 杨总看到最后这道大题再也控制不住,当年那一桩桩事宛若电影倒带在脑海里飞过,他失声咆哮:‘我是冒领了他人录取通知书,可我成为鞋王大亨是我白手起家!我有那个实力,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还要揪着那点小事不放?’ 杨总怒骂着,激怒之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就要狠狠撕掉这张要揭开他不愿想起的往事的考卷。 头顶却传来巫恒的笑声:“撕毁a卷就只剩b卷80cm+附加题5cm了哦。” 杨总瞬间僵在桌前,甚至不敢撕了。 毕竟他坐轮椅早就成了既定事实,而他唯一溺爱的独子杨志远难道以后就成85cm的残疾吗? 杨志远瞬间吓得脸死白死白的。 两人彻底反应过来,这狗屁地府高考,这就是巫恒故意搞来整他们父子的!让他们看到这一道道考题,内心备受煎熬。 在一旁的韩晔差点笑出声,杨志远那小人现在也知道变矮的恐惧了吧? 韩晔故意对着杨志远在自己腰部比划了一下用口型对杨志远说‘矮子’二字,杨志远气得大喊:‘爸,你别整我!’ ‘写!我写!’杨总把揉成一团的考卷重新展开,颤抖的手拿起笔如实在上面答题。 只要内心足够坚强,这已知答案的考题算什么?这算是送分题!还得谢谢巫恒送分呢。 杨总从大师那里知晓,吃阴间饭的都注重承诺,一旦允诺就要达成。巫恒既然说了考完按照分数给他治,那就一定会治,他真有机会离开轮椅重新站起来。 谁怕谁?! 随着零点的考场钟声响起,四位考生统统落笔。 京市科技大学的李校长承接了阅卷组的活儿,看着那写满纸面的答案只觉得触目惊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高考,这是罪犯写犯罪忏悔书的现场! 什么优秀校友,这曾经是窃取他人录取通知书的恶劣小人! 第129章 要不是离魂晕不了,李校长这年纪真要被气晕过去。他们京市科技大学办校近百年,竟收了这等小人还引以为豪数年。 再阅览杨兴和韩晔的考卷,前者字迹工整又正气凛然,考卷上每一个字都是当年艰辛复习流下的血泪。 李校长似乎能够看到几十年前一个远在西南边陲小寨的少年为了考出大山考进梦想中的大学,在农忙时捧着书坐在门槛上偷闲,在深夜里昏暗的煤油灯下翻阅书籍,在一次次艰辛中努力复习的一幕幕。 而杨兴的附加题是:你当年为什么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这一次不再是杨兴怀疑自己答错了一道简单的选择题所以落榜,也不是怀疑邮递员走错了道还没送到,而是纯黑钢笔痛苦却又肯定地写就的四个颤抖的字—— “他人窃取”。 四字之上,是一滴阴魂落下的干透了的血泪。 李校长看得当场崩溃,这明明才应该是他学校的优秀校友啊! 杨总和杨志远不愿意看这一故作煽情的一幕,不断询问双方总分多少。 不关心过程,他们只在意结果。 李校长数了一下总分道:‘185,双方都是185。’ 杨志远眼睛瞪得老大,他激动地扑到桌前高声询问:‘我考了满分?我和韩晔一个成绩?我没在他之下?平起平坐?’ 他终于没有被韩晔那小人踩在脚底了? 韩晔心里高兴自己和便宜干爹拿下满分,但翻了个白眼。 这对狗比父子脸皮够厚,那些杀人诛心的剖心题目,他们也能如实回答,一点隐瞒都没有,这分该人家得。 巫恒探过头瞧了一眼道:“你爸的准考证号好像填错了。” 杨志远的天都塌了:‘?’ 不是,什么填错了? 第44章 杨志远一把抢过自己父亲的准考证翻来覆去地比对,他差点被当场气厥过去,还真填错了!填错准考证号,放哪儿都是计鸭蛋的地步。 ‘爸,你脑子有问题是不是?准考证号你都能填错?你填那个鬼的准考证号干嘛?别人坑爹,你为什么总坑娃?’ 他爸反正都坐了几十年的轮椅了也不在意后半辈子,可他呢?他们是共同计分啊靠! 杨志远现在要疯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韩晔用手在腰间比划,还用口型说他是矮子。 85cm,就是一年级小朋友都不止这个高度吧? 韩晔笑死了,专门开口道:‘哇哦,杨志远还是在我下面一位啊?还这么菜啊?’ 一共就四人参加考试,两人一组计分,就两个成绩,这被坑了的成绩还真的又刚刚好在韩晔下面一位,不多不少。 韩晔笑得肩膀疯狂发抖,劝道:‘杨同学,你永远被我踩,可能这就是宿命吧,不要挣扎了。’ 这是杨志远的心结啊,这些年一直都在韩晔下面一位!找大师忙活这么久,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杨志远内心大破防了,心理防线崩溃了,痛苦怒喊:‘爸!’ 杨总的生魂老脸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写习惯了就顺手填了没注意那么多。 他老脸有些挂不住,怒道:‘谁坑娃?你做出踩小人这等事,我会给你这破事擦屁股?你个坑爹的畜生,我没打死你都是仁慈。’ 杨总觉得就是杨志远这畜生东西为了对付室友,才会招惹来巫恒这位网络巫医,害了杨氏鞋业。 杨总立刻道:‘我要修改准考证号!’ 改回来不就行了? 李校长一掌挥开杨总伸过来的手,怒斥道:‘你是没参加过高考还是优渥日子过太久了,交卷时间已到再动笔视作舞弊行为!’ 巫恒扫了一眼道:“你想改便能改?别人的青春和前途确实被你轻而易举地改了。” 杨总顿时哑了火。 于是杨志远破防地看着总分出来了,杨兴韩晔185排在第一名,他爸和他85排在第二名。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是你强迫抓我们来参加考试的!我不认同这个分数。我要回去,我要醒过来!救命啊!’杨志远吓得不断后退,惊恐地大喊着。 他爸一个残疾反正是无所谓的,可他怎么办?他不要85cm啊! 他要跑,他要快点跑。 杨总看着那道灰影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滔天的怨气难以掩藏,根本不敢在这间考场停留,想要驱使电动轮椅去追儿子,但不知为何轮椅没有电了,只能用双手推着轮椅跑。 死手,推快一点啊! 韩晔看着这对父子一前一后跑出了考场,消失在一团迷雾之中,忙扭头看向巫恒:‘巫大夫,他们跑了。’ 巫恒点头:“知道了。” 看见巫恒面上有数,韩晔就放心了,又不由道:‘巫大夫,不要为了我们手上沾血,吓吓他们两父子也行了。’ 以前韩晔对什么因果报应将信将疑,现在他是真信了。巫恒要真按照阴间高考分数,真给杨志远整个85cm的身高应该也算是作孽吧? 吓吓他们就算了,看他们两父子屁滚尿流那样子,韩晔也觉得心里舒坦极了。 巫恒道:“可是地府真认这套考卷耶。” 巫恒眸底光华微闪,这套试卷是他好朋友时玄出的,他在基础上修改了一些题目而已。 然而就是这套时玄出的考卷,地府还真认考试成绩。 他这位好朋友全身阴气,虽说挺麻烦但有时候是真好用。巫恒看透无数人的生与死却看不透时玄,莫名有种开盲盒的期待感来。 第130章 小时好友,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本巫医不知道的? 韩晔震惊当场:‘啊?下面还真认啊?’ 卧槽,网上都传巫大夫在地下有人脉,敢情是真的。 韩晔想到自己的考试成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道:‘我,真能成一八五帅气男大?’ 他难道还因祸得福了? 果然好好学习,前途无量。 巫恒拉过韩晔的手,以食指为笔在他掌心写了一个秘字,让韩晔紧紧握住,又从药方提来一包早已包好的药包,语气温和地开医嘱:“醒过来把这副药喝了,你因这件阴邪之事失去的身高都能回来。至于你附加的五厘米,我之后教你长。” 韩晔还一愣愣的,紧紧提着那一包药包被巫恒轻轻推出考场大门,韩晔只觉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李校长把考卷整理好交给巫恒,深深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杨兴,拍拍他的肩头也离开了,他醒过来还有事要做。 * “我不承认,我不承认这什么破高考成绩,假的都是假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杨志远紧闭着眼躺在床上打滚,嘴里胡言论语地乱骂着。 倏地一下,他像是挣脱掉了枷锁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伸手一抹,全身都是冷汗,睡衣被汗湿了。 因为踩韩晔这小人的事情在网络闹得很大,当天杨志远就坐着私家车回了家,此时正在家中休息。 “刚才的……是噩梦吧?”杨志远擦擦额上的冷汗不确信地道。 杨志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腿部有很强烈的知觉。 噩梦!刚才他和老爸去巫恒那里参加什么狗屁地府综合高考真是一场梦,估计是他才高考完,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吧。 杨志远长舒了一口气,冷笑道:“我就说一个网络巫医能有什么真本事,还让我只有85cm高,开什么玩笑?” 杨志远被那场噩梦惊吓,醒过来一时间也没有了困意,他干脆依靠在床头开始刷手机。 微博热搜当然还挂着#杨氏新款鞋鞋底藏室友八字#、#踩小人#之类的相关话题。 杨志远冷笑两声,等几天风头肯定会过去的,忍忍就行了,网友一贯健忘。 他忽然注意到一条名为#杨兴自白书#新的热搜出现了,杨志远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没一会儿这条热搜就飞速上窜,在深夜一下子就成了“爆”。 杨志远立刻点进去查看,置顶的一条微博正是他爸的微博号。 他爸这些年靠着励志人设圈了很多粉,在中年霸总圈里是把网络玩得很溜的大佬之一,他爸经常更新微博动态,在微博拥有高达千万的粉丝数量。 看到这条几分钟前发布的内容,杨志远只觉得眼前一黑的程度,随之而来又是惊天的恐惧。 这条微博是一条短视频,杨总坐在书桌前镜头面对着他,他并没有说任何话甚至闭着眼像是在做梦,只是拿着笔正在认真写东西。 不过他爸本就眼睛极小,微闭眼也瞧不出来。 等杨志远看清楚他爸写的东西,顿觉慌乱不已。他爸写的不是别的,正好就是a卷后面那几道题! 他字迹工整地详细写了,他是如何冒领河子坡镇杨兴的录取通知书的,是如何镇压这等阴邪之事。 当时他爸为了拿高分重新站起来,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股脑全写上去了,力争满分! 这下好了,一字不差。 所以,那份阴间高考考卷除去考生本人、阅卷老师,现在发网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杨志远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阴间高考,一点都不正规!” 微博夜猫子们都看傻了,这是全网震惊的程度。 【我就说睡得晚能吃上大瓜吧,我的天呐,他都写了什么啊!】 【这是犯罪后的自白书吧?所以今天网上疯传的流言是真的?我最佩服的白手起家的大佬杨兴是个偷窃他人人生的大骗子?】 【我真的塌房了,我今天下午还在和网友激情对线,转头杨总就手写承认得干干净净。】 【他坐轮椅是因为作孽遭了报应,结果他转头就拿来搞励志人设?我人都麻了。】 【滚去坐牢吧,当爹的窃取他人人生间接害死人,当儿子的也搞事把室友当小人踩,难怪是两父子!】 …… 这都不用网友们分析猜测了,人杨总写得清清楚楚,人物时间地点三要素一概不缺。也不用怀疑是p图的,人写自白书的时候全身出镜录像。 “爸,你到底在干什么?”杨志远痛苦大叫,飞一般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一路飞驰冲去书房。 闯进去时,书桌上赫然还摆着他爸新鲜出炉的自白书! “死手快推……推快点!”杨总身体猛地一哆嗦便睁开了眼,闯入眼帘的就是他儿子愤怒的脸。 杨总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嘴里喃喃自语:“回来了?我们从考场回来了?是梦,刚才只是一个梦对不对?” 低头那一瞬就看到了眼前的自白书,上面还有未干透的墨水笔迹。 杨总匆匆一扫,眼瞳骤缩。 为什么在考场答的内容出现在了这里?冷意充斥浑身。 深夜寂静的书房内静得针落声都可闻,浑身寒意的两父子沉默地对视着,同时看到对方眼底残留的惊惧之色。 第131章 “85cm……八十五厘米……我不要成为侏儒!”杨志远彻底怕了,也开始后悔。 如果早知道这样踩小人会有这下场,他一定忍住。 可事情已经做了,韩晔也确确实实被他害了,现在要怎么办? “跑!志远,我立刻安排飞机,咱们去南洋躲躲。”杨总当即做了决定。 从阴间高考考场离开后,杨总就有很强烈的预感,当年的阴司报应可能又要重演。 他儿子干的那些事,他帮忙夹在鞋底的他人八字,按巫恒没有平摊风险的说法,报应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据他所知,地府暂管国内阴魂,只要他们学鲁国良不做华国人死在国外,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快跑! 杨志远此时慌不择路,自然听老父亲的话。 杨志远着急忙慌地去推杨总的轮椅,轮子快到起火星子,一路推着来到别墅内的升降电梯处,按动下楼按钮却一直不见动静。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杨志远盯着大红色的显示屏上不是三楼,而写着两个数字—— 85。 此时这个数字比18还对杨志远造成恐怖的气氛还浓。 “走楼梯!”杨志远惊恐地哇哇乱叫,也不管他爸坐在轮椅上适不适应,推着就往步梯冲过去。 杨总看着那旋转楼梯失声大喊:“志远,你慢点,你慢点推——啊!” 杨志远在惊恐之下,脚下未踩稳,整个人连带着坐在轮椅上的杨总一起摔下了楼梯,再无意识。 - 清晨的阳光正好,入秋后的京市早已没了暑热,校园内满地金黄。 韩晔睡了个好觉,缓缓睁开眼后觉得手中有什么,他忙坐起来一看。 他左手拿着一包用老旧黄纸包好的药包,右手手心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秘字。 “昨晚……!”韩晔瞬间清醒过来,他记得昨晚他去参加了阴间高考,这是巫恒大夫给他这个满分第一名开的药。 书桌前的学霸学长说:“昨晚?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啊?昨晚出大事了!” 此时范轩学长寝室几个学长都在,就连最爱学习的学霸学长都加入其中讨论八卦。 “杨氏鞋业杨总和杨志远昨晚发生意外,两人同时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杨总摔到脑子当场就无了,杨志远倒是抢救了回来。”范轩坐在椅子唏嘘道。 韩晔咽了一口唾沫,用微颤的声音轻轻问:“杨志远是不是……瘫痪了?” 85厘米除了瘫痪他想不出别的。 范轩朝韩晔竖了一根大拇指:“你还真猜对了,杨志远送到咱们医科大名下的医院抢救,也不知道咋就也摔成了他爸那样,下半身瘫痪了。” 另一个学长分享瓜道:“警察去调查了,调取了他家的监控,还真是他两父子自己不小心摔的,怨不得别人。所以说别做亏心事,我看这两父子就是报应到了,咋就这么凑巧。” 玩害人那一套,恨不得把韩晔直接踩到器官爆亡,也怪不得遭这样天大的报应。 能有这种恶劣心思,说不准以前还干过别的坏事,这下子算是被一起清算了。 韩晔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原来巫大夫当时说的没哄他,那份高考试卷地府真认。 杨志远可不是他爸杨兴,此时杨氏鞋业出大问题,他抗不起来。 一鲸落万物生,其他国产鞋业或许会迎来新春天。 那他……真有机会成一八五男大? “韩晔,你这手里是什么啊?”有学长好奇地指着韩晔手里的古朴药包,“不会是是巫恒老师给你开的药吧?” “能不能看看开的是什么药,我们也学习学习?” 韩晔小心翼翼地拆开药包,里面放着十几味中药材,他们本就是学医的,仔细看了看就认了出来。 “这药方没有用什么名贵药材啊,真能让你重新回到一米八吗?不过在中医上说大多都有驱邪气的用途。”学霸学长摸着下巴说。 韩晔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那个秘字,总觉得真正奥秘就在于此。 韩晔也不怀疑,一边拿手机订最近的机票,同时又拿药去熬药。 韩晔坐上前往c省的飞机时,旁边遇见了一位熟人老先生。 “监考官?李校长?您也在?”韩晔有些吃惊地看着老者。 这可不就是阴间高考考场的监考官+阅卷老师吗?更是京市科技大学的现任校长。 没想到他们能坐上同班飞机。 李校长点点头说:“政府和学校最近在审查,就这两日能出公告。” 学校方面,将会对杨总在京市科技大学的学历已予以注销,撤销其优秀校友的校内各种宣传。 至于杨总曾找多少人从中配合,这就是调查出来后国家针对那些人进行处理了。 韩晔有些怅然若失道:“再清查出来人都死了。” 哪怕杨总两父子也遭了报应,但杨兴的青春和努力,终究回不来了,也无法真真正正对等的赔偿。 这个世界到底没有真正的公平。 两人在c省省城机场下车,又坐大巴前往南傩寨,折腾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巫恒。 “巫老师,我身高恢复了。”韩晔兴冲冲而来,激动道。 他出发来南傩寨见巫恒,是把药带着的,舟车劳顿所以一上车就睡觉,谁知道睡醒后就发现自己的身高慢慢回来了,等到了南傩寨他又恢复到以前的一米八小伙了! 第132章 巫恒笑着点头:“恭喜。” 巫恒也不阻止韩晔进医馆扫柜台上的二维码,给他付了十万的诊金。 这是韩晔爸妈转给他,让他亲自把诊金交给巫恒。 “走吧。”巫恒看了看医馆里的灰影,转头对李校长和韩晔说。 寨首周大贵一听说寨子里来了京市科技大学的校长,赶紧一起陪同去。 除去南傩寨的寨首,杨兴所在的巫瓦寨寨首,镇上警察局的王军带着警员都来了。 大家提着各类东西往十八寨外共同吃水的傩河而去。 出了汛期,傩河没有夏日那么湍急了,澄澈的河水是十八寨赖以生存的资源。 自从赖娃子莫名其妙死在这河里后,最近十八寨的寨民都严禁自家小孩偷摸来河边玩水。 不过大家似乎都知道出了什么事,不少寨民都在河岸边凑热闹,还有一些悄悄开直播的。 “咋是承德医馆的傻孙子?这种事南傩寨的赖婆子不出来?”有其他寨的寨民窃窃私语。 “听说这傻孙子脑子好了,以后能接巫大夫的班当寨医呢,在网上可火了。以后咱们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头疼脑热,还能去南傩寨试试。” 巫恒对李校长点点头,李校长便从一封邮件里取出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京市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直都是校内的老教授们手写的,这个习惯保持了几十年未变,只是手上这份录取通知书是李校长亲自用毛笔写的。 李校长面朝清澈的傩河,清了清喉咙念道:“杨兴同学:经京市招生委会批准,祝贺你被录取为京市科技大学94级新生……” 【竟然有寨民偷偷直播哎,来凑凑热闹,嘿嘿看到巫恒了。】 【真是老天开眼了,杨总摔死得好啊,竟然真的抢了别人的人生。】 【呜呜呜呜校长也不错,竟然远赴千里送来迟到三十年的录取通知书,只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真不敢想,三十年前的西南小寨考出去的大学生这含金量,人生和命运彻底被人抢走,希望杨总死了下地狱也不要过好日子。】 周围寨民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神色里充满了震惊。 “三十年前那个疯了的高中生杨兴?他还真考上了京市的大学啊?我以前以为他落榜吹牛呢。”一个脑袋裹着布的中年大叔用土话惊骇不已道。 “三十年前咱们十八寨就有学生考出去啦?这么了不得!现在咱们寨子也没几个大学生吧?” “之前说他因为落榜疯了就不见了,这是跳河了?可惜了。” 念完了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李校长便把信件交给了巫恒。 巫恒从布背包里取出一只白色蜡烛,轻搓灯芯就燃了起来。 他手持录取通知书于火光下点燃,同时轻唤着杨兴的名字。 随着录取通知书被烧成灰,傩河边河风轻吹而来,凉风朝天卷起录取通知书的火灰。 河边树影下杨兴的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白茫茫一片,他只看到前面有一道身影。 是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他跃下车架好车架,从装满信封的包里取出一封大红写着“京市科技大学”的信封,满脸笑容道:“恭喜啊杨同学,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你可是咱们十八寨头一个大学生咧,不得了!” 杨兴从破落的门槛上一跃而起,欣喜若狂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喃喃自语:“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周围的寨民闻讯而来为他祝贺,家人高兴地给邮递员递水,说要在寨子里办升学流水席。 所有人都在为他高兴,这不是他的幻影。 ‘我知道的,我没有疯,我真的是大学生,京市科技大学的大学生。’杨兴紧紧捧着那封刚刚烧来的录取通知书,跪倒在傩河边一边大哭一边狂笑。 巫恒见他释然笑出声,背在身后的手结印呼叫赖阴差,同时唇齿微动轻念巫咒。 傩河水逐渐变得湍急起来,河中生出团团漩涡,周遭被寨民抱着的小朋友不知缘由竟哇哇哭起来。 所有人亲眼看见,一幅人体白骨从河底悄然浮了出来。 杨兴的心结,解开了。 未来去阴间的路上,也只余坦途。 第45章 赖婆子匿在人群里目光欣赏又有些复杂地看着巫恒的背影,这便是她丈夫当年从傩河里抱回来的孩子。 若非为了小俊的性命,他不该这么早就来到这个世界上。 赖婆子心里想着,余光忽然瞥见大树之下的一道灰影,白日里瞧得不真切,白色长袍手里提着一盏引路灯,正倚在树干上看热闹。 不是她那早夭的孙子还能是谁? 因为杨兴的心愿已了,王军带领着警员,很轻松就把河里浮出的那具人体白骨给打捞了上来。 巫恒说:“把尸骨火化后下葬即可。” 杨总杨志远父子一死一瘫痪,至于那位寿数未尽的帮凶大师成了杨氏鞋业口中出错的“临时工”,现已被警方以搞封建迷信活动为由逮捕,杨兴了了心愿化解了怨气,尸骨就能火化成功。 王军警官神色复杂,点点头。 【我去,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难以置信,白骨就这样自己浮出来了。】 【我信了,这世界上果然有巫术!巫大夫真有本事!这尸骨早不浮出来,偏偏就这个时候从河里浮出来,没玄学我不信。】 第133章 【希望杨同学下辈子学业顺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投我的胎,嘿嘿拥有这种学霸天才娃真的想想都觉得兴奋。】 【巫恒牛批了,韩晔身高好像恢复了,他现在肯定不止168!】 “干爹,谢谢你帮我拿下一八五身高,您没子嗣以后我就算您半个儿子,逢年过节我一定给您烧纸钱,您记得来领钱。” 韩晔也是个感性的男孩子,和杨兴在世的侄子侄女一起蹲在傩河边烧纸钱,火灰四起。 杨兴也没想到自己临到头还能收个干儿子,他心满意足地捧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对巫恒说:‘巫大夫,你给我那便宜干儿子说我不需要纸钱,多给我烧几本书就成,这才是我的精神食粮。’ 这才是真·死了都要学习,杨兴学霸人设永远不倒! 杨兴又乐呵呵地说:‘对了,学习久了也可以看看课外书放松放松。烧点小说漫画也行,我之前在学校听周易的那些女同学很高兴地讨论什么晋江的纯爱文学,还有高h、强制爱啥的,反正讨论得非常激烈,应该是当代的名家著作,也给我烧点来。’ 巫恒:“……” 是吗?你真的需要吗? 周易被杨兴附身了一阵子,他知道这位杨学霸喜欢什么书,早就提了一麻袋资料,在他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借了巫恒的白蜡烛把学习资料烧过去。 巫恒见状只得把随身绣着莲花的深蓝色布包从身上取下,一同扔进火堆里。 书太多,没个大容量书包黄泉路不好走。 ‘搞完没?搞完的话,这边登记一下,准备跟我去地府报道了。’赖阴差在一旁等了会儿,提着灯笼上前问。 杨兴对巫恒送的这个斜挎包爱不释手,看着淳朴又小小的,结果周易韩晔他们烧来的上百本书都能一股脑塞进去,关键背在身上也没有重量,相当方便。 杨兴赶紧向阴差自爆了家门,赖阴差拿着平板帮他登记好信息。 ‘对了,之前刘子洋一家三口怎么样了?’巫恒关心他以前病患的现状,用冥语询问道。 赖阴差轻叹,巫大夫没话找话,果然是他的追求者啊。不然河子坡镇那么多小阴差,他别的不找次次找他来领鬼离开?果然爱得深沉! ‘他们是警察和警察家属,投胎有优待政策,昨晚就已全部投胎了。’赖阴差把平板扔进灯笼里对杨兴说,‘好了,填好了,走吧。’ 杨兴跟在赖阴差后头,一边走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喊:‘记得隔三差五给我烧点书,我要纯爱的!’ 两人走进傩河冰冷的河风中,逐渐消失了身影。 小白蛇和小灰蛇一直缠在大树树枝上围观着一切,小白蛇看见那暴躁学霸跟着它小弟赖阴差走了,高兴地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走了,他终于走了!喜喜,他走了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做他留下来的数学作业了?哈哈哈太棒了。’小白蛇激动地宣布道。 巫恒自己都没小学文凭,正好医馆有学霸,巫恒之前干脆让杨兴教两条蛇学习,他只教一些小术法。 喜喜:‘……好像是这样的。’ 警员把尸骨装入尸袋里,按照规矩还是得提取杨兴家属的dna检测,确认后再火化。 王军警官高声对周围看热闹的寨民道:“大家散了吧。” 巫恒多看了傩河几眼,在无数寨民指指点点之下打道回府。 人才刚刚走到南傩寨寨口,就见一个骑车的邮递员叫住他:“你就是巫恒巫大夫吧?这是你的邮件。” 巫恒伸手接过,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封鎏金做工的邀请函。 “小恒,邀请你去京市参加疑难杂症研讨会?”周易也拿过来瞅瞅,有些吃惊地道。 印象里这种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医学会议,都是在医学界顶顶有名的专家教授才有资格吧? 巫恒摇头道:“这是打着研讨会的名义,其实是为某位大人物准备的。” 巫恒记得陈昭之前提过,京市最近有位大佬病重,他想跟进去混五百块钱。 巫恒看着这邀请函皆是铜色,轻扯了唇角。 邀请函也是分档次的,金、银、铜。 他一个只有实习道医证明的网红巫医,确实最多能拿到铜档次的邀请函。 “那巫大夫你要去参加吗?我们可以一起坐飞机回京市。”一旁还在为杨兴怅然若失的韩晔一听,立刻热切地询问道。 巫恒拒绝了,他能通过水井去干嘛坐飞机。 而且……而且他那好朋友百忙之中帮他出了一份高考试卷,他应该去亲自道谢道谢才说得过去。 “那好吧巫大夫,我自个儿回去,”韩晔性子不错,“学校知道我这件事,已经做主帮我换到范轩学长一个寝室了。” 周易有些好奇:“他寝室有空床铺?” 韩晔解释道:“他们寝室有个长得贼帅的校草,不知为啥搬离寝室,所以空出了床铺。” 能让男人承认是校草,周易和小白蛇他们忍不住好奇,这是有多帅? “这校草学长是真长得帅,学习成绩也挺好,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怎么都学不会游泳吧。” 听说今年范轩他们大二体育修游泳,那校草学长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巫恒笑笑没搭话。 韩晔毕竟是大一新生,事情结束就得赶紧回校去了,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南傩寨。 第134章 因为开学,巫恒最近上午和下午都会自己看看书,有不明白的问问周易,直播时间不是大中午就是大晚上。 巫恒中午一开播就涌进来了不少网友,这些网友还沉浸在杨氏鞋业的瓜中不能自拔。 【巫大夫,韩晔的病真的好了吗?能不能再连麦他,当着我们的面量量身高啊?免得那些小黑子在外造谣。】 【杨氏父子一死一瘫,巫大夫是不是你搞的啊?好吓人。】 【求连麦,我也想做体检。】 评论区里全是各种五花八门的弹幕,巫恒匆匆扫过道:“常言道:‘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多行好事,未来天道自有公论。” “韩同学在搬寝室,等他得空我就连麦他,现在先连个新病友吧。” 镜头一转,对面就出现了一间布置温馨的套房,镜头里的年轻女性看得不由一喜,连连打招呼道:“巫大夫,您好。” 巫恒看着她的面相问:“病人不是你吧?” 年轻女孩立刻点头,神色间浮过一丝焦急道:“是我妈妈。” 镜头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线:“别,我不看,我不想看。” 女孩无法,只得转移镜头对着她母亲,女人像是不愿意接受镜头,立刻用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苍老的手来。 【这女生看起来年纪不超过三十岁吧?她妈手怎么那么老跟八十岁老太太一样,老来得女吗?】 【也不一定,说不准是因病显得憔悴呢?】 【老来女也正常啊,我妈四十五岁才生的我。不过老太太讳疾忌医要不得哦。】 【等会儿,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像我隔壁专业的漂亮辅导员啊?】 巫恒问:“什么病症?” 徐倩闻言赶紧道:“我是某所大学的辅导员,学校给我安排了职工宿舍,我一周前把母亲接过来同住。只是我妈……突然衰老了!” 徐倩回忆起那一幕至今头皮都炸了,“就是肉眼可见的衰老,黑发在短短一分钟内全白了,皮肉也变得松弛,整个人都老了几十岁。” “我妈今年才四十五岁!”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的网友都震惊了。 【四十五岁?就那双手能是四十五岁?现在四十多岁的阿姨保养得好,根本看不出年纪。】 【重点是突然变老几十岁吧,不会这位阿姨也像饭兔兔一样吧?被人脑袋种了花?】 【是不是早衰症?我看这种症状会极速衰老。】 像是为了佐证刚才的话,徐倩干脆拿出备用机进入相册,把徐母一周前刚刚拍摄的照片展示在直播间里,还强调道:“这是原相机,没p图的。” 照片里的中年女人气度雍容,正在天安门城楼下合影。 看那精心画过的眉毛,能够看出这位阿姨平时也是个爱美的女人。 徐倩看见藏在被子里一直不出来的老母亲,也气得厉害道:“出事后我第一时间带我妈去了京市各大医院检查,也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倩说完又去拉扯徐母的被子,哄道:“妈,你这是生病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快些出来给巫恒大夫看看,他很能治怪病的。” 女人藏在被子里不说话,身体却突然抖动起来,一下子把身上的被单抖落,露出骨瘦如柴的身躯,皮肉几乎包裹着鼓起来的骨头,宛若行尸走肉。 直播间的网友无法相信徐倩刚才拿出来的照片会是徐母一周前拍摄的! 徐母忽然张大嘴,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呼吸变得急切起来,嘴里不断发出“啊——啊——啊”的喊声。 徐倩顿时被吓坏了,“妈?妈,你怎么了?救护车,我得叫救护车。” 巫恒厉声道:“快把八字给我。” 徐倩也顾不得此时在数万人的直播间里一股脑就把徐母的生辰八字直接报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刚才空耳了?怎么没听到她说的什么?】 【我也没听到,网络出现问题了吗?】 【巫恒是不是听到了?】 巫恒听到了,他把徐母的八字写在小纸人身上,快速拽了一根丝线缠住手腕,又点燃了酒精灯,取出一根银针烧红消毒,朝小纸人一针扎下去。 前后不到十秒钟。 徐母只觉心口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却猛地吐出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呼吸顺畅了不少。 徐倩被这一手操作都看呆了,这还能隔空急诊呢?旋即她大喜起来,她妈妈这怪病可能真能在巫恒这里解决,刚要开口求助巫恒那边反而问道:“你有多少存款?” 徐倩一怔,这个问题其实比较私密,但巫恒既然问了她便道:“我工作时间不久,手里有五万左右。” “这针我不拔可暂缓她的生命流逝,”巫恒点点头,“你三天内准备二十万。” 徐母一听顿时急了,连声道:“我不治,我这病不用治,你不懂。” 徐倩几乎要崩溃了:“钱我可以去借,我也可以慢慢挣,妈你走了我就是孤儿了!” 徐倩出生前爷爷奶奶就走了,父亲在她两岁时没了,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对,她就是别人口中的妈宝女。 可哪怕她只有妈妈,妈妈也从未亏待过她,在能力范围内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一路支持她完成学业,眼看着她留校成为辅导员,日子明明马上就要好起来,妈妈却生了怪病,关键她还不想治。 第135章 徐倩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二十万?三天就让拿出来?这么多?】 【以前巫大夫都是直接先看病再给钱的,怎么这次直接要钱?被资本家腐蚀了?】 【这姑娘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捐点。】 徐倩又忍不住祈求地看着巫恒道:“巫大夫,能不能先给我妈治病,我之后一定给您支付费用。” “您不用担心我跑路,我把我的身份证之类的证件压给您,我也可以公布我的工作地点。” 巫恒道:“必须得先备好钱。” 徐倩不太明白为什么,以前看巫恒的直播他都是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大夫,义诊开的药都是便宜药,甚至从未开口要过诊金。 徐倩不顾徐母疯狂摇头,立刻点头:“好,我这就下线去筹钱,您不要拔掉我妈妈的针,求求您。” 巫恒看着镜头果断黑下来,低头看着面前蔫儿哒哒的纸人微叹了口气。 钱确实能买命,字面意思。 巫恒把小纸人放进诊台一旁有辟邪养气功效的竹编盒子里,接受了韩晔的连麦申请。 镜头里的韩晔穿着白色无袖t恤,刚出了一身汗,肌肉上还挂着汗珠,脸上却挂着异常开怀的笑容。哪里像前几天的苦瓜? 韩晔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皮尺重新量了一下身高,“180,从不弄虚作假!” 这病是真好了! 巫恒又道:“至于我答应你的五厘米,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现在教你。” 原本直播间弹幕区都还在讨论巫恒是不是对那姑娘有些不近人情,死活非得别人备好二十万才治,听到这话顿时眼睛都直了。 【什么意思?在直播间里教韩晔?这哪里是教韩晔一个人,这是要教所有人吧?】 【什么叫答应好的五厘米?韩晔还能再涨五厘米?】 【主播好迷惑啊,怎么对上一个病人那么苛刻非要备钱才治,对韩晔就这么好?】 【啊啊啊啊啊韩晔你快点同意,我这种小矮子非常需要!你要是同意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韩晔当然同意,他还担心自己不小心泄露巫恒的方子呢。 巫恒从诊台前起身,调转镜头到医馆正厅,他整个人都全身出镜。 “按照现代医学的观念,人体骨骼线闭合后就不会再生长,我这里有个锻炼的法子可以催动骨骼再生长,坚持百日就能看到效果。” 韩晔人都傻眼了,他以为巫恒给他再整五厘米是喝药呢,结果给锻炼的功法? 不过锻炼百日就能再涨五厘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巫恒在镜头前动了起来,他的四肢格外灵活,每一个动作灵动得宛若在跳舞,有些神似当日为何云霄打蛇胎的巫舞,却又简单非常多。 他故意放缓了动作的速度,能够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见。 一群网友早就点了录屏,赶紧起身跟着巫恒动起来。 【我从今天开始就练巫恒长高法,先不练普拉提了,我要是长到一米六,巫恒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跟着跳了一下,骨骼舒展后好舒服,我也要练起来。兄弟姐妹们,咱们一百天后见。】 【果然大夫都有一套自己的锻炼法子!如果真能百日长五厘米,这比打生长激素强啊。恒恒这么大方就直接分享出来了,刚才还有人说他财迷心窍坑那姑娘二十万,出来挨打。】 【如果是真的,他这一套法子卖给那些富商,得赚很多钱吧?哪里会在意刚才那姑娘的二十万啊,零头都不够!】 【是啊,娱乐圈多少明星就差那几公分一直被蛐蛐,他们要是有办法能无痛长高,别说二十万,两百万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那姑娘还是赶紧筹钱吧,估计那病不简单。】 这一套锻炼法子其实试用于最基础的修士,能够调动全身骨骼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长高五厘米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周易在一旁小声道:“别授权商用。” 巫恒对这些不太了解,只知道周易比较有商业头脑便道:“这锻炼法不授权商用,祝大家成功长高。” 说完巫恒就下了线。 小白蛇兴冲冲爬过来问道:“巫恒,你今晚是不是要去我干爹那里?我想一起去。” 巫恒道:“杨兴给你布置的数学作业你写完了吗?就想去找时玄?” 它哪里是想时玄了,它是想时玄给准备的炸鸡了。 小白蛇哼哼几声没回答巫恒,杨兴那暴躁学霸都去投胎了,写了他也检查不了啊。 反正巫恒跳井的时候,小白蛇和小灰蛇一蛇缠住一边胳膊,跟着巫恒就从时家的水井里钻了出来。 一入秋,时家就显得愈发冷寂肃杀,夜色之下更显得像是恐怖片的场景。 巫恒熟门熟路地爬上时玄卧室的窗台,带着两条蛇翻进去。 此时时玄刚回来不久,正坐在窗台书桌前写作业,见巫恒进来便拿过一只吹风机。 巫恒从时玄手里接过吹风机问:“你知道我要来?” 时玄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来。” 他坐在窗台写作业,一直在期待那道身影。 巫恒头发短,吹了两分钟就半干了。他看着时玄想了会儿才说:“我,我就是来谢谢你帮我出了份考卷,另外……另外听何云霄说你成绩挺好?我有一两道题不太会,你帮我看看?” 第136章 小白蛇和小灰蛇在那里吃炸鸡,还不忘抬头道:“周易说现在有个app叫猴子搜题可以搜到所有题。” 巫恒迎上时玄略带笑意的眼神:“……” “谁说都能搜到?”巫恒面上一烫立刻掏出手机,等打开后发现app图标有些变化,估摸是连上了时家的鬼域网。 巫恒点进带血的学习软件,扫了扫道:“看,没扫出来。” 时玄解释道:“那套题是我编的,网上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巫恒干脆往时玄书桌前一靠,道:“行了。我就是惦记朋友过得怎么样,专门过来慰问一下上学辛不辛苦。” 时玄微弯起唇角道:“现在觉得不辛苦。” 巫恒移开和时玄对视的视线,捏紧手机,耳根子有些发烫。 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巫恒低头一看是那个阴间版猴子搜题学习软件,有鬼从后台发来消息过来。 他点进去看了看,上面显示:杨老师。对方正申请连麦。 巫恒瞥了一眼还在大快朵颐的小白蛇,立刻点了接通。 没一会儿那头就露出杨兴死白却很兴奋的脸:‘哎哟,还真连上了啊!’ ‘巫恒大夫,我现在就在地府,因为排队投胎还需要时间,我自己找了个活儿干。这个什么学习app认我的录取通知书,把我聘做了老师。’ 杨兴可不是刘建国一家人,这年头有怨气冤死的鬼多了去了,来了地府都是得排队的。 地府官方机构运转缓慢,加上阳间现在不爱结婚胎位少,投胎的机会不多,所以排队都要排好几年,只能先在下面找点事做。 杨兴就找了这活儿,试运期学习app的老师。 杨兴拿着手机靠在桥边,还调转镜头给巫恒看:‘巫恒大夫快看。’ 杨兴背后就是巨大的油锅,热油烧得滚烫,阴差正推搡着十恶不赦的厉鬼们往里面推,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阴魂。 杨总被生生推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传来撕心裂肺的鬼叫。 杨兴靠在桥头还不忘对油锅工作鬼员喊:‘往左边再炸炸,煎至两面金黄,待会儿再撒点面包糠。’ 这就是杨兴最近的乐子,成天看杨总下油锅上刀山。 巫恒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杨兴调转镜头,想起自己网课老师的活儿追问道:‘对了,大白和喜喜呢?’ 巫恒把连麦视频开了免提,把手机推到小白蛇面前。 小白蛇还在埋头苦干:“正吃着呢,干嘛……” 一抬头就看见杨兴的死人脸贴在手机屏幕上,阴森森问道:‘你和喜喜的数学作业写完没有?’ 小白蛇吓得嘴里的鸡腿掉在地上,整条蛇都呆了,还真能检查作业啊? 咋,老师被地府带走隔离,所以开始上网课了?一条蛇也要上网课? 第46章 ‘也没说杨老师下了地府还能检查作业啊。’小白蛇吓得一哆嗦。 小鬼娃死的时候年纪小,小白蛇还能欺负欺负,到了杨兴面前它就成了被欺压的那个,毕竟人家文化鬼,骂它几句小白蛇都不知道骂的啥。 小白蛇立刻看向喜喜,喜喜说:‘我写完了呀。’ 小白蛇整条蛇持续震惊:‘喜喜你手都没有,你怎么写完的?’ 它好歹还会化人形,人形小男孩握笔写字会方便特别多,关键喜喜不会说人话也还不会化形啊。 小灰蛇用那条漂亮的灰色蛇尾卷起一根金黄的薯条做示范:‘就这样写完的呀。’ 小白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要不要那么努力啊,我们当蛇的又不用考大学! 喜喜背叛了它们的学生阶级!背着它偷偷写作业! 小白蛇听到那头传来杨兴愤怒的咆哮声,唾沫星子疯狂溅射在手机屏幕上,极其暴躁。 ‘你以后出去千万别说是我带出来的畜生学生,你是真畜生啊。’ ‘骂你怎么了?说我没素质?我一个鬼要什么素质?搁我那个年代我还得搞体罚!’ 巫恒爽了,专门把手机往两条怂成一团的蛇面前一搁,快去接受知识的洗礼! 以后多给杨兴烧点纸钱当学费,这网课就让杨老师继续上吧。 小白蛇哭得难受,哽咽道:‘我那赖阴差小弟混得太差了,就不能帮忙找点关系让他提前去投胎吗?我下次一定要好好批评他晋升不努力。’ 只要不是自己辅导小学生看热闹总是令人快乐,巫恒靠在书桌前笑得肩膀轻抖。 “你家能连鬼域网,那我以后要多来,这样才能提高未来井龙王和大小姐的文化素质。”巫恒眼睛亮亮的,弯着唇道。 巫恒终于明白自己为啥没事就爱往时家跑,他爸在这里打工,干闺女能在这里上网课,他虽在南傩寨也能连鬼域网,但那边5g建设不太好。 一切都是有理有据。 “好,我们都是为了孩子,所以你要常来。”两条蛇的时干爹笑着点头,接过巫恒的话茬。 家长嘛,总是多为孩子考虑些。 干爹也是家长。 那头的杨兴怒骂小白蛇的间隙抽空挠了挠鬼头,看着那边的两个少年有些不太理解。 就,就有一种不顾蛇死活的暧昧感。 这个想法刚刚一冒出来,杨兴又觉自己想多了,人俩都是男的。 时玄把小白蛇和小灰蛇,连带着正在上网课的手机一同放进了宠物蛇箱子里,室内听不到杨兴骂骂咧咧的暴躁喊声顿时就安静多了。 第137章 巫恒吃着草莓蛋糕,时玄细长的手指推来一张黑卡,见巫恒目光奇异地看着他。 时玄说:“上次鲁国良的事情,因为你我靠炒股赚了些钱。” 巫恒拿起那张颇有格调的黑卡上下打量,惊讶道:“所以这是给我的分红?我只是帮忙看诊,你这都从中能赚钱?” 巫恒到底是从上古时期来的,对金融炒股之类数字化的赚钱方式都不太明白,也不清楚时玄怎么赚回来的。 时玄眸光温和似春水,他轻轻说:“嗯,你是我的小福星。” 巫恒端着小蛋糕的手轻轻一抖,这是一个令他陌生的称呼。上古先民们畏惧着巫医的到来,他预示着巫祸、疫病乃至死亡。 这个人却说他是小福星,这个和他那般不相干从不敢想的形容词,却在今夜轻轻地又稳稳地落在了他身上。 巫恒靠在书桌前看着时玄,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他半边身子上。 若是早些时间认识他,他或许也不会是孤家寡人了,永远会有一个知心朋友明白他。 时玄又说:“密码是我的生日。” 巫恒还真不知道时玄的生日,听他这般说便顺势询问,得到答案后巫恒点点头:“那得明年去了,我还有几个月就要十八了。” 时玄微垂下眼睫,他也在期待他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对了,还想不想再赚点?”巫恒把黑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问道。 时玄一直在攒钱脱离时家,但如今高三无法创业所以一直在股市上捞金。 见他感兴趣巫恒取出之前邮寄给他的邀请函,“喏。” 时玄毕竟是时家少爷,虽不太受待见但到底是这个圈层内的人,对此也略有耳闻。 “说是疑难杂症研讨会,实则是为赵先生准备的名医会诊会。” “这位老先生是很知名的慈善家,他……”时玄停下不再继续开口。 时玄隐约明白了什么。 “既然你打算参加京市这个研讨会,那要不要今晚就在我家歇息?” 承德医馆距离寨东的水井也有十来分钟的路程,还是挺远的。 现在挺晚了,杨老师的网课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结束,回去说不住会打扰周易休息。 巫恒盯着那张两米大床,想了想。 大家都是兄弟啊,偶尔睡一张床才能增加兄弟友谊。 巫恒挠了挠头发说:“行……行吧。” 巫恒说完低头快速吃着那块草莓蛋糕,时玄也写完了作业,起身去浴室洗漱。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巫恒,他唇边沾着点点浅粉色奶油,忽而问道:“好吃吗?” 巫恒点点头,时玄又轻笑着道:“那下次我也尝尝。” 巫恒盯着吃完的蛋糕盒子,他和好兄弟的品味都很相似,都喜欢甜的。 “少爷啊,学习不要学得太晚。”巫素端着夜宵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巫恒站在室内。 他儿子咋又离魂了?! “小恒,你又想爸爸了?”巫素放下东西,看着巫恒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 以往巫恒傻傻的也罢了,果然现在脑子清醒了也比以前会表达父爱得多! 他不远千里离魂而来就是小恒对他浓浓父爱的最好证明。 巫素拉住巫恒的手腕,和以前一样性子极好拉着他的“生魂”走出时玄卧室,一边走一边引导说:“小恒,以后想爸爸离魂来找爸爸,记得来这里,这里才是爸爸的卧室。对,就是这样走,就是这条路线。” 巫恒:“……嗯。” “果然不愧是我儿子,离魂了手都是热的。” 巫恒一幅生魂模样,跟着巫素一步步缓慢地走到了管家卧室。 这是一个套房,一共有一百五平左右,一进去巫恒就看到充满电竞气息的装潢。 “你爷爷说生魂遣返,到了清晨就会自动回家。你现在回不去就在爸爸这歇息吧。呜呜呜呜快帮你爸打把游戏,我又过不了!” 巫恒沉默地接过游戏手柄,看着液晶电视上阴气森森的游戏,一枪就能爆个阴魂头。 他爸这辈子没吃过爱情的苦,也没有吃过工作的苦,苦全吃在这些阴间小游戏上了。 菜,但是爱玩。 时玄从浴室里出来时,巫恒已经不在室内了,床上却异常地拱起。 时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白一灰两条蛇同时伸出蛇头,兴奋地吐着蛇信子,显然把他的床当成了游乐场。 时玄重新把被子盖住,还是网课安排得太少了。 * 徐倩摸摸泪水,从妈妈的卧室里出来。 这病确实怪,极速衰老,但巫恒那一针扎下去又稳住了徐母的病情。至少现在看她妈没有继续老下去了。 徐倩的亲戚并不多,之前她生病时她妈就向亲戚借过钱,当时就没几个亲戚愿意借给她们这对看起来没有多少赚钱能力的母女,此时估计也很难借。 巫恒只给她三天时间,她得赶紧凑。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徐倩打开门就看见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王朗扶着大着肚子的妻子进来坐下,又拿出一个包裹递过来:“徐老师,你先拿着应急。” 徐倩朝里头看了一眼,好几摞大红钞票,粗略一看就得有八九万之多。 “王老师你哪来这么多钱?而且你老婆不是马上就快要生了吗?”徐倩下意识觉得这钱不能收,等他们俩夫妻生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第138章 王朗本就对钱看得不太重,他心里只有科研任务。 自从王蔷被她那死鬼爹妈坑了下面多长了二两肉,王朗和自家那重男轻女的妈吵了一架,带着孕妻回了学校。 他平时忙,妻子一个人白天在家虽说没人帮衬,但她比在家高兴得多。 王朗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巫恒大夫的近况,谁曾想新病友竟然是熟人,隔壁专业的年轻辅导员徐老师。 王朗说:“徐老师别误会,其中两万块是我们夫妻借你的,其余八万块是赵教授给你的。” 徐倩整个人都惊住了:“赵教授?他,他不是患癌住院昏迷了吗?” 赵教授年前被发现是肺癌晚期,手中的科研任务进度不得不放缓,到了最近听说早已瘦成皮包骨,估摸大限就这个月了。 王朗是赵老教授的学生,他神色间闪过一丝沉痛,低声道:“今儿老师清醒了些问起你,就让我把钱送来。” 赵教授毕竟是肺癌晚期,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来了。 他平日为人节俭,省下了这些钱也算是物尽其用。 徐倩握着那个包裹,鼻子有些发酸。 * “巫大夫,下午好,阿嚏——” 李浩几人一瞧见巫恒从时玄的跑车上下来,立刻簇拥过去。 巫恒带着两条蛇下来,诧异地看着他们几人:“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有邀请函?” 李浩几人嘿嘿一笑,指着在大门口东看西看的补丁青年道:“陈昭大夫给不起房租,就带我们来见见世面,阿嚏——” 陈昭自从在李家住过一夜后,就再也不想回桥洞了。 京市入秋后那天气是真冷啊,虽说他一身正气都扛不住那个冷风。 干脆死皮赖脸在李家住下了,李总觉得这陈大夫虽说看起来不如巫大夫,但毕竟是个大夫啊,养在家里还是有用的。 陈昭此时正仰头打量着面前的石柱,喃喃道:“这柱子上竟然是真金,我勒个去哟。” “巫大夫,您说我们这一天天打喷嚏的,是不是得流感了啊?”李浩揉着鼻子郁闷地问道。 巫恒看着几人淳朴又充满愚蠢气息的脸,欲言又止。他上次不是给这几人说过了不要住西面的房子吗? “来,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们写个秘字。”巫恒只好道,这是祝由术的秘字法。 几人兴冲冲把手伸过来,一人得了个秘字,握在手心顿时感觉得堵塞的鼻子都通畅了。 王栋坏笑着看着不远处的何云霄,低声对李浩说:“浩哥,咱们有巫大夫写的秘字,何云霄没有嘿嘿。” 一群人乐着跟巫恒陈昭他们往里面走。 巫恒见陈昭递给门卫的邀请函颜色便问道:“你的怎么也是铜色的?” 陈昭:“实习道医和小道医在这里都不够看。待会儿咱们只要拿到五百块参会费就行了。” 巫恒询问过工作人员能不能直播,得到准确答案后才取出手机开了直播。 【疑难杂症研讨会……我们恒宝都能参加这种大会了?太优秀了吧。】 【巫恒位置很靠后哎,估计真是大佬云集的研讨会。】 【巫恒这个年纪能进入这种会就已经很厉害了好不?等会儿少说多看多学习。】 【?为啥前面有道士有和尚啊?这不是医学讨论会吗?】 【巫恒不也是道医吗?反正都试试呗。】 只见研讨会的主持人说了一阵冠冕堂皇的开场白,拿着话筒发出的声音激昂了些道:“感谢赵青云赵老先生莅临本次会议,为医学事业做出贡献。” 就见一个老者靠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还有精神地朝大家挥挥手。 【赵老可是知名的慈善家,果然人就是要多做善事,好人有好报所以这么长寿。】 【赵老今年九十岁了吧?看起来真精神,希望老先生能活到一百岁。】 【我有种预感,说是疑难杂症研讨会,其实主角就是赵老先生,大家都是来给赵老先生看病的。】 【啊啊啊啊我们恒宝抓住机会,你要是治好了赵老你要发大财!】 喜喜顺着巫恒的右手臂钻出长袖,盯着台上的老者,蛇信子在空气中嗅闻,不确信道:‘干爹,他身上好像有淡淡的黑气。’ 小白蛇从巫恒的左手臂袖子钻出来,蛇信子在空气间没有嗅闻出什么,干干道:‘喜喜说得都对。’ 巫恒忽然笑着问:‘那你说说对在哪儿?’ 小白蛇:‘……’ 巫恒瞅着一旁何云霄的眼神,觉得以后小白去何家当保安都得被嫌弃。 这边坐在前头的大佬们纷纷排队上前给赵慈善家望闻问切,还有老大夫展示了一手悬丝诊脉。 好一阵忙活。 陈昭拿着号码牌,为了那五百块钱兴奋地上去了,不到五分钟他又飞速地下来了,手里握着五张连号的大红纸钞。 这举动顿时看得直播间一群社畜红了眼。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啊,上去把脉五分钟所以然都没有说个出来,就赚了五百块??】 【当年我就应该去学医的啊,我现在三天都赚不到五百块!】 【那个医护工作者出来说一嘴,你们真的想多了。】 【社畜流下羡慕的泪水,我现在穷得想去卖血了。】 陈昭幸福地把五张红钞叠好放进衣服内袋里,拿起一旁的零食一边吃一边往兜里塞说:“这赵老先生在耄耋老人里身体是很棒的,没啥大毛病,只能说器官老化了而已。” 第139章 耄耋老人指九十岁高龄。 “这人嘛,和大自然的动植物也没多大分别,有盛开之时就有凋零的时候,到了该离开的季节就要顺应自然嘛。”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老先生能多活几年,这种真心做慈善的老先生不多了。】 【是啊,老先生真的很好,我女儿白血病我没钱治,也是赵老的慈善团队捐款给我的。】 说话间,会议的白色大屏就播放了一则赵老先生的vcr。 老先生带着慈善款亲自前往病房探望病人,病人父母捧着钱痛哭流涕哭喊道:“多谢赵老,只要这钱能治好囡囡的病,我就是少活十年我也愿意。” 说着还哭着跪下磕头。 做着短视频的俨然是个高手,一幕幕让无数直播间网友都动容了。 “小巫大夫,您上去看看?”有工作人员来到巫恒身边温和地问道。 巫恒点点头,朝台上走去。 在座的不少同行朝巫恒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之色。 这位道医为了网络噱头自称师承上古,习的是巫医学。看之前的视频剪辑,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估计也有些本事。 巫恒在老先生旁坐下伸手把了个脉,开口便问道:“老先生你到底想活多少年?” 周围听得一怔,倒是赵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巫恒,目光和蔼就像在看自家孙子道:“我想活多少年就能活多少年?” 巫恒说:“长生不老是骗局,第一位受害者秦始皇现在还在地里埋着呢,赵老先生应该下了反诈中心app吧?” 赵老先生被巫恒这玩笑话弄得忍俊不禁,哈哈笑了几声:“我就想看看曾孙出世而已。” “家人越来越多,牵挂就多啦。” 巫恒笑了笑,是啊人的贪念也会越来越多,想活着见见孙子,见到孙子又想看着孙子长大结婚生子,又期待着重孙的出现。 贪欲永无止境。 巫恒笑道:“可以啦,您本就只有七十岁的寿数。” 赵老先生神色微变,示意工作人员把巫恒带下去。 于是陈昭看到巫恒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摞红钞,整个人都惊住了:“巫大夫你上去也就说了三句话,为什么你能分这么多?” 陈昭领了五百块,巫恒领了五千啊! 到底谁是实习道医,谁是正儿八经的道医啊?他的道医证是白考了吗? 【五千,恒宝上说了三句话转赚了五千……关键也没说什么正经话就拿这么多?这位赵老先生是真做慈善的啊!】 【让我上,我一定说个相声,我要的不多一千块就够了。】 【什么叫本来只有七十岁的寿数?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当好人做善事真的能够长寿。】 【我懂了,恒恒的意思是赵老本来只能活七十岁,但因为善举所以如此长寿。】 巫恒看见陈昭快要心碎的表情,提议道:“陈道友,你帮我个忙,我把这五千块给你。” 陈昭狐疑地看着巫恒,一听他的要求整个人大惊:“卧槽,就这点活儿就给我五千块?我以为这么大一笔钱你得让我杀人埋尸呢!” 巫恒嫌这钱脏不想多拿,直接就把那一摞钱塞进陈昭的口袋里。 陈昭乐得合不拢嘴,立刻起身朝外面大步走去。 不到十分钟陈昭就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引起注意。 徐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起眼的书包,朝坐在很后面的巫恒快步而来,紧张小声道:“巫大夫,二十万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给我妈妈治病?我妈妈现在在学校公寓里。” 徐倩也搞不明白巫恒为什么私信了这个定位,不过她还是来了。 要不是怕老母亲在路上有变动她肯定把妈妈也带来,于是她把妈妈留在家里,王朗夫妻说帮忙照顾一会儿,有什么变动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直播间里的大聪明们看到徐倩那一刻,瞬间明白过来! 【我懂了!我终于懂巫恒之前为什么让病人准备二十万了,这里医学大佬云集,他治不好的可以让其他大佬帮忙。】 【二十万算是入场券,真要是能治好妈妈的病,这钱不亏的。】 【我就说恒宝不是贪财的大夫,之前还有人说他被资本家腐蚀了!】 【对对对,我在医院遇见疑难杂症就会摇人,把一堆教授摇来。】 徐倩看着周围都是大夫,其中不乏从事玄学的,她之前隐约听过出马仙是借住附身治病的。 这二十万说不准真是巫恒大夫给她的机会,一个遇见名医的好机会! 巫恒指了指台上的人:“去吧,把这二十万递上去。” 徐倩听到这话眼睛彻底亮了,果然和她猜的一模一样。只要能救她妈妈,别说二十万就是一百万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巫恒轻描淡写道:“去把买命钱还了。” 第47章 宛若一道烟花在耳旁爆开,徐倩整个人呆呆地看着巫恒。 巫大夫,说什么? 买命钱? 可医药费换一句话来说,确实算得上买命钱。不缴纳医药费,没有哪家医院会给治病的。 巫大夫的意思应该是指把医疗费交给医生吧?只是徐倩弄不清巫恒让她把钱交给哪位医生。 见徐倩紧紧抱着装有一大摞现金的背包,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第140章 巫恒也很好心,抬手指指被医生们团团围着的主角赵青云赵大慈善家,说:“就他。” 徐倩当时就更懵了。 这钱给赵老先生?不是给那些名医吗? 【???这是什么迷幻操作,这个买命钱不给治病的医生给赵青云?赵老看得上这小小二十万?】 【赵老这些年做慈善至少都砸出去三四亿吧,把二十万给赵老?有种乞丐给皇帝老子花钱的荒谬感。】 【我们恒宝做事从来没有乱来过,等等,这个“买命钱”不会是字面意思的买命钱吧?】 【楼上胡说八道些什么?谁都可以黑,赵老黑不了吧?这些年他是真金白银砸钱出去救人的啊,之前有病人痊愈后,病人家属要把当初受捐的五十万全数还给赵老,赵老都拒绝了。】 【我也记得当时的报道,赚了我好多眼泪呢,病人家属和赵老双方都是好人。】 何云霄身为直播间管理员自然盯着弹幕,看到粉丝讨论到这上,顿时也有了些印象。 “好像说的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吧,当时受捐了五十万,病人家属一边拿钱照顾生病的女儿,又借流量靠卖包子攒了两年就攒够五十万,赵老没要,觉得女孩病愈之后还需要各种调养品。” 李浩也看过那新闻,得瑟地给何云霄秀自己掌心的秘字,同时道:“她家就是命不好,我记得那女生爸妈后来好像去世了?” 黑毛接嘴说道:“两口子凌晨三点就起床做包子,估计太累太辛苦了,那样干两年身体肯定遭不住才去世。” 这岔开的话题说得让人有些唏嘘,他们也实在不太明白巫恒的意思。 巫恒见徐倩还一脸不明白,便又道:“阴间车马慢,讲究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明白了吗?” 徐倩的脑子嗡嗡作响,七年,退货退款,再联想到巫恒说的买命钱,她彻底明白了过来。 七年前她突患重病,住院第一天主治医生就让她妈回家筹三十万! 从小到大两母女相互扶持,每年学校的贫困生都是她,她妈哪里筹得到那么多钱? 她妈妈厚着脸皮去找亲戚,给那么多亲戚磕了无数个响头,她永远记得妈妈提着鸡汤来看她那天,额头都是青乌红肿的。 她问妈妈,妈妈说是不小心摔的。 徐倩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不治了!” 她听说妈妈只借到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去哪里借?谁会那么好心借给她们这对没有赚钱能力的母女? 徐倩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祈求道:“妈,我真不治了。我一直觉得没有我,妈妈你会过得更好。” 没有她,她妈妈赚的钱够自己花销;没有她这个拖油瓶,她妈妈那么年轻漂亮能找到好男人;没有她,她妈妈也不用为她去低声下气。 没有她…… “没有你,妈妈就再也没有快乐了。”徐妈妈捂着脸哽咽道,“倩倩莫担心,妈妈一定筹到钱。” 哪怕是去卖血。 三天后,她妈真的筹到了三十万。徐倩追问得知这笔钱是好心人赵老先生捐的。 “买命钱……那是我妈拿的买命钱?”徐倩呆呆地喃喃。 当年她一直以为真的遇见了好心人把赵先生视作给她新生的贵人,实则重新给她生命的人依旧是妈妈? 【???卧槽别吓我啊!意思就是小徐妈妈的早衰症是因为卖了命给赵老先生?那笔钱不是慈善款是购物金?】 【妈呀巫大夫你别这么吓人,赵老先生名声受损告到你头上咋办?他家法务部真不是吃素的。】 【所以,根本不是慈善是利益交换?】 直播间网友直接就炸了锅,这根本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徐倩低头快速思索,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记起来了,后天就是我妈拿着二十万慈善款的七年之期。” 徐倩记得,巫恒要求她三天内筹出二十万,不偏不倚正好也是那个日子。 如果过了无理由退货日的话……徐倩心头一沉,低声惊呼出“妈妈”二字。 徐倩想都没想,立刻提着装满现金的背包朝前面跑过去。 徐倩知道这些都是大人物,她怕是连麦巫恒看诊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得罪人了,可那是她妈妈,那个生她养她给她二次生命的妈妈。 她只要妈妈好好的! 徐倩过去时一群大夫还在激烈讨论,有医生道:“国外有一款新出的青春针,一针八十八万,每三天就需要注射一针。赵老您要不要试试?” 这青春针赵青云也有耳闻,在国内外的富豪圈子里很推崇,听说效果很不错,但这到底是注射到体内的东西,总归没有那么安全。 就在此时,一道女孩子满是复杂的声音传了过来:“赵老,这二十万还给你。” 赵青云不认识面前的女孩子,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应该是她那万千受捐者之一吧。 他看着徐倩宛若看着自己的孙女,态度温和地道:“不用还,我做慈善就从未想过受捐者还钱。” 他是做慈善是捐赠,不是借钱。 徐倩看着这慈祥的老头,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不是什么慈善,这是商人与卖家之间的利益交换。既然是利益交换,那她也用不着低声下气。 徐倩把背包倒转过来,把里面的一摞摞红钞全倒在了地上,迎上赵青云惊愕的眼神平静地道:“我妈当年拿的买命钱,现在全还给你,把我妈的命还来就行。” 第141章 赵青云猛地抓紧轮椅扶手,眼瞳骤缩。 赵青云瞬间转头朝坐在很后排的巫恒看过去,巫恒端坐在那里吃着配备的草莓软糖。 直播间的网友们还在弹幕里疯狂讨论着,忽然发现断网了。 李浩他们摸出手机看了看,也没网了,显然是赵家人看到了网络消息,关了会议厅的信号。 何云霄震惊道:“这,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那可是慈善家,最要紧的就是名声,传出买命钱这样的谣言,不想着赶紧借势澄清反而把网给断了! 李浩扭头一瞅一旁的时玄,他的手机页面是股市走势图,滑动时相当丝滑,只是页面黑漆漆有些阴森,估计用的夜间模式。 李浩一头雾水问:“哎,你这啥牌子的手机信号这么好?咋就你有网?” 时玄没搭理他,细长的手指还在手机页面上操作着。 小白蛇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进巫恒的袖管里,怕干爹又连上杨兴那暴躁鬼老师。 徐倩心头慌不再与赵青云对视,立刻转身朝巫恒狂奔而去。 明明巫恒比她小那么多,却总让人感到安心。 这个实习小道医就真不应该请来! 周围被邀来的或多或少都吃玄学这口饭,看着满地鲜红的买命钱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是花钱买寿之法。 赵青云紧握着轮椅扶手,干脆摊牌直接微笑着说:“病人缺钱治病而我需要寿命,他们获得了急需的金钱,我也获得了我想要的。” “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吗?各位大师。” 赵青云是看不上杨兴那样蠢笨的鞋王大亨的,钱通鬼神能办很多事情,他却带着儿子做出那般阴损的事情来。 他可从来没有强行掠夺他人寿命,每一位都是心甘情愿地表示“只要有这救命钱,哪怕我少活xx年都成”。 不管是否真心诚意,但这就是同意了交易。 他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双方心甘情愿的交易,有什么问题吗? 甚至,是他向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提供了一条可以活命的机会。若非他,那些病人将无钱医治而亡,何来如今的阖家团圆? 若真有阴司报应,他反而应该获得功德加成,下辈子更加长寿。 在场不少大师觉得这话说得不错,这算是双方都开心的交易吧?好像,真没啥错。 倒是一些高知医生看着这群疑似神棍眉头紧皱起来,话不能这么说吧? 徐倩忍不住反驳道:“病人家属根本不知情被交易了!而且你拿出来买寿的钱是我们普通人捐的!” 赵家经营慈善事业,赵青云名下有一个爱心捐助公益基金会。 自从她得知自己是被赵老的捐款治好的,想着要把爱心传递给和她有一样遭遇的病人们,她每个月都向基金会里捐五十块。 像她这样反哺的爱心人士有很多。 徐倩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拿着我们爱心人士的钱去捐款,收获了寿命还有广博的名声。” 而他们普通人被掏出了钱包,还只剩下一个活不长的肉身。 这叫空手套白狼啊。 巫恒从袖管里把小白蛇掐出来,道:“看看,这就是有文化的样子。” 脑子就是灵活好用。 看样子他以后还是得去考个大学才行。 巫恒说着又把手机递给时玄:“开个热点给我用用网。” 赵青云觉得这个读过书的女娃娃想得挺多还有些好笑,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所有捐款都用的是我的个人私产。”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金钱与寿命的交易。 赵老先生在京市也是知名的有钱富豪,根本不缺那点钱。 “那你怎么不继续买命?”徐倩一阵语塞后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紧接着追问。 继续买啊,不是有钱吗?华国十几亿人口不够他买吗?就这样继续买,活到突破吉尼斯纪录,活成八百岁的彭祖直接成仙算了! 为什么不买了,反而搞了这么一个疑难杂症研讨会?遍请名医? 轮椅上的老者面上的和蔼与慈祥逐渐消失,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倩。 果然女娃书读多了就是不好,牙尖嘴利不敬长者。 其实这也是赵青云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继续买了? 这本就是极其苛责的交易条件,真以为那些被捐助者哭喊着少活十年,他就能获得十年吗?并没有,折损后他也只多出几日的寿命而已。 但那小小的二三十万就能多活几日似乎也是不错的交易。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热衷于公益事业,他最爱给那些家中孩子生病的病人家属捐款。 因为绝大多数的父母愿意为子女倾尽所有,包括他们的命。 可是最近好像无法交易了,他能够感受到器官在不受控地老化,他都坐上了轮椅。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就这几个月的寿数了。 越是这样就越是着急。 他想活着! 对于富豪来说,这个世界格外美好,没有生活没有经济的压力,他们就是来享福的。 他是爱孩子的长辈,生的几个子女都不知缘由没留住,此时仅剩一个孙子。 他要多活几年,他要看着孙子能够成长起来,在京市站稳脚跟才能放心离开! 赵青云一想到小小的孙子就担忧不已,他握紧轮椅看着在场那么多医生大夫大师和尚们真诚开口道:“还请各位大夫大师让我多活几年,我定有重谢。” 第142章 一群道医大师们面面相觑。 这,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吧?寿命这东西自有天定,谁都说不准。最多注意每年体检,注意养生好好保养。 何云霄几个年轻人是真的无法理解,可能这就是人越老越怕死吧。 “巫大夫,真有延寿的汤药吗?”何云霄不由问道。 巫恒看着自己手机连了鬼域网,一边点头道:“有啊,不过不是汤药。” 巫恒重新开启直播间,继续说:“有大功德者,在特定情况下,天道或许会格外容情,就能多出几年寿元。” 这便是向天借命。 何云霄看过这种新闻。 明明是患癌的老太太了,本来都想着不治了,于是和老伴儿开始游山玩水,游遍名山大川,结果老太太的病却慢慢好了起来。 对此医生都难以解释,只能称其是心情好了,加上有效的运动所以慢慢病愈了。 这难道就是巫大夫口中的天道容情? “不过赵老先生还是先看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两日吧。”巫恒笑说。 承德医馆的直播间开了。 会议厅的人还不清楚,但外面微博热搜都要爆了。 #买命钱# #赵青云慈善是为买命# #巫恒# 【又是这个网红大夫,竟然说赵老先生做慈善是为了买命?能不能不要成天搞封建迷信?我真服了这热搜了!】 【哪怕赵青云真抱着这种想法,但现在社会能买到命?开什么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我查赵青云捐赠的病人家属好像命都不长,几年就去世了。】 【家里有重病的人就能拖累全家,病人家属身心俱疲走得早也在情理之中。】 【承德医馆被迫下播了,啥情况啊这?】 无数人关注着这场疑难杂症研讨会,可惜没有邀请函进不去。 特别是那些曾经接受过赵青云捐赠的人家得到这个消息,根本坐不住了。 李娟就是其中一员。 原本她关注承德医馆,是因为自己的辅导员徐倩连麦了巫恒。 李娟一开始都觉得辅导员病急乱投医,妈妈莫名其妙早衰竟然找上了网络上吹得很玄乎的巫医。 结果事情的发展超乎想象,竟然还牵扯到了以前的被捐助者。 此时李娟浑身发冷,因为她当时患病,爸妈收到了赵老先生亲自送来的五十万。后来爸妈卖包子攒了钱想还给老先生,老先生却拒绝了。 所以她经常能看到她爸妈在做包子时感叹着幸亏遇见了好心老先生。 就在那天后的第三天,她早上起来发现爸妈倒在了做包子的厨房里,她伸手去摸都凉透了,死在了努力攒钱还债的凌晨三点半。 没有病因,法医说可能是操劳过度导致的死亡。 她的病好,却再也没有了爸爸妈妈。 李娟此时频繁地点进巫恒的头像,格外焦急,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场为了流量的噱头,还是另有原因。 手指却刷的一下点了进去,直播间依旧是承德医馆,只不过画面是灰白的,就像几十年前的黑白画面。 李娟切了个小屏,发现超话实时里还有一堆网友说断网的,说承德医馆得罪了赵家被禁播的。 李娟:“?” 那她进了什么直播间? 李娟一脸懵逼地刷着直播间,看到弹幕区里的id心跳都要停摆了。 全是“人名+性别+生卒年”。谁家取网名这么取,还把卒年说出来?搞抽象也不是这样搞的啊。 李娟看不懂,只能看画面,虽然是黑白灰的画面,她却发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赵青云老先生全是黑气,颜色比其余人都重,浓浓的黑雾都快看不清正脸。 李娟隐隐有些不安。 【?我终于进直播间了,到底是谁说承德医馆直播间突然被封啊,这不是能进吗?我家也是曾经收到过赵老先生捐助的人,别吓我。】 【我也是被捐助的病人家属,我手机坏了吗?为什么会是黑白的?怎么阴森森的?】 【我病好后,我爸爸也没了,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灾星,生病拖累全家,又克死生父。】 【我爸妈倒是好好的,就是这两年老了好多,半个月前有些走不动道了。】 李娟看着那些正常id的弹幕,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能进来的怕都是赵老先生曾经的受捐者们,而那些写有生卒年的可能是…… 李娟正想着,直播间里的赵青云觉得巫恒是个油盐不进的小大夫,他说:“巫大夫,刚才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都是自愿交易。或许我没有提前告知交易,这是我的错,我可以道歉。” 他从来没有强迫那些病人家属说出那句“我愿少活xx年”,都是他们自愿说的! 他解了那些困难家庭的燃眉之急,他是有大功德者。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明明他们受益了,此时又要转过头来踩上一脚,既要又要的典型。 赵青云看着巫恒一群人,只觉得巫恒不懂人性,虽说确实是有本事的巫医但到底是不懂事的孩子们。 赵青云双手叠放在一起,微笑着看着巫恒,自信满满地说:“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问那些病人家属,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可以用自己的寿元换来几十万近百万的救命钱来救急,他们愿不愿意!” 在这方面来说,他也算是一个友善的慈善家。 第143章 在场的徐倩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妈妈那么爱漂亮,在突然得了疯狂衰老的怪病情况下,不愿意治疗,甚至连麦巫恒都不愿意出镜。 当年那个情况,她妈妈坚定的都要去卖血救她,如果此时问她这个问题,她知道只会有一个答案。 而一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这灰白的承德医馆直播间的网友听到这句话,脑袋都快炸了。 这,这是承认了吧?真不是搞慈善而是做交易?这发网上去得彻底闹开。 是不是应该录屏?截图? 有受捐者试图进行这些操作,却发现无法录制拍摄。 不信邪的受捐者以为是app保护版权的特定功能,干脆拿过一只新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正在直播的手机拍摄。 “怎么没有画面?见鬼了啊这。”受捐者错愕的目光在灰白直播间和拍摄用的手机上来回看,发现相机里确实没有任何画面。 转回来的目光却在看到灰白直播间弹幕的那一刻,顿住了。 李娟看到了两道熟悉的id,他们一上一下贴在一起,明明那么多id快速飞过,她就是这么恰好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他们。 【李大海(男,19790309-20230112):我愿意。】 【黄娇凤(女,19810617-20230112):我愿意。】 李娟抬手一抹脸,热泪顺着她的动作落在指尖,灼泪把她烫到发抖。 那是……那是她父母的名字,他们在那即将新年的冬日凌晨里走了。 快两年了,她竟然又看到了父母的信息。 我愿意。 竟然是我愿意。 而就在两夫妻之下,那些网友疯狂寻找到自己熟悉的id名,而就在灰白弹幕宛若刷屏一般全是“我愿意。” 哪怕知道这不是捐助,只是寿命与金钱的一场交易,他们也愿意。 因为,我们是妈妈(爸爸)啊。 第48章 他们不知道那些钱其实抵不了一条人命吗?他们其实比谁都清楚。 早在迷迷糊糊间跟着阴差来到地府,阴司结算他们生平往事那刻,清算出未尽却消失的寿数时,他们就明白了过来。 那位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赵老先生,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善心的慈善家,而是一个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邪恶商人。 他们厌恶憎恶这样近乎是诈骗的伪善慈善家,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们或许真的还会愿意。 无他,赵青云很会选人捐助。 他不会选大城市的病患,甚至于小镇的病患都会再三斟酌。他选的绝大部分都是无房产车产,最好是农村低保靠着那几亩薄田种地生活的穷苦人家,是几十万上百万就能成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人家。 这位赵老先生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甚至把他们视作只能提供寿数的蝼蚁。可哪又怎么样?“蝼蚁”也有他们各自在意要保护宠爱的人。 哪怕保护的方式在外人看来很可笑很不值很愚蠢很不知变通,但只要娃娃病重那刻能立刻用到治病钱就好。 赵青云看着巫恒继续说:“我曾经救助过一个小女孩,她的父母后来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凑到了五十万。你觉得是为什么这么快?有这赚钱的实力何必当初找我捐助?” 巫恒嚼着糖没理他,赵青云满是自信的微笑,说:“因为是我,是我亲自去过他们那破落的家,吃过小女孩妈妈做的包子。是我指引他们去镇上开包子铺,是我的巨大流量让他们的包子铺成为镇上最火的一家,找到了未来生活的方向。” 他只是公平交易,后期还帮其寻到新的生活,生活档次都增加了数倍。 后来听说这对做包子夫妻去世了,他从未想过要谁的性命,只是匀一些寿数给他而已,这只能说他们两口子的寿数本就所剩不多,命一开始就不好。 赵青云从内心深处认可着自己慈善家这个身份。 李娟睚眦欲裂,紧紧握着手机怒喊道:“胡说八道!我家包子铺能成为镇上最火的一家是因为我爸妈做的好吃,而且那些都是爱心人士买单!” 明明是她爸妈手艺好,明明是那无数爱心人士的善心愿意来她家买包子吃。 她不否认赵老先生高调捐赠她家从而带来社会关注,可放现在网络话来说充其量就是个搞宣传的营销号,却要把所有功劳归功在他自身身上。 不要脸到了极点! 这个伪善的小人! 李娟此时此刻只想怎么曝光这等伪善之人,却又不想浪费此等良机,她赶紧修改自己的id名字。 【李娟: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我很好考上了大学,学校教授们对我颇有照顾。】 其他网友一看这弹幕,立刻跟着写弹幕,这里面有他们日思夜想的人啊。如果能聊上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然而却没有在弹幕里得到回应,他们似乎看不见活人的弹幕。 李娟怔怔,旋即眼泪簌簌落下。 巫恒目光环顾四周,陈昭像是被赵青云的话给绕进去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果然吃阴间饭的人文化程度真的得跟上,要不然全是一些法盲法制咖。 巫恒十分真诚地建议道:“赵老先生,我真的建议你们找大师的时候先让对方出示一下玄学方面的学历证书,带着你犯地下法规,要不你还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通缉犯。” 巫恒觉得自己说这种话还是有底气的,毕竟他也是有天道颁发的巫医证书的人。 第144章 在场的一些大师们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允许啊?他们还,还真不知道。 徐倩一听巫恒这么一说,眼睛彻底亮了。 她看着赵青云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刚才那般得意一脸拿捏别人的模样,不舒服到想吐。 这死老头子骄傲自己拿捏了那些病人家属走投无路只能忍恨同意交易,那副嘴脸让徐倩恶心极了。 可她到底不是吃这口饭的人,心中不满到极点却也不知这是否合规,如今巫恒一说她就明白了。 地上地下其实也很相似。 她就知道,如果真有天道真有阴司报应,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交易? 如果金钱可以买到寿数,那么同理女人的子宫是不是也应该合法出售?穷人的器官是不是要成为他们的备选? 反正按照赵老头的说法,他们都是自愿的!情势所迫下的被自愿不也是自愿? 那么所有人都将成为那极少数富人的猎物,所有人都将成为他们眼中被圈养待杀的牲口。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要被疯狂剥削。 这个世界不得乱套?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简直讽刺又可笑。 什么狗屁慈善家,原来在阴司看来这货就是搞地下灰产还不自知的在逃通缉犯!天理不容! 巫恒道:“既然你这么自信你做的就是在慈善,那来试试他们得知真相会不会退货退款?” 赵青云面上的神色逐渐有了些变化,巫恒继续道:“另外你猜为什么你现在买不了寿数了吗?” “被告啦,下面一群阴魂正在阎王殿告你假借慈善夺人寿命呢,你都被阴司盯上,快要上地下法庭了老爷子,快回家挑一口喜欢的棺材吧先。” 赵青云脸色风云变化,他朝那些大师道医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这是违法的? 鲁国良和鞋王大亨杨兴的事情他都有关注,这巫恒确实有些本事,所以他才会破例给一个实习小道医送去邀请函。 一群大师也是一知半解,迎上赵青云的目光赶紧把头低下去。这,这谁清楚啊。 赵青云不知道巫恒是不是在唬他,但他确实有些慌乱,他连声道:“不行,我不能现在走,我不能死,我的孙子才那点小。” 李娟他们看到弹幕里一群写有生卒年的id在发言: 【哈哈哈你孙子是人,我们的儿子女儿在阳世孤苦伶仃就不是人?】 【赵老先生还不如下来陪我们,阎王殿里我们好好分说分说,就等你来开庭了。】 【对,我女儿急病需要那笔钱所以我捏着鼻子愿意,但你未尽告知义务骗我寿数,我根本没提前做好离世的准备,还有好多东西没有跟孩子交代清楚,我就该被骗吗?】 【+1】 他们愿意和憎恨赵青云并不矛盾,因泼天的怨气导致那灰白的弹幕字符竟生生化成了血红色。 这么诡异的一幕,李娟他们非但没有生出害怕之情,只能抱着手机嚎啕大哭到浑身抽搐。 而赵青云满脑子都是活着,一定要活着。 若巫恒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更要活着才能避免上阴曹被状告。 赵青云目光投向众人,拱手道:“我愿出两亿资金,请诸位大师大夫助我再活五年,你们也看在我那弱小还不能护自己周全的孙子份上吧。” 两个亿! 在场众人神色都有些变化,有些大师不由意动。 饶是何云霄这些富二代,也不得多看这笔钱一眼。 陈昭惊呼道:“两个亿,我去这么多?这钱能把整个玄门买下来吧?” 李浩问了一句:“陈大夫,你想赚这两个亿?” 陈昭嘿嘿道:“两个亿谁不想赚?我要有两个亿,我让我那愚蠢的师父给我打工!不过嘛……我师父从小教育我不该赚的钱不能赚。” 若是违法乱纪了,以后千万不能说出去他是他陈昭的师父,他师父铁定不会来捞他。 再说了,他也真没那个本事。 拿钱交易寿数这种邪术都已无用了,他能有啥法子?他又不是天王老子。 和两亿元失之交臂,陈昭还十分痛苦地喃喃:“难道我这辈子注定是个穷人吗?就不能从天掉钱砸我头吗?” 李浩几人是混了点,但他们敢违法乱纪老爸老妈都能打死他们,这陈昭大夫暂住在他家,若是有不对的想法,他爸怕是要请他出去,现在看样子是可以继续留他住了。 陈昭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保住了免费公租房。 倒是徐倩没啥感觉,五万她会动容,十万她会羡慕,两个亿对她来说太远,内心毫无波动。 巫恒接收到赵青云求助的视线,问其他人道:“我长了一副很缺钱的样子吗?” 赵老先生想拿两个亿诱惑他? 何云霄干笑,粉丝谁不知道巫恒为了百日直播打卡的五千块奖励,成天水直播都要播。 一直不曾开口的时玄目光从黑漆漆的股市app转移到巫恒身上,道:“我会多赚点。” 巫恒唇角不自觉弯了弯,移开视线起身对徐倩道:“走了,去你家。” 徐倩捡起自己的空包包,赶紧追上巫恒的步伐,生怕赵青云找人把那二十万强行塞给她。 李浩几人快笑死了,拉扯着何云霄的袖管笑到脸颊疼,道:“这时玄是真不会说话,竟然跟巫大夫炫耀自己能多赚点钱,在他面前炫富乐死我了。” 第145章 何云霄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几人:“?” 难怪只有他是直播间的管理员呢,要不然承德医馆直播间怕是早毁了。 “巫大夫,报警,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徐倩跟着巫恒走出会议厅,立刻问道。 巫恒解释:“这事儿警察管不了,特殊部门会管。” 可徐倩不知怎么上报特殊部门,坐上车还有些气闷:“就不能治治这种人吗?凭什么让他逍遥法外!” “他怕是没法逍遥法外。”巫恒看着窗外笑着说说。 车子一路朝京市科技大学驶去,这边是大学城,周围有许多大学,巫恒看到京市医科大竟然离京市科技大学不远,范轩韩晔就在那里就读。 巫恒正想着,从右手袖管钻出来一条小灰蛇,喜喜趴在窗口看着二干爹时玄开着车子驶进京市科技大学,道:‘干爹,能不能录像?到时候可以发给杨老师看。’ 喜喜一直记得杨兴最想考入的就是京市科技大学,哪怕他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可这辈子都没有踏足过京市的土地,更没有走进过科技大学的校园。 小白蛇也钻出来,用蛇尾卷住巫恒的手机,兴冲冲道:‘喜喜说拍哪里,我来拍,我拍照技术超级厉害。’ 喜喜看了看成品,震惊道:‘大白哥哥,为什么拍的都是糊的?你不懂构图吗?’ 小白蛇看着手机的糊照也很吃惊,它偷瞧寨民拍照不都是点一点中间那个圈圈吗?为什么它拍的是这样的?构图又是什么? 喜喜最开始也是不懂构图的,但何太太它奶奶经常给它拍照发朋友圈秀娃的时候说构图摆pose啥的,耳濡目染了。 小白蛇立刻甩锅说:‘是因为巫恒的手机质量比较差,像素不好。’ 巫恒:“我这手机是你何叔给我买的。” 当初给何云霄治好蛇胎,何家赠送的当季最新款旗舰机。 小白蛇看到另一辆私家车上,何云霄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频频朝他们投来视线。 小白蛇:‘……’ 小白蛇默了一会儿说:‘是我拍照技术的问题,不是手机性能差。’ 坐在后面的徐倩有些吃惊地看着两条蛇会拍照录像,这宠物蛇智商太高了吧? 不过徐倩一心都是自己母亲,也没有多想。 几辆豪车在教师公寓楼下稳稳停住,徐倩立刻迎着巫恒他们上楼去。 周围早就有得到消息的学生频频朝这边看过来,巫恒现在在京市科技大学可是无人不知。他们校长都亲自去给94级学长烧录取通知书的。 “网上传赵老先生搞假慈善骗人寿命,不会是真的吧?” “我也听说了徐辅导员的妈妈生了怪病,真是因为赵青云夺了人家妈妈的寿命?” “这死老头子都活了九十岁,还不甘心?他想长生不老吗?有病吧。” 周围学生窃窃私语着,巫恒他们快步上楼。 学校给徐倩安排的教师公寓并不大,一共就四十多平,不过住两母女还是合适的。 一进去就看见王朗的孕妻吴婷扶着肚子正在照顾徐母帮忙倒水,徐倩见状赶忙上前接过:“多谢,你大着肚子快些坐。” 吴婷见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个还是巫恒,忙替丈夫解释道:“赵教授临时要回学校交代事情,王朗去帮忙了,不是故意撇下我,我行动很利索的。” 徐倩一惊:“赵教授?他不是已经要……” 徐倩顿了顿又说:“赵教授借我那么多钱,我等会儿得去看看他。” 若不是赵教授那八万块,她真的没那么快凑齐二十万。 巫恒一边给徐母把脉,一边说:“把直播开了。” 何云霄道:“今日一个小时打卡够了。” 巫恒:“……开。” 【我去直播又开了,巫大夫出来回应一下啊,刚才说什么买命钱真的假的?你真不怕被告啊?】 【真的!呜呜呜赵青云那畜生交易了我爸爸的命,刚才的直播间我看到他了。】 【别吓我啊,我家接受过赵青云的捐助,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不想我妈妈有事,应该怎么办啊?我现在好怕。】 【刚才开了直播?没有啊,什么时候开的?撞鬼了吧你们胡说呢。】 巫恒看着徐母苍老的面庞,笑了笑安抚道:“不是什么大病,我写个方子,让范轩那边帮忙抓个药送来。” 巫恒看向镜头,道:“先去把赵青云捐助的钱还给他。” “现在我来教一下大家怎么写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登记卡,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学一下。” 巫恒取出一张老式黄表纸,又吩咐徐倩准备朱砂,“需要老式黄表纸,用朱砂自右向左仿古竖着写。” 徐母握着笔的手在发抖,徐倩干脆握住母亲的手写,还不断哄道:“妈,赵老头那笔钱我还了,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工作还教授朋友和同事的钱。” 【这教的什么啊?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售后不是七天吗?】 【卧槽来这么狠,巫恒直接让还钱了,估计是真的。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有一时借不到钱还赵青云的来找我,我无利息借你!】 【楼上霸总霸气!我人都麻了,赵青云竟然是这种人?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吗?就打着病人父母急要钱救命这种心理来干龌蹉事。】 【巫大夫说慢点,我这就记下来教我爸爸写,我录屏了。】 第146章 “起头写上你妈妈的生辰八字,订单编号写受捐那天的年月日,退货理由写‘七年无理由退货退款’,退货原因写‘卖家挂免费获取的商品,却诈骗买家支付寿数,还到手刀。’” 【我恒宝也用咸鱼吗?这是到手屠龙刀啊,别人都是买方到手刀他是卖方到手刀,受捐者钱到手就刀人寿命。】 【啊啊啊该死的阴间zfb!这种伪装的信用度极低用户不允许交易啊!】 【楼上说什么屁话,这种灰产能交易吗?这就天理不容好吗?必须遏制。】 【若寿命都可以交易,我们这些穷人全身上下生前死后都将被剥削到渣都不剩,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如果这都被允许那活着死了都好绝望。】 【呜呜呜要不是这位病人,是不是还有好多人短命都还蒙在鼓里?赵青云该死!】 徐倩握着徐母颤抖的手,用了十分钟才写完这份退货卡。 巫恒又道:“用朱砂在落款处盖着指印,然后拿到城隍庙烧掉。” 徐母办好这一切,徐倩立刻就要拿着退货卡去城隍庙,巫恒却伸手来道:“你的这份我来烧就行了。” 巫恒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只红蜡,来到阳台看到楼下一堆围观学生,轻轻一撮灯芯就燃了,这黄表纸也极其好烧,眨眼间就燃烧了起来,顺着风朝远处卷去。 “巫大夫怎么用红蜡了?”王栋坐在沙发上好奇地问。 以前不都看他点白蜡吗? 巫恒解释说:“红蜡烧的东西能够加急送去。” 【我去我就知道巫恒在下面是真有鬼脉,他能直接烧过去,其他人只能去就近的城隍庙烧,你品你细品。】 【谢谢主播,我立刻按照你教的准备去城隍庙,我爸妈现在虽然还好好的,但我真怕他们因为赵老头短命!】 【可是我已经没爸爸妈妈了,谁来让我退货退款?怪我父母是个短命鬼吗?】 【着急+1,我能立刻借钱去还赵青云那贱人,但主播已经过七年的可咋办?您这法子还有用吗?】 弹幕疯狂刷屏,在线人数超过两千万,围观网友无数。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主播搞抽象走剧本。 巫恒看了会儿弹幕道:“超过七年的,也可以烧王告,退货理由写‘电诈违法’。如果一时筹不到钱还慈善家的,可以先在退货卡上写上退货期限。” 一群受捐者是真的怕了,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在不知情情况下没了那么多年的寿命?关键赵青云还是诈骗来的。 一些受捐家庭本来就备好钱还款的,当年被赵老先生严词拒绝后只能作罢,现在一看这情况立刻去银行把钱转到赵青云名下的爱心基金会。 一部分受捐者想着慈善家是捐款的就没有还钱,可看到如今的情况,只能赶紧去借钱把那笔钱先还了。 是啊,若非孩子病重当下急需用钱的情况下,没有谁会真愿意卖寿命! 现在赶紧还了才行。 赵青云的慈善事业非常庞大,网友根本弄不清谁是他用私产去换寿数的,谁又是真搞慈善的。 谁都怕自己是被赵青云挑中的倒霉蛋家庭,还款的人呈现直线飙升。 赵氏慈善企业在短短几个小时之间,遭受了重创,人人喊打的程度。 无数受捐者还了钱后,带着退货卡争先恐后来到家附近的城隍庙,用红蜡赶紧烧过去。有害怕来不及的,连着烧了上百份过去。 徐倩看着巫恒正在室内指挥陈昭熬药,看起来熬药的手法和平常熬药不太一样,忍不住问道:“巫大夫,我是88vip用户,能极速退款吗?” 她也是看见橙色软件每年会搞活动发会员券,外加还送某酷年会员就开着88,听说今年双十一都在预热中了,只是她没心情参加了。 【我也是尊贵的88vip,让我妈妈极速秒退款吧,我现在好怕啊。】 【刚才去围观了一下赵氏的股份,我真的叹为观止,我本来猜测今年双十一某劳退货率能排第一,没想到还能杀出一匹黑马!】 【恭喜咱们的赵老先生,成交金额数十亿,但他家退货率高达99%!】 【啊?地府也认88?橙色软件这么有人脉了?我狗西plus和拼刀刀双会员不服!】 巫恒顿时发觉自己都没有这些网购软件的会员啊,他说:“下面不提供这种服务,不过二十四小时应该就会处理。放心。” 特别是徐倩妈妈这一单被他用红蜡烧成加急,只会更快处理。 陈昭把药熬好,给徐倩递过去,徐倩扶起母亲靠在身前喂她喝。 虽说苦涩但心里却甜,徐母低头很快就喝尽了,不多时便有了困意,徐倩立刻帮徐母宽衣睡下,又盖好被子。 巫恒见依旧担忧的徐倩从卧室里出来便安抚道:“睡一觉就能好了。” 徐倩感激地看着巫恒,她从未想过她母亲的怪病竟是这个缘由,若不是巫恒或许她妈妈怎么没的她都不清楚。 徐倩见巫恒没有走的打算自然不会撵他,家里全是大小伙子,孕妇吴婷怕被冲撞先回去了,家里小都快没有地方坐了。 那个让人感觉不太舒服阴冷冷的小哥已经到阳台上站着去了。 徐倩去隔壁王朗家借点小凳子过来,一边分凳子的功夫一边问道:“如果退货退款成功,那么那老头……” 巫恒:“当然是原地暴毙啊。” 第147章 他买的寿命本就剩下这几个月了,如今全员退货退款,不死都难。 【真的吗?如果赵老头这两天死了,我再怀疑巫恒是假巫医我先死为敬。】 【就看赵老头死不死了,快死为我恒宝正名。】 【三水真人:巫大夫,怕没那么简单,听说有南洋来的大师要出手点天灯。】 【助纣为虐不得好死,外国佬能不能不要插手?他们搞得明白什么叫点天灯吗?】 巫恒觉得下面很快就能很热闹了,他可以给杨老师再介绍个赚钱的兼职,于是就先关了直播间,又把手机递给时玄给他连了个热点。 不得不说,时玄这个免费的移动wifi确实嘎嘎好用。 巫恒见他一直站在阳台外面也不进去,便先把手机扔给两条蛇,把阳台窗半拉上。 杨兴是没有手机的,听说是阴间版猴子搜题app官方送他的教学用具,所以联系也很方便。 小白蛇一看到那边死白脸的杨兴就怕得厉害,缩着不敢说话。 倒是小灰蛇乖乖地道:‘杨老师,我们现在在京市科技大学,我和大白哥哥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我等会儿让干爹发给您。’ 杨兴觉得喜喜这个班长没有选错啊,连连道:‘好好好。’ “怎么不进去?”阳台外巫恒缩缩脖子问,京市确实有些冷了,他个南方人不太适应。 时玄回头却轻声道:“我妈生我难产死了,我爸认为我是鬼胎。” 从小到大他没感受过亲情,看着那些父母为子女所做,他有些困惑而已。他看着徐倩照顾她妈也没法动容,因为从未体验过。 巫恒微仰头看着时玄冷清的侧边下颌,心头有些触动。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在上古时期也是如此,人人畏惧的巫医无父无母,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满身不详。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亲情,友情和爱情能够努力填满空缺。” 巫恒知道,有些人确实生来就亲情缘浅,会有别的爱出现填满ta。 时玄看着他,巫恒出现前他也没有友情,他也不在意所谓友情或爱情。 “我们进去。”巫恒轻轻拽住时玄的袖管,拉着他往里面走去。 巫恒却听到身后时玄轻声说:“你是我唯一的友情。” 何云霄李浩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是,也不可能是。 巫恒猛地一怔,刚坐下就听到杨兴有些郁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问他道:‘韩晔干儿子烧来的纯爱小说我看了,写的还真得挺好,就是……就是……’ ‘主角是不是女扮男装?里面俩男的为啥会亲嘴啊?巫大夫你知道吗?’ 第49章 巫恒:啊这…… 里面两男的亲嘴?咋亲的?要伸舌头吗? 巫恒下意识瞥向身侧的人,正好撞上时玄看过来的眼眸,他能够感受到那似有似无的眸光正落在他浅绯滋润的唇上,巫恒立刻移开视线。 看,看他干嘛? 巫恒看向韩晔道:“你都烧了什么书给杨老师?书名是什么?” 巫恒以前在上古巫医书里看过医案,说两人混杂的唾液会交互现代医学说的菌群,有时能有利于治病,他可以研习一番。 韩晔直呼冤枉,是他便宜干爹去地府前强烈要求他烧的啊,他还担心杨兴接受不了他要的高h,所以专门去晋江文学城找的啊。 甭看杨兴长着年轻人的脸,他要是活到如今也是五十岁的大叔了,他怕便宜干爹接受不了那刺激。 那头杨兴一听巫恒问书名,立刻高声制止:‘巫大夫,你不用知道,你哪怕不上高三也是要参加高考的,好好学习才是正经道理,小说先别看了我替你看,我时间多。’ 杨兴挺郁闷的,也不知是这阴间版猴子搜题app才发布出来,还是阴魂都不爱学习,报名的学生压根没几个,他稳定的生源只有莫名其妙连上鬼域网的灰白二蛇,所以空闲时间很多。 小白蛇缩在巫恒的袖管里,这种讨论看书的话题它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杨老师点名挨骂。 巫恒闻言道:“你既然空闲时间多,我给你介绍一个赚钱的兼职。” 一旁正研究那熬药技术的陈昭雷达动了,立刻竖起耳朵。 “估计这两天会有个老头下去,你喜欢准时准点观摩杨总爬刀山下油锅,顺道把那老头受罚也拍几个视频梦里发给受骗者,他们看了高兴一定给你烧纸钱。” 杨兴觉得这倒是不难,这不就是顺手的事情吗?! 起初杨兴觉得在地府只要有书看就是精神食粮,在下头呆了几天后杨兴发现没钱混阴间真的难,学习之余搞点外快也行。 想想那么多不相关的人给他烧来纸钱,杨兴甚至都有一种桃李满天下的错觉。 杨兴一口应下,一旁的陈昭听说赚的是冥币,顿时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死上一死啊?” 他也好想赚大钱啊! 和韩晔一同来送药的范轩,以及徐倩几人看着巫恒和黑了的手机屏幕聊天,聊天话题都是些什么啊。 巫恒下面真有鬼脉,网友们没有猜错,这都聊起来了。 韩晔能跟着聊上,纯属他和杨兴是干父子关系。 杨兴话题一转,又落到了小白蛇和小灰蛇的学习问题上去了。因为何云霄在,小白蛇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同时挨骂。 阳台的玻璃窗传来一阵轻响,徐倩见众人看过去,不好意思道:“京市最近风大,不好意思应该是风声。” 第148章 巫恒几人看着阳台处的那三团灰影没接话。 为首的男魂脸贴在玻璃上往里头四处看,被一旁的女魂拽住骂道:‘别吓人。’ ‘请问这里是教授公寓105吗?你们是我们父亲的学生?我们是来接父亲的。不对,你们几个能看见我们吗?’ 一男一女阴魂身后是一个穿着加长黑袍的阴差,戴着黑高帽,手中也提着一盏写有‘生人勿进’的灯笼,俨然是京市这片区的阴差。 这套装备虽说和赖阴差差不多,但质感光泽细腻,一看就是高档货。到底是京爷,不是小县城阴差能比得了的。 陈昭心慌不已,他虽是玄门出来的但也是头一次遇见阴差,连忙低头不敢对视,心里又生出惊诧之色来。 阴魂一旦随阴差去了地府,除了过中元节以及阴历生日能从鬼门出来,或者厉害的大师有招魂术,平时是回不来的。 这二魂怎是阴差亲自送来的?有点不符合常理。一般没谁有这个待遇。 巫恒道:“这不是教授公寓105,这是教师公寓501,你们说的应该是斜对面那一栋楼。” 两魂闻言略感尴尬,连连致歉道:‘抱歉当鬼久了,脑子不清楚,我们走错房间了。’ 说着就一同飘下五楼,朝斜对面的大楼而去。 室内几人压根不知巫恒在跟谁说话,只有徐倩惊愕反应过来道:“教授公寓105是赵清云教授的住所,平时忙科研任务很少住。” 巫恒刚才在跟谁说话? 此时门铃声响了,门打开后是气喘吁吁的王朗,他的目光朝巫恒投过来,急切道:“巫大夫您能看癌症晚期吗?能去看看我老师吗?” 王朗看着巫恒是真的拿不定主意,巫恒直播连麦病友,绝大部分都是和玄学有关的怪病,他能治常见却又是绝症的癌症吗?这一点王朗拿不准。 徐倩心里一沉,立刻追问:“赵教授他是不是要……” 王朗没答话但神色已经看了出来。 估摸是在弥留之际了。 巫恒看了看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说:“可以去看看。” 徐倩想着赵教授借给她的八万块钱,鼻子一酸当即表示要跟着去探望,可想到卧室里正在熟睡的母亲。 吴婷扶着大肚子站在对面门口,温和地说:“徐老师你去看看赵教授吧,你妈妈我帮你照看着,有事给你打电话。” 一群人当即跟着巫恒他们下楼去,王朗紧随在侧道:“老师常年在外研究,饮食休息都不正常,所以出了问题。” 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很多时候下午三四点才想起今天还没吃饭,泡碗面对付对付,常年熬夜为了保持脑子清醒就好那一口烟,身子骨早坏了。 今日会回学校公寓来,是教授执意,似乎落了东西在里面。 他们遥遥就能看到教授公寓楼下围满了捧着鲜花的学生,甚至还能看到等候的记者,门口有站立如松的军人。 想着巫恒他们都是高三生,范轩主动介绍道:“京市科技大学是国内极硬核的学校,在航天航空、力学、机械材料等方面专业实力超群,他们有自研的导弹。” 范轩转念又道:“不过巫大夫在医学上天赋卓绝,以后念大学最好报我们医科大。何云霄你们可以考虑报考京市科技大学,硬核实力不弱清北。” 范轩和韩晔邪恶地想着,不知道谁敢教巫恒学医。 何云霄李浩几人对视了一下,没吭声。京市科技大学是他们敢想的吗?! 这可不是有钱有势就能混进去的。 他们要是考上这学校,爹妈不知道要摆多少天的升学流水席炫耀。 来到公寓门口就被拦了下来,陈昭和巫恒分别把道医证明和实习道医证明递上去,这才得到允许进入。 而时玄他们就被留在了外面。 “刚才进去那个是承德医馆的巫恒吧?他怎么进去了?不会是去给赵教授看病的吧?” “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他能行?他好像是治怪病的,赵教授患的是肺癌晚期不是怪病哎?” “……” 周围学生窃窃私语着,皆是内心存疑,不过又生出一丝期待来,毕竟这巫医的名声最近实在太火了。 现在随便进入社交平台都在讨论巫恒,赵青云的慈善机构被他整得够呛,城隍庙都快要被踏烂了。 很多病人家庭哪怕得知消息,也没有办法拿出当初赵青云捐赠的钱来,这个时候周明泽出现了,直接表示不收取利息先帮忙垫付。 那些病人家属早就被今天的消息弄成了惊弓之鸟,已经不敢接受网上那些善心人的帮助,可周明泽不一样。 他是当初巫恒治疗脑袋长花的中年大叔,因连带着巫恒的关系,向周明泽借钱的病人不计其数。 如今的巫恒就是红到了这地步,病人家庭只信巫恒。 巫恒他们走进105公寓,隐约可见里面靠着枕头瘦骨嶙峋的老者,他眼神半眯不住地喘大气,虚弱到了一种难以挽回的程度。 此时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因为已说不出话,交代学生后事只能用敲键盘。 颤抖的手指两三秒才能按住一颗键帽,一串话要输入几分钟。 “老师,歇会儿吧?”坐在床旁的学生强忍着泪意,轻声问道。 赵教授摇摇头,不能歇。他知道一旦歇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还要好多事情要交代。 第149章 “赵教授,这两位是请来的道医,给您把个脉。”校长和巫恒也算是熟人,上前说。 陈昭观察着赵教授的气色,他早已没了人的阳气,此时全凭着内心强大的信念强吊着一口气。 陈昭轻轻摇了摇头,已经不用把脉了,癌细胞估摸全身扩散了。 巫恒倒是坐到一侧把脉,在徐倩和王朗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撒了手。 身为巫医只要把脉就看透他的过往生平及未来,这位老教授的阳寿尽了。 赵教授对医生的出现并不在意,自从患病被上面强行带去见各种医生已是习惯,在临走前国家还安排道医来给他把脉,他感谢国家,只是有些遗憾,他没有把3.0版本的导弹彻底做完,对不起国家的培养。 在隔间王朗期待地看着巫恒问道:“巫大夫,您看老师他……” 巫恒道:“老先生天定的寿数已经到了尽头。”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专治怪病的巫恒这般说了,所有人都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是啊,人的寿命又岂是能强行延续的?又不是赵青云那为寿数搞出买命钱的畜生。 里间忽然传出老教授“啊——啊——啊”的喊声,他浑浊带血的眼睛睁得老大,一直看着半空中,还扎着留置针的手朝空中艰难地抬起。 刚才走错道的两魂来了。 灰影朝病床上的老者扑过来,男阴魂笑着说:‘爸爸,我们来接你了。’ ‘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新的家,不是黄沙中的帐篷,里面有妈妈刚刚贴好的窗花,有您喜欢的象棋,对了还给爸爸准备了工作的书房,不过那个时候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工作,可以歇歇了,用来练字就行,还有还有……’ 早已去世的女儿趴在病床旁,娇声讲述着他们在下面提前布置的家。 赵清云说不出话,学生们只看到他脸颊上有热泪流下,苍白的唇角向上牵出浅浅的弧度,也陷入了女儿诉说中温馨的家。 没有病痛,没有工作,只有心心念念的家人。 陈昭心里卧槽一声,他说谁有这待遇,敢情是下面官方派阴差带着亲友来接引的,这样离开会减少初成鬼时的恐惧,只有大功德者才有这个待遇。 陈昭听着那女鬼憧憬着未来的地府生活,道:“其实有时候离开反而是解脱。” 只要不是作过孽的阴魂,去了下面就当是去养老的。 “那是啥?” 巫恒转头看过去,在漆黑的天际,隐约可见有灯笼升于天空之中,连着数竟是七盏灯。 巫恒对陈昭道:“把那阴差吊着,让它先别带赵教授走。” 陈昭看着巫恒离开的背影,指着自己:“啊?又是我吗?” 他都不敢跟那阴差对视,让他干这活? 关键巫恒没说给多少钱啊,好歹给个一两百块意思意思一下也行啊,怎么比他师父还周扒皮啊。 徐倩听到巫恒那话心头狂喜,提醒陈昭道:“陈大夫,您今天收了巫大夫送的五千块。” 巫恒从赵青云那里拿的五千块问诊费,转头就给了陈昭。 陈昭摸了摸鼓鼓的口袋,好吧,五千块钱呢。 只是吊着阴差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搞钱要紧。 - 巫恒疾步从教授公寓出来,周围学生想问却又不敢问。 远处的夜幕之上,七盏升空的孔明灯像七颗小星星高悬天际。 李浩他们站在公寓外玩手机,看到巫恒一个人出来频频朝他身后看去,“陈昭大夫呢?这里有个赚钱的好机会,快去举报有人放孔明灯!最少赚一千块。” 王栋阴阳怪气道:“在京市放孔明灯,胆子不小啊。快举报他!” 他们之前想放孔明灯被警察蜀黍警告了,凭什么让他们放?见一个举报一个。 巫恒仰头看着那七盏孔明灯忽然灭了,从天际缓慢坠落,道:“这是赵青云点的天灯。” 李浩几人直接震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道:“啥?就这几盏破灯收了赵老头两个亿?我去,现在钱这么好赚了吗?陈大夫听到得气晕过去。” 何云霄看着家族群消息,道:“巫大夫,我爸说这是南洋来的大师替赵青云放的。” 今儿在会议厅,不少国内大师都被巫恒那话震住了,心里也是真怕阴司报应,谁都不敢接这活儿,但南洋那群大师是真馋那两个亿。 财帛动人心啊。 赵青云此时是真的慌了,当初买寿数的那些受捐者听了巫恒的蛊惑发了疯一般,把钱全部转回来,还去城隍庙烧退货卡。 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原本坐在轮椅上还精神抖擞,此时老态尽显,宛若一个将死之人躺在大床上。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买来所剩不多的寿数在不断减少,他好像要不行了。 看到一旁才刚刚上初中正呜呜哭泣的小孙子,赵青云艰难地坐起来,浑浊却满是期望的眼看着别墅上空升起的七盏续命灯。 他不信,他不信巫恒说的那些话。 什么地府在逃通缉犯,什么买卖寿数是天理不容,都是巫恒一家之言。 他明明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病人一条可以得救的路,这有什么错?他就是大慈善家。 他只是想再活五年,看到孙子成年就行。 大师说,大功德者会被天道格外容情,点天灯问天或有一线生机,向天借命。 第150章 他给了那么多家庭一个重生的机会,他是大慈善家是大功德者,这天灯他偏要点! 京市禁止放孔明灯无妨,大不了最后交罚款。 若上天真有情,就看在他孙孙的面子上吧。 那些受捐者烧退货卡就烧吧,只要这法子有用,他们所有人都退货退款也无所谓。 赵青云轻轻拍拍小孙子颤抖的手,却看到窗外那七盏灯莫名灭了,从空中坠下。 “怎么会这样?”赵青云失声喊道,“再点,再放一次!” “出去,把我,抬,抬到外头去。”赵青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我要亲眼看着。” 家庭医生给他上了呼吸机,在小孙子啼哭声中,赵青云躺在病床上被推到花园外面。 南洋来的大师额上全是汗水,重新点了第二次天灯。 许多京市的网友都看到这一幕,早就心里有了猜测,有些人更是蹭流量开启了直播。 【我听说这孔明灯是赵青云点的,我是真觉得这老头玄幻小说看多了,续命七星灯都出来了,诸葛孔明直呼内行。】 【这老头子是真的不顾别人死活,放孔明灯很有可能造成火灾,害了人他就知道了。】 【呵呵人人都在关注一个伪善的慈善家赵青云,又有谁知道导弹先驱赵清云教授如今弥留了?】 【放第二次都灭了?天意如此啊!还不如按巫大夫说的,回家选口喜欢的棺材要紧。】 【赵青云要是还能活,真就天道不公。搞快点死吧,都多活了二十年了。】 【那些烧退货卡的速度点,我是出租车司机,去城隍庙烧卡的我免费送哈。】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赵青云怔怔地看着二次坠落的孔明灯,不可置信地喊。 难道,难道真如巫恒所说,他真是地府在逃通缉犯?下面无数阴魂在告他? 南洋大师尴尬,可能今晚风大? “点天灯最多三次,赵老先生要不明晚再点?” 赵青云现在是没力气,他有力气是真想骂死这南洋来的大师。 他有浓浓的预感,他不一定活得过今晚,还明晚?这就是想甩锅的。 “爷爷,你不要走,我求求您不要走,”小孙子趴在病床边嚎啕大哭着,“给那个叫巫恒的打电话,我把我所有压岁钱拿出来,求他给我爷爷治病。” 赵青云疼这个仅剩的孙子,平时一打钱就是上千万,小孙子这些年累计下来肯定超过九位数。 赵青云心疼又眷念地看着这个孙子,这是他仅存于这个世界的血脉了啊。 金钱可以买到那么多穷人的寿数,也能请动巫医。 财通鬼神,金钱就是万能的。 巫恒的号码是秘密,但何云霄的联系方式京市豪门圈可不是秘密,立刻打给何云霄。 孙子一抹眼泪,对着那边的人近乎命令道:“让那巫大夫来给我爷爷看病,要多少诊金随你们开。” 李浩他们在一旁起哄:“赵小少爷大气,五亿!” 这些年赵青云做慈善买寿数所花费的金钱,又岂止五个亿? 小孙子对金钱的概念还不浓,只知道这笔钱很大很大但他们赵家真的拿得出来,一口就应下。 一旁的南洋大师一脸震惊,说的是冥币吗? 李浩他们阴阳怪气地高喊:“少爷大气,老奴们这就来~” 电话一挂,李浩就忍不住道:“他爷爷的,这赵家是真有钱啊。哎……巫大夫,您还真去啊?” 何云霄他们看见巫恒上了时玄的车,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这个时候反水去帮赵青云,网络上网民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把巫恒淹了。 除非巫恒拿了这笔钱,从此以后不再搞直播退居幕后。 这妥妥的墙头草行为。 赵家小少爷看到巫恒他们来了,有些婴儿肥的脸浮现出和年龄并不匹配的嘲讽之色。 他爷爷教他果然是真的,金钱可以买到一切东西!哪怕是人命! 巫恒在会议厅那么斥责他爷爷,如今还是要为金钱折腰。 毕竟巫医也是要吃饭的。 躺在病床上的赵青云看到巫恒时,濒死浑浊的眼眸生出了些许亮光。 “你们怎么比我还落后啊?点什么孔明灯,风一吹就歪了,上无人机点灯啊,还不怕被举报。”巫恒一看地上的装备就不断摇头道。 他一个上古来的巫医都知道要用现代科技,这群人还活在古代呢。 巫恒是知道无人机的,寨首老爷子为了宣传南傩寨,斥巨资买了一架无人机拍摄寨子的风景。 巫恒不知道无人机是怎么造出来的,但他知道无人机是个好东西,发展科技是好事,那些研究科技的教授也更是宝贵财富。 巫恒问那南洋大师:“赵老给你两个亿,你就这样节省经费?粗制滥造要不得啊。” 大师:“……” 能省则省,省下的不都是他的? 哪怕如今舆论上赵家风雨飘摇,但搞出上百架无人机却也轻轻松松。 巫恒在为首的无人机上分别放了七只并未点燃的白蜡烛,蜡烛底部被蜡液紧紧粘在无人机上。 巫恒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表纸,用朱砂在上面写上信息,贴在为首的无人机面前。 巫恒:“好了,无人机灯光秀开始吧。” 巫恒也就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这种无人机灯光秀也就大城市能见着,他们这种西南边陲小寨的寨民可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 第151章 时玄在一旁问:“你喜欢这个?” 巫恒看着无人机缓缓升空,“我乡下来的没见过,不确定喜不喜欢。” 无人机飞在夜幕之中,逐渐形成了北斗七星的走势,白色蜡烛倏地亮起了微弱摇曳的烛影。 “亮,亮了!”赵青云靠坐在病床上,仰头死死盯着夜幕。 大师说,有大功德者,在特定情况下,天道或会格外容情。 他做了那么多慈善救了那么多人,自然是有大功德者,特定情况便是如今他小孙子还未长成还需要他的庇护,所以容情对吗? 他就知道巫恒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是地府在逃通缉犯,怎么可能被无数阴魂状告?这点亮的天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觉得寿命延长,反而觉得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有无人机就近拍摄夜幕之上的状况,实时画面能迅速反馈到地下。 所有人凑在镜头前查看,忽然之间那位大师惊呼一声道:“等等,巫大夫你写的什么啊?!” 镜头之中,为首的无人机上正贴着一张写有个人八字信息的黄表纸,纸钱在风中猎猎作响。 精通中文的南洋大师说得小心翼翼:“你好像写错字了,是赵青云赵老先生啊!” 天呐,他都不敢想一个人在工作中能捅出多大的篓子,关键时候巫恒掉链子。 巫恒看着镜头里的画面,道:“没错啊,我是写的zhaoqingyun啊。我虽然是南方人,但我觉得我普通话能过二甲,是吧?” 何云霄他们立刻点头,巫大夫说话没那么多口音,肯定能过二甲。 南洋大师差点抱头尖叫:“你写的是赵清云啊大哥!三点水的清啊!” 到底你是华国人还是我是华国人啊? 第50章 一群人一脸懵逼,啊这…… 一个是青云直上的青,一个是海晏河清的清。 李浩抢在何云霄前面率先无耻开口道:“这都一个声调怪谁?要怪就怪赵老他爹当初忘了给他名儿加三点水!” 王栋几个狗腿立刻点头,对盛怒的赵孙子说:“就是就是,怪你太爷不会起名字。” 就连何云霄他们也只知道慈善家叫那个音,名字具体字也没咋关注,这能赖巫大夫吗?当然不能!他连小学都没上过自学写字容易吗他? 何云霄觉得不太对劲,傍晚去教授公寓探望的那位弥留之际的老教授好像就叫这名儿啊。 赵孙子一个初中生哪里说得过一群不要脸惯了的高三生,顿时气得哇哇乱叫,“你们这群混蛋,拿钱不办事。我要爷爷,我要爷爷一直陪着我。” 南洋大师匿在人群的阴影里,这篓子可不是他捅的,和他没关系咯。 猎猎狂风吹卷起黄表纸,露出巫恒多加三点水的名字背后的八字来。 “那不是我爷爷的生辰八字,你拿钱办人家的事,你个混蛋。”赵孙子看着反馈镜头,就像揪住了巫恒的小辫子,一边跳一边大喊。 这年头摸鱼拿钱不办事就算了,他还拿钱办人家的事。 知道这一场无人机灯火秀要多少钱吗?这可是七位数啊! 赵孙子忽然撞上时玄冷冷的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 巫恒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感,笑盈盈道:“是啊,为啥别人的生辰八字就能点亮,赵老的就不行呢?” 难道,这就是天意如此吗? 连点三次天灯,前两次全是莫名败了,唯独这一次七星高悬,皓月长空,烛影微弱却又长明不灭。 赵青云内心说不出的悲愤和不甘,他一生从事慈善事业,临到了了却不受认可,一个不知道谁的名字却高悬苍穹,灯火不灭。他如何甘心?! “赔钱,你对得起我家吗?赔钱。”赵孙子对着巫恒愤怒地大喊,恨不得跳起来揍巫恒秀气高挺的鼻梁。 巫恒辩解道:“赔啥钱啊赔,我也是干了点活儿的。赵老先生你还是谢谢我吧,用你的钱给赵老教授点了一次天灯,等会儿下了地府遭罪能少遭那么一点,这是福报。” 看看那半吊子的南洋大师,他真的懂点天灯问天吗?这人纯属馋那两个亿,放孔明灯搞出火灾罪上加罪。 “巫大夫,怎么个少遭罪法?”何云霄好奇地问。 阴间的事情神神秘秘的,他们既害怕又充满了好奇心。 当然是光脚上九十九级刀山的时候,他就上九十八级半呗。 不过巫恒用了何云霄他们比较理解能生出画面感的话,道:“就是吃花生米的时候,本来吃两颗就吃一颗。” 何云霄一群人顿时语塞又卧槽:“……” 这吃两颗和吃一颗有啥分别,不都得死吗! 巫恒又笑笑,这赵老头对不起那么多穷苦人家,用邪术诈买寿数,却也真实做过一些慈善,否则以京市科技大学的实力,搞个无人机灯光秀也是轻而易举。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赵青云被巫恒气得不断大喘气,悲切地呢喃。 “爷爷,不要走。”见孙子哭着扑到他怀里,赵青云濒死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 至少在弥留之际,他能看着最关切的孙子,这个孙子或许这不好那不好,甚至被他宠坏了,但和他的爷孙之情却是真的。 那些人烧的退货卡估摸已经被办理,弥留之际的赵青云看着眼前的画面都不再一样,他模模糊糊间看到两道被黑雾围绕的身影。 第152章 身后那道黑袍提灯的黑影满是阴气,死白的脸怒气逼人。 而前头飞速跑着一道白色身影,穿着打着补丁的白色冲锋衣,宛若博尔特狂奔。 “黑……黑白无常吗?”赵青云喃喃道。 民间传言太多,赵青云知道黑白无常是同事。 原来阴间同事关系也不和,白无常比黑无常混得差太多了,穿的工作服都打起了补丁。 只是白无常为何有影子? “陈昭大夫?你怎么来了?”李浩看到狂奔而来的青年惊道。 陈昭压根不搭理李浩,猴子一样蹿到巫恒身后紧紧拽着巫恒的衣角,大口喘气苦着脸喊道:“我搞不定,我真搞不定了,让我把阴差吊住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