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缉凶2:不死者》 第1章 《异类缉凶2:不死者》作者:通幽博士【完结】 本书简介: (第二卷案子已结束,可食用~) 黎川为了让秦澈脱离蚂蟥的猎杀范围,将身体让给被创造出来的另一个精神体桐黎掌控,并前往金三角追查蚂蟥的下落。 而这一去就是半年。 半年后。 第二人格为了追杀蚂蟥,重新带着同为基因改造人的乔森回到江城市。 与此同时,在这半年消踪匿迹的其余基因改造人也到达江城市,t博士的r计划正式被重启,诡异的案子再次在江城市铺开。 为了追查13年前的秘密,也为了彻底消灭剩余的基因改造人,秦澈带着刑侦队再次跟黎川携手破案。 最后在全体刑侦人员不懈坚持跟努力下,13年前的真相水落石出,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被抓捕归案,江城市上空密布的阴云,终于散开。 - 如果我注定属于黑暗,走向无底的深渊,你还会选择追随我的脚步吗? 会。但在那之前,我会拉你回到阳光底下。 (文案已经尽力了) ps:1、建议不要跳跃性阅读,不然很可能看不懂整个案子。 2、有关尸体各方面的知识,作者会尽量查阅资料,非专业人士,请小可爱们轻点喷。 3、理性探讨,切勿人生攻击,感谢~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幻想空间 悬疑推理 美强惨 主角视角黎川互动秦澈 其它: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一句话简介:你老攻来带你回家 立意:一切黑暗终究被光明冲散 第一部:lt;a href=https:///xiandaidushi/b/bjo7p.htmlgt;《异类缉凶middot;刑侦》作者:通幽博士 第1章 被放进纸箱的躯体 叮铃铃 江城刑侦队办案室原本沉静的气氛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所有人皆放下手里的工作纷纷抬起头。 还在批阅卷宗的秦澈也是动作一顿,随之便面无表情拿起电话,我是秦澈,有事请讲。 对面传来市局局长邓伟良熟悉的说话声,刚刚有群众打电话来报案,说在他们的养猪厂里面好像发现了尸体,但他们太害怕了,不敢确定是不是,位置就在市区外那个养猪厂,你赶紧带人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澈淡淡说了声好就要把电话挂断,邓伟良急忙又补了一句,等等,确认回来之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你回来再说。 如果不是关于他的事,那就不用跟我说,您老人家做主就行。 你小子! 他话还没说完,啪一声,秦澈就把电话给挂断。 梁天坐在他旁边,听到对话后便问:秦队,是不是又有案子了? 秦澈接电话的手慢慢缩回去,最终握住挂在胸前的怀表,这是黎川半年前消失之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秦澈松开手,起身道:把老陈跟老郭他们叫上,去现场。 梁天一刻都不敢耽搁,喊了一声是,赶紧麻溜起身去召集人。 养猪厂的位置就在市区外的一个旧工厂里,在过去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是一家钢铁厂,专门冶炼大型钢铁的器具。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为了保护周围环境不被污染,这家钢铁厂便被当地政府勒令整改,原本的老板带着工人另辟其他活路,但由于钢铁厂带不走,又不可能就这样白白送给别人,在各方协商之后,钢铁厂的老板以合适的价格卖给了养猪厂的老板,经过几年的发展,养猪厂生意越来越火,现在已经成为江城市主要的猪肉供给基地之一。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政府重要的关注对象,时不时还会有领导下去查访。一是为了保证猪肉供给安全,二是更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投毒,各项工作都会比普通食品要求更加严格,环境更不用说。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传出发生过什么命案出来。凶手会选择在这里行凶,一定是看重养猪场里面对自己行凶有利的某个方面,比如方便掩盖自己的罪行。 秦澈带着人到现场的时候,猪圈里的猪一直在不停哼哼的叫,空气中伴随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因为圈养猪的数量过多,同时叫的时候,发出的声音甚至盖过他们的说话声,最后实在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都不得不提着嗓子交流。 秦队长,这是我们养猪场的朱老板。 朱老板友好把右手伸过去,秦队长你好。 秦澈也礼貌回握,人命关天,还请朱老板先带我去现场吧。 发生这种事,朱老板心里比谁都要着急。先不说名声好不好的问题,最重要是出了命案,生意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每天饲料费,还有人工费,水电费,哪一项都是白花花的钱,要是因此受到牵连,他是哭都没地哭了,赶紧带着秦澈就往出事的猪圈走,秦队长,你们跟我来吧。 不一会,朱老板就把秦澈几人带到案发地。 位置就在猪圈最里面的位置,没有特别强的光照进去,整体环境阴暗潮湿,地板上还有一大片红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这铁锈般的味道,很明显不是什么染色的颜料,而是人血。 第2章 但因为被水稀释过,鲜血血小板失去凝血作用,整体看起来就跟红色染料无二。 而在鲜血流淌的角落里,他们赫然看到一个废弃的大纸箱。大纸箱底下部分已经全被鲜血浸湿,呈一个快要坍塌的状态,软趴趴的。里面因为有人体的存在支撑着,纸箱只往右部分垮了三十几度角。 老郭戴上口罩跟手套,朝站在旁边的袁昭说:等会确认箱子里面的情况之后,搬的时候动作放轻缓些,箱子底部有可能已经全部变软,我们尽可能保持尸体原本的状态。 袁昭点了下头,又补了一句:您放心,这些注意事项,前辈他都有教过我,我会注意的。 老郭是两个星期前被重新召回去。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修养了快半年的时间,他年纪不大,但身体的问题一直是个很大问题,搞不好还会拖累案子的进度,本想就此退休,结果因为黎川个人问题现在下落不明,临时调配过来的法医又有自己的任务,刑侦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在邓局几次劝说下,老郭实在不放心,还是决定回来继续这项艰巨的工作。 所以刚开始听到还有一个毕业生需要带的时候,老郭确实感到非常头疼。刑侦队不是普通警察局,法医在后方解剖尸体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因此连选的助手都是百里挑一。 但在断断两个星期的接触中,老郭想为自己的偏见说句抱歉。袁昭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往往一件事情他只说一次,袁昭就能全部领会,并且会发出属于自己的看法。 在他见过的所有法医新人中,袁昭是令他最惊喜的一个。 不过老郭从梁天他们嘴里知道黎川跟秦澈的关系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慢慢的接受,最后变成同情,现在整个刑侦队都知道黎川这个名字是个绝对不能提的禁词,因此老郭也担心自己会戳到秦澈的伤心处,很多时候跟袁昭说话,都直接用他来代替。 看的出来,他很看重你,毕竟很少有法医把事情教的这么细致,就算是对徒弟都没有。老郭拍了下他的肩膀,年轻人,未来可期,加油努力干吧,我也看好你! 袁昭点了下头,表情深沉不说话。 两人慢慢往猪圈里面箱子的位置走,老郭走在最前面,到箱子前面的时候,老郭挥手让袁昭先停下,他自己伸手过去把盖在箱子上面的黑色布料给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登时扑鼻而来。 所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纷纷屏住了呼吸。 老郭在看到箱子里面真实情况后,身体一僵,瞳孔倏然骤缩。 秦澈察觉到他神态的变化,在后面问:老郭,怎么了?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只听到老郭转头就冲他们大声喊:快叫救护车,被害人还活着! 嘀呜 幺二零紧急的声音划破长空,道路两旁车辆听到指示后纷纷让路,在经过半个小时畅通无阻的行驶,救护车很快到达江城市第三人民医院。 手术医生跟护士都已经站在医院门口做好迎接的准备,救护车一停,门一开,医生跟护士便立马小跑过去,然后从里面将受害人同担架车小心翼翼抬下来。 可能受害人整个身体状态比较吓人,从救护车里面抬下来之后,除了头部部分露出来以外,其余地方皆被医院蓝色的布给盖住。而蓝布大部分被受害人身上的血迹给浸湿,变成了暗黑色,从脖子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脚的位置。 情况有些不太理想。 快快快!无关人员先让开! 医院大堂原本深沉的气氛瞬间被手术医生焦急的呐喊声给打破,所有人纷纷抬头向担架车的方向看去,医生跟好几名助手围在旁边低声讨论,情况非常紧急。 老郭跟袁昭也一起陪同在两侧,两人是跟着救护车过来的,担心中途会出什么意外,就先行一步过来。 很快,受害人被推进二楼的icu手术室。 老郭跟袁昭停下来脚步站在手术门口等。 期间手术医生从里面出来一趟,走到两人面前,问:你们谁是案件负责人? 老郭道:案件负责人是秦澈秦队,他另外坐车赶过来,可能还需要等一会,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讲就行,我是此次负责的法医。 手术医生稍稍顿了一下,实话实说:那行,我就直说了。是这样的,这个受害人是被一种极其残忍的手法伤害成这样的,你是法医,应该也清楚,我就不浪费时间多加赘述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伤的很严重,我知道你们警方抓凶手最重要是看受害人的口供,但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眼睛也被挖了,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能把他从阎罗王那里抢救回来,他也不能给你们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这点我得先让你们清楚。 其次就是,有句话我知道身为医生的我来讲,非常的不合适,甚至有些违背职业道德,但是,这种情况的话,我还是必须要说出来 老郭很清楚他要说什么,立马打断,可他还活着!活着我们就不能放弃! 手术医生沉默了一下,叹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救他,你们也辛苦了。 老郭点了下头,谢谢医生,拜托了。 第3章 第2章 失踪的班主任 手术室的灯一直到秦澈几人过来都没有熄灭,几人排排站在墙旁边,统一愁眉的脸色,算不上不好,也算不上好,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问题所在。 秦澈问老郭:医生怎么说? 老郭欲言又止,然后叹口气摇了摇头,就算能救回来,他也没办法跟正常人一样了,证据的话,得我们自己去找了。 这点不用老郭提醒秦澈也清楚,身体被摧残成那样,能活下来都已经算是福大命大,至于其他的,只能以后再说。 秦澈心有烦躁,伸手就往口袋里面掏。 老郭似乎是猜到他要干什么,制止道: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先出去吧,这儿有我跟梁天他们看着,你不用担心。 秦澈果不其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拿出打火机点燃,就这么咬着,他反驳老郭说:拿出来就代表一定会抽吗?那你拿着解剖刀几十年了,也没见你去杀人啊。出了这么大问题,我一个当队长的出去开小差,您这么想让我回去被他老人家削啊? 你被罚的次数还少? 两者能相提并论? 老郭说不过他,干脆懒得跟他继续掰扯,行行行,你是负责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受害人没有死,凶手只让他达到一级伤残程度,就说明凶手的目的并不是直接杀害受害人,会做到这种变态的程度,无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受害人生不如死。 秦澈大大小小残忍的凶手都接触过,但用这种变态的办法对付受害者的凶手,还是头一次遇见。 简直惨无人道。 别所有人都站在这里,浪费时间。秦澈朝梁天喊道,你先带人去养猪厂了解一下基本情况,那边我记得是有监控的,查查昨天晚上都有谁去过那个猪圈。还有,受害人被凶手人彘后装进箱子里,随后再丢到猪圈里面,但那个箱子很大,要是凶手直接抱着过去的话,肯定会引人注意,而且箱子是正方体,体积比较大,人用两只手去抱,还要保证受害人不会从箱子里掉下来,是很难做到的。所以,你们要特别注意作案工具的问题。 梁天还有疑问,问:秦队,我们不先核实被害人身份通知家属吗? 秦澈刚想回答,哒一声,icu的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开门从里面走过来。 秦队长你好。 常年办案肯定得往医院跑,绝大多数医院的医生都认识秦澈,因此都不用再说那些客套话,直接奔主题。 他情况怎么样? 情况非常不乐观。 刘医生你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我实话实说吧,按照目前手术之后的情况来看,他只是暂时被抢救过来,还需在icu病房里观察几天,如果能度过危险期,他就有活下来的希望,要是熬不过危险期,情况就很难说。 走廊顿时陷入沉默。 这种情况往往都是最坏的结果,他们需要做好另一种情况的准备。 秦澈眉头紧皱,谢谢医生,你们辛苦了。 配合你们警方的工作,不辛苦。哦对了刘医生从手术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秦澈,这是受害者身上带的纸张,应该是票证之类的东西,只是上面的内容被血浸染差不多,很多信息都看不见,你们可能需要费点功夫查一查了。 秦澈随即戴上手套,接过刘医生递过来的纸张,上面确实已经看不到有用的信息,只有右边半只角是干净的,呈青白色。 就着手术室走廊里的灯光,秦澈将浸满鲜血的纸条举在半空中查看,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xxx中学的字迹。 这是一张学校打饭的饭票。 秦澈用证物袋把纸张装进去,然后递给梁天,你们去查一下,看看这附近哪所中学校方给老师发这种饭票的,再问问学校最近有没有老师失踪的。 梁天接过证物袋,喊了一句是就要转头走。 等等。 梁天迅速回过头,怎么了秦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秦补充一句:确认好受害人是谁后,你记得给我发条短信,我去见见他家属。 梁天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行,那我们先去了秦队。 去吧。 一个小时后。 梁天带着苗研来到食堂饭票的出处江城第四中学门口。 两人在车上观察了一会,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学生们都在上课,校园里时不时传出朝气蓬勃的读书声,余音绕梁。 天哥,我们要现在进去吗?苗研问。 梁天看了下手表,十点五十五分,学生很快就要下课,现在就进去的话,可能不太好,最终还是决定先别进去,等一等吧,下节课铃声响了我们再进去。 苗研不解问:天哥,为什么要等到下节课铃声响啊? 梁天解释道:这次受害人是这所学校的老师,我们要是现在进去问,万一被学生听进去了怎么办?其中就有他的学生在,要是知道自己老师现在的遭遇,不保证会生出心理阴影来。还有就是,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嘴巴又碎,所以我们还是尽量避免受害人的事情让太多人知道,减少他可能被二次伤害的事情发生发生。 第4章 这么解释苗研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直到下节课铃声响,两人都好好待在布加迪车上。 直到熟悉的上课铃声铃铃铃从广播上面传过来,梁天跟苗研才迅速打开车门,肩并肩往学校里面走去。 两人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去办公室找年级主任或校长。 看到梁天跟苗研掏出刑警证的时候,年级主任心头就在咯噔,还以为什么在逃犯罪分子藏在学校里,直到听见梁天道明来意,年级主任才松了口气。 主任,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本校给老师们发的饭票? 年级主任看到证物袋上占满血迹的纸张,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但还是从苗研手里把证物袋接过。 他拿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了一圈,点头肯定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学校给老师们发的饭票。每人每天一张,不止是老师们,我们这些做主任的,还有校长他们,都会发。 梁天再三去确认:您肯定这张饭票是本校的对吧? 主任点点头,我非常肯定!我这儿今天才刚刚发了,你们可以对比看看。 说着,主任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今天食堂打饭的饭票,连同证物袋一并递给苗研。 两人将两张饭票放到一起作了对比,颜色一模一样,可以确定受害人就是江城第四中学的老师。 梁天跟苗研对视一眼,苗研立马领会,问:赵主任,你们学校最近有没有老师请假,或者失踪的? 年级主任似乎猜到出什么事,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颤颤巍巍问:警察同志,陈飞老师他是不是出事了? 陈飞?苗研感到很意外,主任您为什么确定是他? 年级主任犹豫了下,解释说:陈飞老师是初二五班的班主任,他教语文。一般来说,班主任只要不是国家节假日放假这种时间,都必须待在学校,这是为了保证万一有学生出问题,可以第一时间找到负责人处理。但陈飞老师前两天突然来跟我请假,我问他具体原因,他也只是说家里有事,让我给他批两天的假,我没多想就给他批了,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出事了。 他是几号请的假? 九月六号。 今天是九月八号,是前两天请的假。 苗研随身带着记录本,随之从口袋拿出来,就开始记录。 梁天问:他九月六号请的假,那他今天早上没来,你就没给他打电话询问是什么原因? 当然打过!年级主任赶紧解释,除了周一,其他时间早上学生们要排队去操场做广播体操,所有年级班主任都要到场的。可今天他却没来。我就让跟他熟悉的老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但那个老师说没人接听,对面语音显示关机状态。我心想他可能是睡过头了,就没再给他打电话。 今天没有他的课吗? 早上没他的课,下午有。 梁天接着他的话往下问:那,这位陈飞老师的家住哪里?他的电话打不通的话,为什么不问一下他的家人呢? 年级主任心里犯怵,不瞒警察同志你说,我当时就以为他睡过头了,没往其他地方多想,所以就 苗研插话问:这位陈飞老师平时也会睡过头? 年级主任摇摇头,当然不会。我们学校对老师的规定是非常严格的,无事迟到或旷工,一次就要扣三百,达到三次之后,就会收回学期尾的奖金。 苗研哼笑一声,一个从来都无故旷工的老师,突然一天旷工了,您作为年级主任,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第3章 养猪厂问话 年级主任被怼的一时哑口无言。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领导疏忽了,苗研这么说,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进行反驳。 抱歉,是我的问题,是我这个做领导的疏忽了。 苗研也懒得跟他追究,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们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需要弄清楚陈飞请假这两天去做了什么,还有具体因为什么事情而请假,凶手很明显是这两天动的手,陈飞请假有隐情,说不定就是跟凶手有关。 梁天插话问:主任,您能不能把陈飞老师家属的电话给我们,我们需要跟他家属反应一下他目前的情况。 可以。 年级主任不敢耽搁,转身就在自己办公桌位置坐下。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所有有关陈飞这位老师的联系方式,全都在电脑里面找出来。 年级主任挥手让梁天跟苗研走过来,指着电脑上面那一行资料说:陈飞老师不是江城本地人,他老家在c省轻河小镇,上课的时候住学校,不上课就会回家。听其他老师们说,陈飞老师家里除了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今年才刚读完大学出来工作的妹妹,平时偶尔会来江城市找他。你们可以先找他妹妹,他父母岁数大了,我担心老人家会受不住。 不用年级主任提醒,梁天早就考虑过这点,但还是礼貌回应一句:放心吧,我们会考虑周到的。 拿到陈飞家属的电话,梁天让苗研迅速给秦澈发条短信,顺便还把所在地址一起发过去。 第5章 秦澈这会在跟养猪厂的朱老板了解情况,话说到一半手机就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抬手打断朱老板的话,拿起手机看到苗研发过来的消息后,转头放下手,不好意思,朱老板你继续。 那秦队长我可继续了? 继续。 朱老板想了想,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就是我根据秦队长你们的意思,自己去调取了昨晚的监控,秦队长你猜怎么着?那个王八羔子穿的严严实实的,整个人就像个粽子一样,连脸都用围巾死死遮着,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秦澈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而是往下说:能看清楚对方是男是女吗? 朱老板有些迟疑,略微想了下,把监控录像视频递给秦澈,不太确定道:他戴着黑色墨镜,脸又被遮的严严实实的不过吧,他体型蛮高的,虽然当时他是拉着小推车把受害人放在那里,可后来能一个人抱着那么大一个装人的箱子起来,以女性力量的话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确实,男女因为生理差距原因,力量悬殊很大,按照箱子当时重量计算,应该在二三十公斤左右。这个重量对于正常人来讲,不算很重,但也不算轻,再加上箱子面积大,就会限制个人力量发挥。 如果凶手是女性的话,那身高至少得一米八以上,体重至少要在一百五十斤左右才有可能将装着受害人的箱子一整个抱下来。可如果凶手是男性,那就不需要上面这种数据,只要身高达到一米七以上,体重在一百三十斤左右即可。 而通过监控录像来看,以旁边猪圈围栏作为参照物,对方身高并没有达到一米八左右,那也就说,凶手如果是女性,想要轻松将装着受害人的箱子抱起来,除非体格是训练过的,身体力量异于如同女性,否则的话,是无法直接一整个将装着受害人的箱子抱起来。 因此可以初步排除凶手身为女性的可能。 再加上监控录像显示,凶手在将装着受害人的大箱子放到猪圈角落里后,曾有一个跺脚的动作,猜测应该是鞋底沾上了猪圈里面的赃物,例如猪的粑粑之类的东西,根据男女行为肢体动作差异可以由此推断,凶手是一个成年男性。 秦澈把视频递给旁边的徐蔚,示意他当做证据拿回局里,然后往下问:养猪厂是不是晚上没人值班? 那怎么可能!朱老板道,咱们这里的猪可是要给整个江城市供应的,怎么可能没人值班。有夜班,一般七点半之后就开始值夜班,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夜班都是安排十几个人左右轮流着来。秦队长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咱们这个养猪厂比较大,巡逻的时候肯定得多点人,不然就安排几个人干活,这转一圈下来,天亮了都不一定能转的完。 秦澈问:有这几天值夜班人员的名单吗?给我看看。 有有有!必须得有! 朱老板挥手让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小李,把这几天的值班表拿过来让秦队长他们看看。 这位员工小李立马带着值班表飞奔过来,然后递给站在朱老板旁边的秦澈,秦队长,这几天所有人员的值班名单都在这里,他们都是没有问题,我可以作证! 你可以作证?徐蔚顺嘴一问,你怎么作证?难道他们值班的时候你都在场吗? 小李点了点头,肯定道:我是养猪厂这边负责安排值班的组长,他们值班的时候都需要跟我要值班表签名的,没签名都不算数,而且这里明文规定过,巡逻一趟下来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要是有员工临时想上厕所,这个也是需要找人过来顶替的。所以,如果是这里的值班人员出问题,秦队长你直接找他们过来问一圈,保证一下子就能找着了。 徐蔚顺着他的话凑到秦澈耳边,小声道:秦队,我刚才已经叫其他兄弟去确认过了,确实跟他说的一样,这值班表上的人没什么异常,可以排除他们身上的作案嫌疑。 如果值班表上的人员没有问题,那也就证明凶手并不是养猪厂里面的任何一个员工,而是外面进来的人员,之所以会选择养猪场作为抛受害者的地点,可能另有其他原因。 秦澈翻了翻值班表,指着监控录像内的时间问:这个时间的值班人员为什么没在?是已经巡逻过了,还是还没开始巡逻? 员工小李赶紧解释道:情况是这样的,就是那天晚上这个时间我在跟他们开会,开了大概大半个小时,结束之后才让他们按时间去巡逻。不过秦队长你别误会,开会这种事我们每周两次,是厂里规定的,而且时间都是固定的,绝对不是这几天才故意的。 朱老板也在旁边作证,对对对,这是厂里面的规定,要是秦队长你们不相信,都是可以查的! 秦澈没应两人的话,继续翻阅值班表。 对比之前的值班记录,这一周的值班人员并没有什么变化,时间也是跟以前大差不差,同时一周内都会出现两次晚点的情况,开会这件事确实不是在撒谎。 可随之而来的疑问就是凶手不是养猪厂里面的工作人员,可却十分熟悉养猪厂的工作时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了解。 第6章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这些? 秦澈依旧还是没办法排除是养猪厂内部人员的行为。 他把值班表递给徐蔚,然后朝养猪厂朱老板道:值班表能让我们拷贝一份吗? 发生人命这种事,朱老板哪敢不同意,简直恨不能秦澈赶紧把需要的东西全都带走,好把自己的嫌疑洗干净,当然能!秦队长你还想什么直接说,我肯定让他们都给你们找出来! 秦澈谢绝他的好意,其他就不用,只要监控录像跟值班表就行,谢谢朱老板的配合。 朱老板以前就跟秦澈打过交道,知道秦澈这人一旦涉及案子,就没有表面那么好说话,但这件事要是不赶紧解决的话,他心里就不舒坦,连忙道:秦队长,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肯定干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我平时杀猪的时候都要躲的远远的,你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还有就是,养猪厂那些员工他们肯定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我敢肯定,这件事决定是外头人干的! 哦,是吗?秦澈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问,这么确定? 朱老板拼命点着头,解释说:秦队长你想啊,就是凶手把人弄成这样,要么就是跟对方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之间起了什么冲突,对方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但不管哪一种,这凶手这么残忍肯定是有原因,这不就恰好说明一个问题吗他们俩个绝对认识! 但是我们这儿的人压根不认识这名受害者,也不认识那名凶手。自从出事之后,我就让他们在监控录像里认一认人,但养猪厂全体员工上下,没一个人认识他的。 徐蔚插话问:凶手全身不是裹着严严实实的吗,你让他们怎么认?这连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吧! 朱老板笑道:确实,人一般都是看脸认人,但俗话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别看我们平时就只打理这些猪,但每只猪长的都差不多,你要是认脸的话,那绝对是会搞错的,得看它们各自的形态,还有平时表现。人与人个体之间有差异,猪也一样,秦队长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4章 奇怪的态度转变 等从养猪厂出来之后,秦澈坐在车里一直在想朱老板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虽然用这种方法不是很可靠,但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理。 人与人之间,因为个体差异、性格、习惯、特性等问题,行为上是各不相同的,脸或许能通过现代科技达到一比一复刻的地步,但行为上做不到。 行为始终因个体而异。 这也是世界上为什么不可能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养猪厂全体员工通过凶手的身形跟行为举止方面,来判断出凶手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者熟人,虽然不排除有人浑水摸鱼,但这的确是个快速确定的方法。 你们问话的时候,对他们的感觉怎么样? 徐蔚道:整个过程都没发现什么端倪,他们表现就是震惊,难以置信,状态都很真实,不像是演出来的。不过,我跟秦队你一样有个疑问,凶手这么容易避开他们巡逻时间点,那肯定是对内部工作安排很熟悉,要说不是里面的人干的,或者换句话说,不是里面的人把情况跟凶手说清楚,怎么可能有这么蹊跷的事情发生? 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里凶手是怎么这么清楚养猪厂内部工作时间安排的? 总不可能是凶手为了将受害人像抛尸一样抛在养猪厂内,还特意花时间去调查这种事情。 养猪厂内部还是有问题。秦澈非常肯定道,你们找个时间伪装一下身份再打听看看,尤其是养猪厂里面那些环卫工人,他们经常出入养猪厂,说不定会看到过什么。 徐蔚:明白!那秦队,我们现在要去哪?去找陈飞的妹妹吗? 秦澈点了下头。 按照学校主任给的地址,秦澈带着徐蔚赶往c省轻河小镇。 经过一番打听,陈飞的亲妹妹陈小雨在当地工作单位上班,目前还是实习生的身份,平时就负责帮忙打打下手,帮领导送个资料。工资不高,但胜在离家近,可以顺便照顾年迈的父母,再加上又是铁饭碗,总归要比那些在厂里,或者公司里打工的有保障。 秦澈跟徐蔚去单位找人的时候,单位领导脸色被吓的不轻,还以为自己单位里有谁犯了错,后面听到秦澈说明来意,才顿时松了口气。 小雨刚才帮我送一份文件去了,等会就会回来。镇长给秦澈和徐蔚倒了杯茶,秦队长你们先坐着等一会,她马上就回来。 秦澈点头,接过镇长手里的茶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来就问:陈小雨是今年毕业才考到你们单位里来的吗? 镇长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从档案柜里把陈小雨的资料给翻出来,对,小雨是今年毕业才进来的。她本身很优秀,学习什么的,各方面都很不错,她本来也不想留下来的,觉得在当地不会有什么大发展,她向往在大城市里工作。 那她,后来为什么又决定留下来?为了照顾她的父母吗?徐蔚插话问。 镇长想了想,道: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她父母要说老的话,也还不至于到特别老的年纪,才六十多不到七十岁,另一方面主要是,小雨她自己的问题。 第7章 怎么说? 就是小雨在到我单位之前,去大城市公司实习过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是不是经常被欺负还是怎么样,回来之后只要有人问她在城市里工作感觉怎么样,她脸色就不太好,这毕竟是她的私事,我们也就不好多问。 徐蔚转头小声问秦澈:秦队,该不会就是陈小雨的事,才导致陈飞被人盯上报复?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但目前没问题证据是,或者不是,这只能是徐蔚个人的猜测。 秦澈摇了摇头,等会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再说。 镇长见两人话说完了,才敢继续开口讲:小雨她工作态度不错,事无巨细,每一件都完成的非常好,我们打算过了这段时间,就立马让她转正。不过,秦队长你们找小雨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刚才见面的时候秦澈并没有说明具体来意,只是跟镇长大概解释了下他们来找谁,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看时间,陈小雨差不多也快要回来,秦澈觉得没必要再继续等着,就直接了当说:我们找陈小雨,是为了她哥哥陈飞的事情来的。 为了陈飞?镇长诧异问,陈飞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在江城好好教书吗?上周六的时候他才过来我单位这边看过小雨呢,这也没几天时间啊,怎么就出事了! 秦澈用眼神示意徐蔚把时间记下,顺着镇长的话往下问:上周六陈飞来过您这里看望过陈小雨,那周日呢?您还有没有见过他?或者周日当天您有没有见过他? 镇长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刻回答秦澈的问题,而是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大概想了快五分钟,镇长才道:周日那天我临时有事回来加班,处理镇里一些比较棘手的投诉问题,小雨也陪我一起。我记得当时小雨跟我说过,周日他哥本来打算跟她一起去市场挑礼物送给他们爸妈的,但我这边有事需要她临时加班,所以只能拜托他哥自己去市场买。哦对了,中间我还看到小雨跟她哥陈飞打电话,商量着买什么礼物才好。 也就是说,周六周日这两天陈飞是正常的,还没出什么意外。 今天是9月8号,周三,那上周六就是9月4号,总结下来,陈飞出事的时间是9月6号到9月7号之间。 可陈飞是顺便请了9月6号跟9月7号两天的假,也就说明这两天陈飞也是待在老家的,如果出事的话,陈小雨不可能不清楚。 秦澈带着疑惑继续问: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陈飞请假的事情,陈小雨知道吗? 镇长摇摇头,秦队长,这话可给我难住了,这种事肯定只有小雨,或者她爸妈才知道,我一个当镇长的,也不可能什么事都要管,对吧? 那倒也是。 两人聊着聊着,陈小雨这会终于回来。 手上还拿着一堆文件,都是用防水的材料装着,大概是担心会突然下雨把文件淋湿,陈小雨还特意用一个袋子给套住。 进门看到旁边坐着的秦澈跟徐蔚,陈小雨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向镇长,似乎在用眼神问这两人是谁。 镇长边指着边给她介绍,小雨,这位是江城市刑侦支队的秦队长,还有徐警官,你来打个招呼吧。 陈小雨抱着文件在镇长办公桌上稳稳放好,然后走到秦澈跟徐蔚面前,礼貌打了声招呼,秦队长,徐警官,你们好。 秦澈跟徐蔚点头表示回礼。 镇长道:小雨啊,秦队长他们两个是特意从江城市那边赶过来找你的,你先坐下吧。 陈小雨有些错愕,同时心里又有些惊恐,脸色也不自觉跟着慌起来,找,找我的?可,可我又没有犯罪啊,我们家都是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找我?! 也许是第一次接触刑警,陈小雨脸上是各种惊慌失措,双手一直揪着衣角,身体从头到脚都在抗拒接触。 尤其是镇长表明秦澈跟徐蔚就是过来找她的,陈小雨就表现的更加不安。 秦澈能理解,所以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让徐蔚给陈小雨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他亲手给陈小雨倒了一杯茶,你别怕,先喝口茶,我刚才尝了一下,味道很不错。 陈小雨战战兢兢接过秦澈倒过来的茶,但因为心里压力太大,就一直没有喝,她问:秦队长,你直接说找我什么事吧,你这样子,我会更害怕的。 徐蔚安慰道:你别怕,我们就是过来找你问个话,问完我们就走。 陈小雨半信半疑,她转头看向秦澈。 秦澈正对着她点头。 可能是因为秦澈长相比较亲近人的原因,陈小雨情绪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好,我不怕。秦队长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吧,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你们的! 秦澈想了一下,然后问:你哥哥陈飞,9月5号跟9月6号这两天有在家吗? 一听是问自己亲哥的,陈小雨立马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惊慌问:你问我哥?我哥怎么了?他是不是外面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了?可我哥从小为人就正直,做什么事都是脚踏实地的,不可能做那些要挨枪子的事情啊!秦队长,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第8章 徐蔚在旁边安抚她坐下,没有,你哥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先别激动,先坐下,先坐下。 陈小雨慢慢坐回去,眼睛却一直停在秦澈身上,不做违法的事情,难道是我哥出事了?! 秦澈原本是打算直接告诉陈小雨的,但他看陈小雨这么激动的样子,要是直接说出来,估计打击太大,对后面真实口供也有一定的影响。 再三考虑,秦澈还是暂时隐瞒了陈飞的事,没有,你别多想。 第5章 迟早要被气死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陈小雨激动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秦队长,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吧,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能接受的! 镇长也在一旁跟着说:是啊,秦队长,有什么事你们直接跟小雨说吧,你这样她反而会更惊慌。 确实,问都问了,这跟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徐蔚跟秦澈对视了一眼,秦澈道:好。不过在说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先回答几个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你能做到吗? 陈小雨拼命点点头,秦队长你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都会跟你说! 秦澈点头。 他在心里迅速把要问的问题全都过一遍,筛选出几个对案情最为关键的,然后问陈小雨:第一个问题,9月6号跟9月7号这两天,也就是周一跟周二,陈飞他人有在家吗? 陈小雨摇摇头:除了节假日之外,我哥就只有周末才可能回家,周一周二是上课时间,他根本不可能会在家的。 秦澈接着问第二个问题,好,我知道了。那第二个问题,跟上个问题其实差不多,但你刚刚说你哥哥不会工作日在家,所以这个问题我就是想再确定一下。据我们了解,你哥陈飞9月6号跟9月7号这两天请了假,你知道他请假去干什么吗? 陈小雨还是摇摇头,哥他只周末两天待在家里,周一周二是工作日,他还要回学校给学生上课呢,所以周日晚上他就收拾行李打车回学校去了。而且,除非家里有事,不然我哥是不可能无事请假的! 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我哥平时要是请假的话,他都会跟我说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自己单独做某一件事情,但又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会瞒着你? 瞒着我 秦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并不急着往下说,而是耐心等陈小雨自己发言。 大概想了一分多钟,陈小雨似乎是记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开口道: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可能。之前有一次,我哥不小心被人砸伤了头,他怕我跟爸妈会担心,所以就撒谎是自己不小心撞伤的,连住院也撒谎说学校派他去其他学校学习几天,还一直叮嘱我这几天不要打电话给他,说会被领导批评什么的,严重可能还会被扣奖金。 徐蔚插话问:你哥撒谎的话,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他出事的? 陈小雨回答道: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后面是我爸妈找他有要事商量,关于我们家田地租赁的问题,然后我就打电话找他,可能那会他在休息吧,手机刚好是旁边护士接的,所以我才知道他出事了。 徐蔚顺着这个问题往下问:那你哥周日收拾行李要走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他的某些反应跟平时比较的话,会让你稍微觉得不太对? 听着徐蔚的话,陈小雨陷入沉思。 镇长刚想说什么,立马就被秦澈伸手给打断,你先着急说,让她自己想。 这时候正好是回忆最好的时机,要是被打断的话,很可能就错失某个细节,他得保证陈小雨的话是真实的,而不是被人干扰假想出来的。 镇长只能听话坐在一旁乖乖听着。 陈小雨想了一会,说道:要说我哥跟平时哪里不一样对了,上周五下午他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我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班里的学生听不听话,如果是平时,他都会直接跟我说小孩子嘛,不能太听话,要是太听话的话,可能会束缚孩子未来的发展,调皮一点是最好的,但那天下午,他却突然不这么说了。 徐蔚问:他怎么说? 陈小雨道:他说,现在的小孩子太顽皮了,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要不然,等他们长大了,有些东西就没办法矫正过来。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 陈小雨摇摇头,没有了,就这个。 徐蔚拿着本子迅速记下。 秦澈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这个回答继续往下问:第三个问题,你哥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他跟什么人闹过什么矛盾这种事?或者,他在工作中有没有跟其他人起过冲突?不用着急着回答,你仔细想想再回答我。 陈小雨陷入沉思。 这种小事普通人毕竟不会怎么在意,有时候可能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另一个也就随便那么一听,能记到心上的很少,这也是为什么在走访过程中经常会遇到结果偏差的原因。 第9章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他们就得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跟筛查。 徐蔚看向秦澈,秦澈也非常默契转头问:怎么了? 考虑到陈小雨跟镇长在,徐蔚不太好直接大声说,就走过去弯腰凑在秦澈耳边小声道:秦队,刚才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秦队你问的第二问题,陈小雨说陈飞突然改口的事,会不会跟学生有关?初中生肯定没法干这种事,高中生社会关系也还没那么广,所以,会不会是大学生干的? 这个问题秦澈一开始就想过,没直接说出来,只是因为陈小雨对这方面可能真不是特别清楚,而且如果是大学生的话,他不能排除对方也认识陈小雨,说出来可能会打草惊蛇,往不好的地方想,很可能会给陈小雨带来同样的危险。 因此,这个问题秦澈保留了想法。 我知道了,这个等会再说。 徐蔚明白秦澈的意思,重新站回刚才的位置上去。 陈小雨这会终于抬起头,说道:我哥人他特别老实,不会轻易跟别人结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就算被欺负了,他也只会忍着,总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秦队长你说的闹矛盾和起冲突,在我的印象里是没有过的。虽然他在家的时候偶尔会跟我抱怨,说他学校领导怎么样怎么样,但从没有说过他同事哪里不好。所以,除非是对方在心里单方面憎恨他,不然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别人结仇的。 这点我也可以作证!镇长道,陈飞那孩子一看就不是容易跟别人闹矛盾的人,肯定是对方单方面跟他结仇。 这话说的太过绝对,但也不能排除事实就是这样,秦澈没说什么,只让两人放心,他们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 说完之后,秦澈就起身。 陈小雨也跟着,秦队长,你问的我都回答,现在能告诉我哥他到底怎么了吗? 请撤想了想,并没有直接说,而是道:你跟我去医院一趟吧。 原本秦澈是要跟着一起过去的,但过去医院的路上突然接到邓伟良打过来的电话,说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让他回来一趟,秦澈就只能把送陈小雨去医院见陈飞的事情交代给徐蔚,然后自己则一个人重新打车回局里。 半个小时后。 江城市市局刑侦队门口 秦队,你回来了。负责内勤的女刑警远远看到人就打招呼。 秦澈朝她点了点头,问:邓局呢? 女刑警用眼神外楼上看了看,邓局在上面等你。 好,谢谢,辛苦了。 秦队你也辛苦了。 秦澈径直往三楼办公室走。 到了之后也不敲门,扭开门把手就直接推门走进去。 邓伟良此时正在查看卷宗,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放大镜,似乎在努力找什么东西,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后,根本不用抬头去确认是谁,进领导办公室要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也是纪律。 秦澈理直气壮道: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您老也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听到这一句,邓伟良放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看他,是又气又无奈,很想拿起手里的放大镜直接丢过去,但想想,还是舍不得,我还真是上辈子欠你了,这辈子来当你领导,总有一天我不是被你气死,就是被你气死!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被气死。 你这小崽子! 邓伟良那叫一个气,心里都已经组织好语言高低要批评一顿,但最终还是无奈叹口气,都半年了,气还没消呐? 秦澈语气不改,您老人家说呢。 邓伟良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你媳妇那是自己跑了的,难道不应该怪你自己没把人看住吗?!又不是我这个领导把他藏起来,你把这件事所有的结果都迁怒到你这个无辜的领导头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小子,嗯? 您觉得您自己无辜吗?秦澈立马分析起来,江城市是在您老人家的管辖之内,而师兄是杨厅他们重点的关注对象,如果没有您老人家放行,师兄他能这么轻而易举离开江城市吗? 邓伟良刚要辩解,秦澈又立马说道:再者,杨厅把监视师兄的权利交给您老人家,他要是往哪里跑,您老人家会一点也不知道吗? 我 这件事邓伟良没法解释,显而易见的事情,是头猪都能出来。 第6章 质问 黎川确实是他故意放走的。 但看出来不等于就会说出来。 市局上上下下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私底下更不敢随便议论,只有秦澈,不止说了,还明面上说,不止明面上说,还直接找到他这个局长办公室里质问。 邓伟良当时差点没被气出毛病来,要不是看在秦澈是难得一遇的人才,他早就直接把人给轰出刑侦队去。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媳妇自己跑掉的!都半年了,怎么样你的气都应该消了吧?你冲我这个老领导发脾气,我有说过你一句吗?你小子自己摸着良心说说。 那又怎么样,那也是您老人家的问题。 第10章 我的问题?! 难道不是吗? 邓伟良倒头就想吐一口老血,他甚至还没办法反驳,毕竟这事自己确实理亏。 但被自己下属这么对待,邓伟良心里多少都有些受伤,他对秦澈这个强硬又蛮不讲理的态度那是既生气又无奈,当初要不是黎川这个麻烦精 每每想到这个,邓伟良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了揉额头,叹口气道:你小子好歹也是个正处级领导了,遇到事情能不能先冷静一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一个刑侦支队长吗?! 秦澈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也不想听这些,索性直接撂下话,我就这个样子,您老人家要是嫌弃我,或者现在已经看不惯我了,可以就地把我从刑侦队里面除名踢出去,然后重新再弄一个新的刑侦支队长上来,我也没什么意见,并保证会把所有事情全部给您老人家交接妥当。 邓伟良现在不止脑袋疼,还想把脑袋给扭下来,这样就不用再听这臭小子的混账发言了。 但秦澈很显然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你不给我说就持续这死样的态度,主打一个为老婆无期叛逆。 邓伟良被气到无话可说,头疼的用手正使劲揉来揉去。 秦澈看他没再说什么,转头就要离开。 邓伟良叹了口气,抬头大声道:就这样走了啊,你就不想知道他当时发生什么事吗? 秦澈朝前走的脚步顿时停下,便迅速转过身走回邓伟良面前,然后十分贴心的给邓伟良倒了一杯茶,您老人家辛苦了,说了这么久的话,口应该很渴吧,试试茶温怎么样,需不需要重新给您老人家煮一壶? 你小子! 我知道了,嫌弃这茶叶不够味对,要重新换茶叶是吧,放心,明早就给您老人家带一块铁饼过来! 邓伟良吓得赶紧打住,一块茶饼多少钱,他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要是这混小子真带过来,那他就算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带铁饼就算了,你让我这个老领导少操点心就谢天谢地了。邓伟良道,你先坐会吧,等会还有人过来,他来了我再一起说。 秦澈问:谁? 邓伟良卖关子道:他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坐吧,难不成还想让我这个老领导把椅子给你抬过来吗? 秦澈还是没有动,身躯站在原地挺得笔直,邓伟良看他执意如此,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手中的放大镜,继续对着卷宗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邓伟良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进来吧,顺便把门关上。 秦澈跟着一起转身。 郯晋推着金丝眼镜框朝他打了招呼,秦队长,好久不见。 自从黎川半年前消失之后,郯晋也从江城市刑侦支队离开,具体原因秦澈没来得及问,但事实上,他那会为黎川的事情搞得快要疯掉,根本没有心情去打听。 但这时候郯晋重新回到这里,事情肯定不简单。 秦澈不冷不淡也礼貌回道:好久不见。 邓伟良听出他语气不太好,还有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一看就是非常的勉强,就差把别惹我三个字挂在脸上,别人不欠你,给老子把情绪收回去!这像什么话,真的是! 秦队长对我有意见? 没有,别理他,估计是老婆跟别人跑了。 邓伟良不开玩笑还好,一开秦澈的脸色更难看了,反而像是坐实了这个玩笑。 秦澈立马跟着反驳道:他没有跟别人跑! 邓伟良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他没跟别人跑,他是自己跑的,我尊敬的秦支队长,现在可以谈其他事情了吗? 秦澈没应,算是默认了。 这个场面就跟家里的长辈哄小孩一样,生怕小孩一不开心就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尽职尽责,不敢有一丝懈怠。 但很显然,秦澈这个快三十岁的小孩,正在因为某件事在闹别扭,并且拒绝身为长辈的邓伟良的友好沟通,妥妥一副我就是任性的态度。 郯晋心里想吐槽两句,可仔细一想,秦澈的能力确实有资格在这方面任性,也就把要吐槽的想法给压下去。 再者就是,郯晋作为半年前,就是黎川消失之前的知情者,也能理解秦澈为什么会对邓伟良这种态度,谁的那么大一个老婆跑了,没有情绪才是有鬼。 秦队长。郯晋叫了一声。 秦澈不情不愿回答:刚才的态度并没有针对郯博士,还请不要误会,有什么话郯博士就直说。 郯晋道:我知道秦队长你对黎法医感情很深厚,但黎法医失踪的事情,还真不怪邓局。 你听听,我没骗你小子吧!邓伟良似乎终于得到沉冤昭雪,语气也跟着硬气起来,都跟你小子半年了,还偏不信,我要是真想骗你,我为什么不直接编个谎言呢,这不是更方便吗?!脾气怎么就这么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秦澈严肃道:我怎么知道您老人家跟他不是一伙的呢?要是你跟他是一伙的,您唱红脸,他唱白脸,我怎么分得出来? 第11章 邓伟良: 得了,这混小子就是故意气他的,好继承自己的局长之位! 郯晋继续解释道:因为黎法医失踪之前,我也在场。不止我,还有秦队长你的下属,梁副支队,苗研,徐蔚,他们都在场,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随便找他们其中一个过来问话。 秦澈表情顿了一下,转身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郯晋道:还不明白吗秦队长,这件事整个刑侦队上下都知道,只有你,是唯一那个不知情者。 秦澈抓着胸前的怀表陷入沉默。 也就是说,黎川是故意避开他。 为什么? 明明已经答应好的,无论出什么事情,他们都一起承担的,为什么 其实你也别怪他,他只是不想让你涉险而已。 郯晋打断他的思考,毕竟秦队长你可是刑侦队的主心骨,要是你也出问题的话,那接下的行动还怎么进行下去?就算你自己不为自己考虑,但其他人呢?更何况,黎川身上不稳定因素太多了,他自己都很清楚这点,你应该相信他做的决定。 我不相信!秦澈反驳道,无论是这次,上次,还是上上次,他都选择了最坏的决定,所以,我不会再相信他做的任何决定!而且有一句话我也想问问邓局。 邓伟良: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秦澈道:我想问问邓局,组织的纪律不是一直教导我们,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够放弃战友吗,哪怕是一具尸体,我们拼上性命也要带他们回来。那现在呢,你们让我放弃黎川,难道不就是在让我放弃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吗?! 谁让你放弃他了?我有让你放弃他吗? 你让我不要管他的事情,不就是让我放弃他吗?! 你混小子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邓伟良那叫一个气,恨不能直接当初把秦澈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更是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觉得这混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能代替他位置的? 要是让他重新再选择一次,他肯定要让这混小子老老实实待在原来的地方好好改造改造,改造不好就不要出来祸害老领导! 这得亏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脏比其他人都要强,要不然,就这几回合下来,他铁定活活让这混小子给气死不可! 邓伟良深呼吸一口气,等情绪稍微平静了些,才又道:行,我不跟你小子扯这个问题,你有理,我算是怕你小子了,行吗? 秦澈回了一句:不行。 两人一板一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服输。 郯晋实在忍不下去,插话道:邓局,我们还是先说要事,再浪费时间下去,大家都不用忙别的了。 最后邓伟良不想浪费时间,只能另外开口:你小子不是想知道当初发生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自己跑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第7章 半年前的事情真相 半年前。 江城刑侦队局长办公室 杨厅,我进来了。 黎川推门而入,杨晨,邓伟良,胡冈,罗永成,四个老领导齐齐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凝重,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的仿佛里面的空气被抽干,连挂在墙壁上的时钟都陷入哑声的状态,让人一时间有点喘不过气来。 对视一直持续了十分钟,最终是邓伟良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那个小子没跟过来吧? 黎川如实道:他今天都不会过来,几位领导可以放心。 邓伟良松了口气,平时秦澈在他面前怎么闹都可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杨晨都亲自过来了,那就意味着处理13年前的事情刻不容缓。 这会要是秦澈无理取闹插一脚,他脑袋也要跟着一起搬家。 还好,还好。 邓伟良默默念叨了几句。 杨晨在他问过之后,就接着道:既然你来了,时间紧迫,我们就长话短说,找你只有一件事蔡少峰想要见你。我们重新审问了蔡少峰,但他依旧不肯配合,所以,我只能叫你过来了。 黎川忍不住调侃一句:连您老人家亲自出马都没能让他开口,蔡少峰嘴巴确实挺硬的。 别打岔,别以为你小子在揶揄我,我就听不出来,赶紧的。杨晨从位置上起身,说一下你是什么看法?然后跟我们一起过去见他。 黎川悠悠道:我的看法就是他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杨晨差点没被这句话给气出心梗,脸色沉沉道:你小子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赶紧的,老子没功夫跟你小子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么明显的事情,蔡少峰不可能无缘无故指名道姓见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是你吧杨厅。黎川毫不留情拆穿他,杨厅,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您说呢? 杨晨没有反驳。 在他所有带的人里面,黎川是最深的他心的,无论是脑子,身手,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其他人很难超越的存在。 第12章 但正因为是这样,杨晨才对黎川在经历13年行动之后的逃避行为感到十分恼火,这和那些逃兵的人有什么两样?! 杨晨哼了一声,生气中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需要你的时候人都不知道在哪,揭你师父的短处倒是揭得挺快好好。 我这不是跟师父您学的吗? 你说什么? 黎川乖乖把后面一句话给咽下去,没什么,您老人家幻听了。 幻听个屁!杨晨负手走到他跟前,你师父只是身手不如当年,耳朵还没聋呢! 黎川顺着他的话双手抬起来,然后表情一本正经在半空鼓了三次掌,师父你好厉害。 杨晨: 邓伟良: 罗永成: 胡冈: 要是换个人过来,估计这会就要被抬着出去,但黎川在杨晨心中的地位显然不一样。 别说是打了,到目前为止,邓伟良都还没听见杨晨冲黎川骂过什么难听的话,顶多就是前一句老子,后一句混账小子的,偏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所以,有些话黎川能说,但他们不行。 邓伟良三个排排坐在一旁,大眼看小眼,但谁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杨晨不痛不痒的训斥差不多了,邓伟良才提醒道:杨厅,时间紧迫,我们抓紧时间吧。 杨晨这才停止对黎川的教育,扯了扯嗓子,说道:你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们去见蔡少峰。 黎川在犹豫,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蔡少峰被控制这么久都没想过要见他,却在他被停职审查期间要见他,这种事未免也太巧了。 但杨晨的话,黎川不好当着邓伟良三个老领导的面给推脱,其次就是杨晨现在是作为厅级领导在跟他说话,相当于是上面的意思。他现在虽然处于停职状态,但也还是属于公安系统内部人员,听从领导指挥,本就是分内之事。 因此黎川还是答应了:收拾就不用了,杨厅您直接带我过去吧。 开心就叫师父,不开心就杨厅,你小子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兜不住!杨晨冷哼一声,转头朝邓伟良几个说:你们三个也准备一下。 罗永成看了眼邓伟良,又看了一眼胡冈,一脸不知所以问:杨厅,我们三个还要准备啊?我们重新换一身衣服?还是梳个时髦的发型? 杨晨这会被黎川搞得头疼,一时间思绪有些发蒙,等缓过来觉得有些尴尬,赶紧用咳嗽声掩盖过去,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先想好对付蔡少峰的另一个解决方案,比如他要是打死不开口怎么办?要是话只说一半应该怎么处理?你们好歹都是市局局长了,不能什么都等着我给你们想啊!赶紧行动起来啊同志们! 领导都把梯子给递出去了,作为下属,自然也要给领导一个台阶。 邓伟良用眼神示意罗永成跟胡冈,然后起身,杨厅放心,我们几个现在就想办法去! 十分钟后。 审讯室 冰冷的铁门被缓缓打开,一束微弱的光从外面走廊照射进来,直直落在发黄的木桌上面,同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交叠到一起,将昏黑狭小的房间照的通亮。 蔡少峰此刻垂着头,整个人像是颓废般耸拉着肩膀,听到开门的声音,头微微抬起。 看到来的人后,又把头低下去。 我说过,他不来见我,我是不可能开口的。 进来的人是邓伟良。 旁边的审讯人员忍不住大声呵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们市局局长,还不赶紧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蔡少峰不说话,只是笑了声。 声音很小,但邓伟良耳朵很好,一下子就听出来。 你在笑什么?邓伟良问。 蔡少峰没有抬头,就这样低着头说话,您听错了,我没有笑。只不过有句话我重新说一遍,黎川不来见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了,就算你是局长一样。 审讯人员一看蔡少峰态度还是这么恶劣,刚先开口训几句,却被邓伟良给拦下来。 他语气平静问:你为什么要执意见黎川?他紧紧只是个法医而已,并不能跟你带来什么改变,决定权在我们这些领导的手中,你要是戴罪立功,我比谁都更加有能力给你这个机会。 蔡少峰依旧不为所动,还是重复着刚才那句话,最后再说一遍,除非你们让他过来见我,否则从现在开始,就算是你们更高级别的领导过来,我都不会再说一句话。 邓伟良从语气中可以判断这个人态度如何,就目前而言,蔡少峰的态度很明显,是铁了心不会听从他们的劝导,侧面也可以看出,蔡少峰身上所携带的秘密很不简单。 要是能让蔡少峰开口,或许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所有问题的答案,说不定都能迎刃而解。 邓局,怎么办?审讯人员问。 邓伟良现在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只能顺着蔡少峰的意思,你继续看着他,我把人叫过来。 好! 第13章 然而等邓伟良刚要踏出审讯室,蔡少峰却又突然开口,等等。 邓伟良转过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蔡少峰道:我猜,你现在出去应该是去叫他吧,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一个要求。 审讯的刑警见状,用笔敲了敲桌面,你一个罪犯,哪里来那么多要求?以为这里是你家,想一出就一出吗?!给我老实点,别想耍什么花样! 蔡少峰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笑了笑。警察同志,我都被你们抓到这里了,手脚也被你们捆住,要是这样我都还能跑掉,难不成这里是用泡沫做的吗?还是说,你们其实也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言意之下,要是这我都能跑,你们岂不是都是废物。 审讯的刑警看得出很年轻,就这么一句再明显不过的激将话术,情绪瞬间就被挑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邓伟良跟这种人接触多,根本不想再继续浪费,他抬手制止了审讯的刑警,朝蔡少峰问:你直接说吧,什么要求? 蔡少峰收回手放到桌子,一字一句道:我只见他一个人,同样的,我跟他谈话的时候,其他人不能坐在旁边。 说完这句,蔡少峰又抬头看了一眼左上角的监控,道:还有这上面的设备,我得确保你们摘下来。要是做不到,那你们就算是枪毙我,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有关崔莹的信息。 提到崔莹,邓伟良眼神瞬间沉下去。 作为13年前的边缘人物,崔莹也算是当时的见证者,说不定t博士的r计划,崔莹有可能知道。 邓局,我们不能答应他的要求!审讯刑警激动道,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阴谋,要是我们答应了,后果不堪设想! 邓伟良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命令道:你们两个也先出来吧。 第8章 黑暗中隐藏的敌人 所以,让黎川亲自去见蔡少峰的事情,是杨厅的命令? 邓伟良点点头,我们已经尽力,什么审问的手段都试过了,但蔡少峰一句话都不说,除了重复要见黎川那句话之外,真就一句话都没说,即使让你来,大概率也是同样的结果。所以,杨厅也是没办法,我们几个人商量之后,才不得已让黎川亲自过来一趟,不曾想 秦澈攥紧拳头,然后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邓伟良往下讲:我们答应了蔡少峰的条件,整个审讯室只有他跟黎川在,里面的监控也临时摘除,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审讯外面加强了防卫,就是防止会有突发事情出现,但还是失算了。 秦澈似乎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但还是问:他们直接闯进来救人? 郯晋拧眉,要是直接闯进来的话,我的秦大队长,那就不叫失算了。 确实。 秦澈心头顿时一紧,难道我们公安内部 他句话没有说完就被邓伟良给制止,邓伟良道:这种没有证据的想法最好咽到肚子里面去。不过你没有猜错,当时我们让黎川进去之后,就站在审讯外面等着,没有监控,我们只能用耳朵去听,而就在这个时候停电了。 啪 嘎吱。 怎么回事?怎么停电了?! 把手机都打开,找两个人快去看看! 注意脚下,不要着急! 邓伟良有条不紊指挥着。 杨晨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他打开手机灯之后,立马就去查看审讯室的情况。 然而黎川已经不见了,审讯室里面只有蔡少峰一个人,上半身流着血,仔细看胸口的位置插着一把军用匕首,似乎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正在艰难呼吸着。 这时候审讯外面人员已经把手机灯全部打开,在昏暗的空间里血腥味尤其的浓烈,邓伟良,罗永成,还有胡冈三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永成站在门外喊。 杨晨拿起手机在周围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黎川的身影,审讯室的铁门却被打开了,也就是说,在电闸被关的那一刻,黎川很有可能已经离开审讯室了。 但他们并没有听到铁门开的声音。 还是说,铁门其实已经开了,只是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断电的那一刻,声音过大把铁门的声音给盖住。 可他们明明都是处于黑暗之中,黎川要是离开的话,怎么能做到在看不清楚周围环境的情况下离开的? 还有,黎川为什么要离开? 是在黑暗中看到什么熟悉的人? 杨晨已经在一线奋战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但这种超乎科学范围内的事情,尽管有过传闻,但仍然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所有人扩大范围去搜索,一定要把黎川给我找出来! 邓伟良走过来汇报:杨厅,蔡少峰好像不行了。 杨晨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紧跟着邓伟良一起进去。 审讯室内血腥味在蔓延,安静的空间里一直听到桌子底下传来的水滴声,只不过不是水滴,而是流下的鲜血。 第14章 蔡少峰确实不行了。 军用匕首直直插进了蔡少峰心脏的一侧,虽然手法偏了,但这种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即使是大罗神仙来了,蔡少峰都没有在生还的可能。 到底是谁对你动的手?!杨晨两只手搭在桌子上,就这样弯着腰朝蔡少峰怒吼。 这也是邓伟良三人都一次看见杨晨情绪如此激动,额头青筋凸起,似乎处在狂暴的边缘。 但蔡少峰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已经涣散,失血过多导致脸色十分苍白,几乎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好一会儿后,蔡少峰艰难动了一个口气,随之就整个人的头颅低下去。 是他。邓伟良跟秦澈道,这是蔡少峰临死之前留下的信息,我们根据他的嘴唇读出来的。当时审讯室里面只有蔡少峰跟黎川,所以,蔡少峰的死,黎川是唯一的嫌疑人。不,是唯一的凶手。 秦澈没有犹豫就吼出来:可黎川他没有杀蔡少峰的理由!他跟蔡少峰也压根就不认识,只是因为这个案件恰好碰到一块去,他为什么要杀蔡少峰?! 他确实不认识蔡少峰,可他认识崔莹。 这是两码事!就算蔡少峰认识崔莹那又怎么样,崔莹又不可能把有关他们那些秘密全都给蔡少峰交代,这就意味着两者之间没有存在必然的关系! 我的秦大队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这么明显的关系链你现在跟我说没有存在必然的联系,谈恋爱谈得你脑子都变成浆糊了吗?! 可他没有理由杀蔡少峰! 邓伟良实在气不过,一巴掌直接拍到桌子上,。 砰得一声,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有没有理由杀蔡少峰,不是你秦大队长嘴里一句话就可以说算的,我们是警察,凡事都要将证据!邓伟良有点恨铁不成钢,行,我不跟你争辩他到底有没有理由杀蔡少峰,你就跟我解释,当时审讯室里面只有他跟蔡少峰待在一起,不是他杀了蔡少峰,还有谁能够在黑暗的环境中,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掉蔡少峰并逃跑的?要是能给我解释出个所以来,我就信蔡少峰不是他杀的。 秦澈顿时语塞,只能低头紧紧握着拳头。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狡辩,就算不是黎川做的,也根本没法伸冤。 你看,连你自己都解释不出来。邓伟良看他不说话,揶揄道,我能理解你相信他的心情,但我尊敬的秦大队长你要明白,哪个孰轻孰重你自己得拎得清,如果连这种事情上你都要感情用事,那我会严重怀疑你之后再遇到其他什么事,是不是也因公徇私? 秦澈没有应,而是慢慢抬起头,十分严肃道:您给我点时间。 什么?给你什么时间? 我要查出这个事情的真相! 邓伟良嘴角抽了抽,合着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放屁吗?!还给你时间查出真相,我给你时间,谁来给我时间?又有谁来给那些在一线拿命奋斗的同志时间?! 秦澈抿着唇,坚持道:总之,无论怎么样,我都想蔡少峰不是他杀! 郯晋推了把眼镜,插话道:秦队长,你先别激动,邓局有些话还没说完,黎川之所以会被判定为第一凶手,并不是因为蔡少峰在审讯室被暗杀,而是之后我们在门口看到了黎川。他身上带着枪,你作为刑警队长,应该知道无关人员携带枪支是多么严重的情况。 秦澈第一反应就想到桐黎,但为什么会有枪? 桐黎从哪里搞来的枪? 又是什么时候搞到的?存放在哪个地方?是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秦澈不敢往下细想,他对桐黎的认识只来自于乔森的口述,还有之前那短短的几天时间,可以说他对桐黎的事情,也仅仅很表面。 然后呢?秦澈焦急问,他有没有对你们出手? 郯晋道:一开始没有。他就那样冷漠着脸站在刑侦队门口,我们所有人追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但眼神一直往前面的方向看,似乎在等什么人。 杨厅是他师父,出这种情况杨厅肯定是有责任的,所以当时杨厅非常生气,想一个人上前把黎川给抓住,结果 结果什么?秦澈问。 邓伟良冷哼一声:他把他师父给揍了,顺便还骂了一句老家伙。 秦澈很难想象到那个画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想笑,杨厅他确实老了,倒也没说错。 邓伟良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他的时候你倒是挺开心的,就这点出息! 郯晋继续往下说:总之呢,他把杨厅揍了一顿,还骂了一句老家伙之后,就被一辆无牌照的路虎给接走了。 接的人应该是乔森,秦澈猜测想。 不过桐黎既然带了枪出来,就意味着目的性很明显,是去找r计划那些人。 但桐黎是怎么得到身体使用权? 难道说,桐黎这个用科学手段创造出来的意识体,将原本黎川这个意识给抹杀了? 不,不会的。 第15章 黎川是主人格意识,就算桐黎这个被创造出来的另一个意识,是独立于黎川这个主人格意识之外,但只要黎川这个主人格意识还掌握身体的主动权,那桐黎这个意识就不可能突破万物固定的规则。 除非是黎川自己主动放弃身体的掌握权。 秦澈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自觉攥紧手掌。 邓伟良看他不说话,又是一脸死老婆的样子就受不了,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碰到这么一个混小子,也只能认了。 行了,别有事没事就摆出这一副要死不死的鬼样子,今天找你过来也不单单是让你了解半年前他消失的原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据前方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在中缅边界线附近,发现了黎川的踪迹。 秦澈: 第9章 强强相遇 与此同时。 中缅边界处 一辆黑色的路虎越野暂停在茂密丛林之中。 四周没有声音,风吹着杂草唰唰的响,野兽因为有陌生生物闯入自己的地盘,时不时发出驱逐的怒吼。 但闯入者不为所动,手里冰冷的机械声令人望而止步。 那是一个长相非常俊美且年轻的男人。 靠在越野车车门上,身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直直盖住了下巴,只看到上半张脸。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几乎接近苦寒的严冬,锋利的眼神宛如正在打磨的刀刃,挥起之间削铁如泥。 此时男人正用布条专心擦拭着手里的狙.击.枪,直到枪身程亮并发出冰冷的寒光,才将布条丢到一旁的草丛之间。 而就这时,惨烈的叫声从草丛对面传过来。 男人抬起头,敏捷的举起手里的枪瞄准传出叫声的地方。 是我,tung。 听到熟悉的声音,桐黎放下举起的枪,等人从草丛里面走出来,才冷冷问:这次又是谁? 乔森将人直接从背上扔到桐黎的脚下,他们说,这个家伙可能知道蚂蟥的行踪。 男人全身被捆着,刚才乔森用力可能很大,此刻正的疼的嗷嗷叫,但看到桐黎手里的狙.击.枪之后,瞬间把疼痛跑到脑后,开始用缅甸语跟桐黎求饶。 桐黎跟乔森都听不懂,对视之后,乔森就蹲下来,用英语问: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我们听不懂的话,就只能让你在这里喂狼。 男人听懂了,点了点头,开始用蹩脚的英文开口:你们问,我知道的,肯定都会说的,只要你们别杀我! 乔森问:蚂蟥跑去哪里了? 男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问的蚂蟥是谁,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你们是在问k老板吗? 桐黎也跟着蹲下来,对,就是k老板,他现在在哪? 男人不敢有丝毫犹豫,赶紧道:k老板人已经不在金三角了,你们来晚了,他现在带着人正赶往中国境内。 什么意思? 几,几天前,k老板从中国境内接到一个情报,说,说是中国境内那帮刑警要开始对金三角动手,还彻查了很投资海外市场的老板,像是在抓什么人。 这不是之前就开始的事情,你还是没有说实话,看来你是想找死! 等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男人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对,中国境内那帮刑警动作一直都有,可是这次不一样,我听内部那些元老们说,这次中国刑警是好几个区一起联动的,为的就是彻查当年t博士有关的那些事情,还有曾经被暗杀的睆南市缉毒支队队长跟他夫人的事情,连云滇那位最厉害的枪神都出动了。 桐黎对强者莫名有些执着,他眼神沉了一下,问:最厉害的枪神?他是谁? 男人如实道:沈剑!他叫沈剑,烈豹战队的队长,专门负责搞狙击的,只要进入他狙击的范围,就没有人能够跑得掉!k老板很多厉害的神枪手,就是死在他枪下的! 桐黎整个人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能暂时把切磋的想法搁下,继续问有关蚂蟥的事情。 然后呢,蚂蟥要到哪里去? 男人使劲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k老板的行踪只有他那几个忠心的部下才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就算是集团里面的元老们,他们也都不知道! 桐黎觉得已经没有再问的必要,他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行头,把冲锋衣的帽子完全给带上,整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锋利眼睛。 乔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起身。 只不过乔森还是不明白桐黎接下是什么打算,将自己帽子戴好后,便问:他你要打算怎么处理? 桐黎好杀,但不滥杀,因此在这种事情上,乔森都会询问桐黎的意思。 挖个坑,把他埋了。 男人听不懂中文,但从桐黎的语气中大概也猜出是什么意思,趁着乔森跟桐黎说话的空档,男人小心翼翼起身。 刚开始还不敢乱动出声,站在原地观察了几分钟后,见桐黎跟乔森还没有转过身的意思,男人便撒腿就跑。 桐黎跟乔森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两人都不转身。 第16章 任由男人跑了一小会,桐黎才侧着身举起手里的狙.击.枪,不需要特意瞄准,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男人就跪倒在地上,并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而枪声瞬间惊动了丛林栖息的鸟类,没一会就开始乌丫乌丫的乱叫,扑腾拍着翅膀纷纷盘旋到上空,头顶的光瞬间被黑压压的一片所笼罩。 桐黎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后,才把头低下来。 乔森不敢乱开口,等桐黎低下头就走过去看人死没死。 很显然桐黎只是打断了男人的腿,这会正躺在草丛里痛苦的滚来滚去。 fuck! 乔森一拳头直接朝男人脸上揍下去,一直揍到男人的脸又青又肿才停手,然后起身抓着男人受伤的那只腿,用力拖回到原地。 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好吗?乔森有些不能理解,如果活埋的话,这里是中缅边界,等一会警察过来,我们就会暴露的。 桐黎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腰间处抽出一把匕首,硬生生将狙.击.枪的子弹从男人腿上给挖出来。 最后大概是太疼了,男人中间就直接晕死过去。 桐黎示意乔森给他止血,等包扎的差不多,才开始解释,他没有说实话。 你的意思是? 他手臂上有蚂蟥组织的图腾,他知道蚂蟥去了哪里。 乔森将男人袖子翻上去,果不其然,上面有一个蛇形的字符。 蚂蟥创立自己的贩.毒集团后,同样担心会出现内鬼,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东西就是人心,因此,蚂蟥为了保证自己的秘密是绝对安全的,在集团内部又重新创立了一个特别的新组织。 这个组织所有成员身上都带着特殊的字符,也只会听蚂蟥下达的命令,在做事情方面,这些组织成员一向心狠手辣。 但无一例外的是,所有人外表都看起来十分的软弱无辜,甚至非常的可怜,为的就是博取他人的同情,从而趁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对方的命。 可惜的是,桐黎并不属于这个范围内的人。 他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没有人比他更懂得人心的险恶。 挖个坑,埋了。桐黎冷冷道,露个头就行。 乔森还是不太明白,你不再继续问他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桐黎兴奋笑道:就当我送给他的见面礼。 乔森瞬间就明白,然后转身去车里拿工具。 挖坑是个体力活,但乔森这类人最不缺的就是体力,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个深一米多的大坑就被挖出来。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警察的搜寻声。 大概是刚才枪响的原因,恰好惊动了附近驻扎的边防巡逻警,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哪一方的。 要是缅方的,他们压根不需要动作快点,可要是中方的,他们现在就要上车。 桐黎闭上眼睛去感应,等睁开眼,他迅速朝乔森道:他来了,你快点。 乔森哦一声,拿着铁锹使劲填土,弯腰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在种庄稼的农民工,如果不是身上背得枪支出卖了他,可能谁都没法想象这会是一个玩命冲锋的杀手。 他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将蚂蟥的手下给埋好,特意没把土给压紧,担心会把人给弄死,桐黎的要求,他都要做到最好。 好了。 桐黎坐到副驾驶,开车。 路虎缓缓开出茂密的丛林,逐渐朝路中央行驶过去。 到半路的时候,桐黎让他停车,在进入中国境内最后,他还是想跟沈剑切磋切磋,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大概率是遇不到了。 很快,中缅合作的警察一起到达现场。 沈剑还没下车,就敏锐察觉到桐黎的想法,他抱着手里的狙.击.枪,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就朝旁边队友道:他还没有离开,二队留下来,负责跟缅方人选善后,一队的跟我走! 不出所料,沈剑带着人出丛林后,远远就看到路中央停着一辆路虎越野车。 似乎已经停在那里很久,用望远镜去查看,再往前没有新的车轮印,刚好可以佐证这个猜想。 所有人都警惕的举起手中的抢,但驾驶员没有礼物往前开,而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桐黎看到人已经过来,将狙.击.枪调整好后,就让乔森启动了车子,快速往前开。 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沈剑去追他。 队长,要追吗? 沈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通缉的照片,想了想,最后下定决心,追! 第10章 入境 两辆越野车在狭窄的路中央疾驰。 所经过的路面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还有,或许是因为前阵子下过雨,不少路段都变得坑坑洼洼,即使是适应野外各种路况的越野,车身依旧会因此而剧烈晃动。 但双方都是经过专业严格军事训练,早就适应各种苛刻的战斗环境,这点程度的障碍根本不值得一提。 很快,沈剑就从越野车中将狙.击.枪枪头伸出,瞄准桐黎那一辆路虎。 但桐黎明显动作比他更迅速,沈剑才刚探出半颗脑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桐黎的子弹给打缩回去。 第17章 其余人想跟着补上,奈何桐黎手上的狙.击.枪是可以连发的,在将沈剑打缩回车上去后,桐黎又迅速挨个瞄准。 砰砰砰。 激烈的枪击声如雨下,子弹壳哐啷朝着路两边蹦开,金属相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在丛林之间传出,惊扰了周围的野兽四处逃窜。 队长,对方也是狙击手,而且火力压制住了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剑作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停车! 驾驶员立马停车。 旁边的队员齐齐看向沈剑,其中一个问:队长,我们不追吗?再不追他就要跑了。 沈剑现在彻底明白桐黎的意思,一个人直接爬上了车顶,你们在下面待着,现在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队员担心桐黎会突然开枪,举在肩膀的狙击不敢贸然放下,听到沈剑的命令后,有些许的疑惑:队长,我们确定不追吗?! 沈剑迅速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示意队员安静。 路虎开得速度很慢,目前距离他们只有几百米,如果是真正要逃命的人,在他们没来巡逻之前就应该逃掉,而不是用这种像乌龟一样的速度悠哉悠哉的行驶。 很明显对方就是故意在等他。 侧面也反应出对方很嚣张,根本没把自己当成通缉犯。 沈剑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架起狙击枪就朝目标瞄准。 而等他用瞄准镜锁定路虎轮胎的时候,发现桐黎早已经瞄准自己,只等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两人现在正式交锋。 桐黎率先开第一枪。 金色的子弹穿过落下的树叶,在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情况,直接射向目标。 沈剑反应迅速,一个侧趴勉强躲过,他牢牢抓住伪装的越野车上方,整个人以斜着的姿态卧着,同时敏捷瞄准桐黎的脚下,扣下扳机开出第二枪。 然而桐黎却没有躲,选择直接瞄准他开出的第二枪子弹。 电闪雷鸣之间,两颗火.药激烈撞击到一起。 但两者威力不相上下,碰撞的同时像是暗暗在较劲,很快滋啦摩擦起火花。渐渐的,刺鼻的火.药.味开始在空气中漫延,直至两颗子弹因摩擦剧烈完全起火,砰的一声在半空爆炸。 沈剑的额头随着爆炸声沁出几滴汗,很快就明白过来桐黎的枪法选在他之上,但让他感到奇怪的事,是桐黎为什么会选择放过自己? 按照现在的局势,桐黎完全有能力将在几枪之后将他击毙。 可桐黎没有。 沈剑的脑子迅速在飞转,眼睛寸步不离盯着瞄准镜。 而此时桐黎却在冲着他笑,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沈剑通过读唇语,很快就知道其中意思我记住你了。 随后,他就看到桐黎从车上方一跃而下,抓着车门直接从车窗上跳进到车里,紧接着,路虎便以每小时几千公里的速度狂奔离开。 沈剑再次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也从车上跳下来。 队员问:队长,他们要跑了,我们真的不追吗?! 沈剑攥紧拳头朝越野车车身狠狠砸了一下,眼神愤怒道:这王八犊子是故意的,我们就算追上去,他照样也能脱身。 那现在怎么办?! 就这时,负责保持通讯的队员急忙下车,走到沈剑面前汇报道:报告队长,二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丛林找到被埋的那个男人,目前还活着,只是腿部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准备将他押回监狱里审问。 沈剑顿了一下,眼睛慢慢朝路虎驶去的方向望去,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而脱离追击范围的桐黎跟乔森,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林,抬头就能看到国境线。 正安安静静矗立在那一块贫瘠的土地上,任由风吹雨淋,依旧坚韧不倒,一眼看上去,充满了威严。 你要回中国找他吗?乔森问,如果那个男人对你撒谎呢? 桐黎脱下冲锋衣的帽子,手里抓着一枚银色子弹,我能感觉得到,他已经不在金三角了。 改造人之间拥有某种特殊的感应,类似于脑电波,但并不是所有改造人都能感受的到,而是根据实验体本身的强弱来决定。 实验体强悍的话,身体所有细胞跟机能也会随着一起变强,能发挥的力量也就更大,可如果实验体很弱,或者相对较弱,那身体的细胞跟机能也随之减弱。 也就意味着细胞活跃性不高,无法给本体提供更好的保护。 肯定就没法感知到其他实验体的脑电波。 黎川作为最成功的实验体,这些能力自然远在其他改造人之上。 当然,蚂蟥作为最强实验体,也同样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乔森说,刚才那个带头的家伙不简单,被他缠上可能会很麻烦。 桐黎没有应他这句话,将银色子弹收回去后,眼神冷漠而坚定,今晚。 随之,两人一起消失在山林之中。 - 而另一边, 秦澈从邓伟良嘴里得到黎川安然无恙的消息后,内心五味杂陈。 他叼着烟坐在刑侦队门口旁边的石墩上,任由冷风呼啸而过,吹乱他早上好不容易弄得头发。 第18章 黎川是安全,可是出现的却并不是黎川。 也就是说,这半年来一直掌控身体使用权的人,是身体另外一个人格,桐黎。 秦澈整个人都沉了下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吸太猛把自己呛出眼泪,才把烟头给掐灭。 秦队,原来你在这儿啊!徐蔚丝毫没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还伸手拍了一下肩膀,秦队,梁副那边有消息了,让我赶紧过来通知你! 秦澈扔下烟抬头,因为被呛了一下,眼眶生理性变红,徐蔚一看,还以为他是躲在这里偷偷伤心,一时难以置信。 秦,秦队,你哭了?邓局骂的? 徐蔚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男儿有泪不轻弹,秦队,我懂你! 秦澈盯着他递过来的纸巾,心想你懂个屁,老子这是被烟呛的! 但想了想,还是没把脏话说出口,秦澈道:滚滚滚,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徐蔚默默把纸巾收回去,弱弱道:我两只眼睛看到的 秦澈: 要不是这儿是刑侦队门口,有辱刑侦队形象,他现在就直接脱鞋砸过去。 徐蔚察觉到秦澈脸色不对劲,赶紧离远点,两只手成防御状态护在胸前,像是随时做好挨揍的准备。 但秦澈压根就不在意他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烟,拿了一根咬在嘴里,问:梁天他们有什么新发现?我不是让你在医院陪着陈小雨吗,有事打电话给我就行。 徐蔚见他没有打自己的意思,便缓缓放下防御的手,汇报道:陈小雨毕竟是女孩子,有苗研他们陪在身边就行,我还是喜欢跟秦队你们出来找线索! 秦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先说梁天他们发现吧。 徐蔚扯了扯嗓子,道:秦队你不是让梁副队他们去调查养猪厂当晚有没有环卫工人看到什么吗,你猜怎么着,梁副队去的时候,刚好有个环卫阿姨过来收垃圾。她说,她倒没有8号的时候看到有谁推着小箱子进来,但她在6号的时候有看到一个男的鬼鬼祟祟进入养猪厂过,只不过那个男不是从大门进去,而且进去待的时间也不长,大概半个小时就出来。 后门?养猪厂不是只有一个前门吗? 对啊,我们都以为只有一个前门,但它确实有一个后门!所以啊,那个养猪厂老板很有可能是在包庇凶手! 秦澈想想不对,他摇了摇头:不对。养猪厂老板当时的反应很正常,很明显不认识监控录像里那个男人,就更没有道理要包庇他。 不是包庇的话徐蔚薅了一把头发,疑惑道,难不成是他忽略了这个问题? 秦澈问:梁天有没有直接去问那个朱老板? 徐蔚道:还没有。梁副队说那个朱老板今天要出差开会去,大概需要两条的时间,所以要是想找朱老板问的话,要么得等他回来,要么就直接打电话。 让梁天直接打电话确认吧,他要是没时间,就让他推一个管事的出来。 行,我现在就给梁副队打电话! 徐蔚问:秦队,那我们两个现在要去哪? 秦澈:去医院。 第11章 盘问 原本秦澈是想去医院看望一下陈小雨,希望能从陈小雨嘴里得到更多有关于此次案件的线索,但等他带着徐蔚开车到半路,苗研就给打电话,说陈小雨因为无法接受陈飞被伤害成这样的事实,直接在医院晕倒了。 大概是这种事情冲击力太大,陈小雨还反复晕过去很多次,最后一次还差点危及到生命安全,考虑到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医生建议暂时不要让陈小雨去见陈飞。 因此,秦澈想趁机会询问更多有用信息的想法扑了个空,只能原路返回去。 他把车开到马路边上停下,点了一根烟。 秦澈这会其实没什么心情去找线索,所有的思绪全被邓伟良口中有关桐黎消息给堵满,现在他是恨不能直接坐飞机直接飞去云滇,将边境那一点地方全部都翻过来找一遍。 但他不能。 他是队长,那么多人还等着他一起找线索,要是他跑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要跟着他一起被处分吗? 秦澈有自己的原则跟底线,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得出来。 他深深吸了口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徐蔚觉得他心里边肯定有事,再加上秦澈一个人在刑侦队楼梯上偷偷吸烟,眼眶还红红的,就更加更肯定。 而能让秦澈有这种反应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有关黎川的事。 黎法医他是不是要回来了?徐蔚小声弱弱问。 秦澈掐着烟头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随之用听不出情绪语气说:可能。 可能就意味着有很大概率。 徐蔚内心很高兴,那,那他什么回来? 不知道。秦澈抽着烟淡淡回答道,神情无比落寞。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黎川能够回来。 徐蔚失落哦一声,心想黎川要是再不回来,他队长可能真的要抑郁了。一旦他队长抑郁,那他们估计离抑郁也不远了。 第19章 你先打电话给梁天吧。秦澈说。 徐蔚立马掏出手机,好,,我现在就打! 嘟嘟嘟 电话那头被接通。 梁天熟悉的公鸭嗓从听筒里面传出来,徐蔚,你在哪里呢? 徐蔚看着还在抽烟的秦澈,如实说:我现在跟秦队一起。 梁天刚好有事要跟秦澈说,也省得他重新打一次电话,便道:你把电话给秦队,我有事要跟他汇报。 秦队,梁副队要找你。徐蔚把手机递过去。 秦澈将剩下的烟给掐灭,开扩音吧。 徐蔚明白他的意思,照做。 没一会,一股莫名其妙的声音就从对面传过来。 仔细听,应该是猪叫声。 你现在还在养猪厂吗?秦澈问。 梁天觉得叫声太吵,已经影响到两人的通话,便从猪圈里走出去,对,我还在养猪厂。对了,秦队,养猪厂有个后门的事情,我让徐蔚跟你汇报,他有跟你说了吗? 秦澈本是让徐蔚给梁天发消息,让梁天问清楚养猪厂后门的事情,但现在刚好在通话,自己就直接跟梁天说:徐蔚已经跟我汇报了,现在他们那边怎么说? 梁天道:他老板出差去了,现在那个临时负责人说他不知道后门的事,得打电话给他老板问才行。但刚才他打电话给那个朱老板,估计现在是在飞机上吧,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所以秦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等朱老板的电话可以打通,至少还要等几个小时,凶手很有可能会利用这段时间进行销毁证据,或者逃跑。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秦澈当即下命令,你让那个临时负责人,把9月1号到9月8号所有相关人员,无论是负责养猪厂哪一块区域的,就算有不在场证明的,只要是9月1号到9月8号这段时间在养猪厂工作的,全部都叫过来一趟。 明白! 你带人先问着,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收到! - 半个小时后。 秦澈带着徐蔚赶到养猪厂。 梁天按照他的指示,已经将9月1号到9月8号这段时间内所有的相关人员给召集到一起,只不过即将要到下班时间,很多工人不太乐意,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差不多。 旁边站着的就是临时负责人王森,正拿着大喇叭在安抚。 但没什么用,工人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最重要的部分原因,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当做嫌疑人来对待,因此感到非常不满,纷纷在讨说法。 这点秦澈完全可以理解。 秦队,那我们现在 先抓紧时间问话,等问完他们就不会再闹了。 徐蔚点头,从旁边绕过去帮忙。 秦澈则是直接去找临时负责人王森。 而看到秦澈,王森觉得有点眼熟,但不是很确定是不是,便问:这位同志,你是? 我就是秦澈。 哦哦哦,原来你就是秦队长啊,不好意思,一时间没认出来,我是临时负责人王森,也是养猪厂的总经理。 王经理你好。秦澈没有时间跟他闲聊,直奔主题,那个后门的事情,王经理确定不知情? 王森想都没想就回答:瞧秦队长你这话问的,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我哪敢说谎,知情不报可是要坐牢的。我是粗人一个,没读过什么书,早早就出来打拼,但这点法律常识还是懂得的。 秦澈没说什么,他用余光仔细打量王森的脸。 发现这个人一直在笑,而且嘴角之间总是扯来扯去,就好像是特意装出来的。 王经理,出了这种事情,你不会感觉很可怕吗? 王森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上的微笑还短时间停滞好几秒,才神色有点慌乱看向秦澈,秦队长说的对,确,确实挺可怕的!你说着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就算了,还,还把人丢猪圈里,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秦澈稍稍抬眼看着他,有病不一定,心里变态倒是真的。 能想到把人做成人彘,心里承受能力就不是一般人。 换句话,但凡心里正常点的人都干不出来。 王森跟着附和道:对对对,这凶手肯定是心里变态!秦队长,你们可一定要抓住他,不然弄得人心惶惶的,以后还谁敢来我们这里进货,对不对? 秦澈没应他,往下说:养猪厂这么重要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扇门是怎么来的,王经理,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这话算是把事情直接挑明白,不留余地,王森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要是换成其他地方,被偷家都没什么奇怪,贼又不是傻子,会在有人的时候去偷,可养猪厂不一样。养猪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四周还有监控,连只蚊子飞进来都能知道,更何况那么一大扇门凭空出现在那里,只要耳朵不聋眼睛不瞎,都知道那里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知道,只能说明一件事从中有人在暗度陈仓。 第20章 秦澈看他脸色不太好,话锋又转回来:王经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也是正常问一句,事情还在调查,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会随便怀疑任何一个人的。 听到这句话,王森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他总觉得秦澈意有所指,或者已经在怀疑他,赶紧解释道:秦队长,这件事我真不知情,你看连老板他都不知道,何况我一个经理呢,秦队长你说是不是? 秦澈低着头,没有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让王森整颗心都吊起来,在旁边急得眼睛狗快要眨出火花。 但他不敢催秦澈回答,同时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嫌疑就更大了。 就这样干等了好一会,秦澈才慢悠悠抬起头,对王森刚才的话却只字不提,而是问其他的。 王经理,你平时在养猪厂是负责什么的?早上的时候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王森解释道:我是负责跟客人对接的。比如客人要过来我们养猪厂进购,我就会负责带他们去了解,然后确定客户所要的头数,最后一步才是敲定合同。早上的时候我刚好跟客户在谈生意,是中午才接到老板给我发的消息,说是养猪厂出事了,他恰好要去隔壁省开会,就让我暂时过来负责一下。 方便说一下跟客户谈生意的具体时间跟具体地点吗? 当然方便! 行,你说,我记。 在凤翔酒店,时间的话是早上十点左右,跟李老板谈得生意。 秦澈问:李老板真名叫什么? 王森想了下,道:李庆。 秦澈快速在册子上记下,又抬头看着王森,你跟李老板具体谈了什么生意,能方便说吗? 王森有点为难,犹犹豫豫后,还是没说,抱歉啊秦队长,这谈生意的内容是机密,我要是说出去,老板知道了,或者是谁不小心给对家走漏了风声,到时候怪到我头上,我可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秦澈没有再继续问。 第12章 怪异的反应 盘问的时间接近一个多小时,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天黑下来之后还差十几个没有问完,大部分又都是有家庭的,秦澈考虑到这点,让人把联系方式留下,就全部放回家。 刚才还乱哄哄的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梁天几人各拿着十几份笔录在整理,核实,再梳理,然后把所有人提到的细节重新拿一张纸写下来。 房间里沉重的呼吸声,瞬间被纸笔声盖过。 王森看梁天十几个人一直在纸上写写,两只在摩挲的手都快要摩出火花来,但又不敢问,他想离开,又怕秦澈一个回首掏直接把他当做凶手给击毙。 左想右想,犹豫了好一会,王森磨磨蹭蹭走到秦澈身旁,秦队长,你看。这天已经都黑了,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秦澈也在整理,没空搭理他,直接如实说:王经理你先坐一会吧,等我整理好这些笔录,再问王经理你几个问题,就可以走了。 啊啊?还要继续等啊? 王森有点不太乐意,连脸色都拉下去。 秦澈停笔抬起头,怎么,王经理有意见? 王森自然有意见,但还是笑笑假装配合,怎么会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作为有觉悟的普通老百姓,必须积极配合! 秦澈看破不说破,低头继续整理笔录。 而王森虽然表面上说是积极配合,但心里的不满早就将秦澈骂了七八百遍,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老老实实坐好。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梁天那一份笔录差不多整理出来,他迅速拿给了秦澈。 秦队。 秦澈抬头,有线索了? 梁天点点头,把整理出来的笔录信息递给秦澈,然后指了指圈出来的时间,在8月4号的时候,这位叫曾淼的员工,曾在夜间巡逻的时候听到有人砸墙的声音,只不过后门位置那时候是被东西给拦住,所以这位曾淼的员工就没有多想。 然后一直到8月底,另外几名负责夜间巡逻的员工,他们表示也听到过类似于敲砖头的声音,但都跟曾淼那位员工一样,因为当时那里被搬回来的饲料给堵住了,因此他们都觉得可能不是他们这边的墙发出来的声音,很有可能是对面有人在施工,就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后面,直到老板觉得饲料放在那里受潮,就让人把饲料搬回到仓库里,他们就再也没有听到那个砸墙的声音,所以彻底不关注那里有没有多出一扇门。 秦澈道:也就是说,凶手是在8月初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不对,是开始将饲料搬回的那天! 没错。梁天跟秦澈的想法一致,等会我就找负责采购猪饲料的员工,问问他那批猪饲料是什么时候运回来的,说不定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秦澈眼神却随之落在旁边坐着的王森身上。 一般采购这种活,都是交给公司的采购员去做,但采购回来的东西的金额,却需要老板,或者直接负责的上级领导来签字,所以,这件事如果不是养猪厂的老板签的字,那签字的就另有其人。 第21章 而养猪厂除了老板,能有这么大权利的,就是下面的经理。 秦澈用眼神示意梁天。 梁天瞬间就明白,那秦队,我们现在要对他进行问话吗? 秦澈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不打草惊蛇,先别问他,回头找机会直接问采购员,这样会更清楚一点。 梁天明白他的意思,拿笔在上面做了一个记号,然后接着往下面说:还有上个月,也就是8月15号左右,有人听到王森好像在跟什么人吵架,但犹豫距离太远,那个员工也没办法判断是跟谁在吵。只记得当天去整理猪圈的时候,有几只猪生病了,不吃不喝,后来是兽医过来,那几只的情况才稍微好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那位员工说,这几只猪后面被查出吃坏了肚子,就是吃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猪私聊都是经过严格把控过的,是符合国家标准才投放到市场去售卖,根本不可能吃坏肚子的可能。再有的就是,其他猪吃了同一批饲料没事,就只有那几只出问题,所以当时那位朱老板在猜测,是不是养猪厂里面的员工有人在猪圈里投毒。 然后呢?有查出什么吗? 梁天摇头道:没,什么都没查到。那位员工说,朱老板什么都查了,无论是监控,还是私底下叫人去查,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算了。 秦澈问:那几只猪呢?后来朱老板怎么处理? 梁天把笔录翻了一页,道:那几只猪后面卖了,但犹豫生过病的猪会导致它们肉质不太好,所以当时卖出去的时候,是用了最低的价格,朱老板还因此脸色好几天都不太好看。 显然,是有人故意让猪生病,好让朱老板把猪便宜卖给自己。 秦澈把这个记下,你现在带人去查一查那几只生病的猪卖给了谁,再确定一下那几只猪目前是已经宰杀,还是继续养着,查到了立马跟我汇报。 是!秦队。 梁天刚转过身,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秦队,我听徐蔚那小子说,黎法医要回来了,是真的吗? 秦澈脸色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想念他了?他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多开心。 梁天挠了挠耳朵,不太好意思道:我们那不是考虑到秦队你嘛,要是我们天天粘着黎法医,你还不得揍我们。 黎川还在的时候,他们其实很开心。不同于其他办案人员,黎川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对案件的见解,还有查找线索,都有着他们无法超越的敏锐直觉。 如果他们破解一条线索需要一天的时间,那黎川只需要一个小时。 有时候甚至只要半个小时。 而他们作为刑侦警察,最需要的就是对线索的敏锐程度。 这也是作为警察最基本的能力。 另外,黎川的到来,让他们少走了一些弯路,从某种意义来讲,黎川给他们为抓捕犯人提供了有利的时间。 换做是谁,都恨不能把这种人当做佛祖给供起来。 但这种时候问,无疑是在秦澈心头扎刀子。 行了,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秦澈真想一人一拳头,赶紧去做事,不想早点收工吃饭了? 一听要吃饭,梁天立马激动起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秦队,那我去了! 去吧。 又过了一会。 王森盯着手机看了又看,有点坐不住,起身又走到秦澈跟前去。 秦队长,你看,现在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应该也挺累的,要不咱们明天再继续? 秦澈打开挂在脖子上的怀表,显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确实有点晚。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 他合上怀表,道:行,那王经理你可以先走了。 王森心想,你们都还在这里,我先走个屁啊! 秦队长,这里现在是我负责的,你们还没走,等会要是出问题了,那岂不是都是我的问题。所以秦队长,你看 秦澈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便埋头写,边说:没事,王经理你先走,等会我们整理好东西后,会自己走的。 王森直接裂开,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继续在旁边等。 但也没有等多久,大概十几分钟后,梁天就打听好秦澈要他问的信息,介于已经是晚饭时间,所有人都还没有吃饭,秦澈整理查不多后,就让所有人收队先去吃饭。 王森看到人终于起身,拉着的脸瞬间就挂上客套的笑容,秦队,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 秦澈看着他:王经理这是舍不得我们走吗?今晚留在这里做客也不是不行,刚好他们也懒得重新跑一趟,要是王经理有这个心,我现在就叫他们继续。 !!!王森吓得脸色都要变青,赶紧阻止道,使不得啊秦队长,这里环境不好,又吵,还有各种难闻的气味,让你们在这种环境下工作,我良心都过去,还是让其他同志回去再搞。再者,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大家忙了这么久,工作再忙,也得先填饱肚子,是不是? 第22章 秦澈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顺着王森的话就让所有人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几分钟后,所有人迅速坐上车。 为了方便谈论线索,这次梁天跟秦澈坐一辆,其余人坐另外两辆。 而就快要离开养猪厂的时候,梁天突然把车停下。 怎么了?秦澈问。 梁天道:秦队,你看。 秦澈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发现旁边有一个正在搞清洁的环卫工人,你认识她? 认识。梁天道:就是这位环卫工人告诉我们养猪厂有后门的事情。秦队,我们要不要再问一下她有关细节问题? 停车吧。 好! 第13章 不一样的重逢 梁天把车停靠在养猪厂门口的对面,就跟着秦澈一起下车。 环卫女工正拖着垃圾桶要经过,就被两人给拦下来。 她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辨认,终于认出其中一个人是梁天,原来是梁警官啊,旁边这位是 秦澈没说,直接奔主题,是这样的大姐,我们还有一点小细节可能要找您问问,现在方便吗? 环卫女工热情点头,当然方便啦!警察同志你们就问吧,刚好我要下班回家,家里有我儿子和媳妇他们帮忙做饭,我可以迟一点。 谢谢。 就几句话的事情,警察同志你不用说谢。 秦澈想问问题的细节只有以下几点:6号当晚从后门进去的男人,外貌上有什么特征?进去之后都待了多长时间?都和谁有过接触? 但由于环卫女工以为男人是养猪厂的员工,所以对这些其实并没有过多在意,自然而然就不会记得太多的细节。 这让秦澈多少有点失落,却也能够理解。正常看到能够自行出入某个环境的时候,会下意识认为这个人就是那里的主人。 多想就更不会。 除非这人本人对周围的一切和人反应敏感程度很高,洞察力远超于普通人,不然基本都不会认为对方有问题。 大姐,你能再仔细想想吗?秦澈轻声说。 环卫女工跟着陷入沉思,好一会后说:具体的我是真的记不太清楚,当时那个男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上上下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心想,这天气应该不至于冷到裹成这样吧,但转念一想,有的人他就是怕冷,所以根本就没怎么多想。 这种情况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秦澈跟环卫女工道了声谢谢,就跟梁天回到车内。 路上两人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梳理好的笔录再次进行推理。 陌生男人从后门进养猪厂的时间刚好卡在陈飞出事的前两晚,而做成人彘最大的问题就是要保证受害者不能死,因此不可能是8月6号晚上对陈飞进行惨无人道的身体切割。 如此一来,凶手8月6号晚上过来养猪厂,就不是为了陈飞的事情。 那会是为了什么? 饲料进购的时间你们有问到了吗?秦澈抬头问。 问到了。梁天道,我特意让弟兄们去问了采购员的电话,采购员说,那批猪饲料是七月底开始进购的,具体时间是7月26号,卖方是一家叫作康牧的饲料厂,他们总共进购了十吨这批猪饲料。哦对了,采购员还把当时的单子拍给我了,秦队你看看。 秦澈接过他的手机,点击放大,一眼就注意到右下角批准人的名字,王森? 对,当时批准盖章的人,就是王森。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据养猪厂其他员工说,除了朱老板之外,权利最大的就是王森。他是养猪厂的总经理,朱老板平时没怎么有空,所以一般的事情都会交给他做决定。 但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梁天想想确实,他今晚的表情就不太正常,好像很急着要离开,我要是没数错的话,他都问秦队你三四回了吧? 秦澈嗯了声,把手机还给梁天,明天我们再找一趟王森,具体问问他8月15号左右跟谁在吵架。他这么极力隐瞒这件事,有可能是跟凶手。 行,秦队你明天记得叫上我们。 车内瞬间变得安静如鸡。 秦澈不说话,梁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开始,讨论案子的话,秦澈最讨厌就是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前几天徐蔚那几个小子才被罚了几万检讨,他还是安安静静当他的司机吧。 夜色入幕,车水马龙的公路上车来车往,五彩的霓虹灯在高楼之间闪烁,红绿灯上面的秒数循环着倒数,将黑夜衬托的更加无边无际。 快要到市区的时候,秦澈放下手中的笔录,慢慢把头抬起来。 原本他只是想问梁天对这个案子怎么看,然而他刚抬起头,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侧影。 他倏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将头转到旁边去,最终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立马激动起身拍着梁天的后背,跟上前面那辆蓝色的三菱!快! 梁天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一脸懵逼打着方向盘,秦队,怎,怎么了?那辆三菱车上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秦澈边盯着前面边解释:是黎川。 第23章 谁,谁?!!!梁天激动的差点就要咬到舌头。 秦澈眼神非常肯定:是他,我的眼睛不会看错的!你跟紧点,别把人给跟丢了。 梁天还想问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叫住,突然想起半年前黎川手里握着枪在刑侦队门口一脚把杨厅给踢倒,还叫了一句老家伙的场景,瞬间就把这个问题给咽回肚子里去。 说不定秦澈开口喊停下,黎川就立马从车上掏出一把枪把他给毙了,死的不明不白,到了阎王爷下面,他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喊冤。 就这样,梁天将车子的速度开到一个水平线上,慢慢跟在三菱车后面。 但黎川和乔森本就专业训练出生的刑警跟军人,没一会就发现了。乔森道:有人在跟踪我们,要在这里甩开他们吗? 桐黎靠着车窗,戴着冲锋衣帽子的脑袋露出半截侧脸,没有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听到乔森问,才慢慢把脸转过来,这里有摄像头,先不用管他。 乔森按照刚才的速度继续往前开,他时不时用余光看向后视镜,发现这辆车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会,乔森终于想起来。 他偏头过看桐黎,欲言又止。 桐黎察觉到他有话要说,转了一下眼睛,你还想说什么? 乔森知道桐黎不喜欢秦澈,如果不是因为黎川的原因,桐黎早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会把秦澈给杀死。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或许会好点。 我好像知道跟踪我们的人是谁了。乔森试探说道。 桐黎问:谁? 乔森看他没有抵触,直接道:是那个姓秦的刑警。 桐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语气听出来并不怎么好,很明显对秦澈还是谈不上有多能接受。 原来是那个二楞警察。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秦澈虽然武力值比不上现在身为改造人的他们,但头脑跟实际能力在普通人之中却是数一数二的,但凡被盯上,就很难逃脱。 除非是用暴力手段。 而他们好不容易才从缅北进入中国境内,要是现在就弄出大动静出来,很快就会吸引其他更厉害的刑警过来,到时候,就算他们再厉害,也只能放弃在中国境内逗留。 但现在蚂蟥还没有下落,他们就还不能离开中国境内。 桐黎冰冷的眸子瞬间沉下去,还真是让人头疼的苍蝇。 乔森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不是答应过他会去看那个姓秦的警官吗?现在就是一个机会,那个警官,想必不会跟你动手。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起来,桐黎眸子就更冷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薄冰给冻住一般,连着周围都散发出令人发抖的寒气。 乔森知道自己又多嘴了,但他觉得目前是一个好时机,如果他们要留在中国境内继续寻找蚂蟥,那就少不了警方的支持。 而秦澈正好是那个突破口。 你真的确定不去看他吗? 桐黎冷着脸:他是跟那个废物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森一字一句道:可你,不就是他么?被睡的人,不就是你么? 桐黎:再说劳资一定要弄死那个二楞警察! 这件事一直是桐黎的耻辱,他拥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就算是做.爱,那也是他睡别人! 结果他只不过是睡个觉而已,结果起来就发现自己被撅了。那个废物,竟然允许那个二楞警察睡他,士可杀不可辱,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那个二楞警察变成太监不可! 你给我闭嘴! 乔森讪讪闭上嘴。 车上高压的气氛就这样持续到车子驶出高速桥,桐黎终于开口说话:甩开他,路上的监控我会解决。 说完,桐黎抬起头看向路边监控,原本茶褐色的瞳孔,慢慢变成了蓝色。 下一秒,公路上方一排的监控设备就陷入短暂性失灵,红色的光点紧跟着变暗,没一会在上方发出滋啦的轻微电流响声。 乔森随即使劲踩着油门往前狂奔。 秦澈瞬间就察觉到乔森跟桐黎要跑,对着梁天吩咐道:跟上他们,注意旁边车辆,别撞到其他人! 梁天立马也使劲踩上油门,沿着无人的一旁道迅速追上去。 但乔森早就有所准备,一直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行驶。 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止有小汽车,还有大卡车跟巴士,一上公路,差不多就占去大半条道路,再加上是晚上,视线没有白天那么好,梁天很快就被拦住。 不到一会的功夫,乔森跟桐黎开的三菱,就这样消失在公路上。 第14章 剥开迷雾 等梁天绕过大卡车能往前开,三菱的车子早就无影无踪。 秦队,我们跟丢了。 秦澈不说话,一拳头狠狠砸在副驾驶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弹棉花声。 他竟然把人跟丢了。 还是从他面前直接给溜走。 砰! 秦澈拳头再一次落下,这次声音更响了,带着极度的不甘心。 梁天能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下一句建议道:秦队,要不我们打电话给交警大队调取监控录像吧?公路监控录像这么多,肯定有一个会拍到黎法医他们的车。 第24章 秦澈立马掏出手机。 然而他好不容易接通电话,准备要询问交警大队人员有关372路段的监控问题,对面却传来紧急的呼叫机声。 总队总队能听见吗?372路段监控突然全部失灵,请求总队现在派人支援。 这里是总队,能听见能听见,现在正派人前往372路段支援,请部门人员先做好排查跟安全工作。 部门技术人员跟巡逻人员已经就位,目前未发现任何情况。 收到收到。 秦澈迅速回忆起半年前他跟乔森的对话每个基因改造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所以,这是乔森的能力? 还是黎川的? 这里是交警大队总队,有事请直说。 秦澈没有回应,放着电话陷入了沉默。 那边还在问,即使没有开着扩音器,梁天依旧能听的很清楚。 他小声提醒:秦队,人家在问你话呢。 秦澈回过神,直接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错电话了。 然后就将电话挂断。 梁天疑惑问:怎么了秦队?不问监控录像的事了吗? 秦澈坐下去,紧紧握着拳头,最后却只能无奈松开,找了也没用,监控录像上看不到他们。 梁天并不知道有关基因改造人这件事,听到秦澈这么说,不解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队?监控录像为什么看不到他们?又不是跟电影里面的情节一样,什么雷神,蜘蛛侠,还有毒寡妇的,咱们这是现实世界,根本没有超能力这么一说。 如果我说有呢? 啊啊? 秦澈重新复述一遍,我说,如果有这种能力的话呢? 梁天一脸不可置信盯着车内后视镜的秦澈,这还是他那个坚定相信科学的秦队吗? 该不会是因为太想念黎法医,所以大脑想出幻觉了? 所以,果然恋爱会使人麻木么? 秦队,你这句话问我,就算我附和你的话说有,那其他人也不相信啊。梁天疑惑道,秦队,你是不是最近好莱坞电影看多了,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啊。 秦澈反问道:那你还记得王二是怎么死的吗? 梁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王二那件事是他亲眼所见,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堆的尸虫慢慢给蚕食殆尽,最后只剩下一架可怖的血淋淋的骨头。 可是秦队,那是生物研究,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但你现在说的,是关于超能力的,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吧? 秦澈反驳道:这两者可以追本溯源。你可以仔细想一想,电影中主角的超能力,他们也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最终的走向还是因为科学研究开始,只要科学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未来能实现这种结果也不是不可能。 这句话确实,毕竟现在都有什么超声波武器了,哪天出现跟电影情节那些超科技武器,也一点不觉得惊讶。 梁天把话题转回到刚才的事情上面去,那秦队,你跟我说说,就是你刚才说的,怎么个有法? 秦澈没有直接说明,而是问:你还记得,半年前我们跟顾队长他们一起侦办的那起人体布娃娃案吗? 梁天点头:当然记得,凶手简直是畜生!不对,是丧尽天良,猪狗都不如的垃圾! 秦队道:主谋是周雪儿。 梁天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问:周雪儿?周子祺的妹妹周雪儿?!!! 那个案子他全程都有参与,但案子最后的细节,还有凶手是谁,秦澈都没跟他们说,也知道这是邓局的命令,他们也就没多问。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案子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氛围。尤其是一开始被他们锁定的凶手沈兴,结果等真找到沈兴,却发现沈兴只不过是案件中微不足道的角色,而真正凶手不知所踪。 紧接着就是杨厅过来造访刑侦队,蔡少峰监狱被杀,黎川为此逃跑,江城市又陷入沉静之中。 原来这一切是环环相扣的。 可是,小袁昭不是给周雪儿做过dna鉴定吗?梁天觉得自己的cpu要烧着了,dna这种东西总不能还作假吧? 秦澈解释道:她不是周子祺的妹妹,只是利用周子祺的血给自己弄的新身份,她真正的身份是k老板的手下,代号蚁后。还有她的身高,因为某些原因不能长高,看起来才一副小孩的模样,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多岁。 梁天不可置信睁大眼睛,还差点就要咬到舌头,秦,秦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的到! 但他抬头看秦澈严肃的表情,很明显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梁天试探问:秦队,你跟邓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们也猜到了。之前你跟程队,还有郯博士两人被邓局一起叫去开会的时候,我们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你们不说,我们就不问。但秦队,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了,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我们也想出一份力,人多力量大,多个人一起想办法,多少也比一个人想强对不对? 第25章 就好比黎法医逃跑这件事,虽然我们不知道黎法医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但我觉得一定有黎法医他自己的理由。他不告诉你,其实就是不想把秦队你卷入危险当中去,但我们是刑警,要是害怕牺牲的话,那还当什么刑警,回家娶媳妇。 所以啊,秦队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别老是替我们担心这担心那的,从穿上这身警服开始,我们就没怕死过,我们也相信秦队你也是这样的想法,对吧。 秦澈点了下头,他思考了一会,对梁天道:这是邓局的命令,关乎到13年前的秘密,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我们只能静等消息。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点,最重要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梁天也猜到了,反驳道:秦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不管我们知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些犯罪分子都不会放过我们,尤其是程队他们。 警察跟犯罪,天生注定对立,也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战争。 亦如缉毒跟毒品,不死不休。 秦澈没有否定他这句话,这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话怎么还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秦澈终于反应过来,看不出来,你们这么崇拜邓局,连原话都能一字不落记下来,要是把这记性用到案件上去,刑侦队档案室那些陈年旧案,也不会堆积到现在了。 梁天纳闷道:不是,秦队,你怎么知道这话是邓局他老人家说的,就,就不能是我心里面话吗?! 一个连检讨书都写得干巴巴的人,你觉得他能说得出什么煽情的话吗? 这,这倒也是。 梁天薅了把头发,有种作弊被老师当场抓住的感觉,哪哪都觉得不自然,干脆转移话题:秦队,你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吧,就是周雪儿冒充周子祺妹妹的事,她是怎么做到的?还有,秦队你刚才的意思,是他们都有特殊的能力对吧,你这么确定,难不成真亲眼见识过? 是。 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倒也是。 秦澈道:这件事邓局之后会跟你们解释,总之,监控录像我们是没办法找到人了,先回去吃饭吧。 梁天也没有追着问,绕了一圈后,重新调头原路返回刑侦队。 路上,梁天有点闲不住,尤其是知道黎川终于回到江城市后,就更加好奇。 琢磨了一会,梁天实在忍不住问:秦队,黎法医回江城市这件事,你要跟邓局汇报吗? 秦澈抬起头,你说呢? 梁天左右很为难,要是不汇报,这么大一件事,他们都要落下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是要坐牢的。但要是汇报,万一邓局派人去抓黎川,两方交战,这是梁天不想看到的局面。 怎么都不行。 秦澈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打断他内心的小九九,想什么呢,他回江城市这种事,你觉得那些老狐狸会不知情吗? 梁天想也是,还是他太天真了,不然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那黎法医的事情,秦队你不管了? 管,但眼下要先解决陈飞的事情。 第15章 迟来的结果 秦澈跟梁飞回到刑侦队已经是八点半,徐蔚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吃饭,看到两人回来,纷纷抬头打招呼。 痕检科主任陈砺峰忍不住问:老秦,你们不是跟徐蔚他们一起出去的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黎川的事现在肯定还不能说,秦澈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哦,我们回来的路上车遇到一个熟人,就多聊了几句,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陈砺锋半信半疑,转头去看梁天的表情,也没看出有什么秘密,就没再继续往下问,先申明一下,大伙可不是故意不等你们两个的啊,你们也不看看,现在距离你们两个从养猪厂那边回来都多长时间,再等下去,我们都要饿成尸体了。 说的好像你平时会等我一样?秦澈发现有的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甚是无语,你还不如说想赶紧吃完饭,赶紧去找线索,这都比你那句话有可信度。 被这么一提醒,陈砺峰感叹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呢,你这主意不错,下次我就换这个!嘿嘿,这么说老秦你是不是好受一点? 秦澈: 梁天插话问:苗研跟小袁昭他们不回来吃饭吗? 梁副队你问妍姐他们啊,他们还在医院看着陈飞。徐蔚趁机夹了两口菜塞进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这不是秦队的命令嘛,担心凶手会半夜过去报复陈飞,就让妍姐他们在医院守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通知我们过去。 报复倒是其次,要是凶手敢报复,秦澈都敬他是一条汉子,正愁着找不到人,这下好了,都不用他们再去找。主要还是担心会出现其他意外情况,没人守着秦澈不放心。 他扒拉了两口米饭,低头去看拿在手里整理出来的笔录,抬头便问:老陈,你们痕检那天在养猪厂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26章 陈砺峰好不容易吃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到秦澈问,非常不乐意抬起头,我的秦大队长,你就不能让我们先把饭给吃完吗?你是工作狂,你身体嘎嘎棒,但那是你的事,就别拉上我们这些需要养身体的人,好吗? 自从黎川离开之后,他们就发现,秦澈对自己比以前更狠了。要是有案子,经常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直接不睡,干脆通宵一晚上,所有人都累的倒下了,秦澈看上去还是那么有精神,压根看不出这是熬了一个晚上的人。 但他们是真的熬不住,再这样下去,别说抓凶手了,都还没抓他们就要先累倒。 养身体?秦澈用筷子敲了敲桌上的饭菜,就这样? 陈砺峰明白他的意思,用自己的筷子将他的筷子轻轻挪开,这不是咱们刑侦队经费有限嘛,老秦你要是愿意把你家阿姨请过来做饭,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想得倒挺美的啊。 你这话说的,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它就实现了呢。 秦澈也懒得跟他拌嘴,但也没继续催陈砺峰,自己也埋头先吃。 而还没吃几口,放在桌面的手机就响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筷子抬起头。 吃饭的时候最忌讳的事情就是电话突然响,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秦澈接通后,苗研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 秦队,陈飞他走了,他还是没能坚持下来 秦澈筷子动作一顿,几点钟事情? 苗研道:就刚刚。医生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秦澈放下筷子,表情很不是滋味,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苗研问:那秦队,接下我们该怎么办?要通知他父母过来吗? 人已经不在了,这种事家属有权利知道,秦澈道:通知吧,记得注意语气。 好,现在我就去办。 等等。 秦队你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让老郭跟袁昭回来吧,他们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挂断电话,秦澈表情严肃。 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什么,跟着低头不说话,连吃饭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吃完饭的,也是轻手轻脚,像是在怕扰了死者安静。 过了好一会,秦澈才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好了,大家也别丧着脸了,真替他难过的话,就化悲伤为动力,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这比什么都好使。 没错,老秦说得对,找到凶手就是对逝者最大的安慰!陈砺峰盖上吃完的饭盒,用纸巾擦了一把嘴,大家都别忙着伤心了,努力找凶手吧。 所有人纷纷把最后一点饭快速吃完,麻溜收拾一顿后,将饭盒丢进垃圾桶里面,就开始对案件的各种忙活。 陈砺峰把现场拍到的仅有线索拿给秦澈,只有六张照片,分别是陈飞被人彘后的样子、装陈飞的箱子的整体大小跟四周所印上去的文字图案、地上留有的血迹、墙壁上手套的花纹、凶手的五分之一鞋印、以及凶手所用推车的半截轮胎印。 这是目前所能看到的线索,我们痕检科已经尽力了,但凶手留下来的线索非常非常的少,就算没有人破坏,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陈砺峰道,而且这个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他经过的地方的脚印都被破坏了,根本找不到完整的,还有小推车的轮胎印也是一样,估计接下来要找到人,不是那么容易。 警察破案,什么时候容易过了? 那倒也是。 秦澈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拍证据的时候,有没有留意那边有个后门? 陈砺峰想了想,如实说:当时没怎么注意,主要是案发现场离你说的位置有些距离,我们就简单看了一下。不过老秦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有点记忆,就是当时那个位置,有东西挡着,老赵带人看一眼没发现有什么,就略过了。 有东西挡着? 秦澈拳头抵着下巴在思考,也就是说,在命案发生之后,养猪厂有人在为凶手打掩护。 他之前的思路是正确的,养猪厂有人认识凶手。 不止认识,可能还非常的熟。 他们全部人都有嫌疑。 梁天诧异问:全部人?秦队,你是说养猪厂全部人吗? 对。秦澈凝眉道,上到养猪厂老板,下到养猪厂全部员工,他们其中可能没有参与作案,但绝对是帮凶。如果没有他帮忙,凶手不可能在有监控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还有,他推着那么大的一个纸箱,装着人体的纸箱,就算除去四肢的重量,只留下来躯干,但躯干也有一定重量,还是在那种水泥地里,推的时候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很明显有人在包庇凶手。 陈砺峰跟梁天都同意秦澈的猜测,这就能解释的通,凶手为什么在有巡逻人员的养猪厂里面,还能来去自如,甚至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原因。 要是只有凶手一个人,那留下的证据数量,就不单单只有桌面上的这六张。 第27章 痕检科副主任赵林用笔把轮胎印给圈出来,提议道:我建议先把小推车给找到,作案工具一般都是破案的关键,而且小推车不容易销毁,肯定是被凶手给藏起来,或者丢到其他地方去,比如海里,哪座深山老林里,都有可能。但我们可以根据轮胎印先找到卖家,说不定卖家认识凶手。 几人想法达成一致。 梁天把轮胎印的照片交给徐蔚去打印,等打印完,就每人手一张。无论是谁接到查访的任务,还是去执行其他的任务,要是幸运遇到了,都能对上一对。 秦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徐蔚看出他神情里夹杂的欲言又止,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啊,大伙儿刚好都在。哦不对,妍姐跟袁昭他们还在医院,是要等妍姐他们吗? 秦澈点头,其实我想听听老郭的意见,陈飞他离开了虽然说这种话不太合时宜,但我想知道老郭他能不能通过解剖得到一些线索。 人刚走,才刚去通知家属,要是现在直接提这种事情,别说是家属不同意,连身为刑警的他们都不忍心开口。 解剖是为了能清楚陈飞的胃溶物都有什么,这样就能知道陈飞在人彘之前凶手给他吃了什么。而吃的东西不可能是凶手从大老远的地方带过来,只能是在附近买。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在卖饭的地方走访一圈,肯定有很多人见过凶手的真面目。 老秦,这件事,暂时缓一缓吧。陈砺峰心里不是太舒服,陈飞他父母年纪摆在那里,老人家会受不住的。真这么想的话,等老郭回来吧,他要是说能,咱们就争取去做家属的思想工作,要是说不能,我们另外找线索吧。 秦澈想了好一会,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好,那就等老郭回来再说。 第16章 你前妻不要你了 讨论了一会,所有人都各自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去。 秦澈也低着头,但不是在想案件,而是将胸前的怀表拿在手里。打开,关上,再打开,如此重复着这个动作,看似漫不经心的在想黎川的事。 半年前黎川从江城突然消失前往缅北,具体要做什么不得而知,邓局那边估计没有骗他,那群老狐狸也不知道,之所以会放黎川离开,就是为了确定黎川想要干什么。 不,准确来说,是另外一个人格桐黎想干什么。 现在又重回江城,说明桐黎的要做的事情可能已经完成,也可能没完成,而是有其他不得不重新回来的原因。 那会因为什么? 回来找人? 不,桐黎唯一能做到友好交流的,只有一直跟在旁边的乔森。 还是因为k老板蚂蟥? 秦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打电话给缉毒支队。 我是秦澈,麻烦让你们程队长接电话。 几秒钟后,程衍调侃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哟,老秦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老婆跑了之后,就决定从此皈依佛门,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呢。不过,谁让你程爸爸疼你呢,说吧,这次找你程爸爸什么事?要钱,还是重新给你找个新老婆?但新老婆可能有点难找,毕竟你这人太挑剔了,你前妻实力又太强,把水准都提高了,你程爸爸我也无能为力啊。 秦澈: 所有人: 办案室突然一片死寂,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尴尬。 要不是隔着电话,秦澈事真想直接挖个坑把程衍当场给活埋了,他额角青筋抽了抽,道:我是你爷爷! 程衍对此倒无所谓,反正他们各论各的,不冲突,你看你,又生气了,之前你前妻在的时候,你嘴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吧,现在人跑了,你跟我们发脾气有什么用吗?没有用,你还是趁你现在还有点姿色,赶紧重新找个吧,免得你大哥整天着急死了。 秦澈实在忍不住,反驳道:第一,他不是我前妻,第二,他也没跟别人跑,第三,要是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咱们就友尽! 他想挂断电话,但还有要事要说,就硬生生给忍住,别说那些没用的,我有事要找你,你现在有空,还是在处理其他事情? 程衍终于恢复正常的语气,现在我确实有事,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直接说就行,有空处理的话,我会直接跟你说。 k老板在中国境内了。 你说什么?! 目前他们所能得的线索,只知道k老板就是代号的蚂蟥,继蛞蝓之后,缅北的新一任主宰者,也是马里亚贩毒集团的真正幕后黑手,除此之外,他们对k老板就再也一无所知。 而且k老板一直都是活跃在金三角,从未有过踏足中国境内的想法,怎么会突然进入中国? 程衍语气严肃问:你们的情报可靠吗? 秦澈起身往走廊外面走,没有。 不是,不可靠的情报你还特意打电话给我?程衍忍不住吐槽道:老秦,你今天脑子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抽了吧? 秦澈语气严肃反驳:你脑子被抽干了我都不会被抽。 第28章 脑子没抽的话,那你拿一个不可靠的情报来找我是几个意思?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从372路段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黎川。 谁,谁???! 黎川。 不,不是!你前妻不是逃去缅北了吗,怎么会出现在372路段?是不是你思念成疾,看错了? 秦澈耐着心说:我左眼视力5.2,右眼视力5.3,需要跟你比打靶子验证一下真假吗? 程衍倒没怀疑过这个,毕竟秦澈神枪手这件事,当年还是在读公大的时候就威名远扬,毕业之后更是被特警部队指名道姓要的狙击手,眼睛那视力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真看到你前妻哪? 秦澈嘴角抽了抽,程衍你是故意的吧?! 程衍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调侃,语气瞬间变严肃,可就算是你在372路段看到他,那能说明什么?最多就是说明他重新回江城了,说不定就是回来看你的。 你觉得会这么简单吗?秦澈了解黎川身上说携带的问题,坚定道,他会突然出现在江城,一定跟k老板有关。当初那些人就是在找他,我猜他会前往缅北,一定是解决k老板的事情。你可以想想,云滇那边最近都没有有关k老板的消息传回来,那就说明k老板已经不在缅北,或者是金三角,所以黎川才会一路追踪他返回国内。 程衍一时无法反驳。 按照这个方向推测,秦澈说的话不无道理。他接触过黎川,最直观的一点感受就是,黎川不是那种会因为情爱冲动的男人,每一步都是有计划的,而且非常的缜密。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成为13年前行动,唯一活下来的卧底。 这件事你有跟邓局他老人家说了吗?肯定没有吧。 秦澈不说话,表示默认。 我就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了。程衍问,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私底下先调查?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这之前,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黎川他不是一般的案子,可以任由我们自己处理,13年前行动损失了那么多人才跟精英,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旦被邓局跟胡局他们知道,那杨厅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自从亲眼看到王二的死状之后,我内心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当初那个黄蜂跟蚁后差点要了你的命,k老板是他们的头目,能压住这种实验体人,他本身肯定要比黄蜂这些人还要更强。要是我们单独行动我并不想让任何人出事,老秦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秦澈明白,这也是k老板为什么要让人找到黎川的原因。 如果黎川不死,那k老板的头顶时时刻刻如同有一把刀悬在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去。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k老板必须要把头顶这把刀给除掉。 我没让你带人拼命。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单独告诉我,不就是这个意思?难不成你只是让我帮忙找到你的前妻?我怎么就不信呢?! 程衍跟秦澈是打读公大开始就穿一条裤子,两人毕业后就在底层摸爬滚打相互搀扶着上来,其中经历艰辛和血腥风雨,只有他们才能懂得,可谓是生死之交。因此,秦澈心里的想法,很多时候都不用开口,他就能猜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 只不过秦澈想法也不一定会按照他想的来,之前坑人的事秦澈没少做,到现在程衍对自己差点被警犬咬的事记忆犹新,出门看到狗他都要绕边走,别提多丢人。 只听秦澈问:你追查飞鸽跟蛇女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飞鸽是当初ktv老板赵立提供的线索,因为贩卖毒品被抓,就把有关的东西给供出来,而蛇女则是飞鸽幕后的操控者。通过他们不懈的努力,蛇女的身份正式确认是女毒枭崔莹。 但自从半年前黎川离开江城前往缅北之后,一夜之间,所有在黑暗中涌动的邪恶,全都沉静下去,至此不见踪影。 程衍似乎明白秦澈为什么会这么确定k老板来中国了,因为黎川就是整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环。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黎川开始旋转,滚动,翻涌,最终陷入混乱,厮杀。 老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程衍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黎川身上是不是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秦澈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不信也没办法,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确实。 要是秦澈知道为什么,这会估计就会单枪匹马闯缅北,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带回来,而不是还在这里跟他偷偷商量。 程衍觉得事情有点棘手,甚至超出他们所能把控的范围,老秦,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跟杨厅他们商量,不然,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当担不起。 秦澈知道,也很清楚,所以他跟程衍商量,并不是为了单独行动,要不要跟你打个赌。 什么? 就赌一顿饭。 赌什么? 就赌今天之后,那几个老狐狸知不知道。 第29章 你又不告诉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 所以你敢不敢赌? 这种事程衍就没怕过,立马答应下来,行啊,不敢赌的就是孙子! 秦澈道:你孙子还当少了? 不过他没继续跟程衍掰扯,说完这句话他就把电话挂断。 正准备要回办案室,远远就看到一个沧桑的背影往反方向躲,就差把故意两个字贴在背后。 秦澈连忙喊道:邓局,您老人家在旁边听的开心吗? 第17章 他要回来了 邓伟良的脚随即像粘上502胶水般杵在原地,手抵在嘴巴上尴尬的发出剧烈咳嗽声,想把偷听的事给掩盖过去。 但秦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少无知,随便几句话就能对此深信不疑的毛头小刑警,也不会被几句话就哄得连脑子都要包浆的地步。 更何况,演技还这么的拙劣。 邓局,要想知道直接问我说,一个市局局长还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不丢人啊。 邓伟良转过身,还在极力反驳,我没有偷偷摸摸!我这是刚好出来吹吹风,顺便活动活动筋骨,没有证据的事情,你这可是在污蔑你老领导! 秦澈毫不犹豫拆穿他,您老人家的办公室在三楼,这里是二楼,您跟我说这是出来活动筋骨?还有,人在撒谎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眨眼睛,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共眨了五次,说明你对被下属当面戳破谎言的行为感到很慌,现在只不过是在假装镇定。 邓伟良一听,见糊弄不过去,只能承认了,你就不能当做没看见,给你老领导一个台阶下吗?亏我平时还这么疼你! 我这不是跟您老人家学的吗? 什么? 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这小兔崽子! 邓伟良无奈叹了口气,行吧,一码事归一码事,说点别的,他是不是回来了? 秦澈微微点下头。 邓伟良问:今晚的事情? 秦澈如实回答:对。 邓伟良眉头紧皱,过了一会才开口:那前线传回来的情报没差错。黎川和那个外国人在中缅边境跟我方人员交火之后,就迅速用其他手段进入中国境内。 交火? 秦澈顺着邓伟良的话往下问:黎川跟我们的人打起来了?云滇那边出什么事了? 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邓伟良直接说:不清楚,他们两人在中缅边境抓了一个缅方的人活埋了,却又给对方留了一口气,一直到我们的人跟缅方的人赶过去,他们两人才迅速离开。中间交了一次火。 是吗?秦澈顿时松了口气,那他们两个还挺厉害的。 邓伟良听着哪哪都觉得不对劲,猛地就反应过来,滚滚滚,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小子在变相夸他! 不过,这次确实不是夸。 能在烈豹小队手底下这么嚣张,还能全身而退的,目前大概也就黎川做到了。 甚至不止是全身而退,还像跟逛街一样轻松,就差把你们都是渣渣给说出来。 邓伟良现在不用猜都能想到沈剑脸色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色,估计都能黑成铁锅了。 黎川身上带着的秘密太多了,甚至杨厅那边都没有掌握。半年前他性格突然大变,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到现在杨厅还是想不通为什么。 都不是一个精神人格,要是想得通那就怪了。 不过秦澈并不打算把这个秘密现在就跟邓伟良说,桐黎的人格不稳定,要是杨晨知道了,肯定会派人直接去抓人,到时候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再加上桐黎压根不会考虑后果的脾气,估计真能带着乔森把刑侦队全都给突突了。 秦澈决定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跟邓伟良解释,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查出杀害陈飞的凶手。 邓局,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秦澈才想起来要跟邓伟良汇报,对了,邓局,陈飞死了。 邓伟良脸色瞬间凝固住,人没救回来? 秦澈点头:送去医院的时候,他情况就不太理想,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 家属那边通知了吗? 今天太晚了,我就让苗研明天再通知。 事情交给秦澈,邓伟良是放心的,他拍了下秦澈的肩膀,道:最近辛苦你帮忙盯着点,杨厅那边有新动作,我估计最近都抽不出身。如果不是什么特重大的案子,你就放手去处理,有问题再跟我说。 秦澈说声好,转身就回办案室去。 室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小声讨论,纸和笔的摩擦声滋滋充斥着整个房间,严肃紧张的气氛几乎淹过所有人的头颅,仅仅只剩下最后一口呼吸着。 看到秦澈打电话回来,梁天立马拿着手上的资料起身。 秦队,你在谁跟打电话?程队吗? 嗯。 之前飞鸽跟蛇女有线索了? 暂时还没有。 第30章 梁天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不到几秒就恢复,他把资料递到秦澈面前,指着上面零零碎碎的图片说:秦队,刚刚陈主任他们从装陈飞的箱子里整理出这些,应该是某个地方的广告贴纸,但被血给浸透了,用仪器也只能复原一点,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秦澈还没从刚才和邓伟良的对话中回过神,满脑子都在想黎川的事,以至于梁天说线索的时候,他的精神还在走廊外面游离。 他们两人在中缅边境抓了一个缅方的人活埋了,却又给对方留了一口气 但桐黎不是黎川,会贴心到为任何人的性命作考虑,抓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平民,那桐黎更没有理由要给对方留一口气。 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放弃? 还是说,这是黎川的意思? 秦澈隐隐约约觉得他思念的那个人就要回来了,只是用不同以往的方式。 梁天看他目光呆滞,小声喊:秦队? 第一声秦澈没应。 想的事情显然非常不一般。 梁天又试着叫一声:秦队? 这下秦澈终于回过神,丝毫没有掩盖刚才的走神,你重新说一遍吧,刚才在想其他事情,没听清楚。 梁天眼神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却不敢多说什么。黎川离开刑侦队半年时间里,他第一次发现,像秦澈这样心理素质如此过硬,面对犯罪分子疯狂的报复都能做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人,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那是一种,似乎已经得到人世间某种最珍贵的宝藏,但宝藏却一夜之间突然人间蒸发,从此不知所措的绝望。 他还记得在黎川离开的当天晚上,秦澈眼眶红的仿佛电影拍出来吸血鬼,只是吸血鬼不懂得悲伤,而秦澈却眼眶里裹着眼泪,情绪激动跟杨厅几位上级领导质问的时候,连平时的个人形象都顾不上,任由鼻涕从鼻腔中飞溅而出,甩了一脸。 要不是他们几个拦着,秦澈是真的要跟杨厅几个直接动手。 但后面也因为无故要对领导动手,被关了一个多星期的禁闭就是了。 梁天把刚才的话跟他重复了一遍,往下说道:我刚才拿来对比了一下,这广告纸好像就是从康牧饲料厂出来的。 康牧饲料厂?养猪厂员工笔录里面的康牧? 对,就是它! 秦澈若有所思。 虽然纸箱的广告纸来自康牧饲料厂,侧面说明纸箱也是从康牧饲料厂出来的,但这并不能代表凶手跟康牧饲料厂有关系,也有可能是凶手从收废品那边拿来的,或者是刚好需要这么一个大箱子,而凶手趁着康牧饲料厂没人看管的情况下,将纸箱给偷出来。 可如果是后者,那纸箱里不应该还留有康牧饲料厂的广告单,这无疑在行凶之后给警方留下重要的线索。因此,这个纸箱不可能是从康牧饲料厂里面偷出来的。 秦澈一瞬间就理清楚之间的关系,他道:康牧饲料厂附近是不是有个收废品的垃圾站? 梁天愣了一下,是,是啊,秦队你怎么知道?! 秦澈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复述一遍给梁天,然后分析道:凶手应该是在9月6将陈飞给绑架,不解剖不知道他有没有让陈飞吃东西,然后在9月7号晚上对陈飞实时人彘刑。可能当时他找不到更好的东西来装陈飞的躯干,也有可能是觉得如果挑选其他东西来装陈飞的躯干,还需要去商场或者去商店买,这样一来,被人记住脸的概率会大大增加。所以,凶手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他选择了去收废品的垃圾站直接拿,一来那边人少,也不会过多在意一个陌生人,二来是方便,觉得纸箱哪里都会有,警察就算查,也不会那么快查到他头上,给自己留逃跑的时间。 这分析完全能解释的通,梁天忍不住给秦澈竖起大拇指,秦队,真不愧是你。那明天我是不是要多派点人去康牧饲料厂那边转悠? 不用那么多人,派几个过去就行,剩下的人要跟我全力去找小推车。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秦澈把他叫住,等等。 梁天转回身:怎么了秦队?还有什么忘记交代了吗? 秦澈道:其他事情就交给老陈他们,明天你跟我去找王森,他肯定知道后门的事情,还有那几头猪究竟卖给了谁,他绝对是清楚了。 梁天问:要是王森抵赖的话呢?那我们应该怎么应付? 秦澈语气认真道:直接把人扣回来! 第18章 秘密电话 翌日。 八点半。 刑侦队上下吃完早餐之后,就兵分四路去找线索。 一路是去康牧饲料厂查问7月26号那批猪饲料的具体情况,以及旁边收废品的垃圾站,可能有人曾经无意中见过凶手;二路是在养猪厂周围进行地毯式搜查,找出凶手当晚拿来运尸的作案工具的小推车,或者调查作案工具的小推车的具体去向;三路是直接去问话王森,那批猪饲料是王森批准盖章的,刚好又是这个节点上,王森有重大的涉案嫌疑;四路则是对那几只病猪的买家进行调查,原本健康无比的饲料猪,却突然一夜之间生病,又恰好在这种时候低价收购,里面绝对有问题。 第31章 肃穆的警笛划破长空,将庄严的市局刑侦大楼上的警徽远远置在身后,鲜红艳丽的五星红旗跟着风在摇摆,在宣告着案件的正式开始。 秦澈跟梁天一组,去养猪厂找王森。 到的时候,养猪厂员工正在忙活,厂里机器搅动猪饲料的声音如雷般轰隆的响,几乎快要穿破人的耳膜。 其中一名站在外面的员工瞬间就认出两个人,还没等秦澈跟梁天走近,这名员工就热情跑到前面去迎接。 秦队长,梁副队长,你们来了。 秦澈跟梁天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很奇怪,梁天问:对,我们又来了。话说,你看起来怎么好像知道我们一定会过来? 这名员工神经比较粗大条,对梁天的话没什么反应,也没想过太多,梁天问什么,就实话回答什么,是王经理说的。他说你们今天肯定会过来,就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哦对了,王经理现在就办公室里面,秦队长你们要是要找他,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梁天小声问:秦队,我们还要去找他吗? 找肯定是要找,但王森现在这个反应,他们去了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而是在浪费时间。 一切浪费时间的事情,在秦澈看来就是不值得他耗费精力的,因此,秦澈临时改变了计划,暂时停止对王森的问话。 他和这名员工问了几句,就跟梁天离开养猪厂。 但说是离开,其实就是换另一种方式去监视。 秦澈跟梁天从养猪厂出来之后,就回到布加迪车里坐着。两人把车停靠在养猪厂大门不到十米的角落里,恰好是从大门出来之后的视觉盲区,但同时又能观察到养猪厂里面的动向,是绝对的监视好位置。 秦队,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梁天盯着养猪厂大门问,那姓王的肯定在提防咱们了,要是在这里干等,他要是收拾东西跑了那怎么办? 跑?他往哪里跑?钻地吗? 这倒也是。 只要人现在还在江城市,就一句话的事情,连只苍蝇都能给拦回来。 梁天突然就没那么着急了,舒服的靠着椅背。 而与此同时。 养猪厂经理办公室内 王森忐忑不安坐在自己办公桌位置上,抬头从七楼办公室朝下望,看到秦澈跟梁天两人从养猪厂掉头离开,脸色由刚才的忐忑不安转成了忧虑,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惊慌。 整个人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以半站着的姿态往门口方向张望,握着钢笔的手不停在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终于,办公室门外传来叩门声。 王森赶紧起身去开门。 还没等把人请进来,王森就直接焦急问:怎么样?他们两个怎么说? 来人正好是刚才上前热情接待秦澈和梁天的员工,叫刘元。 刘元如实回答道:没说啥,王经理你不用担心。那个秦队长就问我老板有没有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说老板昨天有回来过,但临时有客户叫他过去一趟,昨晚就又离开了,应该不是过来找王经理你的。 王森两只眼睛转了圈,不太相信秦澈仅仅过来问这两个问题,但为什么又突然掉头离开,他就有点猜不透。 除了这两个问题,还有没有说一点其他的? 刘元摇头:那倒没有了。 王森确认问:确定没有?你再仔细想想。 刘元非常肯定说:真的没有了!那个秦队长问了我这两句话之后,就没再说什么,我还特意跟他们两个说了王经理你交代给我的话,但那个秦队长没什么反应,问完那两句就跟那个梁副队离开了。 王森若有所思,还是不相信秦澈会这么算了。昨晚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就是在怀疑,只是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再加上员工在闹,这才放弃对他的追问。 他都已经计算好了秦澈第二天肯定会带人过来对他盘查,今天确实也带着人过来了,但问什么不来找他呢?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王森重新坐回经理的位置上,摆摆手让刘元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眼睛盯着手机的屏幕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死亡。 刘元弯着腰小心翼翼问:王,王经理,这人在咱们养猪厂出了事,警察会不会把责任安在咱们头上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十几张嘴还在等着我赚钱回去,要是养猪厂出问题的话,我们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啊?王经理,你可一定要跟秦队长他们说清楚,这件事跟我们养猪厂的员工没有关系,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 王森的思绪被他的话给打断,有点不耐烦,行行行了!我肯定会跟警察说清楚的。再说了,警察这不是在查着吗,怎么就知道一定跟咱们有关系?再怎么样养猪厂都不可能停工的,咱们这里可是负责整个江城市的猪肉供给,要是停工了,这么大的市级城市,说出去岂不是要被人家给笑话! 总之,养猪厂肯定会继续运行的,这件事就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你们只要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我跟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真的?刘元瞬间松口气,拿过桌子上的水杯给王森接了一杯温水,殷勤的递到王森面前去,来来来,王经理您先喝口水,今天您辛苦了。 第32章 王森没什么心情,挥手让刘元暂时把水杯放下。 他死死盯着楼下门口的位置,烦躁的心情从脸上呼之欲出。 刘元虽然是养猪厂里的普通员工,但因为常年跟在王森身边,练就了一身茶颜悦色的本领,此时他看得出王森心情不好,可以说是非常的糟糕,焦急,忧虑,慌张,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一丝丝害怕,整个人状态就跟惊弓之鸟一样,完全没有平时那个精气神。 这让刘元不得不怀疑这次的人命跟王森是不是存在某种必要的联系。 否则的话,王森这个反应未免太大了点。 王经理,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王森正好烦着,对此没什么意见,抬起手不耐烦朝他摆了摆,让他赶紧的。 刘元识趣转身离开,带上门就下楼去。 等刘元彻底走远,王森便拿起手机点进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一串陌生的短号就立马拨过去。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 片刻后,电话里头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森语气瞬间变得毕恭毕敬,刚哥,那姓秦的警察今天有过来,当时他没上来找我问话,你说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这名刚哥沉默了一会,道:没上来找你问话?那他跟其他人都说了什么? 王森把刘元的话重新给这名刚哥复述一遍,然后道:刚哥,那姓的警察百分之百是过来找我的,他们手里有姓朱的电话,要是想知道人到底在哪里,就一个电话的事情,不可能还要费尽心思特意跑一趟过来问这个。还有,昨晚那姓秦的警察,我觉得他肯定是怀疑我了,那个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要不是那些员工闹着回家,他肯定要带我走一趟警察局。刚哥,我现在怎么办?我担心姓秦的那个现在正想着怎么把我带走,你可一定要救我啊刚哥! 这名刚哥被王森的话吵得头疼,吼了一句,行了! 王森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再吱声。 这名刚哥随之说道:就这点小问题也值得大哭大闹?警察又没有找到证据说你杀了人,只要你把嘴巴闭紧,无论什么事都说你不知道,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算那个姓秦的警察怀疑你,那也只是怀疑你,拿不出证据,他们警察敢抓人吗?不敢!所以你在怕个球的怕,有我在你身后撑腰,那姓秦的要敢没证据抓人,我立马找律师起诉死他,在派几个媒体把消息传播出去,我就不信,他姓秦的再有能力,能扛得住社会的舆论压力! 王森听后,顿时松了口气,有刚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是刚哥,你说,那姓秦的为什么不过来找我问话?他们最近一直都在找证据,不可能不找我的。 电话突然安静下去。 等过了几分钟,这名刚哥另有所指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跟你撒谎。 第19章 被丢弃在垃圾堆里的骸骨 这话提醒了王森,但他觉得这些员工没有这个胆子敢欺骗他,除非是不想在这个厂里待了。 应该不会吧刚哥,那些怂包恨不得把我当祖宗给供起来,天天跟在我身后拍马屁,要是敢骗我,是不想在厂里混了?还是说,那帮警察把他给收买了?! 王森的精神一下子就紧绷起来,刚哥,你可别吓我,那帮警察整天抠抠搜搜的,能指望他们有几个钱来收买人心?更何况,那帮警察又不知道人到底靠不靠谱,要是被策反了,或者被曝光出去,那他上头不得削死他! 这名刚哥也吃不准,不过为了安全考虑,他还是叮嘱王森,不管怎么样,说到底那些员工也只不过看在工资的面子上对你点头哈腰的,要是哪一天你在工资上动了手脚,他们保准第一个站出来出卖你。总之,我话就到这里,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这几天你就老实点,不要轻举妄动,该干嘛就干嘛去,我会想办法帮你脱身,在这之前,你就不要主动联系我,有事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明白了吗? 王森点头应下,然后挂断电话。 办公室瞬间安静如鸡,烧水的机器在咕噜咕噜的响,将安静的房间衬托的无比死寂,一种莫名的压力在空气中漫延,让王森如芒在背。 守在大门口的秦澈跟梁天等了一会,没看到人出来,两人索性就在车里商量。 要不,我们去找陈主任他们?梁天觉得在垃圾场能找到的证据更多,故而建议道,凶手要是随手在收废品垃圾站拿的纸箱的话,那他肯定会在附近徘徊很久,我的意思是,他会动手挑选能装陈飞躯干的东西,说不定会留下指纹。 这一点秦澈不是没有想过,但问题是,垃圾站的垃圾几乎成山,哪怕是已经整理出来拿去当废品,数量也能把整个江城市的路给填平。 在垃圾堆里找肉眼看不见的指纹印,那比大海捞针都要艰难。 你要是一个人能把那里的废品都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并且能从里面找到凶手的指纹,那我双手赞成。秦澈一本正经道。 梁天瞬间打退堂鼓,他永远忘不了当初拼命扒垃圾的经历,简直比对着尸体更要命,那,那还是算了吧。那秦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就继续在这里干等吗?我觉得王森现在估计在琢磨着要怎么对付我们,不太好抓破绽。 第33章 秦澈拿起怀表看了眼时间,随之道:我们再等十五分钟,要是王森没有出来,我们直接去找老陈他们。 梁天正好也是这个想法,说了一声好,就和秦澈一起等。 两人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电话突然响了。 秦澈按下接听,是陈砺峰打过来。 老秦,你人在哪呢?我这里有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陈砺峰正要说,电话那边就传来袁昭挤过来的说话声。 废品站那里发现一堆白骨,郭老前辈说目前可以判定属于同一个人的,秦队你要过来一趟吗? 秦澈皱下眉头,现在有关陈飞案子的线索都还没着落,又突然出现新的命案,秦澈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受老陈这群家伙的影响,也开始变得神神叨叨了吧? 不行,他是唯物主义者,这种带着唯心主义色彩的东西,坚决不能信! 秦澈揉了揉额头,道:行,你们保护好现场,我们现在马上过去! - 发现骸骨的人是废品站的两名普通员工,一个叫刘强,一个叫杨长伟。早上九点多的时候,他们两人准备把仓库囤积的废品整理好拿去机器那边处理,结果就在清理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尼龙的袋子里发现了这堆骸骨。陈砺峰边走边跟秦澈汇报,当时是因为这个尼龙袋子重量跟其他垃圾不一样,所以他们两人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被人不小心丢掉的宝贝,就打开来看看,结果看完是一堆白骨。 秦澈问:他们两个当时分别是什么反应? 陈砺峰明白秦澈的意思,说道:我跟徐蔚对他们两个分别进行了问话,两人当时没什么反应。但不是因为不害怕死人的问题,而是起初他们两个以为这堆骸骨是医院摆放的那种骷髅模型,可能是医院用不上了,就直接当成垃圾装在袋子里扔到垃圾站这边来,也就没太在意。 那后来怎么会跟你们报警? 因为骨头的形状。 秦澈的脚步突然停住,什么意思? 陈砺峰解释道:是这样的,杨长伟早些年是在殡仪馆给人搬尸体的,后来因为家人觉得这份工作太晦气,就不让他继续干,尤其是他老婆,威胁他要是再继续干,就跟他离婚,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杨长伟辞去了殡仪馆的工作。但因为常年搬运尸体,他对人体骨骼形状非常了解,刘强把那堆骸骨全部倒出来之后,还把大腿那一部分的骨头拿在手里把玩,杨长伟看了一眼之后,瞬间发现不对劲,刚好我们过来这本排查,他们两个就直接跟我们报警了。 哦对了。陈砺峰指着站在回收站外面的袁昭道,老郭本来打算跟这小子回局里的,路上就被我一起叫过来了,至于苗研他们,都去饲料厂那边帮忙了。 秦澈点了下头,继续往里面走。 回收站里满是垃圾的腐臭味,苍蝇跟蚊子混在一起嗡嗡乱飞,成千上百装着回收物品的尼龙袋堆满了一整条走进去的路,十几名工人正在费力抓着尼龙袋往里面拉,拖进放置大型机器的周围。 秦澈下意识抬手把鼻子捂住,发现实在不行,就跟伸手跟陈砺峰要了一个医用口罩。 我还以为你能坚持不用戴呢,看把你给装的。 有问题? 陈砺峰悻悻道:没,没问题,老秦你是谁啊,大名鼎鼎的江城市局刑侦队支队长,上可抓凶手,下可进厨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算是铁树见了 秦澈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用词不错,这点空间应该不够发挥,要不,我给你几万字发挥一下? 陈砺峰张大嘴巴啊了一声,瞬间闭嘴,一想到局里那些被折磨到哭爹喊娘的众多受害者,他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严重抗议。 这种惩罚,简直毫无人性! 就应该严厉谴责抨击! 但能怎么办呢。 陈砺峰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两人从一堆堵住门口的尼龙袋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给挤进去,老郭跟袁昭正在把骨头一根一块的拼到一起,旁边还有几名痕检科人员跟着在拍照。 看到秦澈走进来,袁昭率先起身,秦队,你来了。 秦澈轻轻点了下头,问:怎么样,能拼起来吗? 袁昭指着地上的一堆骸骨,实话道:不太容易,这堆骸骨被人分解的太散了,要想拼起来,估计得废点时间。 死后就分解,还是化成白骨之后才分解? 应该是化成白骨之后。 什么叫做应该,我需要知道具体的,老郭怎么跟你说? 是化成白骨之后! 有些变态的杀人凶手,并不局限于把人杀死后再将人分尸,而是会把尸体偷偷藏起来,然后用各种化学手段保持尸体不会生蛆发臭。等过个一年半载,尸体因为各种化学手段的原因慢慢变成干尸,凶手这才将干尸上的肉给切下来,然后再将骨头剁成块,找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挖坑埋起来。 如此一来,不仅能确保自己杀人的事情没那么快暴露,还能确保被自己杀害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警方找到,从而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第34章 但这同时也是警方判断凶手作案时间的重要依据之一。 秦澈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蹲下来问:老郭,现在能判断被害人性别吗? 老郭正双手捧着一大块骨盆,听到秦澈这么问,索性直接把骨盆捧到秦澈面前,你看看是男人还是女人。 秦澈对这方面的知识有一定的了解,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女性的骨盆,女的。 对,是个女人。老郭把骨盆小心翼翼放下,皱着眉头道,还是一个已经怀过孩子的年轻女性。 说完这句话,老郭补充道:你干刑侦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男性的骨盆跟女性的骨盆是不一样的。男性的骨盆外形整体比较狭小且高,骨盆面比较粗糙,骨质较重;女性盆骨外形相对比较宽大,但是较矮且骨盆面比较光滑、骨质较轻1。而骨盆又是女性分娩的产道,因此,未婚女性跟已育女性的骨盆又有细微的差别。这个盆骨状态明显比正常未孕女性的要大,说明她曾经怀孕过,至于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那就是你秦支队长接下来应该要做的事情,不归我这个法医管。 第20章 讨价还价 秦澈明白老郭的意思,没有再揪着盆骨的问题继续往下问,他起身去找陈砺峰,想再问问具体情况,刚要提声喊,迎面就看到有两名员工向他走过来。 后面紧跟着梁天。 秦队。 秦澈看着两人问:他们两个是什么人? 梁天指着其中一位介绍:哦,是这样的,刚才我跟陈主任他们去了解情况,问他们在9月6号到9月7号之间,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来过回收站这边拿过纸箱之类的物品,他们两个刚好那两天值班。然后今天本来轮到他们休息,但案情比较急迫,就被陈主任临时给喊回来。他叫徐松,秦队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但没等秦澈开口,徐松就抢先道:警察同志,我们要是能提供线索的话,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梁天登时被他这句话给震惊到,一脸难以置信看着两个人:嘿,配合警方抓住凶手乃是公民的职责,你这人怎么还要起钱来了? 可能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秦澈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沉。 但他又不能随便骂人,身为公安人员,无论碰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第一要义就是要以最好态度去面对。不能生气,更不能冲人发火,时刻谨记自己是人民的公仆,努力做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去 而此时此刻,秦澈很想说一句: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却听到徐松理直气壮反驳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两根也配合了啊!你们那个什么主任打电话过来找我们,我们两个可是二话不说就坐车过来的,这难道还不够配合吗?再说了,这种配合的事情可是有风险的,万一被凶手知道是我们说的,那不得过来把我们两个给杀了?所以,两条命换一点奖励,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秦澈跟梁天瞬间觉得这话好有道理,还踏马的无言以对。 梁天就着他的话辩驳:那我们怎么知道你们的提供的线索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万一你们提供的线索一无用处,我们什么都没得到,还得赔钱进去啊? 徐松却笑了,那必须是有用的,要是没用的话,我们何必特意跑一趟,不如直接在电话里头说了算了。 你还挺聪明的。 那必须的! 怎么办?秦队。梁天靠在耳边小声道,现在看来,要是不给奖励的话,两人是不会轻易给我们提供线索了。 秦澈很想骂娘,但秉持着公安人员的基本纪律,思考了一下,朝徐松道:要是你们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我们会给你们一定程度上的奖励,只不过 一听到会有奖励,徐松整个眼睛都直了,两只手激动的摩擦来摩擦去,迫不及待问:只不过什么?秦队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在意我们两个的想法的! 秦澈直言道:只不过,要是你们随便编一些有的没的给我们,会让我们会困扰的,所以,我们得确认你们提供线索的真实性。 徐松看向梁天,秦队长他,这,这是什么意思? 梁天瞬间明白秦澈的意思,跟着解释道:秦队的意思是,你们怎么确定你们当时看到的一定是凶手呢?万一只是路边那些捡垃圾的普通人呢?既然没法证明,那也就是说,你们所谓能提供给我们的线索存在不真实性,也就没有价值,对吧? 徐松一听这话,整个人直接急眼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们就是能证明我们当时看到的就是凶手!他鬼鬼祟祟的,整个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太阳眼镜,担心我们会注意到他,他还特意错开时间,可惜他没想到的事,我们那会 话说到这里,徐松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秦澈的话给诈了,瞬间恼羞成怒。 你诈我!!! 徐松当场拉上另外一名回收站员工就要走,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去找别人吧! 梁天还想上前去劝说两句,就听到秦澈缓缓开口:明知对方是犯罪分子,知情不报构成包庇罪,按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1你们两个确定还要走吗? 第35章 原本被诈徐松心里就非常的不爽,现在又听秦澈这么说,整个人火冒三丈,连带着干瘪没什么肉的脸都变得崎岖,你威胁老子?! 旁边那名回收站员工看出事情不太妙,连忙上前把徐松给拽住,一边给秦澈和梁天两人道歉,一边解释他们两个并没有在9月6号到9月7号之间看到什么凶手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徐松刚从所说的,可能是那天喝大了,出现了幻觉。 秦澈看这两人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直接把手机举到两人跟前,道:他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们两个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配合警方,也就是跟我们做好笔录,如实交代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可疑的人过来的,还有当时那个可疑的人是什么长相,穿了什么衣服;二是你们可以继续选择不说,也没事,就是可能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刑侦队,知情不报,我们合理怀疑你跟凶手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合作关系。怎么样,我应该没冤枉你们吧? 两人都是普通家庭出来打工的,上有老下有小,缺一天工就是少一天钱,要真被带到刑侦队审问,那就不是一天能解决的问题。 不仅如此,回收站的老板可能为了自己的声誉把他们两个炒鱿鱼,那这样完全是得不偿失。 另一名回收站员工听完秦澈的话,顿时被吓得不轻,赶紧开口制止:秦队长,你们先别动手,我们说,我们什么都交代,别让我们去你们那个什么侦队就行。 刑侦队。梁天替他补充。 对对对,刑侦队!别让我们去刑侦队就行,我们都配合! 梁天多多少少都有点无语,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老实配合不就好了吗,非要弄成现在这样。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想要奖励无可厚非,但得挑什么事才行,命案就发生在你们眼前,你们还想要先拿钱,就不怕死者晚上来找你们啊。 这句话就是吓吓两人,世界上有没有鬼,答案肯定是没有的。 但心里有鬼的人,无论怎么样,都觉得是有鬼的。 秦澈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这名员工道:大概是9月6号的晚上吧,具体多少点我记不清了,就记得那天下了点小雨,天气有点冷,我们两个刚好又忘记带厚的外套过来,就想着买几瓶酒回来暖暖身子,结果出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个穿墨蓝色外套的男人在垃圾堆那边转悠。就跟他刚才说的,那个男的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地,连眼睛都用太阳眼镜遮住,我们看不清他的脸,更别说长成什么样了。 他看到你们两个是什么反应? 反应的话应该是没有的。主要是我们当时走的比较急,担心会被老板给抓住,到时候知道我们两人偷懒去买酒,会被扣工资。所以,我们走得很急,他应该知道我们没怎么注意他,可能也不怎么在意。 梁天插话道:但刚才他不是说这个男的鬼鬼祟祟,还特意错开时间过来两趟吗,那不就是在注意你们到底会不会注意他? 这名员工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用胳膊肘去撞旁边的徐松。 徐松本想就这样沉默不开口,反正两个人说也是说,一个人说也是说,既然有人主动开口,那他就开口的必要,但抬头看到秦澈死死凝视着自己的时候,徐松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警告。 连周身气场都变得跟旁边看起来非常亲近人的梁天完全不一样。 徐松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第一次的时候,那个男的确实不怎么在意我们,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不到之后就离开了,我们买酒回来之后没看到他人。然后就是到9月7号晚上,他又来了,那会我正好在外面收拾,他一直在那一堆垃圾里翻来翻去,我还问他是不是不小心丢了什么东西一定要找到,但他没开口,差不多到我快要进去吃饭的时候,他才离开。 秦澈说着话问:他走之前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徐松摇摇头,没有。当时我是看着他走的,就担心他是特意来偷东西的,但那个男的什么都没拿就走了。 没有拿东西走,那装陈飞躯干的纸箱,就不是从回收站这边拿的。 那又是在找什么? 秦澈觉得需要把自己之前的猜测给推翻,便朝梁天交代道:你先问着他们两个,我先去找老陈他们。 梁天立马应下:行,这里交给我吧。 而与此同时,就在回收站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蓝色的三菱。 乔森摇下车窗,朝副驾驶的桐黎道:他好像又陷入到什么案子里去了,需要我现在就把人给绑过来吗? 桐黎拿着平板在规划什么,听到乔森问,便把头抬起来,今晚再动手。 第21章 确认死亡时间 那个男的我真没看到他在找什么,就只是在那一堆收回来的废品堆里转来转去,然后就离开了。徐松听说完自己很可能会摊上事,整个人愁眉苦脸的,,我们原本就只是想要点赏金贴补家用,根本没有其他的意思,更何况,我们也要不了你们警察多少钱,这还真的是至于要这样嘛。 梁天心想这人怎么还没放弃奖励的事情,钱能比自己的前途跟未来重要? 第36章 但仔细想想,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他不能用他们的标准去衡量所有人的普通人。 当然,思想觉悟没那么高可以理解,可要是在人命面前还觉得钱重要,那就不是思想觉悟的不高的问题。 梁天再次被无语道:你想要奖金也得挑时候,出了这么大一个事,人命关天,你还想着钱,真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啊? 徐松还有点不甘心,神色皱巴巴的,看起来非常的不乐意。 梁天直接忽视他的表情,继续往下问:然后呢?你没看到他想要找什么,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在找东西? 徐松抓耳挠腮半响,说道:那个男的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转悠,正常人来看的话,可不就是在找东西吗?难不成是想偷废品啊?但那也不可能啊。 梁天就着他的话问:怎么不可能?你觉得他哪里有问题? 徐松道:那个男的穿的衣服就不像普通人能买得起的,而且全身上下都非常整洁干净,一般过来偷废品的,身上虽然没穿得破破烂烂,可也不会穿这么一件看起来昂贵的衣服过来偷废品吧? 梁天突然想起在养猪厂打印出来的监控图片,他低头在手机里翻找了一会,然后给徐松两人递过去,你们两个看看,这监控图片里面的人像不像他? 徐松两人接过手机,把图片放大再放大,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后,就把手机递还给梁天。 不是他。 对,不是他。 你们两个确定没有记错不是他? 两人非常肯定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两个非常确定,以及非常的肯定,绝对不是他。 徐松道:虽然他们两个全身都是裹得很严实,但有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楚,就是当时那个男过来的时候,他身高没照片里面这个人看起来这么高,我们看到的那个男的,比照片上这个要矮很多。 梁天拿笔在纸上记下这一点,后面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的线索后,梁天就让两人暂时先回去。 秦澈跟陈砺峰在徐松指定的位置翻废品。 说是翻废品,其实是想模拟嫌疑人当时在那附近转悠的时候心里具体在想什么,如果目的不是偷拿纸箱,那肯定也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这个东西对嫌疑人来说,可能不重要,也不是非必要,仅仅是刚好需要。 陈砺峰边翻边吐槽:老秦,你说那个徐松嘴里说的这个可疑男人会是凶手吗?要是是凶手的话,我踏马怎么觉得他像是个智障啊?不然,谁找东西会来收废品这边找,这不是脑子纯纯有病吗! 秦澈没理他,埋头继续翻找。 陈砺峰看秦澈没吱声,就吐槽的更加来劲,老秦,我还是觉得他们两个看到的可疑男人跟本次案件没什么关系,你想啊,要是这个可疑的男人跟案件有关系,那他们两人都看到他了,也记住他的穿着打扮,为了避免之后会被我们给抓到,他不可能还这么胆儿肥继续来第二次,老秦你说我说的对吧? 秦澈还是当没听见,弯着腰在一队废品中观察。 但陈砺峰的话倒是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会特意来第二次? 还都是在晚上来。 就好像是故意在固定的时间点来刷一刷存在感。 就在这时,秦澈突然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工具挺直腰杆,朝陈砺峰问:老陈,你有没有统计这回收站有多少名员工? 一共八个人,怎么了吗? 那你有没有问9月6号到9月7号之间晚上,具体有几个人留下来值班? 陈砺峰道:我问过他们老板了,早上忙的时候,就四个人一起值班,晚上因为没什么人,所以就只有两人一起值班。话说,老秦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秦澈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但目前还需要一些证据来作证究竟是不是,就暂时没有跟陈砺峰坦明,随便找个借口敷衍道:没事,就问问。 随便问问?你当我傻啊? 陈砺峰太了解秦澈了,对待案件从来不会随便问问,一般能问出口的问题,最后绝对跟案件有重大关系,有话你就直说,藏着掖着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秦澈一本正经反驳道:还真不是,我有哥。 陈砺峰竟一时无言以对,行行行,你有哥,下次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尊敬的秦队可要好好记住这句话。 他的话还没落下,秦澈瞬间改口,我们当然是兄弟,刚才开玩笑呢。 陈砺峰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只能由衷佩服,能屈能伸,还真不愧是你啊,老秦。 两人在废品堆里捣鼓了一小会,秦澈觉得差不多,就叫上陈砺峰一起回里面找老郭。 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努力拼凑,老郭终于把碎骨给拼凑完整,旁边几名痕检人员跟着在记录和拍照。 确定被害人是一名已育女性,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已经完全白骨化,说明她起码死了1~2年以上。老郭如实说。 秦澈存有疑问:可白骨化的时间受到的影响太多,如温度、湿度、环境等等,并没那么容易确定,老郭你现在就下定结论,会不会太早了点? 第37章 老郭道:你说的对,白骨化的确跟很多因素有关。一般情况,埋在土里的尸体,8-9天后开始腐烂,2个多月就会腐烂成白骨,这其中还要分情况,比如,暴露空气中需要69天以上;暴露在土里需要102天以上,所需要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另外,就是气温因素。在夏季要形成白骨化需10日至1个月以上,春秋季在5-6周以上,冬季在数月以上,也有埋葬在泥土中的尸体约3-4年才白骨化,有的需7-10年。所以,南方地区的尸体白骨化大约1年以后,北方约4~5年。1 我之所以能下定结论,是因为尼龙袋子里有大量的防潮剂。如果凶手是把尸骨从气温低的地方特意丢到这个地方来,那他一开始就没必要用防潮剂。只有像江城市这种温热潮湿的南方地区,为了防止尸骨出现其他情况变化,警方会根据这这变化进行追踪排查,才会特意买大量的防潮剂保持尸骨干燥,为的就是干扰警方的判断。 小昭,把尼龙袋子里的防潮剂拿给秦队他们看看。 袁昭立马转身把尼龙袋给拖过去,这袋子里面有十斤的防潮剂,刚才用回收站的称给称过了,秦队你们看看。 秦澈和梁天跟旁边的痕检人员要来一双手套,两人分别抓了一把防潮剂出来,里面的化学物质大部分已经呈现半湿润状态,而最底层的一部分防潮剂,则完全呈湿润状态。 防潮剂是硅胶的。秦澈问,谁知道这种防潮剂一般能使用多长时间? 袁昭回答道:这种小包装的防潮剂一般只能用一个多月,里面的吸水分子就会饱和,然后就会失去防潮的功能。 那你觉得十斤的防潮剂放到一起,效果能维持多久? 十斤防潮剂的话袁昭大脑快速运转,很快就得出具体答案,回秦队,十斤防潮剂一起放的话,将凶手放置骨头的环境算在内,效果起码有半年左右! 老郭插话道:被害人起码死了有一年以上。 所以凶手买的这些防潮剂,有可能就是一年多前买。只是当时尸体还没有呈白骨化状态,凶手用不上,就一直搁置着,等尸体完全呈白骨化状态,这才将十斤防潮剂同分解开的骸骨放到一起。 正好可以对应上死者遇害的时间! 秦澈把防潮剂放回尼龙袋里面去,转身跟陈砺峰商量:老陈,你们把这十斤的防潮剂带回局里,按照吸水多少的变化一一作分类,至于防潮剂的来源,兵分两路,我让梁天他们带人去查。 陈砺峰叉着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挑眉道:啧啧,刚才是谁说自己有哥来着,我记忆力可能不太好,老秦你帮我想想呗。 所有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有袁昭天真的发问:什么谁有哥?陈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陈砺峰整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嘻嘻道:话说小袁昭,你来咱们刑侦队多久了?有快一年了吧。 嗯,快一年了。袁昭不解问,但这跟陈主任您说的话有关系吗? 陈砺峰刚想跟他解释原因,就被秦澈一把给推开,然后吩咐袁昭赶紧去配合老郭的工作。 临了还瞪了陈砺峰一眼,秦澈无奈道:别教坏小孩子,赶紧的。 第22章 跟踪 回收站内没有任何线索,除去一袋已经完全白骨化的骸骨,外加十斤重的防潮剂,周围均已被废品给堆满。数不胜数的尼龙袋源源不断从外面被拖进来,最终在大型搅碎机中悉数化为渣渣。 秦澈让痕检科人员把临时拼凑的骸骨拍几张照片,连同摆出来的防潮剂数量和重量一起,为了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秦澈叫上回收站的员工又全部把周围的尼龙袋都打开检查一遍,确定不会有遗漏的证物,才让老郭跟袁昭把骸骨小心翼翼重新放回尼龙袋里去。 那老秦,我们现在就收队回去了?陈砺峰问。 秦澈正把占满污秽的手套给摘下来,听到陈砺峰这么一问,抬起头问:这里的监控你们的人都排查过了吗? 都排查过了。陈砺峰汇报道,回收站只有里面有监控,一共有六个360c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外面没有,所以徐松他们两个看到的可疑男人,并不在监控范围内。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那个可疑的男人知道里面有监控,所以特意避开了。 这个分析没问题,但秦澈觉得应该有第三种可能,只是现在找不到证据,他需要点时间去证明。 排查过就行,剩下的回去再说。秦澈转头去喊梁天,你打电话给苗研跟徐蔚他们两个问问,那边搞定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等这边收拾完,我们就可以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 秦澈话音刚落,梁天的手机就响了。 听声音,是徐蔚打过来的。 梁副,秦队在吗? 梁天把电话递给秦澈。秦澈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导致猪生病的那批猪饲料找到了吗? 徐蔚正好是汇报这件事,道:找到了秦队,他们厂长把当时的购买记录给我们看了,并且跟我们保证他们的猪饲料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因为当时这批猪饲料不止卖给郊区那家养猪厂,还批发卖给了其他地区的养猪厂,和一些养猪散户,要是那批猪饲料出问题的话,就不止郊外那家养猪厂的猪出问题,而且还只是几头猪出问题。所以,他们厂长说,肯定是有人要故意栽赃陷害他们,为的就是从中获得高额赔偿金。 第38章 哦对了,秦队,这批猪饲料在售卖之前都有样本,我就打电话给你和梁副问问,要不要过来看一下情况。 秦队看老郭差不多已经把骸骨收拾好,剩下收尾的工作也有陈砺峰在,就不需要他再继续盯着,行,你们先让他们等着,我大概十几分钟就到。 他挂断电话,在现场大概交代了一下,就叫上梁天一起走。 但刚踏出回收站的大门,秦澈总觉得好像落下什么东西,又重新返回去。 秦队你掉东西了?。梁天疑惑问。 你先去开车,我很快就来。秦澈背对着他挥手。 而里面的陈砺峰看到他回来,又趁机骚了一把,哟,老秦,舍不得我呢?这么快就回来找我了。 秦澈多少有点无语,但不想跟他在这里拌嘴耽误时间,直接错身走到老郭旁边。 借个人用用。 老郭后知后觉才明白是几个意思,你要带他过去就直接说要带他过去,以前也没见你礼貌过。我的秦队长,现在装礼貌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在黎川到刑侦队之前,市局全体上下都知道秦澈是什么德行,借人还是借工具,从来都是先斩后奏,打报告什么的,那根本就不存在。 不少人因为秦澈这个行为跟邓伟良强烈反应过,但因为这点并没有触犯什么实际性的纪律问题,另外加上事态紧急,秦澈这么做无可厚非,到最后就只得到一顿不轻不重的批评。 可再有下次,秦澈还是照样这么做主打一个我知道错了,但下次我还敢。 老郭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任务可是重中之重,到时候还要靠你抓凶手呢。秦澈一本正经说。 老郭懒得拆穿他,知道这人脸皮比树还要厚,总能找到不一样的借口,还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永远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只会浪费他的口水。 小昭。老郭起身朝旁边喊了一声,你跟秦队跑一趟吧,剩下的东西我来收拾。 袁昭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用手指了指自己,是叫我吗? 秦澈道:那里就你一个人,不是叫你难不成叫鬼吗?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袁昭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脱掉戴着的手套跟口罩后,麻溜就追上秦澈。 回收站大门外。 梁天早就把车开过来,有几名员工还情绪很激动在跟他询问。问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洗脱嫌疑,还一直反复强调自己对这件事根本不清楚,甚至连那个袋子里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梁天能够理解几人的心情,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他也不好说,就随便敷衍几句让几人回去。 怎么了?秦澈走近了问。 梁天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其实他们就是害怕嫌疑人会回来报复,然后我让他们别多想,有什么情况直接打电话找我们就行。 秦澈无言嗯了一声。 梁天偏过头,看到站在身后的袁昭,好奇问:小袁昭你怎么跟过来了?老郭把你赶出来了? 秦澈嫌他太啰嗦,用手直接把人按回车里,又转头示意袁昭赶紧上车,还愣着干嘛? 好的秦队。 袁昭对秦澈的害怕半年如一日,尽管已经磨合了很久,他仍然还是对秦澈那严厉的声音感到瑟瑟发抖。 总会不自觉把腰杆挺直。 心想这大概就是身为合格的领导人所应有的独特气魄。 等两人上车后,没一会车子就消失在回收站大门外。 不远处的蓝色三菱车里,乔森放下望远镜,朝一旁的桐黎问:他离开了,应该是里面的事情办完了,我要跟上去吗? 桐黎摘下卫衣的帽子,跟上去。 乔森立即踩油门追上去。 但由于秦澈警惕性太强,乔森不敢把车开的太近,只在后面距离大概三米的位置来回徘徊。 他要是在追查案子的话,我们把人绑过来,很可能会把其他刑警也给吸引过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擒贼先擒王。 桐黎把玩着手里的军用匕首,余光瞥向车水马龙的公路,似乎是看到什么,又重新把冲锋衣的帽子给戴上,将整个人都埋进黑暗之中去。 乔森察觉到他的变化,刚想要抬头往旁边查看情况,就被桐黎给制止,好好开你车的,别东张西望。 这话跟举动直接提醒了乔森,随即伸手把车窗给摇上去,并将自己的墨镜给戴起来。 能让桐黎这么警惕的,除了那些基因改造人之外,应该没人能做到。 是谁?乔森问。 车内后视镜映出桐黎森然的脸,眼神冰冷肃穆,几近冰天雪地气候之中的酷寒,瞬间将车内温度冰封。 许久之后,乔森才听到他吐出两个字:蝎子。 蝎子,真名不祥,具体能力不祥,乔森从t博士实验室的实验数据里只知道蝎子最基础的代号。按照代号,蝎子在存活的基因改造人中排名倒数第三。 但代号不代表真正实力。 他们也无法清楚t博士是根据什么来进行排列,唯一能够确定的事,这其中肯定存在什么猫腻,如果没有,当年t博士不会连到死都要将所有数据都带到地狱中去。 第39章 乔森侧过脸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蝎子既然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江城市,那就说明离蚂蟥到达江城市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他们动作不加快,那接下来的处境对他们将会非常不利。 桐黎思考了一会,问:你之前找的那家伙怎么说? 乔森道:他不是集团内部人员,只打听到崔莹之后也会想方设法来中国境内,其余的,他怕会被蚂蟥察觉,没敢再继续打听下去。 桐黎窥探过黎川的记忆,从中知道崔莹在中国境内有一笔非常大金额的生意,所能获得的利润收益高达上亿,但普通的生意根本无法达到这种效果,或者说,普通生意所能得到的成果有一定的周期,并不能一杆见影。 所以,崔莹做的生意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毒品,二是军.火。 而军.火在中国境内的打击力度,往往比毒品打击力度更大,还更强,工厂如果想私自在中国境内制造枪支弹药,那比登天还难。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但能让崔莹这种身份的人冒险也要亲自过来督促,显然这批货不一般。 找。桐黎确定道,找到那批货。 乔森不解问:那批货?你指的是什么? 桐黎解释道:蚂蟥会回到中国境内,跟那批货有关,找到那批货,我们就能找到蚂蟥。 乔森还是不太能理解桐黎的意思,但桐黎的想法从来没有出错过,他只要照做就行,我明白了,你尽管吩咐就行。 第23章 不到十天的订购单 约半个小时后。 秦澈带着人到达康牧饲料厂。 乔森也跟在后面把车停在一百米处的地方。 没多久,两人就看到徐蔚从里面急匆匆跑出来。 秦队,你们终于到了! 徐蔚听到还有关车门的声音,偏过头去看,就看到袁昭提着工具箱跟在秦澈的身后,好奇问,袁昭你怎么也来了? 袁昭看着秦澈边回答道:秦队让我一起过来的,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徐蔚还不知道回收站发现女人骸骨的事情,便问:可是这里又没发现尸体啊,秦队你叫袁昭过来干嘛?要是说缺人手的话,你跟梁副过来不就行了?老郭不是一直说需要人打下手么,你把袁昭给调过来,老郭那边怎么办? 秦澈没有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一把把人给推到旁边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问题这么多,十万个问什么吗?赶紧带路! 徐蔚哦一声,麻溜走到前面去。 等进了饲料厂,刚刚还噪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机器在轰隆的转动,将饲料厂每个角落的声音全都吞没。 秦队。 梁副。 苗研跟几位刑警看到秦澈跟梁天过来,都转身打了声招呼,。 饲料厂的厂长一听称呼就知道秦澈地位不低,越过苗研几人就主动上前问:这位秦队长,你是他们领导吗? 秦澈点头,对,我是他们领导,现在有什么事您直接跟我说就行,你是饲料厂的总负责人吗? 总负责人还有老板呢,我只是负责管理饲料厂的厂长之一,姓李。 明白了,那我下属应该把具体情况都跟您讲了吧? 李厂长点了点头,都讲了。不过样本拿过来需要点时间,秦队长你们可能要再等一等。 秦澈现在最不差的就是时间,只要他确定样本没有任何问题,那基本就能确定那几头猪生病的原因不在饲料厂这边,而是出在养猪厂那边,确切点说,是出在之后喂养的员工身上。 而养猪厂喂养那几头猪的员工又是王森一手安排的,这样一来,王森虽然还没确定跟陈飞被杀的案子是否有关,但好端端的却突然有这种怪异的举动,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至少按照秦澈快十年的刑侦经验来看,事出有常必有妖,人是最懂得趋利避害的生物。有利可图的时候,就会蜂拥而上,等发现其中有危险时,就会各自闻风而逃。 自古从无例外。 对了,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李厂长,那批猪饲料的订单,是您谈的,还是另外有负责这方面的人员? 李厂长实话道:就是7月20号那个单子对吧?那个单子是王经理亲自过来跟我谈的,货物还是我亲自让人送过去的。 秦澈感到有点意外,这么多订单,李厂长记忆还蛮好的,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 李厂长解释道:其他的订单我不太记得,但这个订单是个例外。因为当时王经理人特别爽快,不到一个星期就确定订单,连打款都是三天内结清的,要知道,一般这种大单子,尾款都结的特别慢,最少都得一个月。但那次出乎意料的快,连老板都有点不敢相信,还打了好几个电话跟那王经理确认,最后确定没有搞错,老板还给我好几千块的奖励,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在谈生意这一块,流程秦澈多少有点了解,越是大的生意,在资金运用这一块就越会谨慎,时间也就会拖的越久,从接触到谈价钱到考虑到确认,再到最后付尾款,再快的流程一层一层下来,至少也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第40章 就算再快,秦澈假设养猪厂非常急需那批猪饲料,从调查到实地验货作各项对比,再到谈合适的价格,即使这几个步骤再快,前前后后的时间加起来,最少也要半个月左右。而王森从谈这个步骤开始,到定下来,再到结尾款,总共用不到十天的时间,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谈生意,反而像在赶时间做什么急事。 秦澈又问:他谈这笔单子的时候,有让人提前过来做调研吗? 李厂长想了下,摇头,没有,那次非常的爽快,我本来还想给他介绍最新调配出来的新产品,但王经理带人过来的时候直接选中那一批,然后我们就开始谈价钱。不过说实话,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但王经理人那么爽快,我们也就没怎么多想。 李厂长你是自己当时本来觉得有问题,还是因为他们跟你说了情况之后觉得有问题? 当然是当时觉得有问题。 为什么? 秦队长,这怎么跟你解释呢 李厂长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道:秦队长,你想啊,你要是一直做生意没那么顺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然而有一天你突然遇到一笔很大的生意,并且对方对你的货物绝对的信任,是不是有天上掉馅饼内味了? 秦澈觉得他这句话有道理,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是吗? 李厂长笑了,确实有,但正常的生意人,应该都要确定对方提的买卖没有问题吧? 梁天插嘴道:李厂长你的意思是,王森看上那批猪饲料后,并没有让人进行考察,而是直接就确定要了? 李厂长认真回答道:对,他态度非常的爽快,所以我当时才会觉得很奇怪,还担心他买了之后又反悔,特意确认了好几次。 这就足以说明当时的王森很急迫要那批货做其他事情,不然不会那么着急。 养猪厂后门的事情,肯定跟王森脱不了关系。 秦澈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刚才说,因为尾款结的很快,所以你们老板还特意打电话去确认,当时你们老板是跟谁确认的? 李厂长想都没想就回答:好像也是那个王经理确认的。我当时还跟老板说这事来着,毕竟我们是想把货卖出去,但也害怕对方突然反悔,万一搞出什么事情出来,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那不对啊秦队。梁天凑到秦澈耳边小声道,结尾款这么重要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要问过老板,然后老板确定没问题后,才签字让财政拨款吗?那王森有这么大的权利,那位朱老板不怕篡位啊?不说我还差点以为他是老板了呢。 确实,这笔钱不是普通的金额,正常老板多少都会过问一下。 但如果这是那位朱老板示意的,这其中的意思又有点耐人寻味。 秦澈小声吩咐: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朱老板,问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可是秦队,要是那个朱老板也有问题的话,我们这样直接问,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梁天把担忧说出来。 秦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转而道:这样,你现在就带几个人直接去找朱老板,问完这个问题后,你们留在那里盯着,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要是他有什么异常的动作,先把人给扣了,有什么问题让他去刑侦队再说! 得令! 转身梁天就拉上徐蔚几人走出去。 乔森拿着望远镜在不远处观察饲料厂的动向,看到梁天几个从里面出来后,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桐黎,他那边好像又出事了。 桐黎伸手向他讨要望眼镜,视线里梁天几人已经坐上车,但里面并没有秦澈,猜测应该是临时安排人手去做其他事情。 我们要继续等吗?乔森问。 桐黎放下望远镜,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佩戴的表,现在才刚十一点,离真正天黑还有七个小时。 再等等。 白天动起手来很麻烦,他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乔森没意见,转回头继续盯着正前方饲料厂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 饲料样本终于送到饲料厂。 李厂长连忙让人把样本资料递给秦澈,秦队长,这就是那批猪饲料的样本资料,成分什么的,都写的明明白白,要是秦队长你觉得有疑问的话,可以找工商管理部门去再核实。 秦澈接过来翻了翻,上面有市级工商管理部门的印章,也就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问题不是出在猪饲料上,而是给猪喂饲料的人的身上。 他把资料还给李厂长,为了防止之后有情况,特意问了一句:能拍照吗? 李厂长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点了点头,秦队长你拍吧,要是对案子重要的话,拍照是没问题的。 秦澈随之把资料给陈砺峰,老陈,你的活。 陈砺峰觉得这人就是矫情,嫌弃道:你没手机啊?这点事还要麻烦我! 秦澈为此义正言辞道:我要是把拍证据的活都抢了,你们痕检科岂不是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这么说你人怪好的嘞? 难道不是吗? 第41章 是个屁,你就是矫情! 有意见? 陈砺峰不想再理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执法记录仪就咔咔开始拍照。 等拍完了,陈砺峰就把资料还给李厂长。 这会差不多已经十二点半左右,所有人基本已经饥肠辘辘,但收队回去再吃,人估计要被饿死,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先吃饭最重要。 为此,所有人最终决定在饲料厂找一个比较干净的饭店随便对付一口。 而就在这时,梁天突然打电话过来。 第24章 麻袋套走(倒v开始) 秦队, 我问了那个朱老板了,他说那次因为自己实在太忙,根本没时间管需要进货的问题, 所以就把这种事交由王森全权处理。 那朱老板当时是什么反应? 梁天仔细回忆过程中的所有细节, 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可疑的地方, 没什么反应, 我问什么, 他就回答什。说这件事是他的疏忽,他不应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全都交给王森处理, 要是需要他配合调查的话, 他是没有任何问题, 坚决不会包庇王森, 就态度看起还不错,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却听到秦澈语气严肃道:没反应才是最有问题的! 梁天听不明白秦澈的意思,不解问:秦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说朱老板也有问题吧?! 有没有问题秦澈现在还不敢确定,但朱老板现在的反应, 很明显就是有很大问题。 秦澈问:你还记得案发当时, 我们第一次见朱老板的时候他脸上表情怎么样吗? 梁天:害怕,恐惧, 慌张,却又忍不住好奇。 对, 就是这样,这是普通人发现尸体时的正常反应, 他当时是没问题,问题是在后面。秦澈耐心解释,你想, 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在自己开的厂里,他作为老板,肯定会被警方列为第一嫌疑人,所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同时也为了洗清嫌疑,在这种事情上面肯定会比一般人要着急,毕竟这还要关乎到自己的生意问题。 因此,在从警察嘴里得知自己的部下,还是自己的总经理又重大作案嫌疑的时候,正常的反应应该会相对强烈。因为这意味着警察怀疑的对象不单单是王森,即便人真的不是他杀的,但作为王森的老板,他也要付很大的责任,那他就更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反应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天瞬间豁然开朗,所以秦队你的意思是,一开始的朱老板确实没问题,但不知道后来是出于什么原因,朱老板的态度就变了,倒不一定命案跟他有关,是这个意思对吧? 秦澈嗯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朱老板从始至终的态度跟行为都跟案子没有什么关系,这几天所追查的线索也表明,朱老板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一直在出差,也印证了朱老板在这件事情上面并没有撒谎,而现在态度突然有变化,唯一能够入手的地方,就只有跟朱老板为上下级关系的王森。 明白点来讲,朱老板前后态度有明显变化的原因,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跟王森有关,而秦澈猜测,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因为朱老板有把柄在王森身上,才会对王森如今的情况处于放任的态度。不想管,但又跟我无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秦队,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让经侦查一下朱老板的财政流水情况?梁天提议道。 在现实的犯罪当中,一大半的犯罪原因都离不开钱,然后就是□□交易,而像朱老师这种大老板,不太可能会为□□葬送自己大好前途。更何况,如果真只是□□交易的话,最多就是以嫖.娼罪名进去几天,然后交一些罚金就行,对于朱老板这种大老板来说,这根本不叫作事。 只有钱。 只有交易涉及到金钱,人才会从内心感到惶恐。 这就将意味着自己很可能会触犯刑事责任,经济犯罪也是犯罪,牢饭少不了,就看轻重。而人一旦进去,再出来,很有可能就是江山易主了。 一般老板也害怕。 思考了不到半分钟,秦澈就已经决定好,行,你们先在那边盯着,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等挂了电话,秦澈随即给经侦打电话。 不出所料,朱老板的财政果然出现了问题。 确切的说,是朱老板个人流水有问题。经侦不紧不慢跟秦澈汇报道,他的银行流水账号显示,朱老板在这几个月里,银行流水额每个月都超过一百多万,尤其是在七月份那会,银行流水额超过五百万。这其中值得一提的事,朱老板所有的银行流水,其实都是打去了同一个账号卡里面,或者可以换个说法,是对方刷了他的卡。 秦澈就着话问:能查到那些流水去向的具体ip在哪里吗? 经侦肯定道:在香山澳。 完了,经侦补充一句:秦队,他很可能参与了赌博,并且金额还不少。 那就可以解释朱老板为什么态度发生变化了 不。 这不是态度变化。 如果七月份朱老板就开始挪用公款频繁去香山澳赌博,那那会王森可能就已经发现了他这个秘密,因此就拿这件事来作为威胁,让朱老板不要插手自己的事情。 第42章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朱老板可能没参与这次的案件,但却在无意中发现了王森的秘密,由此两人达成了合作。 这样一来,所有的古怪行为就能全解释得通了。 秦澈又按照原电话给经侦打过去,让经侦把刚才那些银行流水的信息全部整理出来,然后打印下来发到他手机上。 陈砺峰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案件肯定是有进展了,笑着脸就凑过去,怎么样老秦?是不是案情有眉目了? 没有。 没有?那你刚才怎么跟经侦说的那么起劲?还让整理资料,给你发过来啥的,欺骗我感情吗?! 秦澈面无表情看着他,陈主任,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有感情了?你的真爱不是老赵吗?这就移情别恋了,你也是够渣的。 我,我你说啥呢!陈砺峰抵死不认,老赵肯定还是我正宫,我这不叫移情别恋,我这叫战略性试探敌情! 秦澈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奔主题,刚才我让经侦查过了,那个朱老板果然有问题。 陈砺峰神情也跟着秒变严肃,正经问:跟这个案子有关? 秦澈道:跟案子没有直接的关系,但间接有关系。他有把柄在王森手里,王森也有把柄在他手里,两人制衡,所以朱老板才会对王森表现出放任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朱老板跟陈飞的案子没有关系,但他有把柄在王森手里,王森怕朱老板把他的事情供出来,所以要求他保持沉默的态度,以此来让警方拿他没办法? 对。 我明白了。陈砺峰道,那我们可以先去抓朱老板,用这个来打开案件的突破口。 秦澈没有说话。 他隐隐约约觉得,王森跟陈飞的死估计也没太关系,要是有关系的话,一开始王森的表现就不止是震惊,跟有可能撞破自己好事的慌乱。 而应该是害怕跟不安。 但目前没有什么线索,往这方面查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好,那就先开始从朱老板查起。 几人吃完饭后,在原地休息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再次坐上车。 桐黎等的有些不耐烦,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他没有那么多的那行,索性打开地图。 在仔细看了一眼后,桐黎便朝乔森道:他们应该是要回养猪厂那边,我们去路上堵人。 乔森觉得白天的风险太大,不太赞同,就算你可以把路边那些监控都屏蔽掉,但路上人太多了,我们的目标会很大,万一碰到他们,我们会很被动。 桐黎忽略他话,用手指指着地图上一条偏僻的路,道:他们肯定会经过这里,你去把另外一辆上的那群废物给引开,姓秦的废物由我来解决。 乔森有些迟疑,万一 没有万一!桐黎把地图收好,抬头盯着他,你在害怕什么? 乔森没说什么,思忖片刻,还是接下桐黎的指令,车上不止他一个人,你能应付过来吗?要是开抢,会快会把其他警察吸引过来。 这就不是你应该担心的。 乔森没再说什么,按照导航就开车绕路过去。 去养猪厂的途中会经过一处偏僻的小路,两旁都是杂草,一堆没有处理的破碎石头滚了一地,在来往车辆的碾压下陷入水泥路里,经历风吹雨打,逐渐形成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 而有几段路因为积水太严重,雨水将周围的水泥瓦解,再加上车辆频繁驶过,整块地直接凹进去,变成一个巨大的水坑。 陈砺峰的车正好开在前面,一个不小心就开到水坑里面去,巨大的抖动让他本就脆弱的屁.股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对此忍不住开口骂了几句脏话。 他转过头看到跟在后面还不见车影的秦澈,觉得这种罪不能只有他们受,想起平时秦澈对待他们的态度,陈砺峰觉得这次可能是个难得的报复机会,便让手下故意把车开到旁边草丛里面去。 陈主任,这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耽误了时间,秦队会抽死我们的。驾驶员道,而且,秦队惩罚人的方法,实在太变态了。 陈砺峰一巴掌朝他脑袋上拍过去,义正言辞道: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应该报复回来!我们痕检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了,他秦澈简直欺人太甚,我们要用行动证明,我们是不能随便被欺负的! 原本桐黎打算让乔森开车把人给截住,这样就能留机会给他单独去抓秦澈,但看到陈砺峰莫名其妙的动作后,他心里只想说一句话不怕猪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们直接过去堵他。 乔森随即踩上油门往后面方向开去。 就在不到一百米距离的方向,两人看到了秦澈坐上去的那辆吉普。 驾驶员是苗研,秦澈坐在后面的位置。 拦住他。 桐黎话音刚落,乔森就把车横开在小路中央。 这条小路最多只能容纳两辆小车同时穿行,乔森把车开到路中央后,秦澈那辆吉普只能停下来。 第43章 苗研按了一声喇叭,发现对方迟迟没有反应,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便转过头去问秦澈:秦队,有人故意在前面阻拦我们,现在怎么办? 秦澈抬起头朝前看,在看到车辆熟悉的颜色的那一瞬间,秦澈倏然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有点不通畅。 这一辆车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是他。 真的是他。 秦澈不自觉抓住胸前的怀表,激动的心情几乎要破腔而出。 半年了,一百八十一个日夜,他终于可以 秦澈没有跟苗研解释,打开门直接走上去。 乔森看到他下车走过来,也跟着从车上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气氛却出奇的平和。 他是不是也在车里面?秦澈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冷静些。 乔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三菱车窗被安装了单向透视玻璃,从外面根本无法查看,秦澈虽然知道乔森是看在桐黎的面子上不会对他出手,但毕竟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一切都皆有可能,因此并没有百分之百相信乔森。 麻烦了,替我开个门。 乔森也没有拒绝,照做,转头将三菱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请。 秦澈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一点,慢慢走过去。 然而,等他靠近副驾驶的位置,后面就传来苗研提醒的声音。 秦队,小心背后! 秦澈猛地往后面转身。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背后站的人是谁,突然眼前一黑,他被人麻溜的装进了尼龙袋子里面,然后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直接扛到肩膀上,最后听到开车门的声音,他就被无情丢进车的后座位置。 第25章 重启调查 你再说一遍?谁被绑走? 就, 就是秦队被人套麻袋给绑走了 邓伟良刚从市委那边开会回来,凳子都还没被屁股坐热,这消息就像天雷一样突然滚滚砸到他的天灵盖, 连水都来不及喝一点, 就赶紧问:他不是去调查陈飞的案子吗, 怎么会被绑不对, 他一个刑侦支队长, 身手矫健,身上还带着枪, 怎么还被人给绑走?还有, 你们不是跟他一起吗?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绑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苗研支支吾吾道:就, 就一辆车停在路中间, 三菱牌子的车, 然后很明显是过来堵我们的,应该说是过来堵秦队的,我就问秦队应该怎么办,然后秦队看到那辆车之后, 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们本来还想拦着秦队,结果秦队他说什么都要下车去, 然,然后, 我们就看到了他。 他指的是谁? 要是黎川的话,苗研这丫头会直接喊黎法医。 但这话显然对方是他们都认识的。秦澈那小子认识, 苗研丫头也认识,他很可能也认识。 邓伟良瞬间想到那名寸步不离跟在黎川身边的外国籍雇佣兵,就记得当时黎川喊他乔森。 你们碰到那个雇佣兵了? 什, 什么雇佣兵? 就是一个外国人,长得高高的,看起来傻不愣登,一副不太聪明的那个外国人,他叫乔森。 对对对,就是他! 邓伟良立马就确认这次的绑架是黎川的意思,忍不住皱下眉头,除了乔森,你们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苗研如实道:有,但他戴着帽子,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当时我们以为只有乔森下车,结果没想到他骗秦队去副驾驶的位置那边去后,就有另外一个人现在背后偷袭秦队,我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所以才让秦队被绑走了。 邓伟良大概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次黎川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回来找秦澈的,但黎川大费周章找秦澈的目的,他却是怎么也猜不透。 难道单单只是因为两人半年多没有见面,想久违干柴烈火一次? 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等等。 他一个正经的老领导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定是平时被秦澈那个臭小子给带偏! 邓伟良尴尬的重新整理好思绪。按照他从杨晨那边得到的资料参考,黎川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甚至每走一步都是精心计划过的结果,那黎川明知道自己绑架刑侦支队长一定会被通缉的情况下,还甘愿冒这种风险,是想通过这件事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江城? 但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告诉,黎川自己都很清楚,一旦踏进江城,就不可能躲得过警方在暗中的视线。 还是说,黎川是想通过这件事另有他指? 邓伟良摘下老花镜,眼神在透进来的阳光里变得格外锋利,连同鬓角已经花白的白发,都跟着褶褶生辉。 想了半晌,邓伟良问:你们还记得那辆车长什么样子?车牌号是多少吗? 问到这点,邓伟良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事实,那就是黎川跟乔森回到境内后,不,应该说是重新回到江城后,他们就再也无法掌握两人的踪迹。 监控,暗中追踪人员,甚至天眼,无一例外,都没有黎川跟乔森的踪影。 第44章 两人就像一个消失了的透明人,光明正大在他们眼皮底下游走,而他们无论有什么先进的手段,却始终看不见。 邓局,您还在听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发布通缉令吗?苗研在电话那头焦急的问。 邓伟良考虑了很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可万一他对秦队不利呢?! 他不会的。 要是他没猜错,那个站在背后偷袭的人,就是黎川本人,他不会伤害那小子的。 苗研不解:邓局,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伤害秦队?万一呢? 邓伟良揉着眉头反问:你猜他为什么会主动过去。 能够让秦澈放下戒备,明知会有危险,却还要靠过去,苗研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黎川。 而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当时那个戴着帽子偷袭的男人,身形跟黎川特别像,不对,应该说是一模一样才是,削瘦且修长。 所以,偷袭秦队的那个男人,是黎川! 邓局,你是说,那个人是黎法医吗?! 不能十分确定,但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是他。 这不就相当是确定了么 苗研内心突然有些激动,但想到黎川这个做法很可能会被整个公安部门通缉,心里就又很五味杂陈,那,那邓局,您老人家心里是什么想法? 只听到邓伟良哼一声,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他一个堂堂的刑侦支队长,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套麻袋绑走,你作为他的下属,听听这像话吗?!要是说出去被其他刑侦支队的人听到了,别人还以为我们刑侦支队都是孬种呢! 邓,邓局,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怎么不会! 苗研弱弱道:咱们不说,他们不就不会知道了嘛 邓伟良:苗丫头,你还怪聪明的啊?猜猜我们为什么会叫警察? 苗研只能悻悻不说话。 她多少有点明白邓伟良的意思,关键的点其实并不在于秦澈被黎川给绑走,而是黎川搞出这么一个动作后,蝴蝶效应很快就会在江城扩散,到时候盯着秦澈跟黎川的人,只会像倾巢而出的昆虫一样越来越多,这在很大程度上会给那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机。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很多事情并不在他们掌控之内,而这,才是邓伟良真正生气的原因。 秦澈被绑走的事,都有谁看到?邓伟良突然问。 苗研愣了一下,如实答道:只有我跟小袁昭,陈主任他们的车开在前面,离我们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路边也没有其他人 。 邓伟良思索片刻,最终什么话都没讲,只道: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追查陈飞的案子,那小子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我会处理的。 可是邓局,我们也想 这是命令。 苗研即使不想听这个命令,但也只能乖乖听话,是,服从命令。 等挂断电话,邓伟良重新把老花镜戴上,盯着桌子上刚拿回的文件眉头紧锁, 表情看起来异常的沉重。 他刚要把文件袋给拆开,老郭就敲门走进来。 没关门,我就直接进来了。老郭发现邓伟良脸色不好,下意识以为是秦澈又做了什么头疼的事,问,怎么了,那小子又闯祸了?你啊,也别生气,他不是都一直这样嘛,或者,你要是实在看不惯他,就把他调走,重新找个听你话的,又不会气你的,还会哄你的过来。 邓伟良抬起头,一脸正经回答:我倒是挺想,但万一新找回来的比他更会气我,那还不如他继续干着呢。 说白了,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嘛。 老郭也不拆穿他,简单汇报一下最新情况,先不说这个,老邓,我过来就是想说,就陈飞那个案子,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现场所能采集到的有用证据,几乎微乎其微,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不是普通人。至少,他不是在随意报复人。 你是说,他是筹谋已久? 从目前调查的情况表明,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老郭沉默了一下,又接着道:要是一般杀人的案子的话,它是做不到在如今这么发达的监控技术系统下全身而退的,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侦破案子不需要时间,而是从现场的勘查,以及秦澈他们现在调查的难度来看,显然凶手不是随随便便就动手的。 邓伟良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表情凝重。 老郭是一个有着三十几年经验的老法医,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在这方面发表意见的。法医的职责是不放过尸体上面凶手残留的蛛丝马迹,缉凶跟找证据是刑警才应该做的事情,而老郭现在特意过来跟他说明情况,那这个案子十有八.九不是普通的杀人案。 那老郭你是怎么看的? 我的看法是,希望老邓你出面说服他的父母。 这么一说,邓伟良就明白了,你有把握能从他身体里找到证据吗?陈飞的具体情况秦澈跟我汇报过,他是被人彘后死亡的,凶手用这么惨无人道的方法进行杀人,为的就是不留下其他证据,就算是被警方找到,也很难判断出具体的作案工具是什么。 第45章 还有最麻烦的一点,陈飞的父母比较封建,陈飞又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是我这个局长出马,你要想解剖陈飞的尸体,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老郭道:要是事情容易的话,我也不会过来找你这个局长了。 那倒也是。 邓伟良应下来,行,我尽力帮你试试,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老郭点了下头,又想到今天女性骸骨的事情,也一并跟邓伟良提了,对了,梁天他们几个找线索的时候,还发现了一具女性的骸骨,这件事秦澈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 女性骸骨?邓伟良压低眉峰,跟这次案件有关? 老郭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正在调查当中。 邓伟良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本想给秦澈打个电话问问他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线索没找到就算了,又多一个命案,但拿起手机才猛地想起来,这小子现在还在被绑架当中,脾气瞬间下去一大半。 偏偏是这种时候 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 邓伟良对黎川多少有点意见,手掌慢慢握成拳头,然后不轻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郭以为他是在凶手的事情感到生气,还安慰了一句,这种事你再生气也没用,那群家伙又不可能因为你这个局长在这里生气,就会立马放下屠刀,真心向善的话,他也不会去杀人了,你说呢,老邓? 邓伟良一脸疑惑看着他,那些人渣有什么值得我气的?我是吃饱撑着吗? 那你现在这个表情? 我在气那个混小子。 老郭收回刚才是好心,哦,那我先去忙了,老邓你继续气着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刚转身,邓伟良赶紧把他叫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不是,那个小子这样子对我就算了,老郭你怎么也这样对我! 停停停,你说他就说他,别带上我,我就是一个公事公办,没啥权利的小法医,可没法跟你们,一个是市局长,一个是刑侦支队比。 老郭话锋一转,问: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外头还有一堆活要等着我干呢,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要听那小子在耳边唠叨。 他回来了。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老郭没见过黎川这个小年轻本人,在回家疗养期间倒是看过法医同事发过来的照片。本人长得很好看,很清秀,眉宇之间透着锋利,与其说是锋利,更像是有股杀意藏在其间,岁月在人脸上留下的痕迹,黎川都没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给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不清楚黎川这个小年轻在十几二十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否整个人都会显得更年轻一些,但从同事发过来的那张照片里,他就觉得这个小年轻跟他们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就好像,在正常人身上可以看到所谓的时间流逝,但在黎川身上,他却看到了时间停止。 在他从事法医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的面相给他这种感觉。 但那时候老郭觉得,可能是自己老了,有时候也会看走眼,现在听到邓伟良这么一提,那种怪异感又登时从记忆深处涌出来。 我从梁天那边已经听说了,他这次回来,你们是不是就要重启对13年前那件事的调查了? 邓伟良不说话,眼神变得很凝重,算是对老郭这句话默认了。 第26章 交涉 在漫长的挣扎后, 秦澈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电流在自己全身游走,最终麻痹掉他的大脑神经,使他陷入短暂的昏迷。 等意识再次清醒, 秦澈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捆在尼龙袋里面, 他尝试着用手去挣扎, 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死死绑住, 根本无法行动。然后透过薄薄一层的尼龙袋,秦澈听到车外面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是刚跟他对话不久的乔森, 而另一个, 即使语气透着冰冷, 他仍然能听出来, 那个人就是黎川。 确切点说,是第二个人格支配身体的黎川。 不把他放出来吗?那些刑警的动作很快,要是被通缉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但桐黎似乎并不着急, 隔了小半会才问:几个小时了? 乔森边看手表边回答:距离我们把他绑回来, 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秦澈记得自己在一通电流窜进身体后就陷入昏迷,以为只是浅浅睡了一觉, 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那这会差不多接近天黑。 不,现在已经快要到十月份, 天黑的时间要比夏季早,他即便是在车里, 也能感觉到车外面凉风飕飕刮过。 但还没等秦澈来得及思考为什么第二人格要问时间,就听到桐黎解释道:5个多小时了,刑侦队那群老家伙还没有任何动静, 这就意味着我们是安全的。 乔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现在要把他放出来吗? 车外突然陷入了沉寂。 秦澈觉得不太妙,再次扭动手脚挣扎,他把身体蜷缩到一起,想要用手去拿别在腰间的匕首,然而,还没等他把匕首抽出来,只听到一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接着就是自己的身体不费吹灰之力被人一把扛起,在短暂腾空后,最终被狠狠摔到地面上。 第46章 但也不算狠,乔森的动作虽然比较粗鲁,扛起来的时候秦澈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把肠子给吐出去,不过好在对方并不是那种不顾人质死活的绑匪,把他丢下来的时候还特意放低了身姿,不至于摔出内伤来。 把袋子打开。 没等秦澈从天眩地转之中缓过神,就听到乔森拿着刀子在割绳子的声音,没一会,他就被乔森从袋子里面直接倒出来。 黎川就蹲站在他跟前。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束脚工装裤,连军靴也是黑色的,整个人如同被黑暗包裹住,跟这漆黑的夜混为一体,只剩下这一张十年如一日般年轻的脸,还存留一点让人不会感到绝望的彩色。 只是这唯一一点的色彩,却被眼神散发出来的杀意所覆盖,逐渐变成令人胆颤心惊的冰刺,跟身上的黑色融为一体。 我们又见面了,秦警官。 是熟悉的声音。 秦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让他出来见我。 桐黎没什么反应,用匕首的尾端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你想见那个废物? 他不是废物。 他就是。 秦澈觉得,这个时候他是应该生气的,然后朝对方骂回去,来捍卫他伴侣的尊严,但仔细想,他骂回去也是等同骂到黎川身上,四舍五入,就等于他骂黎川。 这么一想下来,秦澈的怒气瞬间降下去。 他要是废物的话,那你是什么? 什么? 秦澈一本正经解释:你们虽然是不同的精神人格,却是共用同一个身体,你要是骂他是废物的话,那等同你也把自己给骂进去。所以,要是黎川是废物的话,那你不也是? 桐黎: 你看,你没办法反驳我,就侧面说明你也认可我这句话。秦澈似乎是抓住反击桐黎的点,又转头过去问乔森,抛开你对他的忠诚滤镜,我说的这句话,是不是有道理? 桐黎转头过去瞪乔森,示意他要是敢说话就死定了。 但乔森似乎没有看见一样,顺着秦澈的话就回答:我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噗 乔森的话音刚落,太阳穴就被桐黎掷过去的匕首刺穿,殷红的血从皮肤中渗出,沿着中间一条线垂直滑下,然后滴落在胸前的迷彩服上面。 秦澈当即一愣,他见过无数人被杀的场景。战友惨遭凶手跟毒贩报复,最终当着他的面射杀;不满周岁的问题儿童惨遭父母抛弃,最终变成锅里的熟肉;前男女朋友因爱生恨,最终走向反目成仇,成了冰柜里僵硬的尸块;以及犯罪者闹内讧,为了争夺那一点点利益,最终互相残杀。 太多太多的死亡让秦澈对桐黎这种举动已经感到麻木,但即便是这样,秦澈仍然还是会对这种场面感到不舒服,下意识蹙起眉头。 他刚想斥骂桐黎这种连同伴都可以随便杀害的行为,就听到后面传来乔森低沉的道歉声。 抱歉。 秦澈猛然把头转过去看,此时的乔森已经用手把匕首拔下来,而被刺穿颅骨的位置,正以缓慢的速度在愈合,等擦干净血迹后,痕迹也跟着慢慢消失,仿佛曾经没有受伤过。 这种画面秦澈在周雪儿身上已经见到过,他内心对这种事情本应该趋于平静,或者说,在见识到王二诡异的死亡后,他彻底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类用科学改造出来的人,但尽管如此,在再次亲眼见到,秦澈内心还是感到很震撼,很不可思议。 他怔怔盯着乔森好一会才把头转回去,桐黎刚从身上拿出一把新匕首,见他头转回来,直接用刀尖的位置抵在他的喉咙处。 秦警官,我发现,相比起你那所谓的高智商,这张嘴可能更厉害一点。不对,应该说,是不是你们警察的嘴巴都是这么讨人厌。 秦澈忽略抵在喉咙处的匕首,揶揄道:可能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而实话是没有人会喜欢的。 人就是这样。 总希望他人能跟自己说实话,但同时又无法接受实话给自己心理上带来的杀伤力,从而陷入自我欺骗当中去,逐渐变得愈发的虚伪。 桐黎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抵在喉咙处的匕首却在往上移,你说的对,所以我果然应该先把你的嘴巴给闭上,这样你就不会再乱哔哔了。 秦澈咽了咽口水,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往后缩。 但在桐黎的眼里,这种行为就等于投降了,原来秦警官也会怕死。 这不是屁话吗! 是个人都会怕死。 但秦澈觉得,要是他再说话刺激一下,按照第二人格这嗜杀的性格,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给杀掉,便没再继续发表看法。 两人四目对,空气突然陷入了安静。 只听到周围呼呼刮过的风声,像大军压境的号角,迎着皎洁的银月和斑点繁星,将黑夜衬得无比幽森。 秦澈对桐黎这个人格无感,但他却不能忽视这个人格顶着黎川这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孔在他面前晃悠。 他仔细观察了几眼,发现黎川似乎瘦了一点。 虽然以前本来就瘦,抱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一根羽毛,似乎风轻轻一吹,人就从他怀里飘走。但黎川的瘦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瘦,整个人都很健康,只不过身形比较纤细,两只手就能把腰.肢给圈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过这么瘦的男人。 第47章 秦澈有些忍不住,问:这半年,你们都在哪里?金三角?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明知故问,但秦澈还是想知道,当初黎川只留下一封信,还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可实际上事情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松,还一去就是半年。如此长的时间跨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把我绑过来,是有事情要跟我聊吧。 桐黎没有否认,已经点明的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确实有事要找你。 秦澈就知道,我猜,是跟金三角那边有关。 果然他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桐黎似乎能稍微理解暗网那群家伙,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要这个二楞警察的脑袋了,被人猜透内心的想法,如同在裸奔,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个废物告诉你的? 你猜。 桐黎嘴角好似抽了一下,就伸手揪住秦澈的衣领,一把把人的身体直接往上拽起来,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耐心,其次就是,我讨厌别人打哑迷,如果你想下地狱的话,我可以现在送你去见耶稣。 秦澈顿了一下,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是个中国人,就算死了,也是去见如来,哦不对,中国本土教是道教,我应该是去见无量天尊,耶稣在国外,管不到我这个中国的鬼魂。 桐黎额角青筋跳起,揪住衣领的力道加重,别他妈给我转移话题,小心老子现在弄死你! 秦澈一脸平静道:如果你真要弄死我,早在之前就应该动手,而不是大费周折把我绑过来。虽然你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你有必须求于我的事情,或者说,有些事情你没办法直接动手,这样就会让你们两个身份暴露到明面上来,我猜,这个应该也是跟金三角那群家伙有关。所以,你把我绑过,是因为你需要借助我现在的身份跟实力替你掩盖行踪,这样一来,你就能在警察的庇护下,毫无顾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说的没错吧?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正确,也可以现在直接动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你绑架我过来的正确答案。 空气又突然陷入了安静。 桐黎揪着秦澈衣领的手渐渐放松,可能是彻底无话反驳,也没有生气,眼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 桐黎把手放开,换成匕首抵在秦澈肩膀的位置,你刚才所说的话里,只有一件事是说对的,我找你,确实是有事,但并不是因为害怕暴露,更不是因为需要你们这群二楞警察的庇护,现在的你们对我们这些基因改造人来说,根本不堪一击。我们要想杀你们,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是想说因为你的存在吗? 你觉得呢? 秦澈相信这点第二人格应该没有跟自己说谎,正如曾经乔森跟他所说的,支配身体的虽然是主人格,但实际接受基因改造的,是第二人格。只有第二人格能完全掌握被基因改造之后的身体,如果不是因为当初t博士为了能控制住第二人格,避免自己也会被第二人格给杀掉,才特意保留了主人格掌控身体主动权这点。如果不是这样,凭借第二人格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主人格给杀死,然后自己成为身体的主人。 但明知道第二人格这么危险,黎川为什么还会同意把身体交给第二人格控制? 两人之间是做了什么交易吗? 话说,你们既然都是基因改造人,就没想过一起合作,然后一起统治世界吗?秦澈打趣道。 因为我讨厌他们。 为什么? 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桐黎的眼神直接沉下去。 秦澈没敢再问,但他能猜出个大概,应该是跟当初的实验有关。 沉默了一会。 秦澈考虑到时间问题,再加上现在陈飞的案子都还没找到线索,所有人肯定都在等他,就算第二人格不会对他动手,他也不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无论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只要你让他见我,我都可以答应你。 所有吗? 对,所有。 秦警官,你确定吗? 秦澈随即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不能让我做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和对不起人民的事情,还有,不能让我乱杀无辜,不能让我随便杀掉需要通过法律审判的犯人,其余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桐黎冷着脸:你他妈在逗我吗? 秦澈保证自己要是双手不被绑着,他绝对会竖起三根手指向第二人格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便解释道:我是认真的! 桐黎:干脆弄死埋了算了。 第27章 女性骸骨疑云 两人交涉了差不多快三个小时。交涉的过程其实不是很顺利, 中间还发生了很不愉快的口嘴冲突,桐黎不肯让步,秦澈也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被利用的刀刃, 僵持不下去的结果就是, 两人只能选择各退一步。秦澈凭借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 外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最终跟桐黎达成了友好的合作, 并在快要凌晨十二点前被乔森送回了刑侦队的门口。 第48章 这会所有人都在狂欢,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不用再被秦澈这个压榨员工的资本家领导逼迫熬夜, 然而刚把双手举起来朝天呐喊, 还没等嘴里发出声音, 就看到秦澈摊开手一脸懵逼站在门外。 秦秦队?! 徐蔚抬出去的脚还踉跄了一下, 陈主任,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幻觉, 对吧? 陈砺峰犹豫了一下, 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旁边正在准备打卡下班的郯晋,郯博士, 我们肯定是出现幻觉了,对吧? 原本打算溜之大吉的郯晋, 此刻有一万匹马在心里奔腾而过,自从经历秦澈这半年对他的非人折磨之后, 他现在看到姓秦的就很恼火。但原以为这已经是他见过最想骂娘的人,没想到他果然不能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抱有任何的期待。 郯晋嘴角抽了抽,顺着陈砺峰的话道:对, 所以陈主任你现在可以对着幻觉骂两句,我记得陈主任你好像说过,自己已经想这么做很久了,现在可是个机会,不骂白不骂。 陈砺峰心头一咯噔,立马反驳:谁,谁说我想这么做的!我那只不过是开玩笑的!我跟老秦的关系,那可是情比金坚,情深似海,忠贞不二,我怎么可能想骂他,这都是污蔑!妥妥的污蔑! 所有人,包括当事人在内,都差点没被最后一句话给恶心吐出来。 但同时又不想相信站在门口的真的是秦澈本人,这比身为市局长邓伟良过来巡查还要让他们觉得可怕。短短几分钟,失望的气氛就漫延至整个办案室,每个人嘴里都叹着气,刚才狂欢的心情,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我好像回来的不是时候?秦澈突然觉得有点扎心,什么情况?你们队长被人绑架了,生死未卜,现在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不关心不安慰就算了,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这个态度,像话吗? 办案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不是在走神,就是故意装耳背,但就是没有一个把秦澈的话给听进去。 对于身为刑侦队支队长的秦澈来说,这是不能够接受的,他必须要把这种冷血的不良作风好好整治一下! 苗研! 被突然点名,苗研瞬间觉得自己踩到了狗屎,然后不情不愿把手举起来,秦,秦队,我,我在这里。 你来回答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为江城刑侦队唯一的外勤女刑警,在外头跟敌人拼命是家常便饭,但苗研敢发誓自己从来都没有畏缩过,可对于秦澈这种变态、又毫无人性的非人类折磨,她竟然觉得有时候当逃兵也挺好的,秦秦队回,回答什么? 秦澈义正言辞道:这问题还需要问我吗?我记得我们刑侦队的第一条纪律,就是团结友爱对吧,现在你们一点都不关心你们这个队长的死活,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已经严重违背这条纪律了? 所有人心头一紧:要完,这人又开始变态了! 为了不让自己遭罪,苗研只能把罪魁祸首给供出来,等等,我,我可以作解释! 秦澈抬了抬手,示意她往下说。 苗研道:秦队,这其实不能怪我们,我们本来打算一起去找你的,是,是邓局! 秦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邓局说,让我们别担心你,你是被黎法医绑架过去的,他是你姘头,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 邓局说,说秦队你说不定是故意被黎法医给绑架了,就是为了把我们支开,好让你们花田月下。 邓局还说,你姘头绑架你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要是超过二十四小时都算他输。 果然,他的第六感从来没有错过。 秦澈虽然也料到邓伟良多少跟他是一样的想法,知道黎川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没料到,这个老头竟然连做做样子都懒得。 而就在这时。 老郭拿着外套走进来。 第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澈,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眼睛稍稍转了一下,看第二眼,没有一丁点迟疑就直接扭头往面走,嘴里还不忘跟着大声喃喃一句:看来人老了,都出现幻觉了,回家杀只鸡补补。 秦澈: 这个场面多少有点尴尬,一直身处刑侦队中心人物的秦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亲爱的下属嫌弃到这种程度。 怎么想怎么扎心。 为了掩饰尴尬,秦澈只能转移话题。 那什么,我让你们找陈飞被杀害的线索,现在找的怎么样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秦澈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点名。 好不凑巧,梁天就是那个被抽到的倒霉蛋。 你来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梁天抬手指着墙面漆上挂着的大时钟,弱弱道:秦,秦队,已经凌晨了,能不能明天再继续? 第49章 秦澈转身过去看,时针定定指着数字十二,分钟指向数字六,剩下的秒针还在滴滴答答不停转动,即将要走完一个大圈。 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他们确实这会应该待在家里,然后美美的洗个澡,刷一小会视频娱乐,最后回到床上,正式步入梦乡,等待第二天的闹铃响起。但因为有了案子后,时间不会等人,证据更不会等人,不抓紧时间找到证据跟凶手的话,那破案的几率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困难,因此,每次有案子,秦澈都会以身作则,几乎每天都是凌晨才会回家去,有时候甚至都不回家,直接在刑侦队住下。 而秦澈作为领导人都不走,那其他人就更不敢,久而久之,每次一有案子,所有人都会默契待到凌晨才走。即使知道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风气,像极了被剥削的劳动者,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破案就是要争分夺秒,他们不止是在跟凶手争时间,更是在给受害者还一个公道争时间。 哦,凌晨了啊。秦澈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巴,用咳嗽声代替了尴尬,那你们快速把今天的进展整理一下,我等会看看。 苗研问:这么晚了你还要看,秦队你不打算回家休息吗? 他就说说而已,这丫头怎么当真了呢。 不过今天心情不错,秦澈打算给自己也放松一下,我就看几眼,看完就走。 这种说辞谁都是不信的,秦澈所谓的看几眼,就是自己留下来,抱着案子的证据一直看到明天早上。甚至第二天早上还精神抖擞的像头牛,简直就是铁人一个。 但都提到案子了,秦澈瞬间想起那一具从废品收购站带回来的女性骸骨,他转身去问说要回家炖只鸡补补,其实还站在原地的老郭。 对了,老郭,那一具骸骨你有什么新发现?跟陈飞这个案子有没有关联? 老郭斟酌了一下,道:有没有关联目前还不清楚,我是法医,只能告诉你尸体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剩下的,就应该归你这个秦支队长管。 秦澈不要脸道:是不归你管,但老郭你可以替我分忧啊! 所以,你这是打算让位给我吗? 老郭你这话说的,你都快要退休了,让位给你你也坐不了多少年,多浪费位置是不是? 老郭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领导,但看在秦澈这个年纪就坐上刑侦队第一把交椅的份上,脸皮厚这一点他可以忽略掉,直接说事情,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这具骸骨白骨化很严重,基本很难在上面再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信息,要是做dna提取的话,需要的时间很长,不是一时半会能出结果的。 秦澈拧着眉头问:所以,老郭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等dna出结果才能继续往下追查? 当然不是,要对一具白骨化严重的尸体展开追查,起点虽然很困难,但也不是只有一种办法,我这么说,只是因为提取dna是能最快速度判断死者是谁的方法。老郭语速平稳道,不过,就目前而言,所能得到的信息也确实不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连老郭这种老法医都这么说,真实情况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比这个更难的案子他们都遇到过,早已经见怪不怪,秦澈点了下头,我明白了,老郭你直说吧。 方便所有人都能听清楚,老郭往案情分析板位置走,随手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人体骨盆部分的简易图,然后指着盆骨耻骨的位置道:本来判断年龄最简单的方法是看牙齿,但很可惜,这具女性骸骨的牙齿全被凶手给拔掉了。我的判断是,凶手大概率是不想警方通过牙齿推断出死者的年龄,侧面说明死者年龄很可能是破案的关键,而这一点也有力证明,凶手杀害死者,很大可能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有目的。 袁昭插话道:要是凶手连牙齿都全拔掉的话,那骨头的其他部分岂不是也 差不多。老郭明白他想说什么,紧接着解释道,不过也不是全部,她盆骨是完整的,这就我们判断年龄的第二种方法,也是目前判断尸体年龄准确率最高的方法。你们都是刑警,这种常识性问题我就不再作解释,简而言之就是,人体骨骼的磨损程度会随着年龄增加,就像牙齿一样,任何人都不例外,所以,我们就看骨盆耻骨联合面磨损情况。 而女性耻骨联合面又跟男性的不一样。在青春前期,也就是14岁~16岁之间,女性耻骨联合面类似蜂窝状,中部略水平,延续至耻骨结节的嵴明显,腹侧下缘略倾斜;往上,一级磨损,也就是17岁~19岁之间,联合面中部略成水平,嵴高锐,达23毫米.可见局部低平;再往上,二级磨损,年龄在20~22岁之间,联合面崤略钝,背侧缘逐渐形成,可见局部低平,耻骨结节峭开始消失,出现骨化结节;到三级磨损时,也就是23~26岁之间,联合面嵴由钝至消失,骨化结节与联合面逐渐融合,出现骨化形态,背侧缘完全形成。然后以此往下类推,直到联合面九级磨损,也就是50岁之后,骨质疏松。1 上午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给这具女性骸骨做过完整的耻骨联合面分析,最后给出的结果是,她耻骨联合面呈三级磨损,也就是说,她的实际年龄是在23~26岁之间,婚姻情况不清楚,但已育。 第50章 等老郭说完,办案室内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已育女性被杀,凶手还特意把她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拔光,最后再进行骸骨肢解,可见仇恨程度不是一般大。 而这种情况,凶手的动机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情杀,要么是仇杀。 第28章 提醒 我觉得, 应该是仇杀。 陈砺峰是第一个发表意见,你们想,她都已经生育了, 要是情杀的话, 凶手不可能等她结婚生子再动手。那些因为爱恨纠葛的男杀人凶手都普遍有一种心理, 俗称处女情结心理, 意思是他们都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有着严格的要求, 就是无论怎么样都要求女人们为他们守身如玉,哪怕对方不喜欢自己, 也不能跟其他男人发生关系。要是发生关系了, 这一类凶手就会认为那个女人背叛了自己, 然后把自己伪装成他才是那个感情中的受害者。 其次就是, 要是情杀的话, 按照我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凶手绝大部分在杀人之后,抛尸的地点都会选择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者在行凶地点的附近, 绝不可能在把人杀了之后, 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来要抛尸。这很明显,凶手是对这个人有着极大的仇恨心理, 恨到什么程度呢,恨到把对方杀了这么多年了, 尸体都呈严重白骨化状态了,还要把尸体重新拿出来当垃圾丢掉。就是他潜意识里认为, 死者就是个垃圾,就算是死了,也应该跟垃圾待在一块。 秦澈赞同陈砺峰的看法, 正如陈砺峰所说的,如果是因为感情纠葛的报复心理,也就是手起刀落的一瞬间,或者最坏的情况,杀人分尸,焚尸,但就是不会时隔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来要把死者的骨头给扔掉。 只有仇恨。 只有仇恨一个人到一定的程度,才会在明知道抛尸骨会被警察盯上的极大的风险下,还是选择把尸骨重新拿出来跟垃圾一样丢掉。 秦澈抬头:老郭你的看法呢? 老郭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陈主任的看法。就目前情况来看,仇杀的可能性最大。 秦澈又把头转到旁边,你们呢?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一下。 剩下的刑侦人员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几分钟后。 袁昭举手问:秦,秦队,我有个疑问。 直接说。 袁昭道:我想问的是,要是按照刚才的猜测,凶手是仇杀,并且对这个受害者仇恨极深,那他杀掉受害者的时候,骸骨应该不会保持完整才对。换句话说,他实行报复的时候,应该会对对方的身体进行残忍的摧毁,但当时我们把骸骨拼到一起,我还仔细检查过一遍,上面并没有发现任何被凶器伤害过的痕迹,要是是仇杀的话,这个凶手未免过于反常了点? 或者换一句话来讲,真是仇杀的话,那这个凶手当时杀人的手法太过于友善。 这点非常的反常。 我同意小袁昭的观点。梁天顺着刚才的话接着讲,对比我们以往侦办的那些仇杀案,没有哪一个凶手是不对受害人下狠手的。要么就是杀人分尸,要么就是焚尸煮肉,再要么就是乱刀砍死,尸骨上面多多少少都会留一点凶器伤害过的痕迹在上面。但按照小袁昭刚才说的,那具尸骨上什么痕迹都没有,这有点不太符合仇杀的现象。不对,要是这么说的话,情杀跟仇杀两个其实都不符合,更像是凶手有特殊的性癖,比如,喜欢收集人的骨头,所以用特殊的方法把受害人杀死之后,小心翼翼把上面的肉给剃掉,然后把骨头当宝贝一样给珍藏起来。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扔掉,可能这具骸骨他觉得腻了,或者又物色到新的,就把没用的给扔掉。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秦澈,情杀跟仇杀,本质上都是在对受害者进行报复,既然是报复,那身上就不可能不留下被伤害的痕迹,过于干净的尸骨,很难跟情杀或者仇杀挂钩。 但秦澈刚想说些什么,老郭很快就对袁昭这个疑问进行解答。 他道:你们两个的疑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报复一个人,并不全是用蛮力来解决,有些犯罪者的心理,远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变态。就说我自己法医生涯中遇到的,那会我还是个实习生,师傅带着我去别的市局刑侦队里帮忙,那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残忍的杀人案子,你们应该都想象不到凶手变态到什么程度。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老郭这句话给勾起来。在江城市局刑侦队里面,除去邓伟良这些老领导之外,就数老郭的年龄跟阅历最老,也是在刑侦队里待得最久的老人,即便所有人都亲切的老郭老郭的叫,实际上,市局刑侦队全体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敢尊敬老郭的。 哪怕是邓伟良这个市局局长,也都不例外。 秦澈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老郭你具体说一下,说不定能从里面得出一些类似的启发。 老郭点了下头,严肃的回忆道:那个案子叫雕刻刀案,被害人是凶手仇人的女儿。凶手的仇人在凶手找到没多久就身染重病,所以凶手觉得就这样把仇人杀了不够解气,难以泄愤,就把复仇的矛头对准了仇人的女儿,也就是被害人。之后,凶手从医院里偷走了麻醉药,把被害人迷晕装到铁箱子里,再用小车运到那种偏僻的农村,然后将被害人活活剥皮杀掉,并把她的肉煮熟喂给村里的野狗,而剩下来的被害人骸骨,则被他用美工刀雕刻成一个又一个骨头玩偶,就放在他住的房间里面当摆设。 第51章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还在他的冰箱里找到一小半被剔出来的被害人的肉块,已经全部煮熟,内脏被他用机器搅成烂泥,送给隔壁养猪的农户当猪饲料。总之,我们后来能找到的被害人尸体,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之所以命名为雕刻案,是因为凶手将受害人的骸骨进行加工雕刻后,曾高价售卖到一些收藏店,并且不止第一次作案。最重要的一点,他杀人的方法都是先用麻醉药,把被害人麻醉后,趁被害人昏迷把被害人的血放干。我们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杀死不是更快,他说,直接拿刀砍会破坏骨头,人体的肉不值钱,但完美的骨头值钱。 听完之后,所有人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点。先不说这个凶手把个人恩怨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有多可恨,单凭这个变态的杀人方法,就难以相信这种人竟然还是个人! 连畜牲都不如。 不,应该说跟畜牲作对比,都算是侮辱畜牲了。 所有人刚想说些什么,就又听老郭语气沉重道:这个女性骸骨的事情,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案情是什么走向,但根据我多年身为法医的直觉,我还是觉得,仇杀的可能性最大。 秦澈一点也不怀疑老郭的直觉,如果仅仅是根据个人的感觉,而毫无根据的发表自己的意见,那这个直觉就跟街道上那些所谓的神算子没什么区别。但老郭很明显不是。老郭的直觉是用几十年的法医经验总结出来的,从他接手江城市局刑侦队支队长以来,老郭判定的案子性质跟走向就从来都没有失误过。 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现在先以老郭的根据往下调查,等之后有什么新发现,我们再往下讨论。秦澈看了眼胸前的怀表,道,时间不早了,大家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案子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临走前所有人还想打探一下秦澈的口风,对于黎川重新回归刑侦队这件事,所有人自然是热烈欢迎的,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行走的智囊在自己身边,以后破案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但奈何秦澈的口风实在太严,一句话都套不出来,再问多几句,就要他们写万字检讨,所有人也只能放弃,然后麻溜回家去。 郯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工作属性跟刑侦队其他人都不一样,并不在秦澈管理之内,说明白一点,就是他可以不用听秦澈的话。 当然,郯晋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秦澈这个人的变态程度。 闷骚就算了,还不讲理,叫领导都没有用,依旧是自己我行我素那一套,半年接触下来,郯晋觉得自己快要掉了一层皮,连带着对普通姓秦的他都讨厌,平时能不跟秦澈说话就不跟秦澈说话,到点就打卡下班。 但今天他就勉强破例一次。 你姘头他真的回来了?郯晋移动椅子一整个人靠过去,像极了来打听八卦的吃瓜群众。 秦澈抬眼看着他,但这跟郯博士你有什么关系吗?还有,更正一下,他不是我姘头,他是我爱人,以后要举办婚礼结婚的那种。 那有什么不一样吗?区别不就是,一个是暂时的,一个是长久的。 说说呗,你是不是已经跟他见上面了?是他放你回来的对吧? 是或者不是,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郯晋就知道秦澈肯定会这么说,也没有生气,推了一把眼睛后,道:当然跟我有关系,实话跟你说吧,在你被你姘头绑架期间,杨厅已经给邓局下了命令了,要是你姘头回江城,哦不,确切点说,是回刑侦队的话,他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秦澈眼神瞬间暗下来,刚才开玩笑的心情俨然全无,哪两条路? 郯晋一字一句道:要么,他配合我的研究;要么,他拒绝。而后者的下场只有一个胆敢反抗的话,当场击毙。 第29章 兄弟谈心 依秦澈对黎川的了解, 黎川是绝对不会乖乖接受别人对自己命运的安排,然后老老实实配合郯晋的研究,哪怕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自己的师父, 黎川也绝对不会妥协。坐着等人找上门, 也从来不是黎川的做事风格。 这一点他们两个是出奇的相似。 但杨晨把这个命令下达给邓伟良, 就意味着上面即将有大动作, 很可能就是跟重启对13年前的调查, 和黎川父母的死有关 那接下来的一切,就不会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了。 秦澈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 要是郯晋没有骗他的话, 要是杨晨真要对黎川下最后的通牒, 那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再护黎川周全, 就像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他总要对其中一个作出选择。 艹! 秦澈烦躁的在车里骂了一顿脏话,并且将无辜的方向盘锤了好几遍后,情绪这才稍微平复些,但还是觉得有一团无法发泄的郁闷聚集在胸口, 随之便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想要点火, 秦澈就突然想到黎川要回来了,这人虽然很厉害, 却也很娇气,在的时候不允许自己抽烟, 不在的时候更不允许,要是被发现他不仅没戒烟, 烟瘾还比以前大了,说不定真会嫌弃他,跟他闹分手。 第52章 一想到这里, 秦澈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便把打火机给放下去,只把烟叼在嘴里。 担心之后自己会管不住嘴被抓包,等回到小区楼下,秦澈立马打开购物网站给自己下单了一大包的水果味棒棒糖,之后要是再想吸烟,就可以含一颗棒棒糖,久而久之保持下去,他就不信自己戒不掉烟瘾! 秦澈自信心满满,拎着从饭馆刚买回来的夜宵不紧不慢就坐上电梯。 五分钟后。 叮的一声响,秦澈便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然而,在开门的瞬间,秦澈一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自从黎川不辞而别去了缅北之后,秦澈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回家,只记得他几乎快要在刑侦队落户了,连邓伟良烦他都烦的不行。每天除了看案子就是看案子,下班了也仅仅是去饭堂吃个饭,几乎寸步不离待在办案室, 在这期间,房子就再没有住过人,也没有人来过,而唯一能知道他房子密码锁的人,就只有黎川。 秦澈这一刻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他真的要回到自己身边了吗?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事实是,他的确是在做梦。 等秦澈怀着十二分激动的心,外加十二分愉悦的心情大步往客厅里面方向走进去,就只看到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还翘着个二郎腿,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秦澈激动的心情瞬间石沉海底,眼神更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他不情不愿喊了一声:哥,你怎么来? 他怎么忘了,房子的密码锁除了黎川知道以外,还有他亲哥秦剑赟知道。 秦剑赟听到叫声,连忙回过头,看到是秦澈本人后,冷哼道:还知道叫哥啊,我还以为你心里都没有我这个哥了呢! 短短一句话,里面全都是对秦澈的控诉和不满。 但奈何秦澈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压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不就是让你帮我打听个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在心里,你一个大老板,至于跟我这么小心眼吗?说出去也不怕被其他老板笑话! 笑话个屁!秦剑赟差点没被这句话给气吐血,嘴角抽了抽,道:还打听个人?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打听的那个人是什么人?来,你现在再告诉我,他是什么人?! 秦澈语气弱了几分,但依然还是理直气壮,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那是我未来的老婆,你未来的弟媳! 你未来老婆个屁!你哪来那么大的脸?人家同意嫁给你了吗?同意跟你度过余生了吗?还未来老婆,我怎么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的亲弟弟这么的不要脸! 我不要脸我有老婆,你要脸,我嫂子都不知道在哪里。 秦剑赟内心噗的一声在狂吐血,怒吼道:臭小子,我这是事业未成功,还要继续努力!要是我想结婚,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秦澈把夜宵放下,又转身给他煮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别生气了,年纪都这么老了,万一气出什么毛病来,你那些股东们还要来找我麻烦,我可不想背上弑兄的骂名。 秦剑赟没接,越看秦澈越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就这么一个亲弟弟的份上,他高低也要撸起袖子揍一顿。 但仔细想想,他好像打不过秦澈 这么一想,秦剑赟更气了。 怎么还生气呢?秦澈在沙发对面坐下来,自顾自打开夜宵的饭盒吃起来,当初让你帮忙找人,人找不到就算了,还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查到,就算真要生气,那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秦剑赟说起这件事就生气,当初秦澈让他帮忙找人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本以为只是找个朋友什么的,距离虽然是远了点,在国外,刚好他有朋友在国外做生意,就帮忙打听了,但结果没想到,要打听到的人根本不是一般人,再三追问下,才知道要打听的人是警方跟毒枭重点关注的对象。 你还有脸生气?你哪来的脸生气?!秦剑赟大声呵斥道,你明知道他身份这么危险,还让你亲哥去帮忙调查,还什么都不解释,你可真是孝死我了啊! 秦澈毫不愧疚道:你现在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而且,我后来不也解释了,没告诉你是担心你会深究,那样会更危险。 秦剑赟见说不过,也担心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把自己给气死,索性就不说了,夜宵就吃这个,怎么,被降职停薪了?我给你每个月打的零花钱,就这么烫手? 自从选择留下来当刑警后,秦澈就基本不花秦剑赟的钱,即使秦剑赟每个月还是会按时在卡里给他打钱,但除非是有特殊需要,秦澈一般都不会刷。 这是纪律。 纪律个屁,你就是嫌拿我的钱丢人。 不信你就去问邓局他们。 你以为我没问过? 秦澈一看谎言被拆穿,也不慌,依旧没脸没皮回答:你什么跟他老人家这么好了?你该不会拿钱贿赂他了吧?那早点说啊,我觊觎他那个局长之位可有些年,就等他退休继位了! 第53章 秦剑赟被噎得没法说话,他觉得自己今天赶着回来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静,只听到秦澈吃东西的咀嚼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飞鸟的声音。 两兄弟就这样相顾无言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秦剑赟开口打破这份沉静。 他叹了口气,道:你也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堂堂的江城市市局刑侦队支队长,能不能要点脸? 不能。 你!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气坏自己无人替。 秦剑赟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些,行,就当你哥吃饱了撑的,才会特意从h省开车回来看你,你个臭小子,小没良心的! 秦澈全当没听见,但秦剑赟今晚能来看他,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你要走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下去? 秦剑赟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的?嘿,不是,你亲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样对你亲哥的吗?刚才我就一直纳闷,你眼神怎么一下子就变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以为他回来了对吧? 秦澈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何止以为黎川回来了,还差点就要冲上去把人抱住,还好没没那么冲动,不然今晚脸就丢大发了。 秦剑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一向对秦澈都很放心,好歹也是个支队长了,做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顾虑,但半年前的事情一出来,他很难对秦澈再放心。 他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来找你? 秦澈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我去见他就行,不用他回来找我,那些老狐狸在抓他总之,一开始就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而且,他是功臣,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秦剑赟那会忙得很,没有什么时间回来,自然也没有见过黎川本人,他唯一能查到的信息,就是黎川在缅北的名声很恐怖,连那边的地头蛇听了都要瑟瑟发抖的程度,就好奇这种人到底长什么样,还能把他这个曾经油盐不进的亲弟弟迷得团团转,但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支队长说了算的,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单单只看表面,他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邓局他们想抓他,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秦澈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你是说那群老狐狸想把他抓到保护起来? 秦建斌点下头,你哥好歹也是常年跟你们那边打交道的人了,不会就这点事情还看不出来。你呢,就不用操心他的事了,要是他不愿意被这样安排,也没事,有你在,估计你邓局他们也不会真采取什么强硬的手段,说不定啊,按照你之前跟我介绍的,他那么厉害的话,关起来就太浪费人才了,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自由发挥,这样会更省事。 秦澈:我怎么就不信呢? 第30章 特殊的相遇 不过秦剑赟的话倒是提醒了秦澈, 杨晨心疼这个徒弟,真的未必会狠心,或许只是借郯晋的口让他知道上面的具体态度。让他明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 最好偷摸摸的, 别把事情搬到台面上来, 这样如果出了什么事情, 好歹还有操作的空间,要是搬到台面上来, 那是玉皇大帝来了也不好使。 秦澈的担忧瞬间减了一大半, 暂时不用再担心杨晨会派人强行把黎川给抓回去, 虽说杨晨派过来的人肯定打不过他亲爱的学长, 说不定还会被狠狠揍一顿打包送回去, 但没有这个担忧,他的工作压力就会小很多,很多事情就可以放手去做,不会再束手束脚。 不, 不用你说, 我也看出来了! 秦建斌也懒得拆穿他,谁让他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 除了自己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是是是, 你是大名鼎鼎的秦支队长嘛,暗网几千万指名道姓要的人头, 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么点小事,对吧? 那是当然。 秦建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毫不犹豫直接拆穿他,我就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你还真当真了啊? 秦澈这会差不多把夜宵吃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要一点多,看着秦建斌忍不住嫌弃道:哥,快一点了,你还不回去啊?你今晚该不会真要在我这儿睡吧? 秦建斌怔怔看着他,怎么,我不能在你这儿睡啊? 要是以前的话,秦澈是没什么意见的,但黎川要回来了,他坚决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雄性生物出现在家里,搞不好被黎川误会了,万一要跟他闹分手,那他找谁说理去? 不、能! 秦澈义正言辞道:你弟媳马上就要回来跟你亲弟弟住了,你一个当哥的,就应该识趣点回自己家里去住,赖在亲弟弟家住,这像话吗?更何况,要是你弟媳误会你亲弟弟把别个男人带回家过夜,他要是认真了,跑了,你赔我一个老婆吗? 不,不是,我 所以,赶紧的,你亲弟我明天还要上早班呢,还要一堆的事情等着我解决呢。哥,我最最最亲爱的亲哥,行行好行不行? 秦剑赟本来是应该生气的,但一听到黎川要过来住,火气瞬间降下去,他真要来跟你住? 第54章 秦澈沉重嗯了一声,他没地方去了。 之前刑侦队给安排的小区房,在黎川去金三角之后就被杨晨派人给收回去了,而他通过调查才知道,黎川之前就一直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因为父母离世,身份又特殊,原本属于自己的房子已经被彻底监控起来,根本无法入住,基本全靠单位里安排。 这次从金三角回来,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秦澈估计黎川这些天一直都是待在车里。酒店、宾馆这些地方太惹眼,黎川肯定不会入住,何况还加了一个乔森。 秦剑赟没想过自己弟媳竟然会这么惨,忍不住也跟着心疼起来,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家!还有,把你那不要脸的性格收一收! 秦澈觉得他实在太啰嗦,起身直接把人给扶起来,没有老婆的人还要教别人怎么谈恋爱,有这空,你还是赶紧找个嫂子给我吧。 两人在门口又拉拉扯扯好一会,秦剑赟还是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被自己的亲弟弟赶出了家门,并在门口进行几声无效的控诉后,最后只能无奈下楼去找司机。 秦澈就站在阳台的位置往楼下看,确认秦剑赟真上车离开后,才放心转身慢悠悠去洗澡睡觉。 翌日清晨。 闹钟还没响,天刚蒙蒙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云层中投射出来,将窗帘照得透明,从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外面蓝色的天空。 而就在这时,秦澈被一通紧急电话给吵醒。 他不舒服的揉着额头,声音不爽的边问:谁吵老 秦队,是我,昨天负责蹲守的弟兄凌晨五点多打电话给我,说是看到那个朱老板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澈把老子的子硬生生给憋回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具体是多少点钟的事情? 梁天快速回答道:蹲守的弟兄说,他们是在凌晨四点多看到那个朱老板房间里有灯光亮起,他们还以为那个朱老板是起来上厕所,一开始没怎么在意。结果半个小时后,他们就看到那姓朱的走到窗前,还小心翼翼把窗帘拨开朝外面看,像是在确定什么情况。然后差不多五点十分,那姓朱的就关灯从楼上下来,随手叫了一辆网约车,直接奔着火车站去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怎么不干脆等人直接跑没影了再跟我说! 我本想当场给秦队你打电话的,但,那不是秦队你自己说,你有起床气,让我们别在休息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吗? 秦澈刚想开口骂,梁天就接着解释:不过秦队你放心,人我已经让蹲守的弟兄给控制下来了,现在就关在刑侦队里头,苗研他们正审着,估计等秦队你过来,姓朱的嘴也差不多撬开了。 不。 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姓朱的一开始就有把柄在王森的手里,那还没等他们察觉到时候就应该提跑路,而不是等这么多天了,等警察完全反应过来,才想着要逃跑。 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猫腻在! 行,你们先审着。 临了秦澈又嘱咐一句:你们先别问他跟王森之间有什么关系,先问他那几个月以来的银行流水情况,记住,一定不能提有关跟王森和被害人的事情! 明白! 挂下电话,秦澈的睡意全无。 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才刚好六点五十分。这个时间说早也不早,但昨晚所有人都是快一点才回家,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现在心里估计要恨死那个姓朱了。 但不说梁天他们恨,秦澈都恨不能现在直接飞过去把人给揍一顿。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被破坏是绝对不能够原谅的那就是吃跟睡! 秦澈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就起身去洗漱,刚想要打开冰箱,才猛然想起家里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他只能等会出去再买。不过想到黎川要回来了,他还是要麻烦阿姨跑一趟,来给家里添置一些吃的东西,这样黎川就可以减少出去的频率,自然也就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这么想着,秦澈干脆顺手给家里的阿姨发短信,顺便交代阿姨买完东西回来就收拾一下房间。虽然黎川可以直接跟他睡,不用收拾其他房间也可以,但为了避免他可能因为所求无度被黎川赶出来,另外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等交代完了,秦澈才穿上大衣,拿上钥匙去车库。 然而,就在秦澈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驶的瞬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秦澈倏然睁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抵在他后脑勺的,绝对是一把枪! 但他小区的安保设施一直都很好,根本不可能有陌生人能进来,不对,应该说,车里明明坐着那么大一个人,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甚至还没有一丁点警惕性。 果然还是这半年过的太安逸了,都快要忘记曾经被追着暗杀的紧张感。 秦澈慢慢把双手给抬起来,想借此机会通过车内后视镜去查看拿枪指着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俗话说的好,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但对方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直接压低声警告:别动。 这个声音很陌生,秦澈确定自己从没有接触过。他听力跟记忆力很强,只要是听过对方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声,他都能清楚的记住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第55章 可这个低沉的声音他完全没有印象,这就意味着他从未接触过这个人。 是谁要杀他? 暗网那些亡命之徒? 还是国内那些毒贩雇佣过来的杀手? 秦澈想通过记忆力的蛛丝马迹猜测背后的来头,但要杀他的人太多了,根本无法揣测,最后只能用声音问:我不知道你是谁派过来的,但在我死之前,我只有一个要求,至少让我知道要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身后的人笑了声,虽然笑声很小,但在车内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却还是格外的清晰。 这句话很好笑吗? 秦队长不试着求饶么?说不定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秦澈腰杆挺得笔直,神色毫不畏惧,道:如果贪生怕死的话,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说罢,又语气肃穆的补充一句: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难道你老板就这么教你做杀手的? 背后的人没什么反应,听完秦澈这句话,也只是淡淡说一句:秦队长,这种低级激怒的话语,对我可是没有用的。我再给秦队长一次机会,试着跟我求饶,我就放过你。 秦澈的想法被拆穿,依旧很淡定,反而对这个杀手的做法感到很疑惑。按照正常来讲,杀手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黑职业,只要雇主给的钱足够多的,什么任务都能完全,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更不可能跟目标说这么多的废话。 难道说 秦澈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身,就看到黎川把帽子给摘下来,笑着朝他道:秦队,好久不见。 第31章 回旋镖 秦澈呆愣的保持着转身这个姿势, 整个人一直处于不可置信的状态之中。他虽然有幻想过他们两人重逢的场景,肯定谈不上美好,没被那些老狐狸追着堵截就已经算很不错, 但这种特别相遇的场面,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该不会是昨天吃蘑菇吃出幻觉了吧? 不对, 他昨天夜宵吃的是冬菇, 冬菇不是见手青, 肯定不会出现幻觉。 所以,坐在他面前的, 就是黎川主人格掌控身体下的真正的黎川本人没错了! 半年而已, 秦队就不认识我了?黎川把枪收回去, 环着手盯着他。 秦澈下意识解释道:那, 那倒不是。我还以为是他, 但仔细一想,要是是他的话,我的脑袋刚才应该被打爆了。 还顺势撒了一个娇,师兄,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但这种撒娇对黎川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并不吃这一套。 相反,他更生气了。 秦队,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坐在你身后,你不仅没有看到, 甚至还没有丝毫的察觉,这半年的时间里, 你都在搞什么?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秦澈瞬间梦回当年在警校被指导员支配的恐惧,态度简直跟黎川如出一辙,完全就是一比一复刻的版本, 就差拿着一根鞭子在背后使劲抽他。 秦澈没来由变得很心虚。 但黎川质问的不无道理,他的敏锐度的确下降了,至少对比起黎川到刑侦队之前,警惕性松懈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依赖? 可还没等秦澈反思出结果,就听到黎川语气严厉训斥道:身为一名刑警,还是一位刑侦支队长,保持高度的警惕性是最基本的必要,哪怕是在安全的环境,也绝对不够松懈。秦队,你这是觉得全世界的坏人都抓完了,所以你这个刑侦支队长也没什么用处了,对吧? 秦澈心更虚了,乖乖认错,师兄教训的是,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要下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川当没听到,把枪放好之后,就轻飘飘说一句,作为你这次警惕性松懈的惩罚,回头写两万字的检讨吧,别想敷衍,我会认真看的。 秦澈还想开口解释,黎川就已经伸出第三根手指,三万。秦队,还要继续吗? 不,不了。 秦澈乖乖把身转回去,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来。三万字的检讨,他做报告上交也才勉勉强强写了一万多,剩下的两万,他就算复制粘贴都找不出这么多字来。 但黎川这么生气,他也能够理解,要是换成梁天他们这样,自己可能会更加生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师兄是因为爱他才会这样。 一通心里说服后,秦澈似乎没那么难过了,转而问:乔森呢?他不跟你一起行动吗? 不跟。黎川解释道,他只跟桐黎一起,但我会一直暴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在跟踪你? 这个比喻其实不是很恰当,乔森会跟着他,仅仅是担心他会出事,而他出事,势必会影响桐黎的存在乔森并不想让桐黎消失。 不是跟踪我,他是确保我这个身体不会出事。 秦澈瞬间警惕起来,试探问:他该不会是喜欢第二人格吧? 那倒不是。 秦澈顿时松了口气,乔森的态度,确实不像是喜欢,可能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第56章 不过,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崇拜吧。黎川顺带解释了一遍,桐黎在实验室的时候救过他的命,并且最后也没有把他杀掉,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被桐黎的强大所吸引,俗称慕强心理。当然,你现在也可以理解为,他是桐黎的死忠粉。 这么解释秦澈就彻底明白了,难怪他当时看到乔森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么说,他还挺有眼光的。 秦澈还想要问有关蚂蟥的事情,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这次打过来汇报情况的人,换成了徐蔚。 喂,秦队,你人现在还在床上吗?再不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秦澈忍着把要骂人的话给吞回去,有事直说! 徐蔚听语气就知道肯定是生气了,麻溜道:是这样的秦队,刚才我跟妍姐审问了养猪厂那个朱老板,都审了半个小时了,那个朱老板愣是一句话都不说,现在我们又换梁副上,那姓朱的还是一句话不说,看样子是打算把所有的罪都揽下来。所以,梁副就让我给你打电话,问问秦队你什么时候能过来了。 他一句话都不说? 是啊,一句话都不说。从被我们的人给带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哦不对,应该是直接摆烂的态度,就是那种什么无所谓,随便我们爱咋咋滴的态度。 听到这里,秦澈就知道自己之前的预感没有错,这个朱老板这么快落网,之中绝对有问题, 那你们没有没把他前几个月的银行流水给他看了?他是什么反应? 徐蔚仔细回想道:给他看了,那姓朱的就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承认了。他说,他确实是挪用公款去香山澳赌博,这个他认罪,让我们赶紧给他判刑什么的。但秦队,我们总觉得,这姓朱的肯定不止挪用公款这么简单,不然这认罪认得也太快了吧,让我们都严重怀疑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果然。 不过秦澈并没有在电话里跟徐蔚解释太多,只叮嘱了几句:梁天在审的话,你就告诉梁天,让他问那姓朱的跟王森是什么关系,以及当初姓朱的是怎么把王森提拔为养猪厂总经理的。要是姓朱的拒绝回答,那你们暂时不用问了,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徐蔚把话记下来就挂断电话。 刚才聒噪的吉普车内瞬间变安静。 但没安静多久,秦澈就主动把案子说给黎川听。 江城最大一家养猪厂,前几天在猪圈里死了一个人,是个中学老师,我们最近在追查杀害他的凶手。 这种案子在黎川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该查查,该追追,就跟普通的案子一样,找到证据找到凶手,最后进行判刑再结案。 因此,黎川提不起什么特别的兴趣。 那你这个刑侦支队长还坐在这里干嘛?你的下属都打电话过来催了,你作为上司,难道不应该比他们更紧张吗? 秦澈又老老实实挨了一顿批评,但要说的话还是继续往下说:黎大法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很平平无奇? 黎川不知道案子的前后过程,不会轻易妄下结论,只道:所以,秦队长把案子泄露给我这个被通缉人员,不怕我转头就去告诉凶手? 你不会的。 就这么肯定? 秦澈很肯定点头,嗯。 黎川忍不住低声脱口而出:他骂你二愣警察倒是没骂错。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秦澈便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我一开始也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案子,但随着调查之后发现,这个案子牵扯到的很多,并且行为很古怪。而且,我们从监控里找不到任何有关凶手的蛛丝马迹。 黎川弹着手臂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头抬起来看向车内后视镜,你是觉得,这件案子跟那些家伙有关? 目前还不确定。秦澈把自己的直觉说出来,这些天我们一直都在找证据,但一无所获,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线索,就是凶手通过养猪厂把被害人丢进猪圈的后门,和养猪厂前几个月特意进购猪饲料把后门给挡住,看起来非常有问题的总经理王森。其他的,目前还在继续追查当中。 那徐蔚刚才打电话过来是 他们抓到了想趁天黑逃跑的养猪厂老板,朱正天,现在正审着。 黎川差不多把整个案子猜出了个大概,按照目前的进展,确实就像秦澈刚才所猜测的那样,很难不把整个案件跟那些家伙联系起来。 但他对那些家伙了解少之又少,即使直接去问乔森,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当年实验室发生的一切,桐黎才是源头,如果他要追本溯源,就必须要去问桐黎。而那个家伙,显然并不希望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为的就是能让自己继续有效的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 他开口了吗?黎川问。 秦澈边启动车子,边回答道:没有。徐蔚说朱正天没有作任何反抗,直接认罪了,连辩解都没有。所以,徐蔚他们也怀疑朱正天肯定不止挪用公款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在替那个总经理王森打掩护。 第57章 他有把柄在王森手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常来讲,如果没有把柄的话,像朱正天这种大老板,早就给自己开脱了。只不过我让梁天他们直接把把柄抛出去,朱正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直接把挪用公款的罪认下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黎川思索片刻,道:你可以让梁天他们现在去查查朱正天的家属。 秦澈问:师兄你的意思是,王森捏住的把柄,其实是朱正天的家属,而挪用公款的人,未必是朱正天本人,有可能是朱正天的家属以他的名义挪用的公款? 黎川没多说,只淡淡道:我猜的。 第32章 审问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 秦澈一定会教对方什么叫做没实力就不要乱哔哔,也不要试图教他做事,装大爷谁都会, 但到底配不配得上另外说。而黎川没有十足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 既然开口了, 那就代表在这件事情上面, 本人有七成, 甚至是七成以上的把握。 秦澈随即就给陈砺峰打电话。 喂,老陈, 现在不管有没有空, 你先帮我去查件事。 陈砺峰这会还在梦里, 听到秦澈的声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非常不爽的开口破骂:你谁啊, 一大早的扰人清梦,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你不想睡别人还要睡呢,去去去,别打扰老子睡觉! 秦澈嘴角抽了抽, 最终拿出为数不多的耐心继续说:是我, 秦澈,陈主任还睡着呢, 看来是我的问题啊,我得检讨一下了, 挂了。 等等等!陈砺峰猛地坐起来,我已经起来了, 老秦你说,查什么? 别啊,我扰陈主任清梦, 我罪该万死,我应该负荆请罪。 老秦你这话说的,这不是睡懵了嘛,快说快说。 秦澈也不再耍嘴皮子,直奔主题,你现在马上带人去查查朱正天的家属,以及他们家属这几个月以来的大概活动范围和流水情况。 陈砺峰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十几秒钟后,最终还是发出疑问:朱正天,那个养猪厂的朱老板? 对,就是他。 陈砺峰心里忍不住发牢骚,他也没有不在啊,就一天的时间而已,怎么就突然变换嫌疑人了呢? 等等,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调查他的家属?陈砺峰抓耳挠腮道,我们要调查的人不是那个养猪厂总经理王森吗?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说了,那个朱老板没有作案的时间,我们要调查他的家属,总需要个理由吧?不然到时候他家属闹起来,说咱们因公徇私,直接告到法院的话,对咱们影响可不好。 秦澈只能从头到尾解释一遍,然后再将已经抓到逃跑的朱正天的事告诉陈砺峰,大概的事情就是这样,我们都怀疑朱正天是在给王森打掩护,或者是有什么把柄在王森手里,所以干脆直接认罪了,为的就是能够帮王森隐瞒不必要的麻烦。 陈砺峰就算再迟钝也听懂秦澈话里的意思,忙不迭开始穿衣服去刷牙洗脸,这么说的话,你现在是赶过去审问朱正天吗? 对。所以我才让你赶紧去查有关朱正天家属的事情,越快越好! 行,你先去审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赵跟那些兔崽子们,估计还在被窝里睡着。陈砺峰充满怨气唠叨道,这一天天的,一个安稳觉都不给人睡,你说这些犯罪分子就不能消停一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秦澈哼笑道:他们要是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跟你让那些毒贩不要贩毒一个道理,做梦可能可以。 我这暴脾气! 行了,那我就先挂了,你让老赵他们抓紧点,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对我们来说,这是最佳的时机。 说完这句话,秦澈挂断电话,踩着油门加快去刑侦队的速度。 半个小时后。 吉普车停在了距离刑侦队大概有五十多米的位置。 担心黎川可能会暴露在大众的视野,秦澈转过身特意叮嘱一番:你留在车里等我,我审完朱正天就出来,车窗装的是单向透视玻璃,不会有人看到你的,别担心。 黎川没说话,抬眼怔怔看着他。 秦澈没来由犯心虚,但仔细想,他现在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没什么好心虚的。 黎法医这是有话要说? 黎川装作一脸无辜道:没有啊,秦队是哪里来的错觉?我看你眼神有什么问题吗? 那,那倒没有。秦澈默默把想反驳的话给咽回去。 刚准备打开车门下车,秦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把车门给关上。 黎川疑惑问:怎么不下去? 只见秦澈把手伸进大衣里,低着头似乎在里面找什么,等过了半分钟后,就从口袋里掏出半个蓝牙耳机递过去,黎法医,要做旁听吗? 私自泄露审问内容,可是严重违反纪律的。黎川没有立刻接下来,秦队这是打算跟着我这个通缉犯,一条道走到黑吗? 秦澈笑着纠正道:我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完了,又接着补充一句:所以我可不是免费给黎法医你旁听的,听完之后,你得帮我分析,去抓真正的凶手。不然的话 第58章 不然的话,秦队是打算直接把我绑去杨厅跟邓局那里邀功吗? 秦澈笑了笑没说话,把耳机硬塞到黎川手里就开车门下去。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秦澈走了几分钟就到刑侦队门口。 看门的守卫看到他从前面一路走过来,不理解问:秦队,你的车呢?今天不开车过来吗? 谨记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的原则,秦澈只含糊点了一下头,然后便一路小跑直奔审讯室去。 这会梁天同苗研还在审,对面的朱正天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像是一只直接摆烂的咸鱼,任凭别人怎么折腾,也不会作出任何反应。 朱老板,你该不会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吧? 朱正天缓缓抬起头,叹了口气,双手互相在摩挲,连带着铐在手里的镣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哐啷声。 他有气无力回答道:两位警察同志,你们让我说的我都说了,该交代清楚的我也交代清楚了,还想让我说什么?我承认,我确实挪用了公款去赌博,就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你们都有了,那我狡辩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直接认罪,这有什么问题吗? 梁天手掌啪的一声直接拍在桌子上,语气间隐隐有点发怒,行,你认罪没有问题,那我换个问题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染上赌瘾的? 朱正天想了一会,回答道:五六月份的时候。 什么契机下你接触了赌博? 出差的时候。 具体时间。 大概是五月中旬吧,刚好有一单生意是在香山澳谈的。 有没有人带你? 没有。 没有?苗研接着问,没有人带你的话,你只是去做生意而已,怎么谈生意谈着谈着就谈去赌桌那里了?朱正天,你在撒谎! 朱正天猛地抬起头,立马反驳道:我没有撒谎!确实是五月中旬去跟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染上了赌瘾,没有人带我,是我自己要赌的! 看到朱正天的反应,梁天跟苗研就知道他们总算是找到突破口了。 一般来讲,正常人如果只是去谈生意的话,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赌博这种东西,除非是有人刻意指引,或者用话去诱导,否则的话,不说跟赌博扯上关系,估计都不知道赌场在哪里。再加上都知道这个东西一旦染上,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身为有一定资产的大老板,就更不可能在没有契机的情况下去接触了。 行,你说没有人带你,那辛苦请朱老板仔细回忆一下,当时一起谈生意的客户叫什么名字?具体联系方式是什么?我们要确认一下朱老板你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撒谎。梁天眼神示意旁边的刑警把纸张拿给朱正天,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朱老板你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在大陆,只有极小部分是在其他地方,所以,一年都没有几次生意在外头,还是香山澳这种特殊的地方,想必回忆一下当时一起谈生意的客户,朱老板应该没那么快忘记吧?而且现在才九月份,你说五月中旬去的香山澳,就隔了三个多月而已,朱老板是做生意人,记忆力应该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好很多。 朱正天看着被看守刑警递过来的纸笔,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握住笔的手在小幅度抖动,而刚才还放松的身体,此刻变得异常僵硬,坐实了内心在心虚。 朱老板,你还在等什么,写啊!苗研催促道。 朱正天却仿佛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抽搐,然后才慢慢恢复正常,开始为自己写不出具体的东西找理由,两位警察同志,我确实是生意人没有错,但记忆力没有你们想象那么好,有时候我还会忘记当天要见面客户的电话,就把人家给删了,后来真见面的时候,还被人家吐槽我这种脑子是怎么当老板的。 你不生气? 有错在先,还哪敢生气啊。 啪 朱正天又被吓了一跳,梁副队长,我没有撒谎,真的,我那次就真的忘记客户的电话把人家给删了,就差一点,真就差一点,那单就黄了。 我是问你这个问题吗?!梁天怒道,别给我再继续转移话题,我不问你别的,你就把五月中旬,就你刚才自己说的,跟香山澳客户谈生意的时间,地点,客户的名字,全都具体给我写清楚就行。如果你再说忘记了,或者又找别的借口说你记不住,你应该会知道是什么后果,再者,我们没有直接过去查你的行程,就是想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要是你自己不珍惜的话,那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朱正天瞬间陷入了沉默。 第33章 审问 九月份的凉风从审讯室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 黑暗中只听见紧张的呼吸声,唯一一盏提审灯的昏黄视线照在朱正天满脸都是脂肪的大圆脸上,随着呼吸像是在剧烈抖动;而拷住双手的手铐, 在朱正天的小幅度动作下, 依旧碰撞出清晰的响声。 谁都没说话, 梁天在等朱正天开口, 朱正天在等自己能编出更谎话, 两方都在极限拉扯,空气如同紧绷的琴弦, 只要有一方用力, 就会迅速被扯断。 第59章 但还没等到朱正天抬起头说话, 在外面看守的刑警就开门走进来。 然后径直走到梁天身边, 凑到耳边小声说:秦队到了, 就在外面。 梁天跟苗研互相对视了两眼,便从座位上起身,低着头的朱正天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缓慢抬起了头, 脸上明显能看出松了口气。 而就当朱正天以为梁天几人不会再审问自己, 也可能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所以选择了放弃的时候, 刚抬头就跟秦澈的视线对上。 朱正天当即心头一咯噔,立马把头低下去。 但他这个动作全都被秦澈看在眼里, 等坐下来后,秦澈毫不犹豫拆穿他的想法, 朱老板看到我,是失落,还是害怕? 朱正天没作答, 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可即便如此,朱正天手里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真正,毫无疑问是害怕。 站在他旁边的刑警催促道:朱正天,秦队问你话呢!把头抬起来! 朱正天战战兢兢抬起来,眼睛却不敢跟秦澈对视,被拷住的手似乎无处安放,一直在动来动去。 朱老板,就算你不说话,我们照样也能够找到让你说话的证据。秦澈交叉着双手抵在胸前,语气平和讲,陈飞他已经死了。我们也知道这件事肯定跟你无关,因为你没有杀害陈飞的理由,你跟他压根没有交集,他也不是你的员工,你们两个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更何况,你一个大老板,如果想杀人的话,应该是你用钱雇佣别人,然后再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绝不可能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上。你不至于这么蠢。 而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挪用公款害怕被我们抓住的话,这种事情只要我们不查,没有人举报,根本就不用跑。就算要跑,你是早就跑了,而不是要等到现在,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并不是因为挪用公款的事情逃跑的。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凌晨那会你要逃跑,其实早就发现我们的人在蹲你了吧。 朱正天闻言身体一愣,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但这个反应说明秦澈的猜测没有错,朱正天并不是真的要逃跑,只是要对他们做出要逃跑的迹象,好让警方真的以为他要逃跑,然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秦澈一开始没想通这一点,可能是梁天打电话打的太急,差点以为朱正天真的要跑,回过头仔细一想才发现有点不太对劲。朱正天要是真想跑的话,机会永远比任何人都要多,也根本不需要到现在才偷偷摸摸,完全可以在他们还没完全追究王森的事情之前跑掉。 朱老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行,那我来重新换一个问题吧,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秦澈不看朱正天有没有反应,直接就问,王森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总经理吗? 朱正天磨蹭了许久,最终在看守刑警的催促下,还是点了点头。 秦澈让书记员把这个问题记下,接着又问:你提拔王森当总经理后,养猪厂内的事情,是不是几乎都全权交给王森来处理?包括谈生意,让财产开支票,以及后期生意需要老板签字结尾款这些事情。 是。 所以,王森谈的所有生意,花的每一笔账,你也是清楚的? 是。 完了,朱正天抬起头又特意解释道:我提拔王森做总经理,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王森生意头脑很好,他谈的每一笔生意都给养猪厂带来了很大的利润,还让养猪厂规避掉很多巨大的风险。就比如前年的,秦队长应该也记得,全国大范围突然闹了猪瘟,各大养猪厂陷入巨大亏损当中,原本都想着猪好不容易养这么肥,再等一段时间应该价格可以卖得更好,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亏的差点连老婆本都要赔进去。 这件事秦澈印象很深刻,在闹猪瘟后,猪肉价格大幅度往下跌,邓局这个老狐狸难得给局里开荤,借着这个名字让食堂阿姨炖了好几锅的烧白,还顾名思义是为了犒劳辛苦的他们。 好在最后没吃出什么问题,他们还福大命大还活到了现在,但从此之后都懂得了一个道理,天下不会有掉馅饼这么美的事情,尤其还是从这种老狐狸的嘴里掉下来。 王森是怎么做的? 他让我提前把那批猪给卖出去。 你一下子就答应了? 没,我开始的时候是不相信的,甚至严重怀疑过他是不是跟外人串通好了一起诓我,但后来他跟我做了保证,并且给我立了字据,说如果他的判断不准确的话,那养猪场所有的亏损都由他来承担。 秦澈瞬间来了兴趣,接着朱正天的话往下说:就算是这样,他也仅仅只是个总经理而已,你就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是想让你相信他才会这么说的? 朱正天又低头陷入沉默。 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朱正天就把头抬起来,确实,按照秦队长你所说的,就算我把他提升为总经理,他依然也只是个经理而已,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不应该只听他的片面之词,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果断,跟对市场风险有一定的预估和敏锐性,我当时之所以同意他的建议,也是因为我也隐隐察觉到市场风向不太对劲,否则的话,我根本不可能会听他的话。 第60章 秦澈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停了一下,重新换个问题,朱老板,你对王森的为人怎么看? 朱正天满脸疑惑抬头,不明白秦澈问这个有什么意义,这种问题完全没有回答的必要,但秦澈都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王森这个人还行,挺能交朋友的,而且还很大方,出手非常阔绰,只要你跟他交好,大鱼大肉少不了。逢年过节什么的,也都会给我跟员工发红包,还请客去那种大酒店吃顿好的,所以厂里的员工都很喜欢跟他套近乎。 这么说来,王森跟你的关系不错嘛。 就,就还行吧。 朱正天边回答边小心翼翼抬头查看秦澈的表情,发现秦澈什么反应都没有,又悻悻把头低下去。 站在审讯室的苗研几个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他们也不太理解秦澈为什么要问这一堆不想关的问题,有点儿在浪费时间。 话说秦队该不会也搞不定这个朱老板的吧?徐蔚不解问,不然干嘛一直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秦队,竟然审问会这么的温柔,他变了! 苗研点头附和,她也是这么的觉得,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秦队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他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个表情我该怎么形容呢,好像是心花怒放的样子。对了,梁副,你知道秦队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梁天道:好事不就是黎法医要回来了吗?你看秦队昨天那叫一个开心,有老婆的人就是好啊,跟我们这群单身狗完全不一样。 苗研这才反应过来,长哦了一声,难怪,难怪,我就说嘛,要是换成以前的话,他不仅被打扰了早上的睡眠,甚至被他排除在案外的人竟然跟嫌疑人有关联,早就摆着他那副好像老婆跟别人跑了的臭脸了。也是,黎法医已经跑了半年多了,秦队独守空房那么久,心里肯定高兴坏了,我们也找个时间庆祝一下,庆祝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受他非人的折磨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梁天跟徐蔚同意苗研的观点,三人一拍即合,动作轻快击了个掌。 而在几分钟的沉默后,秦澈才再一次开口。 这次的问题依旧无关紧要。 你平时会单独跟王森一起出去玩吗?还是你们一有时间就会一起出去? 朱正天再次感到很疑惑,他抬头一脸懵逼看着秦澈,企图从秦澈的表情里看出一些端倪,但结果还是令他失望了秦澈什么表情都没有。 整个人非常的平静和冷静,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连眼神都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改变,朱正天只好放弃观察。 我们一般不会一起出去。朱正天回答道,他跟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厂里的事更是有一大堆,我们每天都需要处理厂里各种琐碎的问题,不限于,包括那些猪便秘了,我们需要给它们找兽医。当然,我们厂里就有自己专门的兽医,我这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总之,我们很少能有时间聚在一起,不是在处理事情的路上,就是去处理事情的路上,别看我是大老板,大老板更没有时间出去玩。 秦澈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提醒书记员把细节记下。 而听到纸笔摩擦的声音,朱正天迅速抬起头,疑惑问:秦队长,就这种小事,还需要记笔记吗? 秦澈转而质问道:朱老板怎么那么在意我们记什么?难不成之前回答的那些话,都是在撒谎? 第34章 质问 那当然都是真话了!这还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这种话你们随便去厂里打听一下, 撒没撒谎一下子就全都知道了。 要是没撒谎的话,那朱老板你干嘛一直盯着这边看? 朱正天顿时被噎住,好一会儿支支吾吾都说不出话来, 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审讯室因此安静下来, 灼热的灯泡把扑过来的飞蛾烫的滋啦作响, 终于升起来的太阳从窗户上方照射进来, 逐渐将审讯室的阴冷驱散。而金黄色的光落在朱正天乌黑的头发上, 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白,手里的镣铐跟着闪烁银色的白光, 让朱正天心虚的脸无处遁形。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秦澈反过来的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示意朱正天把头抬起来。 朱老板, 你不用紧张的, 我就是跟你聊聊天,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记录什么,这都是我们需要走的正常流程。你是老板,应该能理解。 朱正天点点头, 能理解, 能理解。 秦澈顺势又问:对了,朱老板, 你刚才说,王森对你很好, 对厂里的员工也很好,那你们之间有没有过什么冲突?就是吵架拌嘴什么的?或者王森有没有跟厂里的员工有过矛盾?你仔细回想一下, 不用着急。 朱正天随即陷入回忆,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没有的, 王森虽有点官派头内味,偶尔也会在员工面前装,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他出手大方阔绰,一逢什么节假日的,就会发红包请吃饭,没有人跟钱过不去的,秦队长,这点你应该明白。 书记员刚想放笔反驳两句,但她还没开口就被秦澈给制止,这句话朱正天说的没错,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是所有人都不会拒绝的,那就是金钱。 第61章 正应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分钞一分货。 而养猪厂大部分员工又都是普通百姓,一个月只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辛苦钱,如果有额外收入的话,心里肯定会非常高兴,就算王森在他们面前装官派头,装得一副高高在上,但只要王森继续给他们钱,这些问题显然都不是问题。 这也就能够解释养猪厂员工为什么不会跟王森起冲突的原因,因为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所以,他们一次矛盾都没有?秦澈解释道,我所谓的矛盾是,不是指那种大打出手的,仅仅是小摩擦,比如吵嘴,或者他们对王森有意见,私底下说他坏话什么的,这些都没有吗? 这种多少肯定会有的,哪怕是你做的再好,也肯定会有人不服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朱老板你跟我说说,员工哪里不服王森的,就像你刚才说的,王森出手大方又阔绰,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要是这样的话,员工根本没有理由会不服王森啊? 朱正天后知后觉明白秦澈的用意,但问题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放弃回答的话,要演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只能继续往下说。 想了一小会,朱正天道:这个问题其实显而易见,就算我不说,我相信秦队长你心里早就猜出来了。 秦澈放开手平放在桌子上,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朱老板,我是真的没有猜出来。 朱正天很想站起来骂他是不是故意的,可仔细一想,要是换作他是警察的话,大概率也是会这么回答,瞬间也就气不起来。更何况,自己现在是犯人,哪有资格发脾气的,很明显吗,人对金钱的渴望,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起初只需要一点点就会得到满足,同时还因此感到高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跟所需金额越来越大,内心的贪婪就会暴露无遗,一点点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诱惑力,即使给的金额跟曾经给的相差无几,他们也依旧会认为,这点小钱就想打发他们,那就未免太天真了。 所以,哪怕王森出手再阔绰再大方,只要时间一久,很多人就会开始觉得,王森给他们的这笔钱是他们应得的,而且不应该只给他们这么一点,应该给的更多,这才对得起他们的工作。我说到这里,秦队长应该能够明白了吧? 秦澈跟着点下头,不过这是一种不良的作风,久而久之,内部很容易会出现腐败问题,你作为老板,就没想过要制止他吗?还是说,这是你授意的? 朱正天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是我授意的!就算我是老板,我再有钱,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凭借我个人努力挣来的!有事没事往外撒,又不是散财童子,照这么个撒法,有再多的钱总会被撒完的一天。我不是没有制止过他这个行为,他这么做让我这个老板很难办,但如果我制止他的话,你想想,那些人已经白嫖习惯了,突然不让他们白嫖了,万一全部人起来闹,那我这个养猪厂到底还开不开? 所以你就放任不管了? 我也没办法啊,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再者,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说他,毕竟人家的钱怎么花是人家的事情,我是他老板没错,但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也要限制别人吧? 秦澈想想,这倒确实,他并不能因为这点就确定王森有那方面的嫌疑。只是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王森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并且野心不小。 但很可惜,这份野心跟智商无法相匹配。 你给王森开的月工资是多少? 十,十万多点 所有人闻言,顿时瞠目结舌。 徐蔚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难以置信问:梁副,我数学不是很好,你给我们算一下,我们几个月才能够赚到这么多钱? 梁天一巴掌就拍在他的脑壳上,一脸正经道:这个嘛,我们可能需要下辈子才能够赚的到。 十万块而已,怎么可能是下辈子才能赚的到。苗研无情拆穿他,梁副,你该不会,也是个数学渣渣吧?! 梁天连忙转移话题,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这么浅显的问题还需要问你梁副,你们难道不应该反省自己数学有没有学好吗?行了行了,关注点能不能别总在这种事情上面,听听秦队怎么审的,多学着点! 苗研跟徐蔚切了声,纷纷投去怀疑的目光,却听到秦澈在问:一个总经理工资这么高?他是哪里回来的顶尖人财吗? 不,不是,王森就本科毕业,后来想去考研,但没考上,就来我的养猪厂工作了。 那这工资跟他的学历我就先不说学历这个问题了,毕竟工作能力跟学历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按照朱正天的工作能力,朱老板你觉得,他的能力跟这份工资相匹配吗? 朱正天没说话,两只手一直在相互揉搓,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在小幅度发出闷响,圆乎的脸因低着头挤出了三层的肥肉,跟某个快餐里的三层夹汉堡似的,还隐隐挂着几滴汗液。 谁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工资明显跟他本人的能力不相匹配,十万数额的工资,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哪怕是在一线城市的大企业,也未必是人人都会有这种工资。更何况,这种数额的工资,一般都会跟学历挂钩,虽然说能力不等于学历,但在很多企业老板的心里,还是觉得学历至上。 第62章 有高学历的人才,即使能力不太出众,但相比较那些学历低的,高学历的人才在某方面还是有一定的保障。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高学历的人才头脑方面就是要比低学历的人才要强很多,这并不是学历歧视,而事实上大部分都是如此,这也是很多企业为什么会有学历要求。 秦澈并不否定王森有能力,但很明显,王森目前的能力完全配不上这份工资,具体什么问题显而易见。 这么高的工资,是你情愿给他的吗?还是秦澈压低了声音,还是说,是他逼迫你的? 这个问题一出,审讯室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一样,无形的压力从四周挤压过来,渗透到人的每个毛孔。 朱正天手里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肥肉几乎要挤到一起,刚才挂在下巴的汗液,这时候终于挂不住从下面低落。 嘀嗒 低落的汗液发出微弱的水声,原本干净的桌子被汗液弄湿,应着初晨照射进来的太阳闪闪发光。 朱正天慌了神,抬头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秦队长,能给这么高的工资,肯定有我自己的道理,王森他虽然学历是不高,可他能力出众,还帮我规避曾经亏损的风险,就冲这一点,我给他十万多的工资,也是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秦澈砰的一声手掌直接拍在桌子上,质问道:我就算你现在所说的可以解释的过去,但朱老板,现在的话能解释的过去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刚才所说的话是在撒谎?! 朱正天心头开始咯噔的跳,他刚要张嘴继续解释,就被秦澈给打断:朱老板,你跟我们打交道很多年了吧,邓局他老人家闭着眼睛都知道你长什么样,所以,你应该清楚在这里撒谎的代价意味着什么?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你自愿给王森开这种工资,还是他用其他东西对你进行威逼得来的? 第35章 他在撒谎 朱正天被吼的一愣一愣, 整张脸陷入惶恐跟不安,脸上那数两肉因过度紧张而不停颤动,灼热的光线照射在背后, 促使原本就要溢出来的汗液直接冒出来, 正沿着脸颊两边嘀嗒落下去。 而干燥的木桌上面, 随着朱正天汗液的滴落, 周围渐渐形成一片水渍, 并逐渐往旁边聚集流淌。 秦澈抬眼示意旁边的看守民警给他递纸巾,却不着急着继续往下问, 他等朱正天把汗液擦干后, 语气稍微松弛问:朱老板, 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吧, 你挪用公款这个罪名, 其实算不上大,最多就是蹲个几年十几年的,等出来后你还是可以继续当你的大老板,继续恢复你以前荣华富贵的生活,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你再拿钱去香山澳赌, 那里作为合格的赌博场地,只要你走正规流程, 我们警方是不会管的,但你现在这个态度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现在有包庇罪的嫌疑, 甚至我可以根据你刚才所说的话,来证明你就是在包庇王森。再者, 如果你说你刚才所说的话都是你的胡言乱语,那涉嫌的罪名就又加上一个。录假口供涉嫌伪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五条, 故意作虚假证明、记录,隐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百零六条,帮助嫌疑人毁灭、伪造证据,违背事实改变证言或者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1。 而你涉嫌的包庇罪,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本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这两个罪加起来,朱正天,你这辈子可算是真的毁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出头之日,确定不考虑清楚吗? 朱正天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但心理应该还在继续挣扎,并没有立马就着秦澈的话作出反应。 旁边的书记员有点等不急,低声去跟秦澈说:秦队,要不要再填把火?看这样子,他应该还不想说。 秦澈倒不着急,越是这种关头就越不能着急,审犯人就跟钓鱼一样,只有沉得住气的人,才能等到鱼上钩,没事,让他好好想,最好想明白再回答。 书记员相信秦澈的能力,没再多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朱正天在犹豫中抬起头,盯着秦澈的眼睛问:秦队长,如果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如实上报给组织的话,这是不是算立功了?之后是不是可以判轻一点? 秦澈闻言眉头往上轻轻一挑,示意旁边书记员做好准备,这就看朱老板你上报的东西是否有价值了。 朱正天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先说说关于我是怎么染上赌瘾的事吧。 随便。 之前说的话没骗秦队长你们,我确实是七月中旬去香山澳跟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染上赌瘾的。朱正天一脸委屈说,当时那个客户是王森介绍的,他说这个人是个大老板,有上千万资产的那种,还跟我说,要是这单生意谈成了,我们养猪厂就可以开拓更广的销售市场,就不仅仅只是在国内这五亩三分地打转。 所以你这就信了? 一开始是不信的,天下没有掉馅饼这种事,这么好的事情要是能随便碰到的话,我还需要累苦累活干嘛?躺着等馅饼掉下来不就好了! 第63章 秦澈哦了声,抬手示意他继续。 朱正天往下继续道: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后来,他给我看他注册公司的资金,以及母公司下面有多个子公司,子公司上市之后每年净利润是多少,还有跟多少家大型企业跟他公司合作、给他公司等等,我这才相信。 秦澈问:他公司的名称是什么? 朱正天眼睛转了两圈,道:叫什么恒来高新技术科技公司,对,就是叫恒来高新技术科技公司! 秦澈进来的时候忘了带审讯通话耳机,只能抬手朝后面挥了几下。 梁天几人一下子就看明白,记下朱正天口中所说的公司名称后,徐蔚就立马跑回办案室去作调查。 然后呢?你是怎么被他引诱染上赌瘾的? 我们聊了半天的时间后,他就提议带我去香山澳其他地方逛逛。朱正天回忆道,一开始是带我去各种高档餐厅消费,吃了很多名贵的食材,像什么澳洲波龙,金枪鱼刺身,各种昂贵的鲍鱼等等。后面吃饱了,他就突然主动关心我身体问题,说看我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我肯定腰椎方面有问题,然后就说自己在香山澳认识一位很有名的保健师,推拿功夫十分好,带我去试一试。我本想拒绝的,但人家是客户,又是自掏腰包请我去,我不可能说不去的。 再然后,我们做完大保健后,他就说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玩一玩,我本想拒绝的,但他态度很坚决。再者,就是他跟我保证,只要陪他玩痛快了,这个单子他立马就签下来,然后还许诺说,后面会让我在他公司参股,所得利润全都归我,我一听,立马心动了,想都没想就跟着他去赌场。 这很符合秦澈对贪婪的认知,都是一开始坚守底线,但慢慢的,因受不了对方给出的巨大诱惑,从而步入无底洞的深渊。 只是秦澈没想到,朱正天好歹也是见过风雨的大老板了,这种诈骗的方式这么低级,竟然一下子就咬钩。 人性本贪,还真是打基因里就自带着。 一开始你们赌了多少? 一万。 后来呢? 后来越赌越多,就变成十万,二十万,最后直接到一百万。 书记员啧了声,抬头问:输了这么多钱,你就没想过收手吗? 朱正天紧紧握住手,咬着回答道:想过。一开始赌注是一万块的时候,我总会赢,他就怂恿我,让我下多一点,说就算是输了,也刚好不输不赢,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挺对的,就把前面赢的钱全都给下完。 但你还是赢了,对吧。 秦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秦澈笑而不语,这就是赌场的高明之处。 先让你赢,等你完全沉浸在自己赢的世界后,再让你输,但又不会让你一下子输光,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让赌客完全陷进去。而等到赌客压的赌注金额越来越大,已经再也拿不出钱继续赌的时候,就会立马推出自己的高利贷,让赌客永远无法抽身。 对,还是我赢了。朱正天将秦澈不说话,只能往下继续说,那会我已经赢了差不多快六十万,本想抽身的,但我转念一想,就我平时做生意,这么多钱至少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赚到,但赌博不需要。我赢六十万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然后然后就彻底管不住手了。 说完这些句话,朱正天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并小声哭了出来,秦队长,我是真不想的,但是到后面,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就好像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只要我不停的往下赌,就肯定能赢,可事实是我越赌越输,越输越想赌,最后像刹不住的车,根本停不下来,呜呜呜呜 秦澈没有理会他的悔悟,提声就问:然后呢?那会你是不是才察觉到这是王森给你下的套? 朱正天点点头,对,可是没有用,输掉的钱再也赢不回来,还欠下了巨额贷款,最后实在没办法,我才动了挪用公款的念头。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王森给你下套之后,就是回来之后,你们两人有没有发生争吵吗?具体都吵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朱正天慢慢把手放下去,用袖子随便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就道:回来之后,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并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对他并不薄,然后他就直接承认了。说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搞更多的钱,只要我跟他合作,挪用公款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再提对,并跟我保证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舍不得这么大个生意就这样毁在我手里,也就同意了。 秦澈问:王森要做什么大生意? 朱正天道:其实他是不想让我管他,所谓的大生意就是,让我在生意问题跟财政上不要插手,也就是在生意竞争中,如果他采取的手段不正当,让我当作没看见。 就这样? 对,就是这样。 所以,王森都采取了什么不正当的竞争手段? 第64章 生意上的不正当手段,无非就是那些,比如,故意买热搜黑对方,派卧底去故意投毒等等。 书记员白了他一眼,心想做老板做到这种程度,还挺失败的。 而就在这时,秦澈佩戴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开声音。 可以不用省了。 秦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黎川在跟自己说话,但他现在身份比较尴尬,要是自己回答的话,肯定就会让黎川暴露,只能选择倾听。 便听到黎川又道:朱正天在撒谎,你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 秦澈闻言忍不住皱下眉头,盯着朱正天的眼神,更是阴沉的可怕。 第36章 虚假的口供 大概率是心虚, 朱正天对秦澈突然改变的态度下意识躲开视线,并在秦澈视线的审视下频频低头,时不时还会用余光观察秦澈脸色的变化, 以及手里的小动作开始变多, 有没有心虚显而易见。 秦澈没有再继续, 两根手指一直在桌子上反复敲来敲去。 旁边的书记员感到很疑惑, 他知道秦澈审问犯人在警界是出了名的厉害, 这么做自然有秦澈的道理,但最后实在忍不住, 便凑过去好奇问:秦队, 怎么不继续了?有什么问题吗? 秦澈压着火气解释:不用审了, 审再多也是在浪费时间。 书记员更疑惑了, 不解问:秦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而且你还让我记下来了。 秦澈没再过多解释,他转回头看着朱正天, 语气不悦道:朱正天, 刚才我可是给你机会了,既然你不珍惜, 那你就一辈子铁窗泪吧。 说完这句,秦澈就起身。 朱正天猛地抬起头, 慌乱的把人叫住,秦队长,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刚才问的,我可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而且秦队长你也答应过我,只要我如实说出来,就算是将功补过,会给我减刑的!秦队长,你说话可不能不算话啊! 审讯室内外的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这种做事风格一般不像秦澈,再加上刚才朱正天确实说了,而且过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么,按照他们的纪律,确实应该给予朱正天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秦队长,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可全都是实话,要是你临时反悔不给我减刑的话,那就是在诱供,我有权力请律师为我辩护,我要投诉你们欺骗人! 朱正天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审讯室内外都能够听到,梁天跟苗研站面面相觑,两人都非常了解秦澈,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因为没有必要。出尔反尔对秦澈来说,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好处,反而会因为出尔反尔被犯人投诉,要是犯人在法庭上面要见请律师的话,那诱供出来的口供就全部不能作数,他们就相当白忙活一场场。 所以,梁天跟苗研觉得秦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此终止了对朱正天的审问。 果然。 不出所料,等朱正天吼完那些话之后,秦澈转过身瞪着他,语气也完全变了,没有之前的平易近人,全都是带着身为刑警对犯人的冷漠。 他道:朱正天,一开始我审问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还跟你再三强调,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却依旧还是在撒谎。 最后一句话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并没有觉得朱正天说的话有问题,确切的说,他们觉得朱正天回答的问题非常的正常,并不像是编造出来的。如果编造的话,叙事能力不会这么清晰,因为他也不知道,秦澈会问他什么,这种几乎为零的概率事件,就算提前备好了答案,但稍微反应出异常,就完全露馅了。 可如果朱正天真的是在撒谎,那这个谎言实在是太高明了,不仅瞒过从警十几年、刑侦经验丰富的秦澈,还能够让秦澈对自己的口供深信不疑,就像沉浸到某个编织的梦境中一样,从不怀疑自己身陷梦境。 而朱正天正好是这个梦境的编织者。 秦澈没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将问题转回到他本身,朱正天,刚才我瞪你的时候,你下意识低下头,而人总会在心虚的时候不敢跟别人的眼神对视,你刚才心虚了,所以才会害怕看我的眼睛。就像你所说的,如果你刚才坦白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没有撒谎,那我看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应该是坦荡的回应我,可你没有。这就证明你觉得我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很可能跟戳破你的谎言有关,你才会下意识把头低下去,防止我再看出什么破绽出来,在心理学上面,这就叫逃避心理。 朱正天还想解释,但秦澈已经不会再给他发表任何意见的机会,直接让看守的刑警把朱正天带下去。 听到审讯室的铁门咔嚓一声响,秦澈也跟着出来,对着梁天跟苗研两人就吩咐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查王森,查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接触了什么人?王森如果拿把柄胁迫朱正天的话,他要干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生意上的事,我担心跟毒品有关。 梁天诧异道:毒品?不会吧?他一个养猪厂的总经理干这种事情,他是不想活了吗?还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搞,这是活的太舒坦,想给自己找点刺激,打算直接去见耶稣吗? 第65章 我觉得秦队的怀疑有一定的根据,按照刚才朱正天的口供,王森野心这么大的话,那他肯定不会局限于只赚这一点小钱。苗研大概明白秦澈的用意了,随即说出自己个人的看法,梁副,你想啊,养猪厂每年的利润才多少,除去人工费、饲料费、各种机器、跟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再多应该也没有超过千万吧?但贩毒不一样,贩毒只赚不赔,还是一项暴利的收入,如果养猪厂需要时间累积才能赚到上百万元的话,那贩毒就可以让他一夜成为一亿富翁。这么爽的事情,但凡换作是谁,都会选择后者。 而且,养猪厂又是在郊外,不像是在市区内,天天有我们警方这些眼睛盯着,在养猪厂的话,王森完全可以利用地理优势,跟环境优势进行毒品买卖,还不会有人发觉。那些养猪厂的员工根本就不认识毒品,王森这个人又是个人精,朱正天不是说了吗,他经常节假日给厂里员工发红包、请客吃饭,他一个总经理,就算工资再高,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天天拿着钱往外撒,很有可能就是想利用金钱,为的就是堵住养猪厂员工们的嘴。 梁天这下算是想明白了,所以刚才朱正天说他野心不小,无非就是私底下利用不正当手段去竞争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误导我们?!他是在撒谎! 对,就是这样。秦澈觉得自己察觉的太迟了,要是没有黎川提醒的话,他可能真会把朱正天这些话听进去了。 低声骂了句脏话,秦澈把任务交代清楚后就迅速转身离开,然后片刻不停的往外面跑,连守卫跟自己打招呼也随便挥手敷衍过去。 等他找到停车的位置后,黎川已经帮忙把车门打开,看他的眼神明显感到非常不满,很想开口骂,但后面估计槽多无口,还是忍住没说。 师,兄 可别,我的师弟们都很聪明,不至于连这点谎话都听不出来。 秦澈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在心里暗暗骂了朱正天一顿后,乖乖认错,行吧,是我的问题,你说啥就是啥。 认错态度不错,继续保持。黎川把无线耳机还给他,像检查作业一样问:你觉得朱正天的口供哪里出了问题? 秦澈把刚才跟梁天和苗研讨论过的答案重复了一遍,然后再用自己的话解释:一个有野心的商人,我说如果,如果换成我的话,那我就没有必要把朱正天留下来。我会想方设法先把朱正天手里的股份全部拿到手,然后再想方设法去代替朱正天的位置,这样一来,整个养猪厂就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根本不用继续留着朱正天,这还会给自己以后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黎川听完点了下头,这算是一点,还有呢? 还有? 秦澈怔了几秒,大脑便飞快的运转。 其实朱正天的态度不错,但正因为这种不错的态度,才让他一下子就陷入朱正天早就设置好的谎言陷阱里,忘了朱正天可是一个从底层打拼出头的老板,说过的谎,绝对比普通人吃过的盐还要多。 是他太大意了。 还有就是秦澈撒娇道,黎大法医,还有的正在查呢。 你是指,朱正天嘴里说的那个恒来高新技术科技公司吗? 他说的这件事没问题,按照我的推测,这一部分事实他应该没有撒谎。 那,还有问题的地方是 黎川对着车内后视镜瞪了他一眼,想生气又觉得这么说似乎有点太苛刻,最后只能无奈公布答案:赌场。 赌场? 对,就是赌场。 秦澈有点想不通,赌场这一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很熟悉那些赌徒,正如朱正天所说的,他是一步一步被引诱染上赌瘾的,这也很符合他对赌徒的认知。 而要是像黎川所认为的,赌场这一部分口供有问题,那朱正天后来那些银行流水又怎么解释? 总不可能这些银行流水是朱正天故意往外打的款,还是打到香山澳赌场那边去,这个认为很难成立。最重要的一点是,朱正天动用公款想办其他事情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打去香山澳那边,他们联合香山澳警方一查,什么都一清二楚。 却听到黎川沉沉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赌徒,会在输掉这么多钱之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金盆洗手的?甚至都没有以欺骗的名义去跟朋友借钱,就直接选择了最后一条路。 第37章 位置调换 挪用公款, 还是挪用公款去赌博,直接就是刑事犯罪,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足够聪明的人, 是绝对不会一上来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更何况朱正天作为曾经在商圈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大老板, 更是深谙这个道理。 所以,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 末路无门, 按照朱正天这种人精的大老板, 即便输了很多钱, 一开始想到的, 肯定是跟朋友要,然后就是家人,最后无路可走了,才会选择挪用公款。但在秦澈审问的过程中, 朱正天一次都没有提到过自己借钱的经历, 以及借钱的对象,上来就直接说是逼不得已才挪用公款, 这非常不符合赌徒的基本逻辑,更不符合朱正天这种人精一上来就要断自己后路的思维。 第66章 可如果朱正天在这方面说谎的话, 他挪用公款把钱打到香山澳赌场那边的账户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黎川刷了一下手机, 听到秦澈的问话也是稍稍抬眼,这个问题,秦队你确定要问我? 明白了。秦澈迅速换个问题, 所以,总结下来,朱正天一共撒了两个谎? 目前暂时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朱正天确实跟陈飞的死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可以说毫不相关,而现在唯一跟案子有一点关联性的,那就是王森。 王森是撕开陈飞这个案子的重要嫌疑人! 秦澈踩上油门,不忘朝后提醒:黎大法医,系好安全带。 黎川这会已经回完消息,看到秦澈踩油门,随口问一句:你是要去朱正天的家? 不是,秦澈又解释一句,去找王森,他现在是唯一的嫌疑人。 通过审讯,再加上黎川的推测,秦澈可以基本确定,朱正天跟陈飞被人彘这个案子并没有任何联系,而王森不一样。王森知道养猪厂有后门的事情,还为此特意订购了一批猪饲料来打掩护,所以,即便王森和陈飞被人彘没有任何关系,也绝对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他们! 秦澈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养猪厂,避免被交警抓到,秦澈选择走小路,为的就是避开路上布控的所有监控摄像头,以免回去之后又被邓伟良这个老狐狸又批评。 而等他到了养猪场,一问才知道,王森这两天人都不在养猪厂,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厂里要是有事的话,只能问厂长。加上这几天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找王森,要是汇报的话,就汇报给王森的助理就行,因此,谁也不会在意王森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不过来上班。 秦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打电话给陈砺峰。 喂,老陈,我让你查的事情,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陈砺峰正在跟家属聊天,看到秦澈打电话过来之后,就让赵林先替自己问着,他则出去接电话。 老秦,我这不是正在查着吗!陈砺峰道,我现在正在朱正天他家里,在审问他老婆呢。 秦澈问:问到什么了? 陈砺峰道:他老婆说,她压根就不知道朱正天赌博的事情,要不是我们跟她说的话,她还以为朱正天是犯了什么事情才被我们给抓了。然后我就问他老婆,朱正天七月份的时候在干什么,没有跟她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老婆就说,七月份的时候朱正天确实有点不太正常。 她说,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七月中旬的时候,朱正天回家吃饭,她给朱正天烧了一桌的菜,但中途的时候,朱正天突然说有重要的事情就走了,期间还接了一个电话,不是本地人口音,不像是其他省份的省音,因为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普通话非常的不标准,写字她还听不清楚,觉得很奇怪。然后她就问朱正天这人是谁,但朱正天没跟她实话实说,就说是一个外地的朋友,找他有要急的事情,他不得不出去一趟,她老婆也就没多想,还让他穿了外套再出去。 然后就是,朱正天这一趟,一直到半夜才回来,他老婆那会差不多睡着了,但他老婆睡眠质量不行,就被朱正天回来的动静给吵醒了。他老婆原本是要起来让他动静小点,别吵到自己休息,结果她起来去找朱正天的时候,就正天正在厕所里打电话,她听声音跟口音,确定还是之前给朱正天打电话的人。 口音、外地朋友、急事,要是猜的没错的话,打电话给朱正天的这个人,就是香山澳那边赌场的人。 原来朱正天在七月份的时候,就已经跟香山澳赌场那边有联系了,这也就印证了黎川所说的,朱正天提到有关赌场的大部分事情,其实都是朱正天为了掩盖事实真相所编的谎言。 而朱正天口中所谓的王森介绍给他的香山澳客户,很有可能是朱正天想借这件事,来掩盖自己早就跟香山澳赌场那边有联系的事实,而王森,则在无意中成了朱正天的挡箭牌。 秦澈继续问:除了这些之外,他老婆还说了什么? 陈砺峰迅速回答道:除了这个之外,他老婆还告诉我们一件事情,就是在八月份的时候,朱正天还跟他老婆吐槽过养猪厂总经理,就是那个王森。说王森的胃口太大了,总想要把他的养猪厂给吞掉,还贿赂他身边的员工,说他这个老板还没死呢就想谋反篡位,只不过是给了他一官半职,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什么的,反正吐槽的挺脏的,他老婆最后都听不下去,让他赶紧闭嘴。 我就问他老婆,说如果朱正天这么见不得王森这样,干嘛不把人直接给炒了,找一个总经理并不困难,他老婆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当时自己也是这么问朱正天,然后朱正天听之后却笑了。 老秦,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心里明明就很讨厌王森,私底下还各种言语嘲讽,就是没有把王森炒掉,所以我笃定这里肯定有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后面他老婆又说,原来朱正天早就看那个王森不顺眼,之所以把他留着,就是看上王森能给自己的养猪厂带来不菲利润。哦对了,插一句话,据他老婆回忆,王森这个人简直是做生意鬼才,之前养猪厂因为闹猪瘟差点就要破产,但因为王森,养猪厂死里逃生,硬是支棱到现在。 第67章 秦澈揉着眉头叹口气:说重点。 陈砺峰笑了声,他就喜欢听到秦澈急死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说:其实这件事情很明显,朱正天想把养猪厂给卖掉,可他又舍不得王森给他创造的利润,所以从七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其实朱正天在拖,一旦王森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润,那朱正天就会立刻把养猪厂卖掉。 他老婆有没有亲口?还是,这只是你自己个人的猜测? 他老婆亲口承认的。 陈砺峰盯着朱正天的老婆道:不过她没说的这么准确,她只是说,她当时有问过朱正天这不是有卖掉养猪厂的打算,朱正天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说让她不要操心,但他老婆很明显就看出来了。我问她为什么不阻止朱正天,养猪厂毕竟那么大,又是他们夫妻努力半辈子换来的,他老婆就说,朱正天跟她保证过,把养猪厂卖掉之后,就给他老婆买一个超大的别墅,还有一大堆金银首饰,再有就是 等等。秦澈插话问,你们有没有接着问他老婆,朱正天答应给她买的别墅,是选择在哪里买? 陈砺峰被他这句话问住了,不解道:不是,老秦,说不定这句话就是他为了哄他老婆同意把养猪厂卖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都没个定数呢,你让我问这个干嘛? 秦澈坚持道:让你问就问,老陈你废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赶紧的,你现在就去问他老婆,问好了就赶紧告诉我。 陈砺峰没办法,查案子秦澈的命令最大,他不能不执行。 但陈砺峰没挂断电话,直接这么拿着电话重新进房间去。 赵林正审着,朱正天老婆看到陈砺峰走进来,又打了声招呼,这位陈警官,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陈砺峰也不卖关子,按照秦澈的吩咐直接问:是这样的金大姐,我就想问一下,您刚才跟我说,朱正天答应你,要是你同意把养猪场给卖掉的话,就给你买大别墅是吧? 金燕点了下头,对,他当时是这么跟我说的。 陈砺峰又问:那朱正天有没有具体跟你说,或者透露以后要在哪里给你买大别墅? 金燕想了想,道:他当时跟我说,他看上了香山澳那边的房子,正好他以后的生意也要在那边做,是在那边买了房子的话,他就可以跟我一起入那边的户口,这样一来,做生意就方便多了。说实话,陈警官,我当时是犹豫的,因为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在这里长大,又在这里结婚生子,我的根也在这里,要让我一辈子离开这里,我不接受。所以,后来我们吵了一架,他也因为这件事情,好几天都没回家。 陈砺峰瞬间明白秦澈为什么让他问清楚这个问题,便让赵林继续问,自己则带着电话走出去。 老秦,你听清楚了吗? 第38章 新情况 秦澈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随即大声问:老陈,你问问朱正天的老婆,看她清不清楚王森的家在哪里, 要快! 哎, 不是, 你就不能问什么事情一次性都问完吗? 是我的问题, 回头再给你道歉, 没时间了,快! 这次认错态度不错, 陈砺峰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又重新返回房间找朱正天的老婆金燕问, 还让她帮忙把地址写下来。 等写完之后, 陈砺峰再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用微信给秦澈发过去。 朱正天他老婆确认是这个地址? 对, 我跟她反复确认好几次了,他老婆说自己去过王森的家做客过,所以记的特别清楚。 行,辛苦你了老陈。 没事, 多大点事。 陈砺峰似乎是想到什么, 迅速接着问:老秦,你人现在在哪呢?应该不是在审讯吧? 秦澈直接坦明说:我现在正准备去王森家里面看看, 你们要是给朱正天他老婆做完笔录了,就先在原地等我消息。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陈砺峰很清楚, 也不再多啰嗦说什么,行, 你多带几个人过去,我跟老赵他们在这里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秦澈按照陈砺峰问来的地址直接赶往王森住处。 那是一处高档的豪华小区。好十几栋朱楼碧瓦排成一排, 外面大门接近几十米高,都是用纯白大理石建成,不仅如此,还特意将外面空旷的区域划为停车场,两边都停着金额不下五位数的名贵豪车,从中不难看出,住在里面的人,身份非富即贵。 秦澈随便找了个位置就把车停下,他原本不想让黎川下车,小区里面不用猜就知道全是监控,到时候要是出什么问题需要查监控的话,黎川的行踪肯定会暴露,但本人坚持要跟着下来,秦澈就只能把秦剑赟之前落在车里的眼镜给他带上。 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秦队这是打算玩皇帝的新衣吗? 秦澈也觉得这是在掩耳盗铃,只要黎川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就逃不过那些老狐狸的眼睛,别这么说,至少看不到你全脸,到时候赖账会相对容易些。 这话根本就是在放屁,该追究还是会追究,赖账那纯粹就是在想屁吃,但黎川还是什么都不说给戴上了,行了我的秦队长,这样可以进去了吗? 第68章 秦澈满意点下头,两人便一起去找看门的保安。 但看到是陌生面孔,保安立马警惕起来,对秦澈一开口要找人持怀疑态度,再加上黎川的穿着并不正常,看上去还有点□□内味,就直接拒绝给两人提供有关信息。 这会秦澈又不好亮明身份,他还不清楚王森具体情况是怎么样,要是王森并不像他猜测中那种,先亮出身份的话,不保证会打草惊蛇。 可要是不亮明身份,他是没办法进入小区里面去探查具体情况,这种情况无解,总得要舍弃其一 怎么样也不能白来一趟。秦澈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除非这个孙子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就不信我逮不到他!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秦澈薅了一把头发,最终也只能说:先等等吧。 两人在门口站着又等了一会,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后,就看到有人开着车停在小区门口,车上还醒目贴着装修两个大字,随后小区有两个人身着西装的男人一路小跑到保安亭,不用看就能猜出是在叫保安开门。 不一会,小区的大门就被两名工人给打开,贴着装修的车辆直接开进小区。但两名物业并没有走,而是在装修的车开进小区之后,站在门口跟保安吐槽起来。 你说房子明明好好的,那一家人怎么最近老是说有问题,整天疑神疑鬼的,害我们这几天都没办法休息。 这次又是哪个户主有问题? 还哪个户主,不还是那个c幢21层的户主吗,今天又反应说他们厕所的位置有点问题,说是晚上会听到滴水的声音,但我们已经过去看过好几次了,还分不同时间段去看,他们家根本就没有漏水! 没问题的话,那叫装修的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啊? 谁知道呢,他们让叫,我们就帮忙叫了。 看来有钱人家的钱也不好赚。 谁说不是! 几个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大堆,基本都是围绕着c幢21层户主来讨论,普通人听的话,大概率第一反应都会认为是房子的问题,要么就觉得房子是不干净的,但秦澈跟黎川都是刑警出身,听完之后,一下子就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两人赶紧走过去,秦澈这次是直接亮出刑警证,几位好,我是江城市市局刑侦队的,有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保安瞬间认出秦澈黎川是刚才过来打听信息的陌生人,本还想质问几句,但确认秦澈刑警证上盖的公章是真的,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给憋回去,态度瞬间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点头哈腰道:原来是警官啊,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没说身份,我以为是故意来打探消息的,我也就一个公事公办的保安而已,警官你们可往心里去。 秦澈不想跟他废话,点完头就转过去直接问旁边那两个物业,你们刚才说,c幢21层的户主最近几天都觉得自己的房子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 其中戴着眼镜的物业道:c幢21层的户主说是漏水,晚上经常会听到滴水的声音,还是从水管上滴下来,但我们两个都已经去看过了,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他们家所说的漏水什么的。这不,他们今天早上又打电话过来,说昨晚听到了非常大的落水声,不对,应该说是流水声,前几天是滴水,但这几天他们说是流水,总之就是莫名其妙的。 这种情况他们跟你们物业这边反映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映的? 也没多久,就这个星期吧。但要是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映的话,我要是记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从9月6号那天晚上开始。对,就是9月6号那天晚上开始,我当时还在给朋友过生日呢,然后有一通电话就突然打过来,我接起来的时候就被他们家劈头盖脸给骂了,心情特别不好,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 9月6号刚好是陈飞请假失踪的日子,难不成陈飞当时是被王森绑过来小区这边的? 但也不对,如果陈飞当初是被王森绑过来小区这边的话,那么大个活人,除非有人天天看着,然后不给他机会开口说话,再把他的手脚给绑住,才有可能弄不出任何动静出来。 可问题是,小区这种地方人群汇集,到处都是监控跟眼睛,绑架个人回来根本不可能会没人发现。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就算王森把陈飞绑过来自己小区这边,但人彘的过程需要借助工具才行,按照老郭对陈飞尸体的观察,陈飞四肢切口平滑工整,几乎是一刀切断,而普通的刀根本做不到,那就意味着凶手在实施自己的罪行的时候,是有辅助工具的,那就更不可能会在小区这种地方进行。 最后一个问题,王森跟陈飞是认识的吗? 秦澈无论怎么想,都很难把一个是中学老师的陈飞,跟一个是养猪厂总经理的王森联系起来。 然后呢?秦澈又问,他们家跟你们物业反映仅仅是因为有滴水声的问题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 另一个物业道:其他的倒没有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很离谱的事情,就是他们家吧,经常会说楼上有问题,让我们帮忙注意楼上的那个户主,总是私底下跟我们说那个户主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可问题是,人家长的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好人,但人家也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啊,更何况,没有证据的话,这可是在诽谤,是造谣,要是被人家听到了,或者看到了,那可是分分钟要打官司的。 第69章 到这一步,秦澈直接挑明问:22层的户主是不是叫王森? 两个物业同时点点头,对啊,警官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物业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以后之后却明白秦澈跟黎川的来意,确认了21层住户可能真的不是在造谣。 戴眼镜的物业试探问:两位警官,22层住户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虽然我们知道他的身份后,也有怀疑过他是不是干内个的,但怀疑归怀疑,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有这个能力赚这么多钱呢,是不是? 黎川插嘴问:你们一开始觉得他是干什么的? 杀猪盘。 你们觉得他是搞诈骗的? 不然呢?两位警官,这个小区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住进去的,以他一个总经理的身份,就算给他年薪几十万,除非他工作不吃不喝,什么开销都没有的情况下存钱,才有可能在六十多岁的时候买进这个小区。 黎川感到很诧异,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每一幢都飘散着金钱的味道,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高档小区而已。 戴眼镜的物业立马反驳:当然不是,你别看它外表这样,但实际你们要是进去的话,就不是这种感觉了。 第39章 消失的小偷 两名物业确实没有骗他们, 两人从小区大门进来之后,就是一条空旷悠长的车道,弯弯曲曲将整个小区给包围, 旁边是园林景观绿化专区, 成八卦形围成一个圈, 其中有一条鹅卵石子路直达绿化专区, 就在中心的地方矗立着一块巨石, 上面提名的正好是这个小区的名字,而最里面的位置有一块多出的空地, 从中建了一座大型娱乐场所, 娱乐设施齐全, 几乎应有尽有。 如果不说这是个小区的话, 绝对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个景区, 或者是哪个老板建造的巨型游乐园,任由秦澈自己亲哥这种身价的人,他都没见过秦建斌住过这种地方,今天一见, 简直是开了眼。 这是确定是小区, 而不是什么主题公园?秦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环顾四周,我来江城这么久了, 怎么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小区? 黎川揶揄道:你一个刑侦队长要是听说过的话,这会还能站在这里吗? 秦澈想想也是, 不过,我是真没听说过这个小区, 连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来说,我们刑侦人员哪怕没听说过一个地方,也必须要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要不然罪犯窜逃的话,我们去哪抓人去? 这个问题同样让黎川感到疑惑,他当时被调来江城时间不长,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区很正常,但秦澈不一样。秦澈已经在江城担任刑侦支队长好几年了,再加上没当之前的那些从警年头,至少在江城生活了快二十年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估计市内有多少条路、楼与楼之间有多少小巷子、巷子跟巷子之间又有多少通道,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出来,就更别说地理位置这么显眼,规模这么大、又这么气派的小区了。 大概是两人的谈论声过大,两个物业全都给听见去,便主动跟两人解释起来。 警官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小区的新名可能很多人都没怎么听说过,但我要是说旧名的话,警官你们绝对是知道的。 秦澈大脑迅速运转,最终在记忆端内找到了有关这个小区的信息,玉龙小区? 对对对,就是玉龙小区! 戴眼镜的物业解释道:这个小区以前就叫玉龙小区,以前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看跟高大上,自然,这里的房价以前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离谱。后来吧,就来了一个大老板,他要在这里住下来,还打算以后就在这里养老,但他来看了之后,觉得以前的小区不符合他的心意,而且还有很多空地都没有利用出来,所以那位大老板就干脆去市里作请示,把这儿全都买下来,重新翻工,才有了现在的锦龙小区。 警官你没有印象,可能是这个项目弄了很久,但也是今年才彻底完工,很多人要是说现在小区的名字,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秦澈之前倒是有听说过这件事,但这件事跟他一个刑侦支队长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也就没有过多在意,没想到就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有钱真好啊 那小区里一般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是户主有什么问题的话,是不是都要找你们? 两个物业异口同声:肯定得找我们啊,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黎川问:这里这么多户主,要是都找你们的话,平时应该会觉得很头疼吧? 何止是头疼,我们简直都快要炸了! 大概是平时积怨已久,两个物业说完这句话之后,都各自纷纷向秦澈和黎川吐苦水。 一个吐槽有钱人毛病实际比普通人还要多,并且还把他们当作是自己家的佣人一样,一点点小问题,本来可以自己处理解决的,但非就是要找他们;另一个则是吐槽这里的户主私生活混乱,经常会偷偷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结果被自己的正室发现了,两人就在小区里大闹特闹,这种原本需要上法院的事情,小区的户主却非要拉上他们这些物业,闹得整个小区都不得安宁。 第70章 所以才会有门口跟保安的那些对话有钱人家的钱是真的不好赚。 但这些都跟秦澈和黎川需要了解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两人当故事来听了一会儿后,实在忍不住便打断两名物业的吐槽,直接奔入主题。 两位先停一停,这些话可以待会继续讲,我们两个现在有一点问题需要你们解答一下,就先占用一下你们的时间,应该可以吧? 两名物业这才停下叨叨的嘴,抬手示意让秦澈跟黎川随便问。 秦澈道:就刚才的话,你们对22层户主王森,除了怀疑他有诈骗的嫌疑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印象? 戴眼镜的物业抢先回答道:有。我们两个刚才不是说吗,这里的有钱人毛病特别多,我们物业的电话几乎是24小时不关机候着,无论我们在干什么,做什么事情,只要他们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必须立马要做出回应,但那个22层户主是个例外。他没有这些毛病,我们这里的所有物业,都没有接到过他一个投诉电话过,之前有一个,但那是问题特别严重的时候才会给我们打。 什么严重的问题? 他家的门被撬了。确切的说,是他家的门被开过。 秦澈和黎川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心里同时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王森跟陈飞的死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有任何关系,但王森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继续说。黎川示意道。 戴眼镜的物业便往下继续:这件事其实是前几个月的事情了,那个户主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我们都感到很震惊。因为这里的小区跟其他小区是不一样的,用的都是智能锁,就是有小偷要进去的话,要么他知道这户人家的密码,要么就是有这户人家的指纹,只有拥有这两个东西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打开户主的家门。可那个22层户主却坚持说,他家里就他一个人,家里的密码他也从没有告诉过别人,所以不可能出现以上这两种情况。然后我们就去查了那几天的走廊监控,但并没有发现有小偷出入他的房间,别说是小偷了,我们连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后来呢? 后来我们把情况跟他说了,还带着他一起去看监控,确实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有人出入他房间的痕迹,无论从哪个角度监控都好,就是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他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虽然在监控室里面没有看到小偷,但22层那个户主跟我们强调了很多遍,还带着我们去看了门锁,也确实没有撒谎,所以就猜测小偷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就是从窗外面爬进来,再后面,他就直接换了门跟锁。 黎川抬头看了一下楼上,发现每层楼上面都装了护栏,除了阳台的位置没有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装了,那也就意味着小偷能够进去的地方,就只有阳台这个位置。 而阳台的位置又面向正方,如果小偷要从这里进去,唯一合适潜入的时间就只有凌晨两点到凌晨四点左右,要是超过这个时间,视线稍微亮一点,或者是有人觉得屋里闷要出来吹吹风,就一定会发现。 他相信小偷应该不至于这么蠢。 上面阳台的门能反锁吗?黎川问,还是就只是普通人安装的那种门? 另一名物业回答道:小区里面的窗户,都是采用单向锁的。也就是说,只有人从里面打开才能够把门打开,外面的人是没办法打开的,除非去找很厉害的开锁师傅,不然的话,普通人要想从外面把门打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秦澈瞬间明白黎川的意思,就着这位物业的话问:既然普通人不能从外面开锁的话,那你们刚才所说的,他猜测有人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这件事,你们当时就没有怀疑过他说的话吗? 两名物业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秦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连监控都删了,两人要想去追究的话也是不太可能的。就算当时王森对他们是自导自演,那他们当时没发现就是没发现,现在说什么话都晚了。 几人聊着聊着,很快就坐电梯到21层。 叫过来的装修工人正和房间主人在讨论水管有流水声的问题,应该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讨论没一会儿,房间的主人就跟装修工人吵了起来。 两名物业听着就头疼,一直站在房间外不想进去,秦澈跟黎川想进去看看情况,却被两人给拦下来。 这种情况警官你们还是别进去了,他们家这个问题我们两个已经跟他解释了很多遍了,但他们家就是不信,还说要收集证据把我们告上法院去,你们要是进去的话,说不定事情会更麻烦。 黎川想想确实,随之便问:你们物业有楼上的备用钥匙吗? 秦澈瞬间明白黎川的用意,也附和着问:对,你们有他家备用钥匙吗? 两个物业面面相觑,都纷纷摇摇头,一开始是有的,但我前面也说了,后来他就把门和锁给换了,钥匙自然就只有他自己有了。 最后没办法,秦澈跟黎川只能先上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第40章 尼龙袋里的人头 跟普通人家的小区楼房设计不一样, 锦龙小区每层都有独立的走廊,长度一眼望不到头,开着摩托都能闭着眼睛随便溜达;上面两端各安装了一个360c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 房子一共有三扇门, 每扇门都是采用智能锁, 并且配备感应器, 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红灯亮起, 提醒屋主人有陌生人采访。 第71章 黎川趴在门上往里面看的时候,门的中间一直红灯闪烁, 但足足闪了半个多小时, 房间内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你有王森的电话号码吗? 秦澈正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听到黎川的问话, 便从兜里掏出手机, 有。不过在养猪厂的时候我给他打过电话,就已经显示关机状态,就算我现在再打一通,也不可能有人会接的。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王森的电话, 直接打过去, 还顺便打开扩音器。 嘟嘟嘟 几秒钟后,电话传出停机的机械语音。 您好,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两人这一刻都同时确定了一件事王森出事了。 但就像那两名物业说的一样, 王森特意换了门和锁,物业手里的钥匙并不能打开这里的门, 除非是找专业的开锁师傅,那他们想要进去查看情况,目前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去下面找那两个物业, 你自己在上面等我一会。秦澈马不停蹄就按下电梯往楼下跑。 黎川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他弯腰下去观察门上的智能锁,随即从兜里掏出一个只有钢笔大小的紫外线灯,从中心位置开始仔细看,再慢慢往四周,最后是一整扇门。 几分钟观察下来,黎川没有在门上看到任何有关于指纹的痕迹,这也就说明,有人曾经来过这里,为的就是将自己犯罪的证据全部抹掉,而且是在不久之前。 为了印证这一点,黎川重新换一扇门,不出所料,另一副门上也没有任何指纹的痕迹,干净的仿佛没有人住过一样。 这会秦澈刚好带着戴眼镜那名物业上来,看到黎川正在用东西观察门锁后,物业忍不住先开口问:两位警官,你们这个样子,该不会这个户主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秦澈刚要跟他解释,黎川就抢先道:你猜对了。 啊?他真出事了啊? 目前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 物业彻底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战战兢兢的问:那,那两位警官找我上来,需要我做什么? 黎川用手敲了敲门上的智能锁,麻烦帮我们找个专业一点的师傅过来,现在就要。对了,找的时候先不要跟师傅说是什么事情,你只让师傅过来就行。 物业也不敢说不同意,当着秦澈和黎川两个人的面就直接给开锁师傅打电话,并确定十几分钟后就过来。 在等待期间,戴眼镜的物业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到秦澈耳边小声问:这位警官,你们今天特意来,是不是就是过来查他的?难道就像我们之前猜测的,他真就是搞诈骗的啊? 这个问题很抱歉,我们也不知道。 真的假的?你们不就是过来查她的吗?要是不知道的话,那你们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 秦澈很难解释这个问题,但这也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就道:我们过来找他有点问题,不瞒你说,因为他老板有问题,所以呢,也不能置身事外,就一块来查查。 他老板有问题?物业觉得很匪夷所思,说道,你说那个朱老板有问题?不会吧?不过,朱老板要是有问题的话,那他确实也脱不了干系。 秦澈瞬间抓住了重点,问:你们认识朱老板? 按照陈砺峰的审话,朱正天的老婆确实说过他们夫妇俩曾经一起来过这里探望过王森,该不会是因为看到王森的住处这么的豪华,所以在回去之后,朱正天态度就变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人的嫉妒心非常的强,这种豪宅,谁看了不眼红。 当然认识了。物业信誓旦旦说,他老板,就是朱老板,当时是跟他老婆一起来的,两人开了一辆迈巴特过来,还买了很多好玩意过来。烟酒这些就不说了,他还给这位总经理买了人参,那种超大的人参,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还有那些名贵的画,总之带过来的全都是好东西。这让我们当时可羡慕坏了,毕竟只听说过经理给老板送礼物,可从没有见过老板给经理送礼物的,而且还是送那么名贵的礼物,不是很不可思议? 秦澈微微点了下头,那当时他的态度怎么样? 物业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个嘛,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要说他高兴吧,确实是高兴的,但你要说他不高兴吧,他也确实不怎么高兴,总之,他跟他老板的关系,看起来是挺好的,可实际上又经不起推敲,就那样。 那样是什么样?黎川问。 就是有距离感。警官你们应该懂吧,就是,哦对,就明面上做做样子而已,跟正常人一样,虽然表面上对上司很服气,可实际上呢,私底下肯定是把老板18代祖宗都给骂一遍。 秦澈跟黎川大概明白了。 三个人就这样有来有回聊了十几分钟,开锁的师傅也按照时间过来。 旁边跟着一个人,应该是助手,后面背着一台电脑,还有一个黑色的工具箱,到了之后,两人就把电脑跟其他设备放下来。 只是捣鼓了十几分钟,开锁的师傅已经满头大汗,智能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第72章 物业都等不及,直接凑过去问:师傅,这锁该不会是坏了吧? 开锁师傅抬起胳膊肘擦了一下汗,解释道:这锁没坏,只是这个锁不常见,是德国产的,在国内很少卖,如果不是有什么熟人渠道的话,基本很难买到这种门锁。 那怎么办?这意思是开不了了? 开是能开的了,就是开锁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这种智能锁非常麻烦的,一般人根本用不上,你们换这种门没锁的时,没有问过卖家具体要怎么操作吗? 物业刚要解释,秦澈就把他给拉到旁边去,然后自己过去跟开锁的师傅解释,说自己突然忘了。 开锁师傅也是收钱办事,就没想那么多,听完秦澈的解释后,就跟助手继续埋头开锁。 大约用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只听到门咔嚓的一声响,刚才还在闪烁的红外灯瞬间暗下去,三道门同时被打开。 好了。 开锁师傅收拾东西站起来,然后对着把自己喊过来的物业道:五千块,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 物业听完眼睛直接瞪大,虽然自己一直在这个高档小区工作,对有钱人的开销已经见惯不惯,但听到开一次锁五千块的时候,物业还是感到难以置信,五,五千块?!就这,五千块?! 秦澈不想耽误时间,直接掏出手机给开锁师傅转过去五千块,师傅慢走。 物业心想现在干警察都这么有钱了么,五千块说给就给,还不带一丝犹豫的,但很快他就察觉到秦澈手上佩戴的表很不一般,仔细看上面的logo,是来自瑞士的名表,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款。 他还想上前询问秦澈有关表的信息,但还没说两句,就被秦澈直接强行给撵走。 等彻底没人了,秦澈跟黎川就各自从其中一个门走进去。 刚打开门,两人同时都闻到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只是血腥味并不是很浓,只有一丁点。当他们强烈呼吸的时候,血腥味就非常的浓厚,要是他们保持正常呼吸的频率,血腥味就若有若无。 但随着两人进到房子里面,秦澈跟黎川在客厅里也并没有看到血腥的痕迹。屋内打扫的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所有东西也都摆放的很整齐,就像普通人家家里一样,什么东西该放到哪里就放到哪里,电源也是全部关着的,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在房子里面安装的红外线监控,已经全部停止工作。 看来凶手早就把这里全部都清理干净了。 不止里面,门外面都没有看到指纹的痕迹,我们来晚了。 秦澈转过身问:就那几分钟的时间,你全都看了一遍了? 黎川没有回他这个问题,在四周翻了翻,发现没什么线索,又转到另一个位置去,好好找线索,别分心。 哦。 两人在房子的客厅里面转悠两圈后,最后发现客厅并没有相关的线索,便只能向散发出血腥味的房间走过去。 渐渐的,越靠越近,血腥味逐渐变得浓烈。 秦澈跟黎川开始捂着鼻子往里面走,而这会太阳刚好照到房间里面,即使不开灯,房间里面也一片光明,只是窗帘被拉上,遮挡住一部分的阳光,床部分的位置就稍微暗一点,但还是能勉强看得清。 进去之后,秦澈跟黎川就看到床上放着一个大尼龙袋。袋口还是松开的,并没有绑住,隐隐约约能从里面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并且周围还带着血,只是上面的血干了,部分的血流到了床垫上面,在窗帘遮住阳光下,呈黑色。 而血腥味正好就是来自这个尼龙袋子。 秦澈迅速走过去,在做好心里建设后,用手微微将尼龙袋子打开,王森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第41章 没拆封的现金 但这是王森, 却又不像王森。 秦澈将尼龙袋口撑大一点方便看清楚死者的脸,就发现王森整张脸已经全部肿起来,额头、眼睛、鼻子、嘴巴, 五官所能看到的地方, 仿佛像被某种毒蜜蜂蛰过。只是毒蜜蜂蛰了之后, 脸部呈现出来是因为毒素导致的浮肿现象, 并不会流血, 更不可能会有破皮这类伤口。 他这是 嗯,在床上被人活活打死的。 黎川帮他把手机掏出来, 给你现在的法医打电话吧。 秦澈侧过脸怔怔看着他, 你不是法医吗?黎大法医。 黎川愣了一下, 很快就反应过, 我要是还是法医的话, 你这会就应该变成哑巴了,明白了吗? 秦澈吓得咽了咽口水,接过手机就赶紧开始找老郭的联系号码,联系完了, 秦澈就又接着给在等待命令的陈砺峰和赵林打过去。 等终于挂断电话后, 秦澈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要是陈砺峰跟老郭他们过来, 那就意味着黎川不能再继续陪他一起侦案,接下来的时间, 除非是出外勤跟回家,否则他都无法跟黎川待在一块。 这么一想, 秦澈的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对查案也提不起任何的激情。 等会他们过来的话,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黎川手顿了一下, 他自己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跟秦澈过来调查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忘记自己现在是个通缉犯,而秦澈这句话,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第73章 嗯。 你不走其实也可以的,能留下来吗? 说完这句话,秦澈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要不得糖,还特别任性的孩子,赶紧改口道:他们估计很快就过来,你先去车里等我吧? 黎川本来是想下去的。第一是不想给自己带太多麻烦,尤其是不想碰到杨晨,那个老顽固的思想一直都很刻板,不把他抓回去誓不罢休;其次也不想给秦澈带麻烦,这个二楞可能会为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王森的死实在是太奇怪了,黎川有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最终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留下来跟着秦澈一起调查,不然他不放心。 他们看到我也没事。黎川给他分析道,我回江城这么久了,那群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的话,那他们也绝对知道我一定会过来找你,可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一个要过来抓我的人。这就意味着,那群老狐狸其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不暴露的过分,不搞出什么大动作来,也不出现在其他大众的视线里,就不会有问题。所以,梁天他们过来看到我也没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吗? 那必须是!你也不想想你男朋友是多么的英明神武,要是这点都想不到的话,那我这个刑侦支队长就要换徐蔚那群小崽子来当了。 黎川顺着他的话摸底:所以,你刚才让我留下来,是因为跟邓局提前打过招呼了,对吧? 对不对!秦澈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我真没跟他老人家提前打过招呼,你刚才说的那些,也是我推测出来的。真的,我没骗你黎大法医! 黎川早就看透他的那点小心思,也没有追究,行了,先干活吧。 好。 秦澈没有动王森的尸体,他松开尼龙袋口保持原状,便起身去把房间的灯给打开。 现场可以说非常的干净,除了王森被放置的位置有大量的血迹凝固之外,床上的任何物品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也没有挪动的迹象,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秦澈打开床头柜,里面都是王森买的成年人用品,还有几张唱片,看封面跟日期就知道有些年头了,应该是收藏品。另一边的床头柜也差不多,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放置了大量的现金跟保险柜钥匙,只是这些现金都没被拿走,保险柜的钥匙依旧还在,还有钱包里面的银行卡,全部都稳稳的待在原来的位置。 很明显,凶手不是为财。秦澈把现金从抽屉里逐一拿出放到床头柜上面,足足有十几捆,全部都是没有使用过的,你看,这么多钱一张都不少,上面的扎钞纸都还没拿掉,要是奔着钱来的话,这里的现金、保险柜的眼神跟银行卡应该全都没了。 黎川过去拿了几捆起来观察,发现上面的编号都是连贯着的,这些钱应该都是他同一时间取出来的,编号没有断开的。 他取这么多现金放家里做什么?现在的人,别说他一个总经理了,普通人都不会取这么多现金放家里吧? 不止如此,这些钱还都是最近才取出来的。 黎川夹在中间的纸条递给秦澈,你看,这是取钱的日期。 9月5号取的款。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秦澈解释道:这个时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根据我们后面掌握的信息推测,陈飞是在9月6号到9月7号之间被绑架的,然后在9月8号早上发现了他被人彘的身体,而王森却在9月5号取这么多钱放在家里,这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黎川抬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就请英明神武的秦队,跟我说一说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秦澈差点被黎川这句话给呛到,脸唰唰的像煮开的水壶,咕噜咕噜冒气,最后只能用咳嗽来掩饰尴尬,咳咳咳,这其中的联系嘛就是 就是什么? 目前证据欠缺,英明神武的秦队长暂时还无法作解答 黎川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像极了学校操心学生功课的老师,发出灵魂的致命拷问:我英明神武的秦队,案发到现在,别告诉我,你们现在连一条重要的证据都没有掌握。 秦澈有点心虚,有重要的证据,只不过还需要点时间去证实。 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进度这个问题,师兄你还真不能怪我,我那天刚好在去找证据的路上,结果就被他给绑架,还耽误了一个晚上,这可不全是我的问题。 所以,这是我的问题? 秦澈的大脑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转的要快,吵架第一准则:男朋友的话就是真理,不能反驳,也不能争辩,要体现出作为另一半的包容! 是我的问题! 黎川浅笑了一下,这可是秦队你自己说的,这位死者可都给我作证了。 秦澈看了一眼尼龙袋,眼神说不出的嫌弃,他能给你做什么证,我品格这么好的人,还需要别人作证吗?! 第74章 黎川呵呵两声就没再继续跟秦澈废话,他花环顾四周一遍,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保险柜,转身又去打开旁边打在墙里的衣柜,里面挂着的全都是王森的西装和西裤,上方的格子层也都是王森洗漱用品,翻了一遍后,也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保险柜。 然而,当黎川拿着保险柜的钥匙要去其他房间里面找的时候,左脚还没踏出房门,就跟不见其人就闻其声的陈砺峰直接来了个面对面的友好碰面。 紧接着就是跟在身后的赵林。 两人看到是黎川,还是一个活生生的黎川后,顿时愣在原地,跟123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着,但就是不说话。 最后还是黎川忍不住率先开口打招呼,陈主任,赵副主任,好久不见。 陈砺峰觉得自己一定是老眼昏花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他已经消失半年之久的人站在他面前,转身便伸手朝着赵林胳膊使劲一掐。 啊啊啊! 赵林疼得直接叫出来,老陈,你干嘛呢?! 陈砺峰把手收回来,不紧不慢说了一句:哦,原来不是在做梦。 赵林气的想直接把勘测箱朝他头上砸过去,做梦个屁!验证自己到底做没做梦,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陈砺峰诚心诚意道了一句歉,然后转过身,仔细打量了一下黎川的后,陈砺峰摸了一下自己即将要秃顶的头发,跟满脸都是沧桑的脸,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半年过去了,这人踏马怎么越长越年轻!老天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好,好久不见。 黎川不在说话,打完招呼,拿着保险柜的钥匙就继续去其他房间找保险柜。 陈砺峰跟赵林互相对视几眼,人还是处于懵逼的状态,站在门口商量着这到底该怎么处理当做没看见呢?还是当做没看见呢? 毕竟黎川是公安系统通缉的人,要是他们之前不报的话,那就相当于在犯罪,但要是他们去邓伟良面前举报的话,他们就等于立了大功,说不定能借这个机会升官发财。 老陈,其实我同意你的看法,这个黎法医,哦不对,现在是前法医了,他不是老秦的姘头吗,老秦平时没少气你,这次机会难得,你把他姘头给举报了,以后你就是江城市局刑侦队的支队长。赵林建议道。 那小子也没少气你,你怎么不去举报?陈砺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你,以后你要是当了支队长,多关照一下我就行。 赵林嫌弃的立马把他的手给甩开,滚滚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那小子记恨我,好让自己在旁边看戏,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掐起来,直到老郭走进来,两人才互相手牵手一起走进去。 第42章 他们要行动了 拍完照, 你们帮忙把他从尼龙袋里拽出来。 老郭仔细检查了一下尼龙袋的情况,没有出现破损,他伸手在上面摸索, 一圈下来发现王森仅仅是被塞进去, 肢体方面保存完好无损的, 没有缺胳膊少腿, 也没有尸首分离, 所以,这个凶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砺峰被老郭这个疑问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解道:还能是什么意思, 能住在这种高档小区, 家里肯定非常有钱, 而王森作为养猪厂的总经理, 平时又是开豪车又是买豪宅的,凶手盯上他一点也不奇怪。 陈主任,你觉得凶手是劫财? 要不是劫财的话,总不可能劫色吧?王森也没那种色相啊! 察觉到老郭严肃的神情, 陈砺峰立马改口道:可要是这两者都不是的话, 凶手完全可以把他杀了之后就跑人,为什么还特意把他装在尼龙袋里?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老郭也想不明白, 等尸体从尼龙袋里被拽出来之后,他抬头去问秦澈:我的秦队长, 你是怎么想的? 劫财的话,这些钱就不会还出现在这里了。秦澈让痕检人员将抽屉里的现金分开打包起来, 并且按照编号的顺序依次摆放,王森的保险柜钥匙、银行卡跟抽屉里这么多现金都还在,凶手真为财来的话, 他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智障了,才有可能一分没拿就走,你说是吧,老陈? 陈砺峰尴尬的咳了咳,我不是没看到那些钱嘛,你小子还真那你说说,凶手为什么特意把他杀了,又把他装到尼龙袋里? 秦澈暂时还没有头绪,果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全当作没听见似的去翻找其他线索。 而老郭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查之后,便道:凶手还真是够残忍的,这个受害人是被塞到尼龙袋里活活打死的,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为了劫财,而是在对他进行报复。 闻言,秦澈放下手里的活凑过去。 老郭的推测跟黎川说的一分不差,两人又同为法医,虽然黎川当法医的这个过程很短暂,但在对尸体研究这一块,两人应该有共同的语言。但秦澈不敢保证老郭不会对黎川的存在有异议,便只能试探问:有个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还说,王森死的时候 第75章 没等他说完,老郭直接打断他,别他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 这么快?! 我只是老了,眼睛又不是瞎了! 哦。秦澈仔细观察了一下老郭的脸色,发现老郭并不是很在意后,才继续往下讲:他刚才看了一眼之后也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觉得,凶手把他装进尼龙袋里活活打死,肯定不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但如果仅仅是因为报复的话,这个行为却又很古怪。所以,他也想知道老郭你是怎么想的。 在法医的眼里,大多时候并不需要直接证据才能证明凶手的意图,尸体会告诉法医所需要知道的一切,这也是凶手犯罪的铁证。 但今天是个例外,老郭并不能从王森尸体的表面看出凶手具体的意图,活活被打死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害者生前伤致死,从而导致全身出血量大,血液内或出血区有凝血块,呼吸道内吸入血液,甚至出现凝血块,损伤出血区淋巴结的淋巴窦内有红细胞存在,肾脏损伤时于输尿管内或膀胱内有血液或凝血块以及出现血尿,损伤伴有栓塞现象(空气栓塞、脂肪栓塞、血栓栓塞以及其他异物栓塞)尸体衣着及周围物体或人体上的喷溅血迹等1。 而王森的尸体表面正是呈现这样的结果。即使后面他对此进行解剖,最后所得到的结果,应该跟他之前遇到过那些被活活打死的受害人是大差不差的。 老郭摇了下头,目前来看,只能说明凶手对死者有着极大的怨恨,至于他为什么要费力把死者套进麻袋里才打死,这真是我第一次碰到。 老郭你当法医这么多年,竟然头一回碰到? 对,头一回。 秦澈觉得不应该,老郭当法医已经三十多个年头,是江城市刑侦队年纪最老的法医,也是最有经验的老法医,对受害人什么样的死法都见过,不应该没有碰到过这种。 但老郭肯定不会忘记自己侦办过的案子,以及每个死者的死法,如果说没有碰到过,那就绝对是没有碰到过。 秦澈想到了走廊里的监控,他朝着旁边的陈砺峰就道:老陈,麻烦你去找一下物业,他现在应该还在楼下处理事情,让他带你去看c幢这栋楼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监控,看有谁来过王森的家,速度要快! 怎么了这是? 我怀疑,那些家伙要开始行动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的刑侦人员的脸色,瞬间都严肃起来。 半年前三个大案,扯出了13年前的阴谋,在黎川远去缅北后,过程虽没有具体统计,可追查的人员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派出去的卧底无一生还,甚至连到死都不知道是谁。 这种噩耗在这半年里,就像匍匐在暗处的毒蛇,把整个江城市都笼罩在噩梦当中,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险象丛生。 他们开始行动了?可之前老程不是说,自从那姓蔡的死了之后,飞鸽跟那个什么蛇女都没消息了,猜测他们应该是迫于比他们更高级别的头头的压力,暂时离开江城市了,要是突然行动的话,总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才会吧? 说完这句话,陈砺峰后知后觉明白了些什么,是因为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秦澈微微点了点头,邓伟良之前从市委开完会回来后,13年前的事情就没再作隐瞒,现在刑侦队几乎都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邓伟良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透露出过多的细节,也就只讲了个大概。 再加上蔡少峰在铜墙铁壁般的刑侦队里被直接暗杀,就意味着刑侦队内部有内鬼混进来,而这个暗杀的手法,很有可能跟当年暗杀黎川的父亲的杀手有关。 你们痕检科进来的时候,应该用多波段探照灯在门外看过一遍了吧? 看过一遍了,怎么了吗? 你们有在上面发现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一枚普通的指纹都没有,干净的简直离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给死人住的呢! 说完这句话,陈砺峰瞬间大悟,你的意思是,凶手曾经返回过现场,目的是为了销毁证据! 对。秦澈道,我们两个刚来的时候就看过一遍,还和这里的物业了解了一下,他们说,在前几个月的时候,王森发现自己家里的锁被打开过,然后他就过去找物业,但物业看过监控后发现,他们并没有从监控里看到任何人出入过王森的房子。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考虑,王森最后换了门锁,还是通过特殊渠道买的德国智能锁。 被这么一提,陈砺峰瞬间回到跟秦澈侦办的那起血色眼睛案,跟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同样是他们无法从监控中看到凶手的存在,同样是杀人现场处理的滴水不漏,任由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陈砺峰刚刚的激情瞬间就下去一大半,倚靠在墙边叹气道:要是是他们协助凶手杀人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一群技术先进的人类,再看看我们这些,看起来很先进,实际上落后到不行的,根本玩不过。就跟游戏里的,对面全部都是输出选手,你一个打辅助的,还怎么玩? 第76章 这个问题无解。 他们所能够掌握的技术,仅仅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而且还需要人工掌握,但那些基因改造人不一样。 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能力,这是我们在实验过程中被t博士赋予的,当然,我们的能力也并不代表无敌,这种非人类的实验就从没有完美过,只要能够找到他们的弱点,也一样不堪一击。 弱点,那些人会有弱点吗? 秦澈不知道乔森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故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道那些家伙的弱点,但他也能够理解,乔森也是基因改造人,会为自己考虑也是再正常不过,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纯属不易。 可以玩。秦澈表情严肃道,我们这边有最强的一张王牌,即使到最后出现意外,我们也是最后的赢家,别忘了,邪不胜正! 是的,邪不胜正。 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变过,再厉害的凶手,即使再做到滴水不漏,也会露出破绽被抓到的一天。 所有人的信心重新回到身上,接着继续刚才没做完的工作。 老郭让人帮忙把王森的尸体搬到楼下,而就在这时,黎川拿着保险柜的钥匙急忙走出来,秦澈,你过来一下。 第43章 相同的锁(倒v结束) 保险柜被王森藏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墙柜里, 确切来说,是王森请人直接把一整面墙都打造成保险柜,并请专业人士给这面墙柜设置了特定的机关, 同时还配了特殊的钥匙, 肉眼看过去就是一面普通的墙, 不仔细分辨, 很难察觉到墙体后面的玄妙之处。 任由秦澈再见多识广, 第一眼看到的瞬间,整个人还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随着机关的转动, 原本洁白的一面墙慢慢往外面推出, 间隔数秒后, 推出的墙体以开门的方式往两端分离, 巨大的重金属t字锁头就这样暴露在两人的面前。 而这还没完, t字的重金属锁头出现后,墙体里的数百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开始同时转动,两边原本凸起的地方渐渐凹进去,几十秒钟后, 又有两个钥匙孔从凹进去的地方慢慢推出, 最终形成三个钥匙孔。 正好对应黎川手里拿着的三把钥匙。 这个王森,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秘密需要特意搞这种保险柜出来? 秦澈伸手想去摸, 快要碰到锁头的时候,被黎川一把给拦下来, 别随便碰,它里面还有其他机关, 很有可能带着自爆装置,在没有弄清楚里面具体情况之前,不要轻易去碰它! 秦澈猛地把手伸回来, 这点是他没考虑到,但这么特殊的保险柜,他也就在银行见到过,毕竟谁没事会搞这种东西放在家里,万一家里人不小心处触发了机关,贼可能还没防到,就先把自己给搞死了。 可仔细想,王森能把这种东西搞在家里,说明早就已经排除了这种情况,并且做好死守保险柜里的秘密的准备。 我现在就叫拆弹组过来! 黎川耳朵动了动,下一秒便脸色凝重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你仔细听。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滴答滴答的计时声模糊的从墙体里面传出来,如同阎王的催命符。正在催着他们上路。 最可怕的一点,他们还看不到计时器在哪里。 秦澈来不及思考,他抓住黎川的手就想把人往外面拉,顺便叫人其他人暂时撤离,即使保险柜里面放了再重要的线索,他也要先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走! 黎川纹丝未动,盯着t型锁看好一会后,道:别那么紧张,这种锁的自爆装置有个前提,不会轻易爆炸的。 秦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你见过这种锁? 算是见过。 黎川又道:在t博士的实验室里见过。 秦澈转过脸怔怔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关于当年的事情,黎川几乎没有跟他主动提起过,说是不想他因为追究当年的计划而陷入危险中去,但秦澈其实一直很清楚,黎川不想提,只有百分之十的原因是因为他,剩下的百分九十,是不想再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回忆当年的噩梦,和战友当初死时的惨状。 现在黎川主动提,那就意味着13年前的秘密,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王森跟t博士有关系?秦澈怎么想,也很难把t博士那种人跟王森这种人联系到一起,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没办法凑一起的。 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暂时不清楚,但这个锁我确实是在t博士实验室里面见过。黎川回忆道,t博士为了防止自己的实验数据会被偷走,他私下就花重金让人给他打造了这么一把锁,除了他自己以外,根本没人能打得开。不过,就算是这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东西,最后还是被撬开了。 秦澈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那个特别拽的神情跟语气,他开的? 对,他当时是直接暴力把整个锁给拆下来,r计划全部的实验数据,一直都在他手里,但他具体放在哪里、给了谁,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 黎川补充道:包括我。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第77章 这点秦澈身同感受,即使乔森现在拥有不同于普通人的身体,但第二人格下手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甚至在扔出匕首的那一刻,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谓冷血至极。就好像个被全世界给抛弃的人,没有感情,也不需要感情,心里活着的唯一执念,大概就是毁灭世界。 这种对他人极其不信任的人,世界即自己,除非是他自己乐意交代,否则旁人根本没有让他再有开口的可能。 可如果他继续拿着那份东西的话,k老板是不会放过你的。秦澈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突然变得很不安,所以,k老板一直对他紧追不舍,除了他是t博士最完美的实验体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拿走了t博士当年的实验数据,而k老板非常需要这份数据,之所以会派杀手过来,全是因为那份实验数据资料,对吧? 黎川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沉默了一会后,黎川转移了话题,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这个锁给打开吧,能让王森这么重视的东西,肯定不一般,至少,这墙体里面的东西,很刑。 滴答滴答的计时器身仍然在响,即使外面不停传来翻东西的声音,也依旧没能掩盖住这催命般的计时声,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会陈砺峰差不多把作案现场都翻了一遍,该做的工作也都全部做完了,觉得有点无聊,就走到这边来溜达一下,结果看到清澈和黎川两个人呆呆站在里面,觉得很奇怪,就站在门口打招呼。 你们两个站在那里看啥呢? 黎川慢慢转过头看他,表情有些冷,跟以前当法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的陈砺峰头皮直发麻,立马改口道: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时候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老陈,赶紧过来看看这玩意该怎么打开。秦澈眼神示意他进来。 打开? 陈砺峰耐不住好奇心,在得到秦澈的允许下,二话不说直接迈腿进去。 然而,才刚进去,陈砺峰整个人直接傻眼,呆愣了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这,这是啥玩意啊?这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秦澈拿过黎川手里的保险柜钥匙在他跟前晃了一下,道:诺,就是它。 陈砺峰眼睛直接看直了,保险柜???! 他难以置信的往前走了一步,老秦,我见识少你可别骗我,你跟我说这玩意是保险柜?谁家的保险柜会弄成这样子的?这个王森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啊,竟然搞出这么个玩意放在家里。 黎川提醒他别碰,然后解释道:这种高级保险柜是采用d国技术弄成的,并且只能是一次成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开锁不能一次性成功的话,它就会自爆。 自爆?!!! 陈砺峰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它它它自己还自爆?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两个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跑啊! 说着,陈砺峰真就转身往门外泡。 秦澈跟黎川一脸无语看着他,但两人现在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也就懒得理陈砺峰无聊的插曲,转回头又继续研究应该怎么开锁。 而就在这时,秦澈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先是掏出手机给整个重金属机关锁拍了几张照片,各个细节和角度的都有,然后在拍摄完成之后,立马给秦剑赟发过去。 黎川看到他微信聊天记录,好奇问:你在问谁? 秦澈如实道:我哥。 觉得黎川可能会误会,秦澈又特意解释了一遍,我亲哥。他见识多识广,说不定真见过这种重金属机关锁。 昨晚开着那辆迈巴赫离开的人? 秦澈感到很意外:你见过我哥?你昨晚来小区里找过我?! 黎川后悔自己嘴快了,他不想让秦澈知道自己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人知道他偷偷摸摸回来看自己后肯定会很得意。 果不其然。 话毕,秦澈嘴角几乎快要翘到天上去,我就说,黎大法医你肯定很在意我,我跟苗研那群小崽子说他们还不信,偏说是我太自恋了才会有这种感觉。黎大法医,这回你可得为我作证,证明我不是自恋! 黎川不想理他,直接把头转回去。 秦澈心情大好,决定今晚买点好吃的回去犒劳局里那群小崽子,顺便再炫耀一下他跟黎川之间的绝美爱情! 站在门口的陈砺峰快要看不下去,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几百瓦的大灯泡,又大又亮,还光彩照人。 你们两个,就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吗? 你有什么好考虑的?单身狗没人权,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砺峰心口瞬间被扎了一刀,差点就要狂吐血的那种,老秦,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单身狗没人权?!你们这种搞基的,在我这里通通都不算数,顶多算铁哥们! 秦澈直接来一嘴:老陈,你什么时候见过铁哥们睡一张床,盖一张被子的? 咳咳咳! 怎么了我的黎大法医,被口水呛到了?我给你拍一拍。 黎川难得红了耳根,知道秦澈这是明知故问,冲着他瞪了一眼,你快给我闭嘴! 第78章 秦澈刚想说点什么,微信来消息提示音就响起来。 [这种锁我见过,我有个d国朋友就是搞这个的,你臭小子没事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第44章 开锁 有结果了? 秦澈点了下头, 他说他有个d国搞工程的朋友设计过这种类型的机关锁,但这玩意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设计。这种锁当初一共有五个人参与研究跟开发,其中就包括我哥的这位d国朋友, 他们是专门为上流人士服务, 主要就是为了防止自身一些重要的秘密泄露。 黎川直接问:他能帮忙开锁吗?或者, 直接告诉我们怎么开锁也行。 秦澈跟着摇了摇头,开锁这种技术属于核心机密, 他们原本就是靠这个赚钱的,要是直接告诉我们的话, 那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那确实。 想想也知道这种涉及核心机密的事情不可能随随便便往外说, 黎川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没有失望。 但刚想说算了, 秦澈话锋一转, 挑眉道:不过,也有一句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黎川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不过, 这个方法你确定能行吗?要是他为了糊弄我们随便说那么一两句, 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不合算。 可又不是赔我的夫人, 折我的兵。 坑哥还真是一把好手。 奈何本人完全不这么觉得,完全一副心安理得样子, 把不要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再说了,无论怎么样, 都得试一试才知道,那个洋鬼子要真敢骗我哥,他以后就别想在道上混了。 一串省略号在黎川的头顶窜过, 但凡换一个人,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但这个人算了,自己的人,自己宠着。 哦。 秦澈闻言,对他这声哦感到非常的不满意,我说黎大法医,你这声哦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此刻难道不应该对你英明神武的男朋友,表现出很崇拜的样子吗? 黎川心底里翻了个白眼,他就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深呼一口气后,他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点,担心要是实在忍受不了,他可能会原地把人送走,你要是再给老子逼逼,我不介意你跟这个锁一起毁灭。 就这么一瞬间,秦澈仿佛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格的存在,不由得立马变正经起来。其实他一直觉得黎川跟第二人格有一方面特别的相像,只是想不出是哪里,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是哪里像了。 性格。 第二人格人的性格非常的冷血,也不太爱说话,一开口三句不离杀跟死,总结起来就是冷漠无情。而他刚开始跟黎川接触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只是后面随着时间的转动,跟队里的人配合的越来越有默契,黎川才慢慢变活跃起来,笑容也逐渐增多,不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现在想想,秦澈突然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很欠揍,天天在那里装酷,不知道黎川是怎么忍下来的。不过又不是黎川本人的话,他可能就会永远保持以前那种假正经的态度,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侍宠而骄? 果然师兄是爱他的! 咳咳咳。秦澈心里有点小窃喜,秒换侦案时应有的态度,你先等等,我现在就问他。 在长达20几分钟的交涉后,秦剑赟给秦澈发了一段文字解析,上面就是开锁的具体步骤。 不是很复杂,但需要十足的耐心,打开重金属锁头的关键之处,就是要听声音。嘀嗒嘀嗒的计时器声,并非是自爆的倒计时,而是在告诉持有者开锁的秘密。 我来吧,你们都去外面等着。 黎川没等秦澈反应过来,便伸手里夺过他保险柜的钥匙,直接走到机关锁前面。 秦澈跟站在门口的陈砺峰刚想说些什么,黎川反问道:你们两个拆过炸弹吗? 两人同时摇摇头,没底气回答道:没,没有。 那你们两个搞过爆破吗? 没有的话就给我在外面老实待着! 秦澈说什么都不肯,脚底像是被501胶水粘住,我要跟你 你要跟我个屁!黎川看向陈砺峰,把他给我拖出去,你们的呼吸都吵到我了。 秦澈: 陈砺峰:躺着也中枪吗?! 被这么一呵斥,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全无,两人瞬间有种在学校被老师批评的错觉,麻溜的滚到外面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黎川一个人。 秦澈把手机抛了过去,那个洋鬼子说,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能够打开这个锁,并且计时器声是从零开始算起,就是说,它有个循环的过程,你需要听仔细一点。 黎川点了下头,为了避免干扰,他还是决定把门给关上。 门声落,嘀嗒声起。 [当计时器响够十声,按下最右边银色齿轮的按钮,并同时插.入金色的貔貅雕刻钥匙。] [当计时器响够二十声,按下最左边银色齿轮的按钮,并同时插.入银色的貔貅雕刻钥匙。] 第79章 [当计时器响够五声,按下中间今色齿轮的按钮,并同时插.入金色的t刑号钥匙。] 这几个要求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计时器什么时候是起点,什么时候是终点循环,只要漏掉一声,机关锁的自爆装置就会立马启动,那他也就会跟着这个锁,一起成为空气中的一分子。 黎川趴到墙体上,里面不断传来嘀嗒嘀嗒的转动声,很细微,频率很快,半秒钟就一个频率,然后迅速转到下一个,因为频率过快,中间几乎没有间隔。 这过程极度考验普通人的集中力跟听力。 贴着墙体听了将近十分钟,黎川终于从那只有千分之一的频率中听出了一点不同。这个计时器的震动频率是每一百次为一个周期,足足有五十秒,周期结束后,会反向震动五十次,期间会有一秒钟的间隔时常,最后以一百五十次为一个负周期,一百次为正周期。 而根据这位设计师的话,前面两次是正周期的震动频率次数,后一次,应该是负周期震动的频率次数。 搞清楚这一切之后,黎川再次为了验证自己结论的正确,再次贴着墙体听起来,并同时心里跟着默数。 嘀嗒嘀嗒 房间逐渐安静的可怕,计时器声仿佛悬在头顶的一把大镰刀,时刻在告诉黎川,你的头颅是被死神拽在手里,最好谨记在心,一点也不能马虎。 秦澈跟陈砺峰在外面等也跟着焦灼万分,两人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贸然开门走进去,生怕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让黎川的努力功亏一溃。 这会痕检科差不多把王森的住处翻了一个底朝天,但什么证据都没有找到,除了王森被杀死的床上,每一寸地方都干净的像是许久没有人来住过。 老秦 秦澈抬起手示意痕赵林不要再说话,然后主动走到旁边去说:怎么样老赵,有找到其他证据吗? 赵林失望地摇了摇头,房间非常的干净,甚至连死者的发丝都找不到,凶手应该对这里进行过大清理,这么大的房间,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所以,我觉得应该有同伙。 团伙作案? 对,目前来看的话,确实是倾向这一个结论。 赵林给秦澈指了一下外面客厅的位置,道:这个客厅,老秦你应该也目测出来了,大概将近两百多平方米。我们平时做家务的话,一个人打扫几十平米的客厅都要十几分钟,这客厅这么大,就算是有扫地机器人帮忙,打扫起来起码也要大半个小时。这还仅仅是客厅,里面的五个卧室,每一间都不低于150平方米,凶手要想全部都清理掉里面的相关证据的话,仅靠他一个人根本是做不到的,就算他做到了,也绝不能保证处理的这么干净。所以,凶手应该是有同伙的,并且他们对死者的住处进行过多次的清理,才可能保证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来。 这个推测完全说的通。要是个人作案的话,根本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留下痕迹,人不是神,能做到滴水不漏,像再好的猎手,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秦澈怡赞同赵林的推测,这刚好跟他之前的推测是一致的,双手至少有两名以上,都是有预谋的杀人,并且拥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能完美的避开所有的监控,实施看起来是完美的犯罪。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下次回去再说。 那行。赵林看向刚刚那个房间,疑惑问,话说,老秦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一惊一乍的?怎么不开门进去? 在开保险柜。 哈啊? 秦澈懒得解释,干脆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依旧没什么动静,所有痕检科人员已经全部采集完毕,但秦澈没有下令收队,就只能在旁边干等。 终于。 在一个多小时后,门外所有人听到一声非常清晰的咔嚓声,接着就是齿轮飞快转动嘎嘎的,再哐啷一声,最终房间陷入了沉寂。 秦澈激动的走过去趴在门上,想通过猫眼查看里面的情况,奈何卧室的门没有猫眼,他只能继续等。 都这么久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老秦,咱们还是叫爆破组吧。 秦澈果断拒绝,他相信黎川的能力,坚定道:再等等,我相信他。 话音刚落,只听到咔嚓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黎川从里面走出来,表情不是很好,你们都进来看看吧。 第45章 风波起 秦澈跟陈砺峰是最先进去的, 看到保险柜里面的东西那一瞬间,两人全都愣住,里面放置的东西, 不是别的, 而是满满当当的白粉, 被整整齐齐摆放在里面面, 足足放有一整面墙, 目测有十几吨的量。 除此之外,另外三分之一的地方摆放了大量的现金, 根据厚度和块数, 至少有1000多万。 这这这陈砺峰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滴个乖乖, 这姓王的够可以啊, 胆子竟然这么肥,家里面藏了这么多白|粉,还有这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钱,难怪要用这种玩意的锁来锁着, 这要是被谁看到了, 直接就是死刑一条龙服务。 里面的东西跟黎川一开始的猜想相差无几,要弄这种特别锁的人, 一般都不会只为了藏自己那点小秘密,大多都是跟非法买卖有关系, 不然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第80章 你打电话叫程衍过来吧。 秦澈还没反应过来,一脸困惑问:叫他过来干什么? 毒品的事情, 难道不应该归缉毒警管?黎川看着他,我的秦队长,你什么事情连缉毒警的事情都要抢去做了?要不干脆就跟杨厅申请, 单独给你弄出一个混合警种出来? 哦,那倒不用 他刚要打电话,黎川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不要带那么多人过来,着装也不要太明显,最好是看不出来。 秦澈瞬间明白黎川的意思。如果王森家里藏了这么多毒品的话,必定有上家,而且这个上家来头不小,能一次性提供这么大的量,至少一般毒贩是没办法做到。现在王森被杀了,这些货后面肯定会被着急着收回,前提是这位上家知道保险柜没被动过,他们要是动作太大的话,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那些大毒枭的性格,王森手里拿着这么多货,为了防止意外,不可能不找人来盯着。而他们在王森家里搜索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个现象非常的反常。 怎么了? 不太对劲。 黎川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道:要是你不放心的话,就让程衍多安排一些人手在外面候着,而且,他们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是不可能冒然跟我们起冲突的。 秦澈觉得有道理,低着头继续给程衍打电话。 这会差不多快要到中午,小区里面的住户陆陆续续活跃起来,上班的正回来休息,退休的正悠闲逛完菜市场,遛狗遛猫的正牵着自己的爱宠往家走,大概都是单独的一层,没多少人在意22楼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由于王森的尸体是被老郭跟其他刑侦人员一起抬出去的,上面还盖了白布,小区有不少人经过的时候看到,不用猜也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便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在小区内传开,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两辆警车的四周就围了不少围观群众。 黎川找了个绝佳的窗口位置拉开一点缝隙往下看,刚好看到那些吃瓜群众围在警车旁边议论,其中有几个站在最后面的位置窃窃私语,头一直垂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脸长什么样,肩膀跟肩膀的距离靠得也很近,着装跟小区其他人都不一样。 秦澈。黎川喊了一句。 秦澈立马走过去,怎么了? 黎川把窗帘拉开一点,指着交头接耳的那几个人,道:这几个人你让人去盯着,应该是今天要过来找王森要货的,但他们不知道王森已经被人给杀了,现在估计是在讨论要不要把王森叫出来,等会要是发现他们有逃跑的迹象,立马把人控制起来! 但秦澈跟黎川想法不一样,他更想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就把人控制起来,是不是有点过早了?这几个小虾米一看就是派来接头的马仔,我们现在要是把他们控制起来,就等于告诉幕后的主使,我们已经开始对他们实施追捕,要想再抓到人,难上加难。 两人刚想继续讨论,陈砺峰就走过来,老秦,老程到了。 程衍只带了个张越,两人应该是刚好执行任务返程,接到他电话后就风尘仆仆赶过来,上来的时候还在大口喘气。 啧啧啧。秦澈打量了一番后,道,老程,你这不行啊,年纪轻轻就喘的这么厉害,该不会是身体哪里出问题了吧?要不要爸爸我连夜给你下单什么海参来补一补? 秦澈我补你大爷!老子才不需要补,老子身体好着呢!程衍听这话就火大,骂骂咧咧道,你试着狂追一个人十几公里,中间还不带停的,甚至还差点要被打死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喘过气来,! 旁边的张越跟着解释道:秦队,今天情况是这样的,罗局前几个月截获了一个情报,说是有个贩毒团伙今天要在郊区青罗小道那边作交易,然后程队就带我们过去抓现行,结果没想到那群家伙竟然身上有枪,我们就开车跟着他们飙了好几十公里的路,才刚喘口气,秦队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秦澈之前有听到过风声,鉴于程衍一有任务人就不在市局,他大概猜到最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会这么严峻,人抓到了吗? 张越喘口气,摇摇头,那些家伙手里都有枪,还有人在暗处给他们掩护,我们紧追了十几公里后,程队怕会出意外,就让我们先暂时撤回来。 程衍刚还想继续骂,却突然感觉有一道熟悉的视线朝自己身上投过来,他本能因为这个熟悉的视线虎躯一震,然后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黎川的视线。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把手抬起来打声招呼:好久不见啊黎大法医。 张越这也才跟着发现黎川站在里面,想起公安系统里面通缉的内容,忍不住抬起手朝里面指去。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程衍就一把把张越的嘴巴给捂上,然后非常淡定问:黎大法医什么时候回江城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提前告诉我,好歹我们曾经还一起奋斗过,老秦也是,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程队长确定不清楚?黎川眯着眼睛盯着他。 第81章 程衍心虚偏过头去看秦澈,瞧黎大法医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这也怪老秦!老秦,你说你真的是,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澈出卖兄弟都不带犹豫的,连忙解释道:老程,你可别冤枉我,昨天咱俩可才通了电话,是你自己不当回事的,现在怎么还反过来诬陷我呢!川哥,你一定会相信我的,对吧?! 嗯。 不是,你们俩个 黎川没再说什么,脸对着墙里的东西问:程队长说今天青罗小道那边有人在交易,能透露一下具体是什么人吗? 王森突然在家被杀,卧室墙里又藏了这么多白|粉,而今天青罗小道刚好有交易在进行,这两者之间明显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程衍啊了一声,跟随黎川的视线朝房间里面的墙的位置看过去,就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了,随之就跟旁边的陈砺峰要了一副手套,从中拿了一包白|粉跟一捆钱。 跟着一块进屋的张越,在看到墙体里面的东西后,戴上手套就在里面翻了起来。 几分钟后,张越似乎从里面翻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跑到程衍跟前道:程队,上面有编号,这跟我们之前截获的那批货,是同一批! 黎川立马问:什么意思? 张越刚想开口解释,程衍立马打断他,然后反问道:我能相信你吗?黎法医。老秦你别说话。 房间里面一片沉默,谁都没有开口,秦澈没有立场替黎川说话,也没有立场回答程衍这个问题,只能转头去看黎川。 黎川也能理解,他现在是个公安系统内部的通缉犯,程衍对他有防范也很正常,我要说能的话,程队长会相信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 只听到墙体里面的齿轮在慢慢转动的声音,还有被拿在手里的白|粉袋子因为手的触碰而发出的哗哗声。 最终程衍错开跟黎川的对视,开口解释道:一周前,我们的线人提供了一个线索,有一贩毒团伙要从境外运输将近一千万吨的白|粉过境,并在他们在这边人员的掩护下把这一千万吨的白|粉运到以江城为中心,慢慢向周围城市进行贩卖的路线,我们得到情报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抓捕,但结果很可惜,我们并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就抓到几个小喽啰,还有截获交易中那几百斤的白|粉。 那些白|粉跟我们以前截获的白|粉质量都不一样,全都是纯的。每一包上面都贴着编号,就像张越刚才所说的,上面的编号就代表它们在那一千万吨白|粉中是第几包,没想到,竟然你们竟然误打误撞也 不是误打误撞。黎川道,还记得半年前你们从那位虎哥嘴里听说来的飞鸽吗?我去缅北之后,去调查过崔莹,半年前崔莹给飞鸽下达过一个指令,按照原计划的话,这个指令在半年前就应该完成,但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崔莹搁置了指令,让飞鸽继续潜伏。后来,我通过一些人脉关系,最终知道了崔莹半年前给飞鸽的这个指令是什么。 程衍压下眉头:将这一千万吨纯白|粉运入中国境内? 黎川道:确切点来说,她是想借此机会在中国境内打造一个完美贩毒产业链,包括建立属于自己的制毒加工厂。 第46章 崔莹的计划 崔莹的目的很明确, 第一,先用纯的白|粉打开市场,将周围以内的贩毒份子聚集到一起;其次, 把聚集过来的贩毒份子发展成自己的马仔, 听自己的指令影视, 由于自己不清楚江城市, 包括江城市周围的具体情况, 而这些发展起来的下线,常年居住在江城市周围, 又经常跟警方打交道, 肯定知道怎么样能躲过警方的视线;最后一步, 通过发展起来的下线去寻找合适的制毒地点, 彻底占据原本的贩毒市场, 然后自己掌控这个市场。 这样一来,崔莹就算是彻底在中国境内站稳了脚跟,而中国人有钱,人才又多, 正好符合崔莹的口味。 要是按照你说的这样的话, 那崔莹本人早应该动手了,至少在我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动手, 秘密派人完成这项计划,这样我们根本就没有反应的余地。而现在我们全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崔莹才开始有所动作,会不会太迟了? 程衍没有怀疑黎川的判断, 他只是觉得如果他是崔莹的话,肯定会选择在警方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这样既大大提高了计划的成功率, 同时又能让警方来不及反应,打个措手不及。 现在刑警已经全掌握了崔莹所有的个人信息,以及崔莹的动向,要是崔莹有动作的话,势必会警觉,他不觉崔莹会这么蠢。 却听到黎川道:崔莹并不是不想秘密行动,而是她不能,或者说,她已经错过了那个绝佳的机会。 怎么说? 因为他们撞见了秦澈。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思绪瞬间被黎川的话带回到半年之前第一个离奇的案子《血色眼睛丢失案》。 程衍道:你是说,从那时候开始,崔莹就计划着要在中国境内设制毒厂?! 对,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黎川不紧不慢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崔莹原本就跟k老板有交易,在中国境内设置制毒厂原本就是在他们两人的计划之内,崔莹负责实行,而k老板负责善后,以及让他的杀手在暗中掩护崔莹。 第82章 说完这些,黎川转头去问秦澈,你还记得欧贝贝做的那个蛋糕吗? 那个蛋糕一直是秦澈怀疑的方向。 他始终都觉得欧贝贝应该在蛋糕里给陈梓星下了什么药,然后想通过这个药物来控制陈梓星,只不过他们最后都没能找到那个被欧贝贝扔掉的蛋糕。 你的意思是,殴贝贝给陈梓星下的药物,正好就是崔莹运来江城的这批货之一?! 黎川点了下头,虽然不能100%确定,但至少有95%的可能。也正好是因为秦澈彻底调查这件事情,崔莹跟k老板不得不停止他们的计划,如果他们当初继续的话,那计划有80%的可能会失败,再加上当时的k老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把重心转移。 程衍道:更重要的事情,是指过来找你吗? 黎川不太想承认,但他猜程衍应该从秦澈那边知道的差不多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也就直接承认了,对,他派人主要任务还是来中国境内找我,准确一点说,是在找他。 程衍还不知道第二人格桐黎的存在,听完黎川这句话,疑惑问:找他?他是谁? 黎川立马转头看向秦澈,就一瞬间的眼神交流,他便知道了秦澈还把这件事交底,也没解释,直接道:程队以后会知道的。眼前先把这个麻烦事情解决吧,王森死了,他们肯定会过来找的,从这件事可以判定,这里面有两伙人在作案,而且两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程衍听出黎川在转移话题,可能是因为有其他人在的原因,没办法跟他直接说,程衍也没有追着问,点头同意黎川现在的建议。 所有人很快就行动起来。 而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应该用什么方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能够把这一整面墙里的白|粉给偷偷带回缉毒队去。 既然对方跟崔莹有关,那势必会派人一直盯着,现在王森死了,他们动作要是不快点的话,用来监视的那些人肯定会发现。等到那时候的话,那一切可能就来不及了。 老秦,要不我们晚上再行动吧,现在暂时放着不要管,对了,你们应该都取完证了吧?程衍提议说。 秦澈刚想说些什么,黎川就抢先道:等到晚上来不及了,刚刚发现楼下有监视王森的人,要是我们晚上再来的话,我担心会出其他状况。 晚上再行动确实是很好的打掩护机会,但对敌人来说,同样也是合适的动手机会。更何况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夜色就是最好的伪装,非常不利于他们之后找线索,也容易出现他们意料之中的状况。 陈砺峰道:要是晚上不行的话,那我们只能现在动手了。不过话说回来,黎法医你这么了解那伙人,能不能给我们稍微提示一下? 黎川却摇起了头,我不了解他们,我现在所谓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建立在推测跟揣摩之上,未必就是正确的。 但黎法医你不是跟那个什么k老板打过交道嘛,肯定比我们这些没跟他们打过交道的人清楚。 那倒也是。 我就说嘛,黎法医你肯定比我们了解的他们。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能作为参考。 陈砺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黎川这话也不是不对,各项情报都会随时更新,更何况活生生的人。 正当所有人陷入思考,一位刑侦人员拿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走进来。 秦队,有新发现! 秦澈转过身,什么发现? 这位痕检科人员把盒子递过去给秦澈,道:秦队,这里面有监听器,应该是监视王森的那些人留下的。 你们在哪里发现?只有这么一个吗?有没有找到其他的? 目前只发现这一个。 秦澈把盒子打开,然后将里面的监听器拿出来。那是一个类似于八音盒设计的东西,非常的精美,制作工艺一看就是不简单,还全都是用了黄金,目测每一段黄金的厚度都不超过5毫米,可谓制作的人的手艺非同凡响。 而在这个黄金设计的八音盒内部,从上面侧面的小门往里面看,一个黑色的东西非常醒目的放在里头,如果不仔细检查的话,普通人根本瞧不出有东西放在里面。 刚才我们用仪器测试过了,监听器是完好无损的,只是现在暂停了工作,我们猜测应该是放监听器的人忘记回收了。 陈砺峰问:老秦,现在要暴力拿出来吗? 秦澈觉得没必要,把八音盒放回盒子里后我,又还给了这位痕检科人员,你们当做证据带回去吧。 这个监听器应该是杀害王森那伙人放的,要是是崔莹那边的人放的话,现在早就知道王森的死讯了,根本不可能还让这面墙后面的东西完好无损等着他们过来。 陈砺峰不太能理解,但黎川瞬间就明白秦澈的想法,你们要不要现在先把这些白|粉跟钱搬下来?对了,陈主任,能让你的人帮忙买十几个尼龙袋上来吗?要最大号的那种,再准备十几个大纸箱。 程衍似乎知道黎川想干什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示意旁边的张越别再傻愣着,一起过来帮忙。 第83章 你们搬下来的时候,记得别把顺序打乱了,按照顺序排放。 陈砺峰下意识听话就去准备。而走出房间后,他越想越不对劲,心想自己好歹是个痕检科主任,黎川还是在公安系统上面的通缉犯,他怎么会听一个通缉犯的话?!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犯贱? 等墙体里的白|粉跟钱差不多全搬下来,陈砺峰让人去买的尼龙袋也刚好回来,所有人又一刻不停的开始装袋。 而这时,黎川在墙体最里面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录音笔,他按下开关后,录音笔的内容慢慢传了出来。 刚哥,我真的害怕,你说那帮警察要是查到我这儿该怎么办?我这里有这么多货,根本没办法转移,我不可能一直留着这些货放在我这儿,那帮警察迟早会发现的! 我不是让洋鬼子给你装了那个d国的玩意儿了吗,也告诉你开锁的方法了,那帮警察就算查到你那里又能怎么样?他们根本不懂怎么开锁,要是强制性开锁的话,那正好,跟里面那些东西一起去耶稣那边报道吧,也不算死的太亏。 中国没有耶稣。 我只打个比喻! 可是刚哥,我还是怕,这些玩意已经足够我们吃枪子好几十回了,你知道的,那帮警察毒品不顾戴天,他们绝对不会姑息的! 都让你别怕了,不是还有我吗!而且莹姐也答应过我了,只要这次的买卖能够成功,里面的钱,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到时候你就可以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了。 那,那刚哥你说的那个莹姐,她靠谱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难道不应该派些人来保护我们吗?! 不需要,不需要,放宽心,那姓秦的最近在查死人的案子呢,怎么可能有精力揪着你不放,你放心吧! 录音内容到此就结束,黎川按下暂停键,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47章 各怀鬼胎 锦龙小区大门口。 停车场处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对着大门口的位置, 车里面坐着一男一女,脸上都戴着墨镜,只露出鼻子下面的部分。副驾驶上的女人还拿着望眼镜, 一直盯着小区里面的动向。 在看了几眼后, 女人就把望眼镜放下来。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 但警察在里面, 应该是小区里面死了人。 男人握着方向盘, 不悦道:这种节骨眼上发现死人,蝴蝶, 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蝴蝶把望眼镜丢到旁边的去, 拿了一瓶水咕噜喝了几口, 然后揶揄道:就算不是巧合又能怎么样, 你要现在进去跟那些警察血战么?还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蝎子。 车里气氛瞬间凝固。 蝎子从车内后视镜瞪着蝴蝶, 有点恼火,紧咬着嘴巴,脑袋跟着晃来晃去,发出瘆人的咔咔声。他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死, 只是相对比较普通人而言会死的慢点, 但蝴蝶说的这些话,他非常不爱听。 我不想跟你吵嘴, 你对蚂蟥有意见,那你就直接找他说, 我可没有惹到你,别忘了, 要是真对干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蝴蝶转头也瞪着他,气势丝毫没有因蝎子的这几句减弱,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要是不服气的话,大可试一试! 车内的气氛犹如一个炸药桶,而引线就放在汽油旁边,只需要稍微点火,瞬间就能炸起来。 两人就以这种紧张的姿态敌视着。 就在快要爆发的瞬间,紧张的氛围被突然响起来的电话给打断。 蝎子去拿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人,还跟蝴蝶提醒了一声,是蚂蟥。 你接吧,我不想跟他说话。 蝎子随即按下接听键,是我,蝎子。 蚂蟥混浊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邪恶,听到是蝎子后,哈哈笑了几声,看来蝴蝶很讨厌我啊,没关系,这次我给她带来她最喜欢听到的消息,那个男人已经回到江城了。 蝴蝶闻言,立马抢过蝎子手里的电话,问道: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既然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蚂蟥你到底想干什么?! 呼呼的风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接着就是奔腾的马蹄跟马鸣,伴随着汽车熟悉的鸣笛声,断断续续响起来。 蝴蝶感到很疑惑,什么声音?你人现在在哪里? 蚂蟥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把手机放到更加靠近这些声音的地方。 呼呼呼 猛烈的风声吹得愈发大声,如同飓风卷过,马鸣紧随其后,让人胆颤心惊的马蹄声瞬间犹如千军万马,仿佛要把整个手机都踩成粉末,而在马鸣声之后,尖锐的鸟叫声紧跟着就疾驰而来,像是要穿破耳膜般,呜哇乱成一团。 蝴蝶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吵得脑壳疼,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暴脾气的直接把手机丢到了车前,然后转头去问蝎子:他是不是有病? 蝎子虽然不赞同蝴蝶以前的话,但此时此刻,他也被吵得脑壳疼,非常赞同蝴蝶的说法,我觉得也是。 而他们两人的话音刚落,蚂蟥就又哈哈大笑起来。 第84章 你们听到了吗?这些声音多么的美妙,你们不觉得吗? 蝴蝶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她一拳头砸在了车前的位置上,砰的一声剧烈的声响,瞬间砸出一个大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话给老娘直说!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你们难道听不出来这里是哪里吗?我已经来到中国境内了。 这话一出,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按照原来的计划,蚂蟥至少还要再等上大半年的时间才会入境,现在却突然提前了这么多,蝴蝶跟蝎子感到非常意外。 你不是一直说,按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在近几年是不可能进入中国境内吗?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 此刻的风声、马声和鸟鸣已经全部消失,电话里只听到滋滋的电流声,以及蚂蟥沉默带来的无形的压迫感。 蝴蝶跟蝎子心里都在咯噔。 他们虽然也是身为基因改造人,跟蚂蟥看似没什么差别,都拥有着跟普通人无法跨越的时间生命,但两人都非常的清楚,或者说,是现存活的所有基因改造人都清楚,他们之间的能力和实力,跟蚂蟥是天差地别。只要蚂蟥不乐意,就完全可以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们全部杀死。 没错。 蚂蟥有他们基因缺陷的数据,那也是存活的基因改造人为什么会听蚂蟥的指令的原因。如果他们拒绝蚂蟥的指令,那蚂蟥就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确实是这么说过。蚂蟥突然开口道,但为了那个男人,我还是非常乐意打破我原来的计划的。 那个男人指的是谁,不说蝴蝶跟蝎子也都心知肚明。 安静了一会。 蝎子问:既然他已经回到江城,我们待在江城怎么没有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别忘了,他现在可是公安系统内部在通缉的在逃人员,真回来的话,那帮刑警应该比我们更要紧张。可是这么多天过去,我们完全没有看到那帮刑警有任何动作,蚂蟥,你得到的消息该不会是假的吧? 你在质疑我的情报能力? 不是。我只是想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回来。 蚂蟥似乎谅解两人的无知,耐着心情道:我已经确定了,他就是回来了,你问那帮警察为什么没有动作,这不是很明显的一件事情吗,他跟那帮警察是一伙的。半年前他来到缅北找我,想要跟我做了断,可老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他找到!老子可跟他不一样,他不想活着,老子想!但他却偏偏带走了t博士的实验数据,只要老子拿回那份数据,以后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你们之后的任务就是替我找到他,不惜一切手段,那帮警察跟那里的人的死活跟我无关,我只想要那份实验数据,你们听明白了吗? 蝎子看了一眼蝴蝶,发现蝴蝶选择沉默,只能自己来问:是不是拿到那份数据,也能改善我们的身体状况? 当然。 你不会骗我们吧?t博士已经死了,这个实验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蝎子,你这是在怀疑我? 没,没有。 蝴蝶插话问: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到江城? 蚂蟥如果已经进入中国境内,那来到江城只是时间问题,她不信任蚂蟥,也要为自己考虑后路了。 大概两天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蜘蛛他们呢? 他们比我早到,算算时间,差不多可以跟你们汇合了,回头我打电话给他们,你们到时候做个接应。 我知道了。 蚂蟥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回问:我之前交代你们去的事情,现在做的怎么样? 蝎子侧过身重新把望远镜拿回来,然后举着望远镜往小区里面看。 这会小区门口突然来了两辆搬家公司的车,把蝎子要往里面看的视线完完全全给挡住,他左右移动位置看了又看,搬家公司的车还是没有走,他只能生气的把望远镜重新丢回刚才的位置去。 我们现在就在那姓王住的小区门口,里面好像发生命案了,来了不少警察,我们要是去取货的话,估计要等那帮警察走了才能去取。 有没有看到熟人? 两人来的时候秦澈跟黎川已经进去,那会大门也是关着的,他们要是直接进去找人,说不定会被认出来,就只把车停在门外监视。 蝎子回答道:江城归那个姓秦的管,你觉得呢? 蚂蟥立刻明白了,那姓王的估计已经死了,你们不用再继续盯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那个女人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蝎子有点担心,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女人该不会耍我们吧?她说那批货很重要,还特意打电话叮嘱我们,却又把这么重要的货交给一个养猪厂的经理,是脑子有坑吗? 这一次是我疏忽了,是我太相信那个女人。蚂蟥道,不过眼下也没有办法,只有她的人能够制造出这么纯度的货,我们要想占领这边的市场,就得借助那个女人的手。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女人蠢的像头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一批货交给另一群蠢货看着。你们到时候查一下,到底谁杀了那个姓王的,要是黑吃黑的话,你们就不用管那个女人怎么想的,直接把他们处理。记住,处理的干净些,别让那个姓秦的警察查出一丁点线索来! 第85章 蝎子说了声明白就把电话给挂断,想起刚才被蚂蟥劈头盖脸骂的样子,用缅语恼怒骂了好几句脏话。 蝴蝶看到他这么没用的样子,瞬间笑出了声音。 你在笑什么? 你知道我在笑什么。 蝎子慢慢攥紧拳头,你再说一遍? 蝴蝶不紧不慢道:你有力气在这里跟我发脾气,还不如留着力气想想,要是他几天后来江城,你该怎么办吧。 蝎子瞬间不说话,攥紧的拳头跟着松开,对比起蚂蟥,蝴蝶或许更值得信任,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蝴蝶笑了笑,你确定要听吗?我的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蝎子: 第48章 子和母的关系 我已经让我们的人假装是搬家公司来搬家的, 现在两辆车已经到大门口了,等会我跟门口的保安说一声,让他们把车开到楼下, 尽量降低存在感。 秦澈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称赞道:可以啊老陈, 这个想法不错, 我还以为你整天就只会埋头搞痕检呢。 这话陈砺峰不爱听, 白眼瞬间翻到天上去,立马把秦澈的手给甩开, 滚滚滚,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这么会说话, 下次别说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又咬起来, 跟三岁小孩子差不多。 黎川赶时间, 直接把秦澈给拽回来,他和别人不一样,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很紧,容不得一点点浪费, 让他们抓紧点, 等会还有事情要做。 秦澈想起案子还没破,神情秒变正经, 转身就让一些陌生面孔的刑侦人员都换上借来的搬家公司的工作服,然后再将全部装好的白|粉跟人民币搬到门口的位置。锦龙小区对面是一片空旷的草坪, 往前也没有任何高楼大厦,秦澈几乎不用担心有人在对面拿着望远镜进行监视, 可以放手去干。 但同时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黎川该怎么下去? 黎川跟他们都不一样,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都认识这张脸, 可以说都已经刻在骨子里,如果黎川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不敢说100%,但肯定会80%出事。 川哥,你要换上吗? 黎川盯着递过来的搬家公司的工作服,直接拒绝,我不用穿,除非我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然穿了也是白费。你不用担心,等你们走了之后,他们也会跟着离开的。 但他们不是还没拿到货吗?程衍问,纯度这么高的货,他们要是取不到的话,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他们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黎川一本正经道:直觉。 程衍已经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对这两人已经无话可说,一个比一个过分,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却听到黎川解释道:那些人应该不是今天来取货的,要是今天来取货的话,他们的车应该在楼下,但我跟秦澈来的时候,楼下只有一辆保时捷超跑,那种车根本不适合运货。而且,程队长什么时候见过有人开这么名贵的车贩毒的? 程衍觉得有点道理,你的意思是,他们今天只是来找王森确认货源的? 黎川摇头,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今天不是来取货的。 嘟嘟嘟 电话突然响了。 房间里说话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秦澈划开接听键,电话是外面监测人员打过来的。 秦队,你让我监视的那三个人,其中有个人已经走出小区了,现在正往车场的方向走,我们现在要不要实行抓捕?还是继续监视? 就只有一个人走吗?剩下的那两个人呢?他们还在楼下? 对,他们还在楼下。应该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打了很多通电话,大概是电话打不通,他们就放弃了,然后就让其中的一个人走了,我们都觉得他们应该是让那个人回去报信了。怎么样秦队,我们现在要抓人吗? 抓! 随着秦澈一声令下,通话很快被挂断。 黎川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钟,距离日落还有四个小时,必须要抓紧时间,秦澈,你下去把车开到楼下吧,这里有程队长还有陈主任在,用不上你。 秦澈立马明白黎川的意思,点下头就坐电梯下楼去。 程衍跟陈砺峰以为黎川是在支开秦澈,好跟他们说一些特别的事情,但一直到秦澈回来之前,黎川一句话都没有讲,两人才后知后觉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啧,侦案带着家属就是好。 谁说不是呢。 过了一会。 楼下熟悉的喇叭声响起。 黎川把拉下来的冲锋衣帽子重新戴上,然后转身跟程衍和陈砺峰道:这里就交给两位了,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打他电话。 程衍关心问:你们两个现在要去哪里?案发现场还是哪里? 其实所有的人对于这个案子都感到非常的困惑。陈飞作为一个中学的老师,在这起案件中是受害者,可陈飞并不认识王森,两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交集。再加上现在知道王森跟贩毒集团有来往之后,陈飞跟这个案子就更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可以说,在这起案子中显得非常突兀。 第86章 但王森又是被人套麻袋活活打死的,两者看起来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可王森作为一个跟毒贩有联系的人,难想象竟然会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死法。 无论他们现在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的关联。 我要跟他去一趟王森的办公室。黎川丝毫没有隐瞒,道,刚才那个录音笔上所提到的刚哥,他才是真正接触崔莹的人,王森可能只是这位刚哥发展的下线,那么问题来了,王森是怎么认识这位刚哥的?他们之间平时肯定有联络,家里是一个联络的隐蔽地点,但他又不可能时时都会在家里。所以,王森肯定也在办公室里面联络过这位刚哥,说不定那边的工作人员会偷听到什么。 陈砺峰毫不吝啬朝黎川竖起大拇指,这点完全是他跟秦澈没有想到过的,黎川的刑侦能力,确实是他们望尘莫及,黎法医,要不是因为那些糟心事的话,我真的要上书给邓局,让邓局把老秦那个位置让给你坐,你真的太适合干刑侦了!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适合。 黎川不客气接下他的称赞,谢谢。不过,我对秦澈那个位置没兴趣,我对杨厅的位置更感兴趣。 呃陈砺峰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还好自己没有哪里得罪过这个人,要不然下场估计会很惨。 黎川眯了眯眼睛就下楼去。 可能是秦澈的抓捕行动吸引了视线,在楼下监视的那两个人感觉到事情不对,很快就跟着离开了。黎川趁机直接坐上秦澈的车,周围人忙着八卦,只顾着看尸体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人从楼上下来。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秦澈问。 王森在哪里办公?我们去他工作的地方。 要去养猪厂? 黎川道:王森的尸体上没有手机,我猜测,要么是被凶手拿走了,要么就是落在他办公的地方了,我们去碰碰运气。 秦澈二话不说直接踩上油门。 而两人的车,刚好跟停在正门位置准备离开的迈巴赫擦肩而过。 黎川下意识低下头,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这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是那些人! 怎么了?秦澈发现他的异常,关心问。 黎川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但精神依旧紧绷着,他不敢说刚才是自己的错觉,桐黎把身体还给他之前就跟他提醒过,基因改造人之间的感应,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强。这是因为基因改造人的脑电波非常的相似,类似于子和母的关系,母,就是实验最初的样本体,子,就是通过母这个最初的样本体衍生出来的,所以两者之间可以感应。 但因为子是衍生出来的,在脑电波感应这方面非常的薄弱,同理可知,母的脑电波非常强烈,因此,只要子在周围,母就会立马有所察觉。 以前黎川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即使在近距离接触周雪儿的时候,他都觉得那个小女孩跟正常无二,可现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头皮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让他一瞬间就回到曾经的那个噩梦实验室里面去。 没事,你继续开。 黎川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按照桐黎的说法,那些基因改造人现在应该还无法感知他的存在,他还有时间。 话说,川哥,你对王森的死是怎么看的?秦澈突然问,他的死要是跟那伙人有关系的话,这其中不就是自相矛盾了吗?之前也推测,那伙人跟崔莹有合作,既然他们之间有合作,这批货应该都是他们想要拿到手的,窝里斗的话,货都没有拿到,我觉得他们不可能会蠢到这种程度。 这正好也是黎川疑惑的地方,或许是我们漏到了哪个重要的信息点。据我所知,蚂蟥很早就跟崔莹联手了,崔莹有蚂蟥想要的制毒技术,他取代蛞蝓的位置之后,原来那些制毒的人才全都跑了,他就一直缺少制毒技术。普通的毒品他可以让人制出来,但像这一次收获纯度这么高的货,蚂蟥那边的人做不到。所以,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 秦澈想了想,问:那川哥,你知不知道那些基因改造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关系好,还是坏?或者有人站中间? 黎川摇摇头,我不清楚,但他清楚。 提到桐黎,秦澈瞬间就萎了。 他算不上害怕第二人格,但他不怎么喜欢第二人格,总让他有种随时都可能会被毙掉的感觉,这让他非常的不舒服。要是只能问第二人格的话,秦澈更想选择去死。 突然想到什么,秦澈激动问:这件事要是问乔森的话,他会不会清楚? 黎川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秦澈立马转过头,川哥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第49章 诡异的视频 半个小时后。 养猪厂门口 秦澈把车停在门口旁边的位置, 大概是朱正天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出来,养猪厂的员工情绪都有点消极,看到秦澈过来, 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立马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第87章 连看守的保安对秦澈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见秦澈走过来跟自己问话, 保安二话不说就拒绝, 并挥手让两人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里。 秦澈本想把刑警证拿出来压人,结果他刚要去拿, 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黎川直接一巴掌拍在保安亭的玻璃上。 然后秦澈跟保安很快就听到眼前那块钢化玻璃一点一点裂开, 像个蜘蛛网一样, 从黎川用力拍打的方向向四周呈网状碎裂。 保安当场魂都要吓没了,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指着黎川也是在支支吾吾,你你你你 黎川没解释,就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好意思啊, 我不知道你们这边的玻璃这么脆弱,这么轻轻一拍就碎了, 回头记得让你们相关负责人重新换一片更耐用的。 因为时间太紧,黎川只能直接进入正题:这几天你们有没有看到陌生的面孔进来?或者你们脸熟, 但对方不是你们养猪厂员工的。 保安惊魂未定,却是一个特别会看脸色的人, 察觉到黎川这个人很不简单,还有这说话的态度跟气质,和站在身边的秦澈大相径庭, 就知道黎川一定来头不小,立马回神道:之前来了两个人,说是王经理的朋友,过来找王经理有点事,然后我就跟他们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直接进去吧,可是那两个人无论怎么说都不肯进去,一直都在大门口等。 监控录像有拍到他们照片吗? 有有吧。 见保安支支吾吾的,黎川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监控录像是不是已经删了? 保安闻言,瞬间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看着黎川,警察同志,你,你怎么知道的?! 然后抬起手拼命摇了摇,不过这件事情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警察同志,是王经理让我删的,警察同志你要是找的话,你们去找王经理好了,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们说我一个保安,他是工厂的经理,他的话我能不听吗?是吧! 秦澈跟黎川对视了一眼,没有计较这个问题,这确实不是保安能够拒绝的了的,保安也是拿工资做事,问题是出在王森身上。 黎川问:那两个人长什么样?他们来找王森做什么? 保安回忆道:两个男的,一个高个子,瘦瘦的,另一个长的比较正常,这是正常人的身材,大概大概一米七五一米七六那样子,不胖也不瘦,脸上还有一块疤,在左边眉毛那里,看起来特别的凶。来找王经理的时候,我就跟老赵上前去问过,但正常身材的那个一直都不说话,全程都是那个高个子的在回答我们两个的问题,我跟老赵还纳闷这人怎么这样,结果还被他瞪了一眼,差点把我们两个给吓死了。 他长的有那么可怕吗?你们竟然这么怕他。秦澈插话问。 保安拼命点点头,那个人可凶了,看人的眼神,就像要杀人家全家一样!我跟老赵怕有什么争端,问完话回来之后,就回到保安亭里面坐着了。 哦对了。保安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后面他跟那个高个子在讨论事情,我跟老赵就一直听到那个高个子的一直喊他刚哥。 刚哥 难不成是王森录音笔里面提到的刚哥?! 黎川抬头跟秦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如果这几天来找王森的这位刚哥,跟王森录音笔里面提到的刚哥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这位刚哥肯定是来找王森取货的。 后来王森有出来见他们吗? 没,没有。 保安实话实说:当时那两个人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等的特别着急,然后两人实在等不下去,那个高个子的就下车让我们给王经理打个电话。我们照做了,后面电话也打通了,但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电话是有人接了,可一直没有人说话,老赵跟我差点以为我们遇到鬼了! 黎川跟秦澈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保安的话音刚落,两人拔腿就立马朝王森的办公室上面跑过去。 那时候的王森应该是活着的,可能是被凶手给绑住了,或者是被凶手拿着刀威胁,所以接电话的人肯定是凶手本人!秦澈边跑边说。 黎川跟着点头,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其实那会的王森已经是一个死人! 对。 秦澈在前面带头,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王森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可养猪厂里面所有的员工都还不知道王森已经死了的事,就算是知道了,为了方便警察过来查找证据,办公室的门也应该是开着的,而现在却是紧紧锁着,这一定是凶手做的。 没办法,两人只能重新下去找保安。 王经理办公室的钥匙我们没有,他的办公室只有他自己有钥匙。保安道,不过有一个人可能有王经理他办公室的钥匙。 秦澈焦急问:谁? 就是被警察同志你们带走的朱老板。 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后,秦澈立马拨通了梁天的号码,是我。 梁天刚从审讯室里出来透透气,此刻正拿着朱正天的审讯笔录看,本想等一会儿就给秦澈打电话汇报情况,没想到秦澈却比他早一步打电话过来,怎么啦?秦队。 第88章 你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审讯室? 没啊,我们已经出来开始调查凶手把陈飞躯干放在箱子里面,再用小推车推进养猪厂的作案工具了。 你现在帮我一个忙,回审讯室问一下朱正天,他有没有王森办公室的钥匙。 行,秦队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 两人又在大门口等了好一会,趁着空闲的时间,奔着闲着也是闲着的选择,秦澈干脆再问问,话说,除了有两个男人这几天来找王森之外,你们养猪厂这几天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一些事情? 提到这事,保安神情瞬间紧张起来,左顾右盼看了一圈,才敢低声跟秦澈讲:警察同志,不瞒你说,我们这儿,开始闹鬼了! 闹鬼? 是啊,闹鬼了。 秦澈跟黎川有点想笑,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相信这种事,世界本没有鬼,是人的心里才有鬼,这种情况大多数都是有人心里作祟,所以看什么才会觉得像鬼。 不过保安说的这种情况,未必不是一条新的线索。 秦澈顺着他的话问:具体跟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个闹鬼法? 保安没立马解释,而是转身回保安亭里面去拿自己的手机,随即就当着秦澈跟黎川的面点开自己手机里面的相册,往下划了两三下,找到一个光影非常模糊的事情点开。 视频里,就在陈飞被凶手丢弃的猪圈里,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附近游荡,时而像是在哭泣,时而像是在发怒,墙体里也会随着黑色影子的行为流出一些不明颜色的液体,在视频的最后,黎川跟秦澈甚至还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警察同志,我没骗你们吧,这真的是闹鬼了!保安神神叨叨对两人道,据说,人在哪里被杀死,冤魂就会一直留在那个地方,那个中学老师就是在这个猪圈里面被杀死的,所以他的冤魂一直留在那里。除非找到凶手后,找法师超度,否则的话,他还是会出现的! 黎川没理会他的话,往下问:这个视频谁拍的? 保安道:视频的话就那天晚上值班的员工拍的,然后就发到群里,所有人看了之后,晚上都不敢去那个猪圈巡逻了。 那也就是说,除了那个发视频的人,我们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亲眼见过,对吧? 是,是吧 这很明显就是凶手重返作案现场,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才特意作了一场所谓的闹鬼戏。 黎川非常自然的伸手把秦澈的手机给拿过来,密码。 秦澈看着他道:我没换密码。 黎川愣了一下,他以为秦澈早就改了密码,没想到还一直保留了,便用指纹直接解锁,借用一下手机,拷贝这个视频就行。 保安递过去,两位警察同志,你们拷贝这视频干什么用?这种闹鬼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叫法师过来吗?还是说,你们警察也会抓鬼啊?! 秦澈憋不住差点要笑出来,但本着侦案必须要严肃的准则,秦澈还是硬生生把笑意给憋回去,抓鬼我们不会,但抓人,我们还是在行的。 抓人?你是说这是人演的? 不然呢?你还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啊?要是世界上真有鬼的话,那还用得上我们这些警察吗? 保安想想觉得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是世界上有鬼的话,估计杀人凶手早就去见阎王了。可要是人演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吃饱撑着吗? 秦澈笑而不语。 黎川刚好把视频拷贝完成,将手机还给了保安,谢谢配合。 然后边走边说:秦澈,我们走。 秦澈小跑跟上去,梁天还没从朱正天那里问到钥匙在哪里,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猪圈。 第50章 被留下的手纹印 两人重回陈飞当初被抛尸的地方。现场的血迹已经变得很淡, 但还是留下了清晰可见的鲜血颜色,从离地面二十厘米的地方往下蔓延,一直到这个猪圈排水口的位置。而墙面上印的手纹印, 只有半段, 在经过潮湿的环境产生的水珠流淌下, 逐渐改变了掌印的原貌 你现在还有没有现场的照片?黎川问。 秦澈低头去翻手机里的相册, 最终找到当初拍摄的现场拷贝视频递过去, 当时的现场跟现在差不多,只是地面上有很多血水, 墙体上的掌印也是比较清晰的。 说着, 秦澈大步跨到最里面的位置, 然后给黎川比划, 装着陈飞的箱子就放在这个角落里, 为了不破坏现场,当时只有老郭进来,哦不对,还有那个实习生。 什么实习生?你又新招了? 就是那个当初差点害你出事的臭小子! 黎川哦了声, 你还没给人家转正啊? 秦澈道:先说明, 这件事可跟我没关系,是邓局说再考察考察他, 要是他接下来的表现不错的话,明年他就可以转正了。 黎川没说什么, 把话题重新转回去:你刚才说,只有老郭跟袁昭进来过, 那老郭当时是什么反应? 第89章 秦澈直接摇头,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老郭发现人还活着, 我就帮忙叫救护车,之后老郭跟袁昭就一起去了医院。手术医生从陈飞的身上找到他是中学老师的证明,就是一张饭票。再后来,我让梁天跟苗研两个去中学找有关陈飞的线索,我跟徐蔚跑一趟陈飞的老家,从她妹妹陈小雨身上得知,陈飞其实在9月6号就失联了,而王森却在 在9月5号的时候,从银行取回了大量的现金。 没错。我们假设王森跟陈飞的死没有关系,那他在9月5号从银行取这么多钱是要干什么?如果他取得这些钱只是为了毒品交易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黎川明白秦澈的意思,越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就越不可能会去银行这种公共有监控的地方,而凡是在银行取钱的,就会有银行流水,这无疑会给自己之后的犯罪留下不可毁灭的铁证。 所以,王森即便再蠢,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除非 你说,如果王森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话会怎么样?黎川说自己的看法,他要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位称作刚哥的人拉下水的,那他心里势必每走一步就会很紧张,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多。这一点,那支录音笔完全可以作为王森第一次犯罪的证明。 秦澈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个解释还是无法解答他心里疑惑,王森在9月5号从银行刚取完钱回来,陈飞就在9月6号被杀,他很难不怀疑王森雇凶杀人。 可要是王森雇凶杀害陈飞的话,那王森又是谁杀的?以及他为什么要杀陈飞?两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这些都是疑问。 川哥,你不觉得我们调查的方向就很有问题吗?秦澈道,我们可不可以先把王森贩毒这件事情先拎出去,然后从他也是被害人这点出发,还有他9月5号取那么多钱出来具体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他9月5号取完钱回来,陈飞却在9月6号就出事了?我不相信这里面没有任何关联。 黎川没有说赞同他这个想法,也没有说不赞同他这个想法,搞刑侦本来就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你是案件的负责人,你想怎么样来,就按照你的思路来,不要被我影响。 秦澈微微笑了笑,然后两人便全神贯注投入找线索当中。 黎川拿着视频做对比后,找到凶手留下手纹印的位置,通过手指比划后,他推测凶手穿的鞋子大概是43码左右,为成年男性,还是一个左撇子。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案。黎川手在墙体上摸了摸,发现上面还是湿哒哒的,就抹了一点凑在鼻子前闻闻,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正常人在放松的环境下会下意识有些小动作,凶手作为犯罪者,按道理来说,他的内心应该感到很慌张,然后,会想着把死者抛尸之后立马逃跑,根本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主要还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出现看到。可他的小动作实在太多了,尤其是这个手纹印就不应该出现在墙上。因此可以推断出,这个凶手肯定还杀过人,还不止一个人。 被黎川这么一提,秦澈又想到了那副被抛在垃圾站的女性骸骨。这种感觉就很奇怪,明明应该是要按照两个案件类别来侦办的,只要调查线索,他就会没来由想起这件事,就像他看到王森的尸体的第一眼,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在问自己,这会不会跟那一具女性骸骨有关? 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推翻。 他假设过,要是抛掉那一具女性骸骨的凶手,跟杀害陈飞的凶手是同一个,那凶手动手的时间未免相隔过长,至少隔了两年,他想应该不会有人杀人杀了一半就停手的。 还是说,凶手把这个女性被害人杀掉之后,其中突然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让他不得不停止杀掉剩下的人? 这似乎又有可能了! 川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听起来很荒唐,但我有一种直觉,他们肯定之间有关联!秦澈突然激动道。 黎川打击道:我尊敬的秦队长,直觉又不能帮你破案,你要真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的话,那就把证据拿出来。没有证据,直觉就是个屁! 秦澈顿时哑然,黎川说得对,他要找到证据。只要找到一丝的联系,哪怕看似不起眼的联系,那也足以证明这三人不是普通的陌生! 想到这里,秦澈瞬间干劲满满。 而黎川在这会的功夫,又发现了一个新线索。 他把视频拿过去,跟秦澈分析道:你看他围住嘴巴的位置,围巾在轻微颤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凶手在跟陈飞说话! 我英明神武的秦队长,陈飞都已经被人彘了,凶手跟他说话,这不等于对牛弹琴吗? 秦澈尴尬挠了挠头发,问:他要不是跟陈飞说话的话,那他是在干什么?总不能是在跟空气对讲吧? 黎川解释道:我猜测,应该是那条围巾的问题。凶手买的围巾太大了,导致他包住自己脸的时候,里面无法透气,他又不能把围巾摘下来,这样监控会拍到他的脸,所以,他脖子上这条围巾,应该不是他自己买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他同伙给他买的,而且还是临时买的! 第90章 对。因为他知道这条围巾只能用一次,用完就要销毁证据,所以不可能会精心挑选。 黎川非常肯定道:凶手的另一名同伙,我想她是个女人。 完了,黎川跟着解释:不是说男人不会去买围巾,而是要看具体情况,正常人到冬天的话,男女都有可能买,但一般还是女性买的比较多,男性次之。凶手既然有同伙,要是两人都是男的话,根据我对男性犯罪者的了解,他们一般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人杀掉,然后毁尸灭迹。比如,他们会肢解尸体,然后放进行李箱里,再找一个什么没什么人经过的河流或湖泊,把装着尸块的箱子扔进河里,这样既简单,又能让警方很难找到被害人的尸体。 而且你可以想想,要是凶手跟他的同伙都是男的,男人给男人买围巾,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秦澈咳嗽了一声,略带羞涩道:这有什么好别扭的,万一人家跟我们一样呢?万一人家就是真爱呢?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对不对?黎法医。 黎川觉得他说的对,但反驳道:他们要是真爱的话,那应该是两个人一起作案,而不是我们只发现一个人犯罪的痕迹。 这一点非常的明显。 其中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不想让同伙被拍到,这样就算自己被抓了,只要不松口,那自己的同伴就永远可以置身事外;二是凶手认为自己同伴是女性,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可能下不了手,加上不忍心,很有可能给整个犯罪过程添堵,这样两人都直接玩完,就索性抛尸这种事情一个人动手。 而且黎川又摸了摸掌印的地方,我觉得闹鬼这件事情,应该是凶手察觉到自己留下了什么重要的证据,才想着要回来销毁。但又担心会被养猪厂里的员工发现,因此故意上演了这出戏。 黎川说完后,也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到墙体上,然后逐渐加重,让整只手的纹路都清晰的印出来。可是墙壁实在是太滑了,加上上面有潮湿的水珠滴下来,人的手掌印上去,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而凶手当时是戴着手套的,那就更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但这个血掌印一直留到现在,这非常的不对劲。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凶手戴的手套材质问题? 第51章 新发现 黎川不断重复用手掌在上面反复按压, 最后得到的结果全都是别说是手掌能通过按压保留下来,连纹路都没办法做到。 可凶手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让这个掌印一直保留到现在。 秦澈, 这上面的血迹你们有没有提取了?结果是什么? 秦澈跟着蹲下来, 道:你说这上面的血迹吗?提取了, 老陈他们通过dna检测, 证明凶手在这上面留下来的鲜血, 就是陈飞的。川哥,这个血掌印有什么问题吗? 黎川把视频重新倒回去, 指着凶手的动作道:根据你们现场拍的视频, 凶手是在抛尸后在墙上留下血掌印, 他当时甚至是抱着那个箱子, 要是鲜血从箱子里面流出来的话, 那箱子上面应该也有血掌印。但我连续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从箱子两侧发现凶手留下的血掌印,你们在箱子的底部有没有发现? 秦澈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现当时的情景, 这个问题, 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 或者准确点来说,是他们完全忽略了。 因为老郭发现陈飞还活着,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救人,然后连人带箱直接把人送去医院, 而当他们重新返回现场的时候,注意力已经完全从箱子上面转移到猪圈里面, 这才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没有。秦澈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大概知道凶手为什么要留陈飞一口气了!他要是不留陈飞一口气的话, 警方就会立马发现这个问题,也就是他的血掌印是后来故意弄到墙上去的! 黎川点头,对,就是这样。 凶手特意把掌印弄到墙上去,就是想误导警,让警方觉得自己是因为抱着陈飞尸体的箱子才沾上鲜血,后因为觉得自己沾上的鲜血太多,当时又没有可以擦拭的东西,就直接在墙上解决,实际是在掩盖凶手曾把手伸进箱子里查看过死者的事实。 这个监控录像,被人动过手脚! 而养猪厂唯一能够对监控录像动手脚的,只有两个人可以。一个是死去的王森,一个是还在被审讯的朱正天,而王森背地里有毒品交易,本身就不想跟警察打交道,要是能把凶手抓住的话,王森很乐意早点解决这种事情。所以,最有可能在监控视频动手脚的人,就只有朱正天这个老板! 这个朱正天可以啊,竟然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秦澈气的一拳砸在墙上,狠狠道,回头我一定要让这姓朱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黎川也没想到,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原来的起点,如果陈飞的死跟朱正天也有关,那我有一个问题想不通,他挪用公款打去香山澳,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总不可能也跟王森一样,都跟毒品交易有关,那他完全可以跟王森一起联手,把陈飞的死给压下去。 还有一种可能。 哪一种? 第91章 会不会朱正天本来就认识王森?比如存在仇恨。后因为某些个人原因,然后在知情的情况下,让王森成为自己养猪厂的总经理,为的就是日后能够很好对王森实行报复。 可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朱正天现在还待在审讯室,但王森还是被人乱棍打死了,除非 秦澈立马接话:除非包括朱正天在内,凶手一共有三个人! 黎川把墙体里的血掌印重新再拍几张照片,他刚要把手机还给秦澈,手机就嗡嗡的响起来。 是梁天打过来的。 你接吧。 你接也没有关系。 黎川立马眯起眼睛,我跟你在一块的事情,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秦澈有点心虚,又知道瞒不过黎川,只好坦白:也,也没有全部吧,就梁天他们知道而已。 黎川满脸都写着你觉得我会信吗,但眼前破案才是重点,也就懒得跟秦澈算账。 他划开电话,对面传来梁天的说话声,秦队,我问那个姓朱的了,他说他确实有王森办公室的钥匙,只不过后面却不知道怎么弄丢了,说他本来想要找王森拿钥匙,然后再去找开锁的师傅重新搞一把,但因为厂里一直有事情就耽搁了。秦队,这么重要的钥匙怎么可能说丢就丢,这姓朱的百分百就是在撒谎! 我知道了。 那秦队,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等。 这个声音不是秦队的。 梁天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打电话的人并不是秦澈,是另外一个他特别熟悉的人黎川!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梁天没有挂断电话,小心翼翼问:黎法医,是你吗? 是我。 !!!!!! 梁天那叫一个激动,可能是太怀念当初跟黎川一起破案时的感觉,梁天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此时此刻的心情,瞬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黎,黎法医,我跟你说,你走的这半年,大家伙可想你了,还把你的照片挂在办案室供着,要不是秦队说插两根筷子不吉利,我们刑侦队全队上下都想给你的照片烧根香拜一拜了! 黎川有点受宠若惊,但听完后,觉得这份爱有点过于沉重,大可不必。 黎法医,你这就不懂了吧,你就是我们刑侦队的神! 秦澈突然插话道:我怎么记得,你们曾经说我是你们的神呢? 梁天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为了让自己不受写检讨书的苦,梁天立马转移了话题,黎法医,秦队交代的事情我已经问了,那姓朱的不肯说实话,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黎川思考了一下,道:你们先别查那个小推车,现在按照我的话去做,你们去养猪厂附近的商店跟商场问问,打听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那里买围巾。问到了,就立马给我们打电话。 找围巾?黎法医你跟秦队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新线索了? 算是。对了,你们顺便去一趟银行,让银行出示王森的取款流水,朱正天你们现在暂时先别管,找不到任何证据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梁天立马应下来,好! 挂完电话。 黎川跟秦澈就去找保安要工具,既然朱正天不肯告诉他们钥匙在哪里,那就意味着办公室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他们只能撬门进去。 咔嚓 王森办公室的门被秦澈轻松撬开,房子有人对现场造成破坏,黎川让保安拿一条绳子绑在办公室门口的两边,然后两人戴好口罩跟手套就慢慢走进去。 里面不算太大,跟正常的办公室差不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办公桌,还有办公桌旁边的书柜。接着就是旁边接待客人喝茶的位置,摆放了一张茶几,上面的茶杯被整齐放到一起,还有一个有盖子的烟灰缸。 黎川把烟灰缸打开,发现里面是空的,并没有烟头,可正常情况下,爱吸烟人的烟灰缸,是一定会有烟头的。 办公室被清理过了。黎川把烟灰缸拿给秦澈,你看,里面连一点香烟的灰都没有。 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王森办公室门口的两边,一共有两个监控,楼梯还有一个,加起来一共有三个监控。凶手要是从正门进来的话,监控肯定是拍到的,要是没拍到,那就更加能够证明朱正天跟凶手是一伙的。秦澈拉开办公室里面的窗帘,道,这里再怎么可能,凶手也没办法从外面进来吧。 黎川赞同他的话,放下烟灰缸后,就继续往书柜的方向走。 王森的书柜是纯木加玻璃门的那种,上面安装了锁头,全都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里面放置的都是一些有关于养猪知识的书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本着细心的原则,黎川在办公桌抽屉里翻找了好一会,从里面找到了相关的三把钥匙,逐一打开后,就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下来。 秦澈见状,也跟着一起帮忙。 两人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书柜里面全部的书籍搬下来。 第92章 现在你要怎么做?秦澈问。 黎川抬头,道:我们在王森死亡的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手机,后面猜测他是不是忘记了,或者手机被凶手拿走了,现在我仔细想想,觉得凶手没必要拿走他的手机。要是王森手机里有他什么重要的秘密,那他可以直接把王森手机格式化,然后再把王森手机卡拿走就可以。直接带走手机的话,警方还是可以根据王森手机上的gps定位找到手机所在处,那他也很快就会暴露。 这无疑是最蠢的一种做法。 凶手从头到尾暴露的痕迹特别少,就足以说明这个凶手反侦查意识特别强,那就不可能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根据他们之前的猜测,保安给王森的办公室打电话,有人接,却没有人听,要么那会王森已经死了,要么王森那会还活着,只是被控制住,那手机肯定还会在这个房间里。 如果在,那凶手一定会销毁证据。 如果不在,就说明王森早就已经猜到凶手过来找自己,然后把手机藏起来,就在自己的办公室。 秦澈听完黎川的后,立马把书拿起来,一本一本把书打开检查。 过了一会后,秦澈在一本厚厚的养猪手册里发现了猫腻。 川哥,手机在这里! 第52章 都有关系 王森把手机直接镶嵌在这本养猪手册里面, 应该说是提早把这本书中间挖出一个合适存放手机的位置,然后在凶手到来之前把手机关静音藏进去,这样除非凶手把整个办公室翻个底朝天, 否则根本没有可能能找到。 秦澈把手机拿下来, 然后长按开机按钮, 不到15秒的时间手机就亮起来, 最终恢复开锁的界面。 两人都不知道王森设置了什么密码, 因此担心随便乱来的话,会触发王森设置毁坏手机里面全部文件的装置, 拿着观察几眼, 就把手机放入证物袋里面。 这样看来, 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王森知道凶手过来找自己, 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保安恰巧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凶手担心会露出破绽,就把办公室的电话拿下来,这样一来, 保安就会对有人接, 却没有人听的行为进行推测。毫无疑问,保安最后推测出王森可能不想接他们的电话, 从而放弃继续打过来。秦澈分析道,看来凶手对养猪厂整个人脉关系都非常的清楚, 知道谁对谁心里是怎么想的,以及每一位领导的心思, 才可能这么确定保安只会打一通电话过来。 黎川跟秦澈是一样的看法,凶手如果不确定、不了解这些,是绝对不可能在白天这么容易被发现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恰好说明养猪厂有人给凶手提供情报。而这个人要是普通员工的话话,根本不可能能提供这么细致的情报,大家都是打工人,并且所有人家里都有老婆、孩子、以及双方的父母亲,很难会全心全意做这种事情。 所以,唯一能够符合、还有空余的时间做这种事情的,除了养猪厂的老板朱正天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你把手机拿回刑侦队,让技术人员先解锁吧,按照目前的证据来说,还不足以让朱正天开口,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以我对这种人的了解,你是没办法啃下他的。黎川建议道。 秦澈正好有此意,办公室已经被凶手大清理过,他们现在留在这里也只会浪费时间,好,我现在就回刑侦队去! 两人跟保安交代一些事情后,就坐车原路返回。 这会程衍跟陈砺峰已经把事情办妥,全程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已经把王森藏在墙背后几百吨的白|粉跟几千万现金全部拉回了市局,特意打电话跟秦澈汇报一下任务进程。 行,我知道了。秦澈话锋一转,问,对了老陈,帮我去看看老郭那边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查出一点其他线索出来,我这边找到了王森的手机,还发现了凶手一些其他的线索,回头再跟你们讲。老陈你就先帮我去看看看过那边怎么样,要是老郭那边有什么线索的话,我们就可以再次提审朱正天了! 提审朱正天?你不是说朱正天跟这次的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吗?最多就是他存在挪用公款的问题,现在怎么突然又查到朱正天的头上去? 有没有关系也要看事实证据,之前我们是没有找到能够证明他跟陈飞这个案子有关系,所以才会排除他没有作案的动力。但现在我跟黎川找到了新的证据,这些证据都证明朱正天、凶手,以及死者之间,都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朱正天不仅跟凶手有关系,死者有关系?!这这这不就意味着,死者跟王森,死者跟朱正天,都有关系了!!! 就目前我跟黎川找到的证据来说,确实是这样。 陈砺峰震惊的都快要闪了舌头,他没想到案子的进度会这么快,心里再次不得不感叹有人天生就是搞刑侦队的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查出这么多东西来,行,我现在就去找老郭! 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说,陈砺峰连忙补充道:哦对了,老秦,刚才杨厅来过,邓局跟罗局也在,他们似乎发现了那伙人的行踪,现在正是在商量应该怎么应对。 秦澈蹙眉,他余光去看黎川,然后问:那你知不知道杨厅跟邓局和罗局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第93章 这个不清楚,杨厅他们不让我们靠近。似乎想到什么细节,陈砺峰道,不过你回头可以问问郯博士,后面我好像看到他被叫进去了。老秦,黎川回来的事情,估计是瞒不住了,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然到时候最难受的是你。 秦澈没说什么,回了一句谢谢,就把电话挂断。 黎川从他的表情中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毫不避讳问:我师杨厅来刑侦队了? 秦澈点了点头:嗯。目前不清楚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回去的时候问一声。 这有什么好问的,杨厅会来刑侦队,无非就为了两件事。一是有关13年前行动的事,其次就是有关那些基因改造人,陈砺峰应该有在电话跟你说吧。 秦澈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黎川的眼睛,最终只能如实交代,嗯。老陈在电话里说,杨厅他们发现了那一伙人的行踪,但他们不可能会扎堆出现,所以按照我的想法,杨厅他们很可能是发现了那位紧随你入境的k老板,也就是你所说的,代号为蚂蟥的基因改造人。 提到蚂蟥,黎川的眉头瞬间皱下来。在他已知的所有基因改造人中,蚂蟥是最棘手的一个,根据桐黎的提供的信息,蚂蟥是唯一一个能够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基因改造人因为蚂蟥也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当然,这个也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他们两人刚好发出相同的脑电波,而恰好他们两人都在附近,在这种情况下,蚂蟥也才有可能察觉到他存在。 看样子,他很快就要来江城了。黎川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要是他来江城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再继续跟你待在一起了。 他的话音刚落,秦澈立马就刹住车,迫不及待问:为什么?你现在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刚好相反,我要是待在你身边,不仅我不安全,你还会跟着陷入危险。 你觉得我会害怕危险吗? 我知道你不害怕危险,但k老板的危险已经超出你所认知的范围。你根本不清楚他有多可怕,我跟他交过手,桐黎也是,你以为为什么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桐黎还是搞不定他?你觉得是他的能力问题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他就一个人而已,就算加上另外那几个基因改造人,也就几个人而已,我们这么多人,十几个亿的人,难不成还保不住你一个人吗! 黎川就知道秦澈会这么说,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人数的问题,你见过周雪儿的死,也见过王二他们的死,普通的武器对他们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而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满街道都是人的地方用更先进的武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引开k老板,你们来解决剩下的基因改造人。秦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澈明白,可他明白并不代表一定要按照这样来做,他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己放松了警惕,让黎川独自一个人去了缅北。所以这一次,他不可能让黎川再一个人单独行动。 想了想,秦澈卖惨道:川哥,你可真狠心,还真想让我成为鳏夫啊。咱们可是滚过床单的关系,早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对我负责! 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被秦澈这几句话给破坏,听上去就像一个渣男抛弃男朋友的现场,而这个渣男,还是自己。 黎川捂着额头表示并不想跟他说话,他对秦澈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无奈,再严肃的事情似乎都能扯到感情方面去,也难怪整个刑侦队都觉得这人闷骚。 我说秦澈,严肃的事情你能不能先不要开玩笑? 我老婆想要英勇就义,而我即将因为他要去英勇就义而快要变成鳏夫这种事情,难道这种事情还不够严肃吗? 你 黎法医,你知道我哥那天来是干什么来的吗?他说,他就认你这一个弟媳,还给你准备了很多嫁妆 他话还没说完,黎川就瞪着他:再说一遍,我准备什么? 秦澈立马改口:给我,是给我准备嫁妆。你说我哥都这么做了,你要是回头英勇就义,让我变成鳏夫,那我哥给我准备的那些嫁妆钱,就只能留在银行继续给银行增加利息了。 黎川道:你也可以全部拿出来捐给刑侦队,想必邓局他们会很高兴,然后说不定还会给你颁发一个最优秀贡献奖,你的大名从此会成为刑侦队最特别的存在。 川哥,我是认真的。 秦澈转过身,两只肩膀紧紧将黎川禁锢住,然后一脸严肃道:半年前你就答应过,说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而你却骗了我两次。川哥,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黎川抓住他的手慢慢放下来,又是长叹一口气,我并没有不信任你,你很优秀,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刑警之一,所以,你更不能死。 可是 先把案子破了吧,这件事之后再说,更何况,他不是现在还没到江城吗? 秦澈也只能听话继续踩着油门赶回刑侦队。 第94章 第53章 一个有趣的故事 王森就是被人套麻袋活活打死的。 老郭用最快的速度给尸体做了解剖, 检查一圈下来,发现王森受的伤就是很明显的殴打伤,他是被严重殴打致死的。凶手先是用麻袋把他套住, 然后再同其他人用乱棍往他身上打击, 他身体上面那些淤青, 都是被棍子打出来的。只是前面用棍子打的部位并不足以造成他的死亡, 王森最致命的伤是在后脑勺。他的小脑跟脑干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可以说是一击到位,直接让整个脑神经全部死亡。 陈砺峰站在已经被解剖了的王森尸体面前, 看着那一滩完全不成形、还鲜血淋漓、又像极豆腐乳的大脑, 直接泛起一阵恶心。 老郭, 我真的不行了。他捂着嘴巴直接往旁边的垃圾桶走, 呕的一声, 直接把今天吃掉还没消化的东西全都给吐出。 老郭给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还贴心给他拍了拍后背,道:小陈啊,你尸体都见过那么多具了, 怎么还不习惯?这可不行, 是搞刑侦的,要是你看了都吐的话, 那还怎么给死者找证据? 陈砺峰接过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口,抬起手摇了摇, 老郭,你这话就说的不对, 我是搞刑侦的,可我也是个人呐,那玩意都变成脑浆了 一说到这里, 陈砺峰又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呕吐起来。 你们就是缺少锻炼,多看几具腐尸就免疫了。 我看都不下一百多具了。 那就还是不够多,你要是像我一样,看个几百具的,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反应。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祈祷别出人命吧。 老郭回到尸体旁边,说道:他的死亡报告单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就差一样血液检测了,这个估计得明天才能出结果,你回头就跟秦澈说,让他明天再跟我要报告单。 陈砺峰这会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才终于没有呕吐感,他起身走过去,老郭,你说,凶手为什么会选择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法?我们常见的那些杀人手法,要么就用刀,要么就用更为锋利的刀具,用棍子杀人,不仅真麻烦,还费时间,凶手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段? 老郭也觉得奇怪,根据目前的案情走向,这位杀人凶手应该是一个拥有很强反侦察意识的人,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选择用棍子杀人,可凶手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又麻烦、又浪费时间的手段去杀人,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 秦澈那边查的怎么样?有查到什么证据吗? 提到这点,陈砺峰才猛地想起来,连忙跟老郭说:有。老秦他们两个查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就是死者王森,跟被人人彘的中学老师陈飞,以及被我们抓紧来关在审讯室的养猪厂的老板朱正天,他们三个人之间全都有关联。而且不止如此,他们三个人甚至还跟凶手,以及凶手同伙之间有关系,王森之所以能死得悄无声息,全都是这位养猪场老板的功劳! 听到陈砺峰这么说,老郭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一具从废品站带回来的女性骸骨,如果两名死者跟养猪厂老板有关系,又跟凶手有关系,那这一具女性骸骨尸体的出现,就不是单纯的巧合了! 老郭转身走出解剖室,急冲冲往停尸间走,陈砺峰紧跟在他身后,虽然不知道老郭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老郭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叮 电梯来到了停尸间。 老郭让陈砺峰帮忙把那句女性骸骨从箱子里拿出来,经过他的拼凑,骸骨已经全部还原。 陈砺峰看着骸骨,不解问:老郭,你把她搬出来做什么?她应该跟我们这个案件没有什么关系吧? 之前或许没有关系,但现在可能不一定。老郭道,要真像秦澈他们找到的证据那样,证明陈飞跟王森这两个死者,跟凶手,跟那位养猪厂的朱老板有关系,那这一具骸骨的出现,就绝非偶然。 老郭你的意思,是这具骸骨其实也是被凶手杀害的被害人之一? 正是这个道理。 陈砺峰有些难以置信,先不说为什么要杀陈飞这么一个中学老师,就陈飞跟王森认识,他就已经觉得非常的离谱,两人真认识的话,那知道死的是陈飞的时候,王森不应该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还是说,那是王森装出来的? 可也不对。 要是装的话,秦澈早就看出马脚了,不会等到现在找到证据才会说两人之间有关系。 老郭,你觉得这个女受害者跟他们都有关系,那老郭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或许这就是巧合呢? 老郭道:我也想这是巧合,但你刚才说,秦澈他们两个找到了相关的证据,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很急着把这几个人杀死。根据我多年的破案经验来看,在命案现场旁边多出来的东西,他们之间都是有关联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他们关联的证据而已。 似乎是想到什么,老郭又道:对了,小陈,你们有没有筛查过这两年消失的人口,就江城市的,要是江城市没有,就扩大搜索范围,把江城市周围的城市都筛选一遍,看看近两年来有没有家属到警察局报失踪人口案。女性骸骨一米六三左右,她生前的身高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样,还是怀过孕的,都消失了两年多了,我不相信他们家属不跟警方办案。 第95章 陈砺峰应下来,转身立马就去。 等他去办案室找梁天的时候,发现梁天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苗研跟郯晋,还有两个值内勤的刑警坐在里面。 苗丫头,你梁副呢? 苗研抬起头,陈主任你要找梁副吗?梁副刚才刚出去,秦队刚刚找他有事情,他就带着徐蔚他们出去了。 陈砺峰问:他们两个出去怎么不带你? 苗研道:我本来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梁副说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一起,就让我留下来看谁需要帮忙。陈主任,你不是要找梁副帮忙吗,我可以帮你。 陈砺峰等的就是这句话,然后道:那苗丫头你带着他们几个,从江城市开始,筛查近两年消失的人口,就筛查报案了,不报案的话,我们也基本找不到人了,然后筛查对象是一米六三左右的女性,怀过孕的。要是江澄是没有符合类似的失踪者的话,你就沿着江城市周围继续筛查,需要帮忙的话,就让你秦队给那片辖区负责的警察打电话,他们对本地可能会熟悉一点,这样也减少你们的负担。 苗研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找女性失踪者,他们案件的死者明明都是男性,什么时候死者换性别了? 陈主任,你让我筛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陈飞跟王森不都是男性死者吗? 苗丫头,你忘了,我们从废品站那里还带回一具女性骸骨呢。 陈砺峰一提,苗研终于也想起来了,可秦队之前不是说这是两个不同的案子吗?现在出现了两个死者,出事的地点虽然不一样,但都跟养猪厂有关,我们不应该先查这个比较重要的吗? 郯晋在写东西,听到两人议论的话题,马上把椅子转过来,两个死者?又死人了?不是,你们秦队最近都在干嘛,不是一直都看着人吗,怎么又有新死者了? 苗研侧过头跟他解释:郯博士,这件事跟秦队没有关系,就算我们有八只眼睛盯着,那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睁着吧?而且,这次那个人死的有点蹊跷,他竟然是被人活活在自己的房间里乱棍给打死的,郯博士你说,凶手为什么这么麻烦杀人?用刀直接了断死者不是更好吗? 陈砺峰插话道:苗丫头,郯博士是搞生物研究的,这破案的事情,当然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啦,你这么问,不是我为难人家郯博士嘛。 也是。 但两人的话音刚落,郯晋推了把眼睛,就反驳道:确实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但搞刑侦讲究的是经验,还有对凶手心理,以及他作案动机的了解,陈主任,关于这点,我还是能稍微说点话的。 苗研眼神瞬间就亮了,立马把椅子搬过去,郯博士,你真的知道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郯晋眯着眼睛笑了笑,不知道。 啊?不知道啊,那郯博士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 但他这个做法让我想起了一故事,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 苗研跟陈砺峰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看郯晋这个样子,却又并不像在说笑话。 面面相觑后,苗研问:郯博士,什么故事? 郯晋拧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朝着两人问道:你们知道吕后的故事吗?就是那个历史上创造了人彘这个刑罚的吕后。 第54章 模仿犯罪 吕雉, 字娥姁,汉高祖刘邦之妻,被人称为吕后, 跟lt;a href=https:///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gt;唐朝武则天并成为吕武。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性, 同时也是人彘这一酷刑的发明者1。 根据史书记载, 韩信帮刘邦打下江山之后, 追到荥阳讨封, 刘邦迫于压力,只能立马封他为三齐王跟五不死, 两者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 与天王齐, 与地王齐, 与君王齐, 跟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君不死,没有捆他的绳, 没有杀他的刀。2郯晋道, 但他的这种做法无疑就是在作死,皇帝怎么可能随便让一个将军威胁自己的江山, 他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吕后。然后,吕后联合了萧河, 把韩信引入陷阱当中去,最终韩信被几十名宫女给乱棍打死。 听到这里, 陈砺峰跟苗研瞬间的细思极恐。 王森的死似乎跟史书记载韩信的死状完全契合。 虽然跟真正的三齐王和五不死不能完全对的上,但跟五不死后面的那两点,几乎是一模一样。 没有捆他的绳。 王森身上并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没有杀他的刀。 王森身上并没有被用刀伤害的迹象。 对了, 秦队长发现的第一个尸体,是被凶手弄成人彘后死掉的吧? 陈砺峰点头,对,送去医院还是没有挺过来。 郯晋捏着下巴想了想,继续说道:人彘这个酷刑,是吕后为了报复赵王赵如意的生母戚夫人所发明的,要是凶手有模仿犯罪心理的话,按照历史发展,戚夫人被人彘死后,吕后便让人赐毒酒给赵如意,最终赵如意七窍流血而亡,那对应的就是 凶手杀害的人当中,其中一名必然是女性,而另一位相对应的,就是跟这位女性有着非常亲密关系的男性。 第96章 苗研疑惑问:郯博士,如果按照你这个猜测的话,要契合凶手模仿犯罪的话,那被人彘的死者就应该是女性,而不是男性。可现在被人彘的死者是陈飞,他性别无疑是男的,这也对不上啊? 确实对不上。 模仿犯罪的凶手一般不会弄错性别,每一次犯罪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就是为了确保自己的犯罪手法跟原本的一模一样。 所以,凶手是绝对不可能会搞混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确实模仿杀人,可事实上他没办法找到与之对应的死者,所以反其道而行?苗研假设道。 郯晋觉得不太可能,立马否定了这个假设,乱棍打死的那位都对上了,不可能其他的对不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凶手可能就是乱杀人的,你们别被我带歪了。 不,我觉得郯博士你的推测有一定的根据! 郯晋跟苗研被陈砺峰这句话给吸引,两人都纷纷抬起了头。 陈砺峰道:我想我应该知道凶手为什么会把这两者的身份给调换了,就是他模仿犯罪,要对死者实施的刑罚作调换! 咽了咽口水,陈砺峰分析道:苗丫头,你还记得我们从废品站那边带回的那一具女性骸骨吗?老郭说他是一个已孕妇女,如果她的身份对应的是戚夫人的话,那她原本才是应该被人彘的那个死者,可她没有,最终只是被剔除了身上的肉组织,留下一副骸骨。我的猜测要是没有错误的话,凶手应该是看在她是出生孩子的母亲份上,所以把原本给她的这个刑罚,跟陈飞作了调换! 这么想确实说的过去,但随之而来的疑惑就是,戚夫人的儿子是赵如意,陈飞那么大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女性死者的儿子。 这一点完全说不通。 苗研灵机一动,道:戚夫人跟赵如意是母子关系,但这个母子关系,也可以不是亲生的,就是从凶手的角度来看,他们只要是名义上的母子关系,那他模仿犯罪也一样可以成立。 郯晋有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个女性死者,有可能是人彘的那位的后妈吗? 关于这一点,秦队他已经去陈飞老家确认过了,他父母没有离婚,都在老家干农活,要说他父亲出轨的话,他母亲不可能这么多年没有发现。苗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像秦队跟程队那样,一个老是想当对方的爸,一个老是想当对方的爷爷,就这种母子关系。 这么解释郯晋就明白了,这虽然听上去有点牵强,但的确可以解释的通,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成立的话,现在已经有三个符合的死者,那与之对应的凶手,其中应该有一个是饰为吕后的角色,另一个是饰为汉高祖刘邦的角色,也就是凶手有一男一女。 而这正好对应了秦澈跟黎川的推测。 现在立马把这个破案思路告诉老秦,按照老秦那种头脑,他要是觉得有这个可能,那凶手模仿犯罪这条思路,我们的猜测就是正确的! 而等陈砺峰刚拿起手机,秦澈就从外面走进来。 不用打了,你们这么大声密谋,方圆十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听得见。 秦队! 秦澈嗯一声,等走进些,秦澈便道:我也同意你们的猜测。从废品站开始,就觉得陈飞跟这具女性骸骨之前肯定有什么关联,只是没有证据的话,也没有一定的思路,我很难把他们联想到一块,郯博士的这个思路,正好可以解释他们看似没有关系的关系。对了,老郭人呢? 陈砺峰道:在停尸间。差点忘了,老郭让我们筛查一下江城市、以及江城市周围的消失人口。那个女性死者不是已经死了快两年多了吗,老郭就觉得家属肯定会跟自己辖区内的警方报过警,又是怀孕过的,应该会比较容易找到人。 那你们去吧。 我们去,老秦你呢? 秦澈压低眉头,道:我要去见一见朱正天。 审讯室 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落在四周,跟铁门发出的冰冷寒光相交辉映,上面飞着几只扇动自己翅膀努力扑火的飞蛾,而在灼热的灯泡烘烤下,飞蛾一只又一直被烫伤,扑哧几声掉落到地上。 四周很安静,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被扩大了几百倍,在阴暗而狭窄的过道里循环回荡,冷飕飕的秋风从缝隙跟窗户上面吹进来,伴随着呼呼的刮声,让原本就安静的空间变得无比瘆人。 朱正天坐在里面发呆,听到脚步声后耳朵很快竖起来,但还是面无表情,也没有抬起头,只用余光去查看门外的情况。 咔啦一声,看守刑警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秦澈一个人走进去。 朱正天余光只瞥到他,立马把视线收回来,秦队长,快要到晚饭的时间,不回去吃饭,是打算今晚就在这里陪我吗? 秦澈没有搭理他这句话,他抬头打量朱正天,心里不得不感叹一句,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使是在审讯室这种人让精神紧绷,并崩溃的地方,朱正天依旧没有丝毫慌张。 就脸变憔悴了些,可能是被拘禁的缘故,导致朱正天情绪变得很压抑,精神面貌总归不如刚来时的好,原本看起来油光水滑的皮肤,此刻看着有点粗糙。而圆滚滚的大肚腩,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会随着动作强烈抖动,虽然还是会随着呼吸此起彼伏,但不难看出,朱正天待在审讯室的这几天,已经完全学会如何控制自己被挑动的情绪。 第97章 朱正天,你知道我现在过来找你是做什么吗? 朱正天慢慢抬起头,微微笑:秦队长你这话说的,你过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审我吗?难不成,秦队长你有空到专门来看我? 秦澈不跟他废话,直接奔主题,说道:我今天过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情,王森死了,被人在他的房间里活活打死的。 朱正天闻言全身一愣,他抬头不可思议看着秦澈,你说什么?王森那狗东西死了?不是,秦队长,王森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他死了,说不定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人家给杀死,你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也没有用啊!秦队长,你该不会认为是我雇人杀了他吧?不是秦队长,我都被你们抓进来了,从哪里能雇得了人?再说了,我是比较讨厌他这个人,就算我现在没有被你们抓进来,我也不会因为那点小事就把他杀了,这我得多亏啊我! 秦澈眼神直直盯着他,我有说是你杀了王森吗? 朱正天有点心虚,低着头的摇了摇,没,没有。 既然没有的话,你怎么一上来就觉得我会怀疑是你雇人杀了王森?秦澈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语气凌厉问,还是说,你有过想杀死王森的想法,所以看到我说王森死的时候,才会下意识把自己撇清,我说的对吧? 朱正天: 第55章 谎话连篇 不对! 朱正天犹豫不过三秒, 立马否定了秦澈的话,秦队长,这不是撇不撇清的问题, 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 更何况我又是那种不想给自己招惹上什么麻烦事情的人, 肯定第一反应就是作出解释。总之, 秦队长你相不相信那是秦队长你的问题, 我朱某人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没有过想要把王森杀死的想法。 说着, 朱正天就朝天上举起三根手指, 奈何双手都被手铐给铐住, 无法做出正确的姿势。 秦澈对此哼笑道:朱正天, 你说, 这算不算是天意? 朱正天脸色并不好看,他把手放下来,盯着秦澈挂着笑意的脸,有那么几分憎恶, 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只能攥紧自己的拳头,最终慢慢把头低下去。 审讯室唯一的一盏灯放在他跟前的桌子上, 瓦数其实并不大,可在审讯室这么狭窄的地方, 依旧光芒万丈,将朱正天阴郁、充满脂肪的大脸瞬间照得无处遁形。 秦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示意他把头抬起来,朱正天,我现在过来也不是跟你追究这个, 我暂且相信你没有想杀王森的心,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跟王森,到底认不认识? 朱正天却突然大笑起来,道:秦队长,这句话不就是废话吗?他是我养猪厂的总经理,我作为老板,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意思。 那秦队长你是什么意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真不明白秦队长你是什么意思? 秦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朱正天的眼睛里看出,哪怕是一丁点都不对劲,可他盯了一分多钟,朱正天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他们的推测是错误的吗? 不。 他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案子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目前他们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凶手认识王森,凶手也认识朱正天,朱正天又认识王森,而王森跟陈飞有关系,再加上那一具女性骸骨,这几个人形成了闭环的关系。 可朱正天这个淡定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秦澈也没有急着立马让朱正天全盘拖出,像这种人一般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得慢慢一步一步来,行,我就当做你不认识王森,他就仅仅只是你养猪厂的总经理,那我换个问题,你认识陈飞吗? 朱正天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抬起头,否认道:我说秦队长,你该不会怀疑我杀了他吧?不是,秦队长,不能因为人死在我养猪厂的猪圈里面,就觉得我把他杀了吧?我跟他压根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杀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秦队长你可以想一想,要是我真的杀人的话,那我不得找个没人、又隐蔽的地方埋尸吗?谁杀了人还丢在自己地盘上的,那是傻子才会这么做吧! 秦澈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在朱正天极力撇清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话语中,顺着他的话道:你说的对,正常人的思路,就是在杀人之后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把尸体藏好,可是朱老板,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找不到的地方,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凶手心里会怎么想? 他这么一问,朱正天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费解的状态中,他抬头很疑惑看着秦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欲言又止,迟迟没有出声。 审讯室只有两个人,房间不算小,空间足够容纳两个大床房,即便这么宽敞,你依旧能够清晰的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而此刻朱正天的呼吸声,显然有点加快。 秦澈乘胜追击道:这个问题可能对朱老板来说有点难,那我再换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朱老板,养猪厂里面所有的监控,最后都交给谁来处理?是朱老板你自己亲手处理,还是交给总经理王森? 第98章 朱正天两只手互相抓得紧紧,听完秦澈这个问题后,眼睛都变得有点不自在,监控的话,有时候是我来处理,有时候是王经理来处理,也不是固定的,就堆积起来,一周处理一次,谁有空就谁帮忙处理。 朱老板你确定吗? 当,当然确定! 秦澈笑了声,又道:今天我们重返了现场,就是回到陈飞死的那个猪圈里面再勘察一次,以免落下什么细节没发现,朱老板,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我们发现,凶手把陈飞的尸体用纸箱运进来后,他原本有一个抱纸箱的动作,可我们在监控录像上没有发现那个纸箱上面有他的血掌印,他的血掌印只留在那个猪圈的墙上,而我们查的监控却没有显示他抱纸箱的动作。也就是说,凶手把箱子抱起来放到地上的时候,他的手上是没有沾上死者的血,他是后来把纸箱打开,伸手进去想确认死者到底有没有死才沾上去的。 那么问题来了,朱老板你当初带我们去看的监控录像,要是没问题的话,监控录像上面应该会显示箱子上沾有凶手的血掌印,问题是,朱老板你给我们的监控视频上面并没有显示这一点。朱老板,给我解释解释吧。 朱正天闻言整个人全身都僵硬起来,两只眼睛不自然向四周转,因为紧张,在阴暗冷峻的审讯室里,肉眼可见有汗珠从脸颊的两端滑落。 所以,你在监控录像上动过手脚,对吧。 我,我没有 没有?没有的话,那你给我解释解释监控录像上为什么没有显示凶手在纸箱上留下来的手掌印?!秦澈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该不会想跟我说,都是我们警察的错觉吧?还是你想跟我说,这件事情是王森做的,因为他已经死了,人死了死无对证,对不对? 朱正天两颗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顺着秦澈的话点点头:秦队长,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我是无辜的 无辜个屁! 他的话都还没讲完,气得秦澈想直接起来揍人,我这么说,朱正天你还真敢这么想啊?王森巴不得我们警察早点找到杀人凶手,早点离他远远的,他要是有监控能帮忙找到凶手的话,别说我们去找他要了,他都能直接给我们送到刑侦队来,还是双手捧着送过来那种! 朱正天不是很理解,他一脸疑惑看着秦澈,充满脂肪的大脸一抖一抖的,在昏黄的审讯灯下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但又因为实在作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表情,看起来跟那些普通的老实人没什么区别,就多了点憨厚。 要是真是老实人的话倒跟这张大圆脸挺般配的,只可惜人不可貌相,在这张大圆脸下,估计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魔鬼脸。 秦澈看出他的疑惑,确定朱正天应该不知道王森贩毒的事情,便道:王森偷偷背着你做的那些事情,想必你应该都不知道吧。 朱正天更疑惑了,他背着我做什么事了? 秦澈道:他背着你做的事情,足够他被我们枪毙n次。 话说到这里,朱正天大概明白了,难道他他贩毒?! 秦澈没有回答,算是回应了他这句话。 朱正天瞬间如坐针毡,要是王森贩毒的话,就正如秦澈所说的,王森没有理由在监控录像中动手脚,死人的事情原本可能跟自己无关,可如果警察往下继续查,那自己贩毒的事情势必会暴露,这对自己完全是有害无一利。 因此,王森比任何人都希望警察赶紧找到凶手,赶紧结案,这样才能确保自己是安全的。 朱正天终于明白秦澈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是自己在监控录像上动手脚了。 秦队长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在监控录像上动的手脚。朱正天捂着脸哽咽道,可是秦队长,他并非我所愿意,这些都是凶手逼我做的,我要不照做的话,他就要杀我老婆。我是罪该万死,可我老婆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说着说着,朱正天突然潸然泪下。 审讯室没一会儿就响起男人的哭声。 看守的刑警站在旁边看着,又转头去看秦澈,像是在询问秦澈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秦澈摇头看守刑警别管,这种犯人他见多了,真正发自肺腑悔过的,一百个人里面,都找不出一个。 朱正天还在继续哭,哭声也随着时间越变越大,秦澈听着实在很烦,直接拍桌打断他,行了,哭这么点声音是给蚂蚁听吗?你要真觉得后悔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一直在撒谎了。 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朱正天捂住脸的手都停在那里不动,但很快就假装是在擦脸,把手放下来,秦队长,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又发誓?秦澈都快被他逗笑了,动不动就发誓,真不怕遭雷劈啊?行了,信不信是我们警察的事情,我们警察只看证据说话,继续刚才的问题,既然是凶手逼你的,为什么当时没有跟我们说?你该不会又想说,担心自己说出来后,你老婆就会立马被凶手杀掉吧?朱正天,你觉得凶手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吗?他既要杀人,他还要管你老婆,那他这个凶手做的还挺累的。 第99章 朱正天被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选择低头沉默。 第56章 看似毫无关联的六个人 秦澈早就猜到朱正天又给他来这一套, 也没有发怒,随即便当着朱正天的面给陈砺峰打电话。 老陈,查到没有? 就在秦澈审讯的半个小时前, 陈砺峰跟苗研, 还有几位内勤刑警, 已经开始针对女性骸骨死者的身份进行大范围筛查, 从江城市开始, 慢慢扩大筛查范围,并打电话给负责该辖区的警察一起配合筛查。 最终在几十万人口的偏远地区绵丰县找到了符合女性骸骨死者的失踪人口。 刚才绵丰县那边负责的民警郭队长打电话给我们, 说是在两年半前, 有一家人过来报过失踪案, 说他们的女儿失踪了, 而且是刚把孩子生下来不久, 她家人猜测可能因为产后抑郁症,所以想不开所以才离家出走。本以为就消失个半天什么的,家人觉得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手机也没带, 钱也没带, 就穿了一件毛衣出去,结果没想到一直到晚上, 他们女儿都没有回来过,这才果断去警局报了警。 陈砺峰拿着绵丰县民警郭队长提供的信息, 继续往下说:报了警之后,郭队长就立马带人去在周围找, 可是找了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发现死者的身影,甚至连她失踪前所留下的痕迹都没有看到。然后郭队长便扩大搜索范围, 还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见过死者,还拿着她家人提供的照片问,但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她,一直到两年半后的今天也没有找到人,他们家人从一年前就觉得死者应该不可能再活着,中间就放弃了寻找,还给死者做了法事。 这位女性失踪者的名字叫什么? 李弦歌。 秦澈捂住手机的话筒,转头去问朱正天,你认不认识李弦歌?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朱正天全身都僵住,两只手互相抓得紧紧的,因为过度用力,手上的青筋被拱了起来。原本淡定的眼神逐渐变成了惊恐,一直朝下面转,却迟迟没有抬起来。 我问你话呢朱正天!回答我,你认不认识李弦歌?秦澈砰的一声,一巴掌又拍在桌子上,声音清脆又响亮。 朱正天惶恐之中慢慢抬起头,却始终不承认,又摇了摇,秦,秦队长,我不知道你问的这个人是谁,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 这让秦澈火气蹭蹭往上涨,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同时又觉得很疑惑,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朱正天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 难不成真像朱正天刚才所说的,要是他把所有事情全部供出来,那他的老婆金燕就会被凶手杀掉? 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和理由,可凶手真的以朱正天的老婆当人质,逼迫朱正天一定要死守秘密,那凶手又是怎么能够确定朱正天被抓之后绝对不会开供呢? 秦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他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邓伟良跟自己说起半年前黎川去看蔡少峰,蔡少峰却在黑暗中被人刺杀的事情,要是他们刑侦队有人潜入的话,那确实可以做到。 可秦澈想不通,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出于报复,然后才选择模仿吕后跟汉高祖刘邦来实行自己的犯罪,属于私人恩怨,应该不值得那一伙人冒着风险替凶手做这种事。 再加上王森贩毒的事情,原本就跟崔莹有关,崔莹又跟那一伙人有生意往来,那批货明显就是两方的交易,就更不可能因为凶手要复仇,而把警察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去,这可以说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最主要的一点,凶手到底能给那一伙人什么珍贵的报酬,才能让那一伙人不顾危险给为自己做事。 秦澈实在是想不通,他松开手继续问陈砺峰,除了这些信息,还有没有更有用的?比如,李弦歌在失踪前都跟谁见过面?有没有人把她叫出去过?还有她有没有跟其他人打过电话? 陈砺峰道:关于这一点,郭队长翻阅了当时的笔录,李弦歌的父母是这样说的,她父母说,李弦歌当天奶完孩子之后,曾拿手机玩了很长时间,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后面要不是因为孩子又哭着要奶喝,李弦歌可能还会继续。然后李弦歌就把手机放下,她父母还因此唠叨了她几句,说她都是当妈的人了,还一整天盯着手机看,李弦歌当时有点小情绪,就跟她父母吵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是当天中午,李弦歌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她父母以为她就出去转转,后面也是看到手机放在家里,才去报的警。 而郭队长后面也让技术人员对手机进行过解码,可惜手机被李弦歌给格式化了,手机里面的所有内容都没办法恢复,他们也只能另外找线索。所以郭队长他们猜测,李弦歌失踪前最后一次碰手机,应该是在跟凶手聊天,内容不得而知,但从李弦歌父母口中可以得知,李弦歌当时情绪不稳定,有可能是被凶手说的话给吓到了,就猜测凶手对李弦歌说 你要是不出来见我的话,那我就把你儿子杀了。 对,郭队长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陈砺峰道:老秦,你还记郯博士提供给我们的思路吗?凶手是在模仿犯罪,把自己当做吕后跟汉高祖刘邦,然后把自己要报复的人按照历史角色的死法来处决。那原本李弦歌饰为戚夫人这个角色应该被凶手搞成人彘而死,而她的儿子饰为赵如意这个角色,应该是被赐毒酒之后七窍流血而死,但凶手因为李弦歌生了孩子,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凶手没有对李弦歌的孩子下手,也没有按照历史角色的死法把李弦歌给人彘死。 第100章 那这一切就全部对的上了。 好,我知道了。秦澈紧紧攥着拳头,你们再顺便查一下陈飞跟王森的身份,还有朱正天的,看他们都是哪里人,尤其是他们读书时的身份,从初中开始查起,要是他们都认识的话,那以前绝对是认识的! 说到这个问题,陈砺峰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老秦,我刚才也让人查了,你猜怎么着? 这话瞬间让秦澈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直接说。 陈砺峰停顿了好一会,才道:老秦,我要是说的话,你可别太失望,毕竟查案子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事情。 他就知道。 陈砺峰紧接着道:我让人查了他们户籍所在地,都是来自不同县城的,然后我就让人从他们开始读书的时候查起,原本挺顺利的,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档案却显示他们在不同学校。老秦,但凡他们有个阶段在同一所学校,那我们可以100%肯定他们之间是同学关系,凶手跟他们有仇,他们肯定是在学校时对凶手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才导致凶手这么多年念念不忘,非要把他们几个老同学置于死地。可档案却告诉我们他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这就很难确定凶手是出于报复才杀了他们几个。 没错,他们必须要掌握凶手的作案动机,才可能确定案情的具体性质,才能沿着这一条线索找到能让凶手再也没有翻身之日的关键性的证据! 而这个关键性的线索,就是几人之间到底存在怎么样的特殊关系? 秦澈余光去观察朱正天,发现朱正天已经无法再像之前一样镇定自若,听到李弦歌这个名字开始,朱正天的反应就证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心里所能承受的范围,同时也像他证明,陈飞,王森,李弦歌,朱正天,再加上凶手两人,这六个人直接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老秦,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 哦。那姓朱的是什么反应?我们都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吧? 有反应,但朱正天咬死不说,我觉得他应该还在等。 陈砺峰不解:等?他要等什么?等凶手过来杀他吗?他都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凶手也杀不了他。再说了,他要是以前对凶手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他不是更应该要找我们寻求庇护吗?哪有人不怕死的,只是没到最后关键一步,就觉得自己死不了而已。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秦澈,没错,没有人会不怕死,大家都是普通人,有钱人是,平凡人也是,他们刑警也是,哪怕明知道自己可能救不回来,医生也束手无策的病人,都害怕死亡,看起来的乐观,只不过是不想给他人增加痛苦而表现出来的伪装。 所以,朱正天没有不怕死,知道他们已经查到这一步,离真相也只差一步之遥,剩下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朱正天在等,在等他们是否真的能把最后的真相查出来,如果他们能,那朱正天就会把最后藏在心里的那点秘密全部说出来。 而朱正天之所以选择这么做,是因为知道自己提前把全部事情真相说出来的话,那他根本就活不成,可要是等警方把事情真相查出来,那就证明警方有这个能力护自己周全,怎么样都对自己有利。 不愧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板,心眼真不是普通人能比得过。 秦澈挂断陈砺峰的电话,没有再继续审,而是起身走出审讯室,用无线耳机给黎川打了个电话,川哥,我得去绵丰县一趟。 第57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你确定要摸黑去绵丰县? 有些事情就是要趁热打铁, 我们都已经查到这一步了,凶手肯定也有所行动,我们必须要在他们动手毁掉所有证据之前把证据找到! 秦澈觉得有点不对劲, 转头去看黎川, 川哥, 这可不像你, 查案子就是要跟时间争, 你竟然迟疑了! 黎川一脸无辜回答:有么? 有!秦澈身体往前倾了倾,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犹豫, 为什么?难道是川哥你不想跟我一起去绵丰县? 黎川叹口气, 用手把他推回原位置去, 我现在不跟着你这个支队长, 那我还能跟着谁?刑侦队那几个老头到处派人找我, 你这个支队长这里是最安全的。我只是 他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就有人在敲车窗,还一直在叫秦澈的名字。 听声音,是梁天跟徐蔚。 秦澈顿时松了口气, 他缓缓摇下车窗, 梁天跟徐蔚两个大脑袋就立马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秦队,是我们! 秦澈真想揍两人一顿, 咬咬牙还是忍了,有查到什么线索没有?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把你队长吓出精神病?! 梁天跟徐蔚面面相觑, 还想说秦澈都支队长了,见过的死人都能堆成山了, 就这还能被吓到,根本就是故意找理由让他们写检讨报告,为的就是满足自己那变态的心理, 结果两人一个低头,看到副驾驶坐着的黎川,瞬间就理解了。 徐蔚调侃道:秦队,人家都是金屋藏娇,你这是金车藏黎法医啊! 第101章 黎川对这种话原本已经免疫,但真被当面调侃,还是略觉得有点难为情,立马转移了话题,咳咳咳,围巾的事,你们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提到案情,梁天跟徐蔚的表情瞬间变严肃起来。 有线索! 梁天往下腰,整颗头几乎要从车窗外面挤进去,黎川见这样说话也不是个办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暴力事件,干脆直接让两人上车。 两人早就想这么做了,黎川的话刚落,两人立马笑嘻嘻拉开车门。 你们两个等这一句话等了很久了吧?秦澈毫不客气拆穿。 梁天边关车门边笑道:秦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做我们两个等这句话等了很久,这是黎法医心疼我们两个在外面站得辛苦,而我们两个又不想辜负黎法医的好意,就是这么的简单。 那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别别别,黎法医我开玩笑呢! 徐蔚插话问:话说,我们刚刚打电话给陈主任,他说秦队你在审讯朱正天,结果我们刚抬头,就看到秦队你的车停在这里,现在是要去抓凶手吗?! 不是。黎川替秦澈回答,朱正天拒绝开口,我们查到那具女性骸骨死者的身份,现在准备去绵丰县。 现在?! 梁天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晚上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两边的路灯也跟着全都亮起来,这时候去偏远的小县城,不是明智之举,秦队,那你有跟邓局汇报了吗?万一到时候邓局找不到人,这可算私自行动,到时候要挨处分的。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要赶在凶手毁掉证据之前找到证据。秦澈让两人系好安全带,踩上油门直接往绵丰县出发。 绵丰县在h省,但位置却紧挨着江城市,从江城市中心出发,距离目的地也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算是特别远。 路上 黎川重复之前的问题:关于围巾的事情,你们都查到什么? 梁天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还没回答黎川的问题,便道:我们两个按照黎法医你说的,把养猪厂周围所有商店跟商场都问了一遍,真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这是徐蔚做的笔录。 黎川接过笔录,上面记录了买那条围巾的时间跟地点,还有当时买围巾的人的大概外貌描述。 商店的老板说,当天晚上确实有个女人跟她买围巾,就买一条,是赤红色的,因为当时只剩下那一条了,所以老板印象特别深刻。梁天指着笔录上的内容道,围巾是最大码的,老板说他一般不进这么大码的围巾一,这条围巾是他从上一年留下来的,当时那个女人去找她买这条围巾的时候,老板还特意提醒她这条围巾可能有点大,要是买了就不能退货了,但那个女的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掏钱。 老板见她这么爽快,还给她打了九折,但那个女人最后还是按照原价格买下来。然后我问老板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老板说那个女人戴了一副眼镜,长得还挺漂亮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是江城市本地人,买围巾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后来老板跟她聊了一会,可能是触景生情吧,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我就问老板都跟她都聊了些什么,老板说一开始也没聊啥,就是普通的家常唠嗑,后来聊着聊着,他就发现那个女人性格很奇怪,说话一直带刺,尤其是老板跟她聊到自己的孩子怎么怎么不听话,还会经常欺负别人家的孩子,导致孩子的家长经常跟自己投诉。那个女人一听,立马就急了,当老板的面就说有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父母,还说就是因为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才会导致被欺负的孩子只能忍气吞声。 黎川抬手暂时打断他的话,那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商店的老板有没有注意她是什么表情? 梁天摇摇头,老板说他当时光顾跟那个女人吵架,根本就没注意她表情是怎么样,只觉得那个女人很无语,就让她赶紧买完东西赶紧走。 黎川已经彻底知道凶手的作案动机,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凶手是出于学生时期对施暴者的怨恨,才会在长大成年之后选择对施暴者进行报复。但如果选择直接把人杀死,凶手就觉得施暴者死的太过于便宜,不足以平分自己内心的怨恨,而且这样很容易就会被警察给抓到。因此,在长达十几年的过程之中,凶手厚积薄发,最终策划了这个模仿犯罪。 只不过有几点黎川感到非常的疑惑,一是凶手用十几年的时间策划了这个模仿犯罪,那势必会藏在某个地方关注施暴者的一举一动,因为这样才能够实时知道施暴者的动向,以及掌握施暴者所有的作息规律,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一一个方法,就是选择潜伏在施暴者的身边。 可这么一来,自己也肯定会被施暴者认出来,就更容易会暴露自己,甚至会在动一次手之后就会被警察迅速锁定目标,凶手没那么傻,所以,凶手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同时观察施暴者的所有举动的? 二是凶手作案的举动。李弦歌作为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凶手却是在时隔两年半后选择把她的尸骨抛出去,这种做法无疑是在告诉警察,我杀人了,你来抓我吧,赤|裸|裸是在挑衅警方,就这么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警察抓到吗? 第102章 但如果不是在挑衅警方的话,凶手根本没必要把李弦歌的尸体给主动抛出来,这只会加快自己被警张抓捕的速度,同时也不可能保证会在警方锁定自己之前把剩下的报复对象给处理掉。 还是说,凶手是在通过抛弃李弦歌尸骨的这一举动来告诉其他要报复的对象,自己已经回来了,从而引蛇出洞? 可从王森生前表现出来的情况来看,陈飞的死对王森而言,似乎真就只是一个陌生人在自己面前死亡,完全是一副跟老子有什么关系的态度。 秦澈,朱正天对陈飞、王森、还有李弦歌的死,在你看来,分别是什么态度? 秦澈斟酌了一会,道:我们一开始是先接触朱正天的,完全就是一副不知道的神态,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是装还是没装。我们也怀疑过他是装出来的,但后面的情况川哥你应该也知道,我完全被他带偏了,别说看出他是装的,连他编的谎我们差点都要信了。至于他对王森的死,可以这么说吧,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根本不会感到惊讶,我跟他提到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反应最大的一次,就是听到李弦歌的死,我猜测他跟李弦歌之间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比如情人关系。 这么猜测虽然对死者大不敬,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死反应这么大,无非只有两个原因。要么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爱人,那么就是自己跟这个女人厮混过,当然,肯定也是爱过。 但秦澈更倾向于朱正天跟李弦歌厮混过,两人在这厮混期间感情想来也非常不错,只是因为甜蜜期过去了,两人从此变成陌生人。 李弦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朱正天的。黎川突然道。 第58章 祭奠死去的自己 啊?不会吧, 这这这其中的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徐蔚听到了自己这个年纪不该听到的东西,直接冲击了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三观,消化了好一会, 徐蔚才稍微缓过神来, 黎法医, 那个李弦歌的孩子要是是朱正天的话, 那朱正天他老婆知道吗? 车内因为徐蔚的一番话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作为警察, 他们的职责是要为受害者还原真相, 让犯罪者伏法, 最终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真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 即使他们作为警察,也依旧内心五味杂陈。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于个人问题,牵连出来的是两个家庭的问题,还有那个被夹在中间无辜的孩子。 梁天拍了拍徐蔚的肩膀, 刚想说一些安慰的话, 黎川便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要是警察什么都管的话, 是打算把自己累死吗?做好你该做的,不拖队友后退, 比什么都强。 徐蔚感觉自己被训斥了,惭愧的揉了揉头发, 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个问题咱们略过略过,不过,黎法医, 有个问题我感到很疑惑。梁天不解问,就是,要是凶手时隔多年回来对曾经的施暴者进行报复的话,那按道理来说,他们肯定是认识凶手的,但整个调查下来,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跟死者都不认识?就除了秦队刚才说,朱正天听到李弦歌死了稍微有反应后,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这不很奇怪吗?总不可能凶手报复错了人吧? 黎川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惑,目前无法寻找证据,只能根据秦澈透露出来的细节进行推测,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他需要更多能证明凶手跟陈飞、王森、还有朱正天有关联的线索。 秦澈思考了一会,道:我有一个猜测,可能听起来有点不太可能。 说说看。 按照我们目前的调查来看的话,他们几个人肯定是有关系的,这一点跑不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不认识彼此,我觉得,应该跟他们上学待不长的原因有关。 秦澈接着解释道:例如,他们是小学的时候闹了矛盾,或者是中学的时候闹了矛盾,然后高中跟大学分道扬镳,都各自读不同的学校,可人的长相会随着时间慢慢有所变化,再加上他们分离的时间长了,同时又没有每年固定聚会,这样就会导致他们对彼此的长相越来越陌生,最终忘记,就更别提记得名字了。 这个解释的确可以拿来解释陈飞,王森,跟朱正天之间为什么会不认识。多年的同学都各自考上不同的高中跟大学,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就读,样貌上也发生了惊天的改变,即使模糊的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也未必能够记得起跟名字符合的面孔。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不自报家门的话,基本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或许这就是凶手尤其怨恨施暴者的原因。 你的这个猜测没什么问题,可是秦澈,陈主任的调查不是说明他们曾经分别读在不同学校的吗?那你这个猜测就不成立。黎川似乎想到了什么,朝梁天道,梁天,你现在打电话让陈主任帮忙查一下,就是他们这几个人以前读的学校有没有改过名字,或者让陈主任查一下他们以前有没有认识的契机,比如,在某个地方一起待了很久。不过我个人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点,要是他们学校改过名字的话,有的学校会进行一个搬迁,那他们后来记录的档案就跟我们现在查的不一样了。 第103章 被黎川这么一提,秦澈,梁天,跟徐蔚如醍醐灌顶,三人对黎川的猜测达成了共识。 梁天立马掏手机给陈砺峰打电话。 好巧不巧,陈砺峰刚好也想给秦澈打电话,所有人仿佛在这一刻心有灵犀。 班主任你有空吗,帮我们查一件事,很急,现在就要! 陈砺峰抢先说:你别急了,我比你更急,我现在有急事要打电话给老秦,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我发消息,等会我就看。 黎川直接把手机抢过来,对着电话就直接道:秦澈在开车,有事陈主任你直接说。 陈砺峰在电话里头啧了一声,心想难怪审讯完后就不见人,原来是去找老婆去了。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后,陈砺峰道:之前我们不是查到朱正天他们几个以前分别读不同的学校吗,后来绵丰县的郭队长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他说在十年前的时候,为了推进教育改革,国家支持那些富人给绵丰县投资建校,然后当时有一个老板就投资建了一所附属小学,因为是贫困地区,能上得起学的家庭并不多,所以,当时那个附属小学收到的学生不到一千人,一共也才20几个班。 原本那里的县长觉得这所附属小学能够一直开下去,结果十年前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霸凌事件,导致这所学校只能以破产收尾。起初就是其中一个班级的几名学生斗嘴,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后来因为斗嘴,这几名霸凌别人的学生觉得被霸凌的学生让自己丢了面子,因此怀恨在心。然后,这几名霸凌别人的学生,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原因,让老师把他们带去医院,趁着那边诊所的医生不注意,偷了一瓶硫酸出来,最后发生什么,我不说你们应该也能够猜出来了。 出事之后,郭队长就是这件事的负责人,他当时是直接把泼硫酸的那名学生,以及另外几名身为帮凶的学生全都控制起来,这种有预谋伤害别人的事情,已经不能简简单单说是同学之间闹得不愉快,但由于当时那几个犯事的学生年龄都还小,最大的才11岁,照法律的话,根本无法判刑,最终也就拘留了几个月的时间。再加上那些学生的家长都在闹,觉得自己的孩子肯定是无辜的,还把责任推脱到被伤害的那名学生身上,迫于压力,甚至制拘都没满时间,郭队长只能一通教育后把人给放回家。 黎川问:然后呢?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把一个学校搞垮吧。 能够投资的学校原本就是有足够的资金,况这所学校还是被扶持的贫困县区内,是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会破产停学。 当然,除非发生了什么轰动,以及无法压制舆论的事情。 确实,只这样的话肯定不能,好歹是一所扶贫的学校。陈砺峰继续往下说,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那名被泼了硫酸的学生,被送去医院治疗之后,因为无法忍受自己被毁容的事实,最终跳楼自杀了。从那之后,那一所附属中学就频繁出现闹鬼的事情,据当时在那里教书的老师说,晚上他们下班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那名自杀学生所读的教室附近,但因为那里没有监控,老师在报警之后,警察也没有办法处理,就只能说是那些老师的压力太大了,才会出现了幻觉。久而久之,闹鬼的事情就越传越剧烈,很多老师受不了,就全部都辞职了。 最后迫于无奈,有学生却没有老师的学校,根本无法再开下去,所以后面校长就宣布学校解散,把这所学校给卖了。后面买家对学校进行拆迁,改建成工厂,从此就再也没有附属小学这所学校。 那他们后面的档案怎么没有这个记录?秦澈问。 陈砺峰解释道:后面那些就读的学生,学校也帮忙安排去其他的学校,说是担心曾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怕会影响那些曾就读的学生的未来,因此在进行档案迁移的时候,跟那些地方的学校领导沟通过,就按照目前就读的学校登记。 所以,这也就能够解释的通,陈飞,王森,李弦歌,跟朱正天,另外再加上凶手两个人,明明认识,反应却又跟陌生人的情况了。毕竟是小学时期的事情,距离至今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别说记得有没有这号人,估计都有可能不记得自己曾就读过那所附属小学。 但凡记得一点点,陈飞死的时候,王森跟朱正天就不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还能笑得出来。 对了,还有一点我要特别说明一下,当时校长宣布解散学校的时间,正好是十年前的9月6号。 9月6号?黎川问,那名学生跳楼是什么时候? 陈砺峰就知道黎川肯定能猜出,也就没有卖关子,直接说:8月30号,刚好是那名学生跳楼的第七天。 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凶手选择9月6号的时间杀死陈飞,又再过了两天之后杀死了王森,选择的时间都是跟自己跳楼的日子左右,与其说是在复仇,不如说这是凶手在用另一种方法在祭奠死去的自己。 这正好也佐证了黎川当时的猜测是正确的,并非是陈、王森、还有朱正天不认识凶手,而是凶手曾经被泼硫酸毁容过,之后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当一个普通人,最终选择了整容。 第104章 第59章 意料之外的执棋者 绵丰县位于海拔几百米的高山上, 只有一条路可以直通目的地,路上到处都是随处可见的小石子,路的两旁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巨型石头, 在经过暴雨的冲刷跟泥土的洗礼后, 小石子嵌入土地里, 从而导致一整条路都变得坑坑洼洼, 崎岖无比。 秦澈开车经过, 四个人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摇摇晃晃, 又跌跌宕宕, 还上下起起伏伏, 系着安全带却跟没系的一样, 要不是关着车窗, 四个人怕是要连人带屁股一起被晃出车外。 再往前开一段微陡的坡,四人就到达绵丰县警察局。 因为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绵丰县民警所有人并不知道市局刑侦队有人过来,看到秦澈四人下车的时候, 绵丰县民警大队的郭队长来不及把饭菜咽下去, 就赶紧抽一张纸边擦嘴边走出去迎接。 秦队长,你怎么了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让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谢了,不过不用了, 我们还要抓紧时间找人,就不麻烦了。秦澈主动伸手过去, 你就是老陈说的郭队长吧,你好。 郭队长两只手握上去,秦队长你太客气了, 能帮上忙是我们的荣幸,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先一块吃饭? 秦澈再次拒绝,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双手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再耽误下去,说不定还会继续有人员死亡,吃饭就不用了,我们想跟郭队长你再具体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郭队长把四人请进去,但看到站在最后面的黎川,还是一直戴着帽子跟口罩,难免会感到疑惑,便走过去问秦澈:秦队长,那位同志是感冒了吗,怎么裹得这么严实? 秦澈本要敷衍说一下情况,还没等他开口,黎川就自己解释,病毒性感冒,担心会传染给秦队他们,所以会裹得严实一点。 郭队长也没太在意,转身让人给秦澈四人搬个凳子。 由于是在山区上,警局配备的东西十分有限,偌大的警局只有几把像样的椅子,其余的都是普通的小凳子。 秦队长,你们就将就一下,我这边条件有限,办公的椅子他们正在用,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停下手里的活。 没事,我们也就坐一会。 徐蔚已经拿出笔录的本子,梁天则拿出录音笔,等两人都准备好了,秦澈跟黎川才正式步入正题。 为了节省时间,秦澈跟黎川没有过多废话,让郭队长坐下来后,就直奔主题。秦澈问:老陈电话里跟我说,当年绵丰县有个老板投资了一所学校,叫附属小学,因为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后,这所附属小学解散师生后就被拆迁了,那郭队长你这里还有当年这所学校的照片吗?这涉及到我们这次的案件,方不方便让我看看? 要调取档案这种事情,按照程序的话是需要案件负责人的手续文件才可以,但由于案件比较特殊,郭队长也能够理解秦澈火急火燎过来找他,抓凶手就等于在跟时间赛跑,耽误不了一点点,随即起身叫上辖区内的几位民警,一起去档案库找当年的档案。 趁着这个时间,黎川四个人打算把案件先捋一遍,结合目前找到的证据,进行一次推演,避免到时候再出现什么差错,那就来不及了。 我先说吧。秦澈接过徐蔚的纸笔,在上面简单的标注了一下,然后道,首先是我们在9月8号的时候接到养猪厂打过来的求助电话,发现了陈飞的尸体,而那时候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我们都没有发现凶手是从养猪厂的后门把陈飞的尸体搬进去,后面是梁天在询问养猪厂的环卫大姐才得知,随后我们便对养猪厂全体员工进行了一次审问,发现了养猪厂总经理王森不对劲。而当时的朱正天因为正在出差,我们在调查之后发现情况属实,从而排除了朱正天作案的嫌疑。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养猪厂附近的收废品站的员工给我们打了报警电话,说是发现了一具骸骨,也就是李弦歌。老郭用耻骨联合的办法,得出李弦歌死了两年多,尸骨已经严重白骨化,凶手为了保持尸骨的干燥程度,就买了大量的干燥剂同尸骨放到一起,想以此来混淆我们对李弦歌死亡时间的判断。同时,根据废品回收站员工的笔录,当天有一个穿着昂贵衣服的男人出现在废品回收站附近 秦澈这句话没有说完,黎川就打断他。废品回收站这点,你没有跟我说过。 梁天帮忙回答道:秦队大概是忘记了,因为根据我们后面的调查,那个人就是个普通捡垃圾的,身上穿的那件昂贵的衣服,是他从一个富人小区垃圾堆里面找到的,之所以裹得严严实实,完全是因为他心理问题,害怕有人认出他,然后把衣服给拿回去,这才会导致我们误会。 黎川听明白了,点头让秦澈继续。 秦澈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尴尬咳嗽了一声,继续往下讲:然后我们在对养猪厂全体员工笔录上发现,员工曾淼8月4号听到敲砖头的声音,还有8月15号的时候,王森曾在办公室跟员工吵过架,同月,养猪厂发现了七头生病的猪,我们就此把所有的嫌疑都放在王森的身上。 经过调查后发现,这七头生病的猪都是王森搞的鬼,我们顺着这一条线索去查有关的猪饲料,也就是康牧饲料厂。根据当时卖那批猪饲料的厂子口供,那批猪饲料是王森跟自己谈的,过程非常的愉快,甚至在7月26号就对那批猪饲料的打款批准盖章,这笔生意从接触,到谈拢,到最后打尾款,用时不到一周。购买猪饲料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养猪厂老板的朱正天却一点也没有过问,觉得可疑之下,我们队朱正天作了背调,发现朱正天在七月份银行流水有大几百字,拨款ip都是在香山澳。 第105章 紧接着,我们再顺着往下查,发现了朱正天挪用公款的事情,就将他拘捕归案。可是在审讯的过程中,朱正天频频在撒谎,他挪用公款根本不是因为他在归还赌博所欠下的债务,而是另有用处,再者,朱正天并不是金盆洗手,有可能他一开始并没有染上赌瘾,之所以会这么做,根据我们目前的证据推测,他应该是做给我们看的。最重要的一点,他一直在撇清自己跟王森的关系,甚至一直在引导我们往王森那边查,可等我们去查王森的时候,却发现王森已经被人套麻袋活活打死。 说到这里,秦澈似乎想到了什么,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以及所有的经过,似乎都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线。 他转头去看黎川,而黎川也正好在看他,两人再一次对案情的发展心有灵犀,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梁天跟徐蔚没有反应过来,两人看到秦澈跟黎川的对视,面面相觑后,梁天问:秦队,黎法医,你们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了? 黎川没有立刻解释,还是反问道:你们觉得在这个案件中,谁是最有可能犯罪的?或者我换另外一个问法,你们两人觉得,凶手布了这么一大盘棋,无论是陈飞也好,王森也好,还是李弦歌也好,说明凶手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动向,但甚至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而且还是非常的清楚。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李弦歌生了孩子,她生前最后一次跟人聊天,无疑是跟凶手,那问题来了,凶手是怎么知道李弦歌怀孕了?并且还能具体到李弦歌生产后的日子? 我这么说你们还不清楚的话,那我再说一点。王森是在他自己的家里被打死的,对吧? 梁天跟徐蔚点点头。 黎川往下说:我们并没有在王森的房间门上发现任何指纹,从监控录像上我们也没有发现有人当时进入过他的房间,这一点我们可以先不说,我们说另外一点,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凶手能躲过门口的保安,还有随时可能会碰到的物业,以及打开王森后来换掉的智能锁? 梁天跟徐蔚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恍然大悟。梁天道:黎法医的意思是,排除监控这个因素之外,当时凶手是跟王森一起回的家,利用王森把门开了之后,再对王森实施暴行! 对,就是这样。黎川道,一开始我们先入为主的情况太多,后面查到王森在养猪厂可能就已经被人杀害了,可事实上,要是凶手直接在养猪厂把人杀掉的话,那他搬运尸体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凶手并没有在养猪厂把他杀掉,而是用其他办法威胁王森带他回家。 事情分析到这一点,整个案件差不多已经明朗,凶手作为这盘大棋的执棋者,从附属小学解散开始,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心里种下,因此通过其他非正常的手段来监视施暴者。 而在那时候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凶手最亲近的人,也就是有能力做这种事的人就是凶手的父母! 第60章 锁定凶手 秦队长, 你们要的有关当年那所附属小学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郭队长拿着档案袋就急忙忙跑过来,当年发生那件事情之前,这所附属小学一直都是这个县城里最有名的小学, 加上收的学费又少, 很多家长不远千里都要把他们孩子送过来这边读, 所以就出现了几个学生并不是本地人的情况。 难怪。 秦澈接过档案袋, 打开之后, 四人首先就看到一张黑白色的照片。上面一共有35个人,21个女人, 14个男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应该都是发自内心的, 肩膀之间的距离也靠的很近, 能看出照片上的人关系都还不错。 而中间那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吸引了黎川的注意力,他指着男人问:郭队长,这个是当时附属小学的校长,还是投资的那个老板? 郭队长解释道:这个人是当时投资的那个老板, 这张照片就是刚建校的时候他跟那些老师们一起拍的。站在他旁边的这两位, 一个是正校长,一个是副校长, 其余的就是各科任的老师。 哦对了。郭队长伸手指向站在第二排、绑着辫子的女老师,道, 秦队你们还记得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些话吗,就是那个孩子跳楼自杀后, 当时有个老师经常会看到那个跳楼的孩子就读的班级门口,有个跟那个孩子身形相似的黑色影子出现,她就是看到黑色身影的那位老师。 黎川思索了一番后, 抬头问:这位女老师在报警之后,当时是怎么跟郭队长你说的? 事情过去的太久,有些事情的记忆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模糊,毕竟都是十几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能记住当时的笔录已经算是非常不易。 郭队长想了想,回忆道:这位女老师打电话跟我们报警之后,她神色看起来挺慌张的,说自己看到了鬼,我们就按照正常的流程问她,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哪里见的,那位女老师都一一跟我们说的很清楚,就是非常确定自己在那个孩子就读的班级看到跟那个孩子身形相似的黑影。她说自己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学生的恶作剧,看到黑色的身影之后,还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可等她走近了,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就没放在心上。再后来,那个黑色的影子还是接二连三的出现,她心里过不去那一关,估计是回去越想越可怕,就跟我们报了警。 第106章 不对。 几人齐刷刷看向黎川,郭队长问:这位同志,哪里不对了? 秦澈这会也听出猫腻来,道: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恐慌,而不是慌张。如果郭队长你的记忆没有错的话,那这位女老师就非常有问题,她为什么要感到慌张?她觉得是自己碰到了那个孩子死后的灵魂,难道不是应该是害怕吗?再者,作为一个老师,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没有那么强大,普通人见过这种事情,别说接二连三了,当场都快要发疯,她还是接二连三之后才去找郭队长你们报警,这点非常不合理。 虽然这个世界上还是遵循科学,大部分人也觉得科学能够解释一切非正常的事情,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好,科学的尽头是哲学,而哲学的尽头就是神学,这也是人为什么上相信科学,实际内心还是相信那些东西的存在。 所以,正常人如果碰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下意识肯定是害怕的,谁白天平白无故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还是跟死去的孩子身形相似,要说不害怕,那绝对都是假的。 可这位女老师第一次见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看错了,还特意走近过去查看,虽说不是没有胆子大的人,或许当时那位女老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后来这位女老师明明已经反应过来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内心却依旧表现的很平静,这就非常的不符合正常人的心态。 听到秦澈跟黎川这么说,郭队长也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确实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位女老师反射弧有点长,俗称精神上有点大条,对这种事不太敏感,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样子? 这确实有一点可能。黎川往下问,那后来呢?这位女老师后来怎么样?精神上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郭队长低头又想了想,对黎川的提问摇了摇头,我们后来有过回访,这位女老师精神一切都没问题,我们还特意给她找来心理医生,半天的时间谈下来,心理医生跟我们说,这位女老师的心理状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后来她也正常回去教书了。在附属小学宣布解散之后,这位老师就调到县城其他学校教书去了。秦队长你们要是找他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帮忙找一下,我记得以前做笔录的时候,我们还留过她的电话。 打电话沟通确实可以减去很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但黎川觉得没那个必要了,不用。郭队长你还是跟我们讲讲,被泼硫酸后,跳楼自杀的那个孩子的事情吧,他们父母是什么反应? 郭队长神情肉眼可见变哀伤起来,在连连叹气之后,说道:那个孩子死的确实可怜,最可怜的是,他家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当时在医院出事之后,那个孩子的父母,爷爷奶奶,还有他的外公外婆,四个老人在那里都哭晕过去了,嘴里一直说让那个泼硫酸的孩子偿命。可秦队长你们也知道,那个孩子泼硫酸并不致命,并没有导致受伤害的孩子死亡,根本无法达到判刑的要求,所以我们最后只能替他们家多争取点赔偿金。 话越说到最后,郭队长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能想象到当年这件事情对这位民警的打击,应该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力不从心的事情。 秦澈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到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只能抬手在这位郭队长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别太难过。 后来,那个孩子的父母,他们有没有再要过孩子?伤心归伤心,有些问题黎川还是要问的。 郭队长抹了一把脸,回答道:担心他的父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所以后面我们安排了回访。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普通阶级的打工人,有固定收入,整个家庭情况还不错,他们那个孩子走了之后,孩子的妈妈就一直陷入痛苦之中,导致整个精神状态都出了问题,然后就引发了一系列的身体问题,医院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孩子母亲不再适合备孕,因此,他们后来没有再要过孩子。我们建议他们领养一个孩子,但他们并没有采纳,或许可能还是觉得亲生的更好,就一直都是没有孩子的状况生活。再后来,我们觉得孩子的父母状况不错了,这才彻底放心。 那也就是说,郭队长你们确定孩子父母的精神状态稳定之后,就没有再打电话询问过了,对吧? 对。 黎川跟徐蔚要来一张纸跟一支笔,递给了郭队长,那郭队长是否还记得那孩子家长的名字,还有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郭队长接过纸笔,但没有立刻写,而是抬头疑惑的看着黎川。听了这么久,他也大概明白了黎川的意思,毫无疑问,黎川跟秦澈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就是那孩子的父母。 郭队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郭队长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秦队长,你们是不是已经 话还没说完,黎川就点头,我知道郭队长你很难过,但法不容情,郭队长你应该也清楚。 我明白。郭队长拿起笔,边写边说,那个孩子叫彭越,跟历史上那个彭越同名,孩子他爸叫彭涛,孩子他妈妈叫钟欣。他们家本来住在绵丰县陆家沟那里,但那孩子出事之后,他父母就搬去其他地方去了,我们最后一次回访的时候,是在电话里,孩子父母说他们在市区工作,我们也打听过,情况属实,就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工作,还有住在哪里。 第107章 听到彭越这个名字,徐蔚激动的立马凑到梁天耳边,低头小声道:梁副,我刚在车上特意看了那段历史,历史上的彭越,也是被吕后杀死的,可要是凶手就是那个孩子的父母的话,那岂不是不符合凶手的犯罪逻辑了。 梁天也有同样的疑惑,他转头去看黎川跟秦澈,可能是碍于郭队长在,黎川跟秦澈并没有给他回应,他也只能把头转回来,跟徐蔚道:你哪有那么多问题,还不快认真听,要是记漏了什么点,小心秦队回去罚你写一万字检讨报告! 啊?一万字?!!!这吓的徐蔚不敢再问了,立马竖起两只耳朵认真听。 这会郭队长已经把该写的东西写下来,黎川拿到手后,就眼神示意秦澈抓紧时间离开去抓人。 秦澈随即就起身,跟郭队长说了声谢谢,就带着黎川三个人坐车离开。 第61章 另外的线索 路上 秦澈再次打电话给陈砺峰, 按照郭队长提供的信息对彭越的父母进行调查,主要调查彭越的父母目前居住的住址和工作的地方,以及彭越的父母最近的动向, 要是能顺便查到电话号码那是最好不过。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彭越的父母大概率不会有固定的手机号, 即便是有, 也是那种让人看不出任何毛病的普通手机号, 用处不大。 而彭越的父母能够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下这一盘杀人大棋,必定什么东西都会准备周全, 说不定他们现在查到的那些资料都是假的, 毕竟20几年的时间过去了, 很多东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要追本溯源的话, 根本不可能,只能从当初留下的唯一一点信息往下追查,希望能从中找到相关的线索。 你现在要掉头回去直接抓人吗?等秦澈挂断电话,黎川就问。 秦澈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道:川哥, 你的意思呢? 车内突然陷入了沉默。 黎川低着头,大脑开始陷入混乱, 他现在只想让秦澈赶紧送他走,身体另外一个声音快要迫不及待冲出来, 他几乎要压不住了。按照约定,白天的时间属于他的, 而晚上的时间是属于桐黎的,但为了能够陪秦澈久一点,黎川违背了约定, 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反常,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黎川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桐黎的想法不是他能够控制左右的,要是因为他违背约定这件事迁怒给秦澈跟梁天几个人,桐黎真就很可能会下死手。 不。 桐黎跟秦澈达成了合作,未必会把秦澈给杀掉,但梁天跟徐蔚两个人就不一定。 黎川抬手拧着太阳穴,大脑造成的混乱已经让他无法再静下心来思考有关案件的事情,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在响,明明车里很安静,他却感觉有庞大的噪音在不断窜进他的耳膜。 川哥,你怎么了? 黎川耳朵里的噪音越来越严重,他听不到秦澈喊他的声音,但大脑里另外一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全部占据。 你这个废物,说好的晚上的时间是由我掌控,看来你很想让那个废物警察跟你一起陪葬。 我最后给你一点时间,要是再不把身体让给我的话,我就把你身边那些警察全都给杀了,没有你的存在,我依旧可以活下来。 最后半个小时,要是再不把身体给我,那我就把你弄死,我现在拥有身体意识50%的控制权,足以把你这个废物完全给毁灭,你最好想清楚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黎川猛然睁开眼睛,耳朵终于恢复了安静,没有嗡嗡的声音,也没有那个令他恐惧的声音,只看到秦澈慌张的看着他,嘴里一直重复着相同的话。 川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梁天跟徐蔚坐在后面也跟着一起问,只不过两个人看不到黎川的脸,问了两句之后,就没再继续。 黎川在三人的问声中揉了揉额头,等大脑稍稍清醒些,才把手放下来,我没事,刚才在想点事情,你重新问一遍。 哦。秦澈察觉出黎川精神状态不对劲,但眼下找到凶手才是重中之重,就暂时先搁置,我刚才问,川哥你的意思呢?市区内有老陈他们在,真要抓人的话,让老陈他们去就行。 黎川明白秦澈的意思,既然知道凶手是谁的话,抓人是最简单的一环,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们抓到人之后,必须要有有利的证据去证明这一切都是凶手干的,否则就算最后抓到人,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那他们也只能在拘留24小时之后把人放走,这就等于之前的一切都白干了。 你是觉得彭越的父母压根没有从绵丰县搬走? 秦澈点头,虽然郭队长说他们最后一次回访是在电话里面,彭越的父母也很清楚的告诉郭队长他们已经搬走,可要是他们早就搬走的话,那又怎么会知道李弦歌在离绵丰县不远的地方怀孕生子?并且还让他们等到了机会,对于家里还有四个老人来说,他们是唯一的经济来源,而中国又讲究孝道,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得太远。即使他们会按时在卡里打钱回去,可如果老人们生病了呢?或者是身体出现了什么大的毛病,还有逢年过节什么的,是肯定要回去的。所以,我猜他们两个在绵丰县一定有暂时的住所,在江城市也有,才会方便他们在两地之间落脚。 第108章 黎川赞成秦澈的猜想,要说能够完全放下四个老人,然后一心一意去给自己儿子报仇,多少都不太可能会这么狠心。再加上两人要走的时间并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二十几年,那就更不可能了。 相比较这一点,其实我更在意的是,彭越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即使是杀人的话,根本做不到那么干净利落的,换一句话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说落下任何马脚。黎川翻开秦澈的手机相册,点开两人从保安那里拷贝过来的闹鬼视频,道,可我们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凶手是拥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同时又具备了普通人没有具备的东西,像王森的死,背后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他作为崔莹手底下人的马仔,手里还拿了那么多货,崔莹是不可能不派人24小时盯着,那问题来了,王森竟然有人看着,怎么会轻易被彭越的父母给杀掉?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就算是谋划了几十年才动手杀人,最多就是他们警方找证据会艰难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证据,更不可能在有监控录像的情况下,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给杀死,几乎完美到仿佛是世界上另一种力量把死者给杀死。 这正好也是秦澈的疑惑,李弦歌跟陈飞的死,也许都可以用一句凶手具备很强的反侦察意思来解释,可王森的死确实无法解释。最重要的一点,王森不是普通人,并且手里拿着大量的毒品,而那批毒品又出自崔莹手里,可想而知,王森的周围到处都是眼睛,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就被彭越的父母给杀了。 秦队,黎法医,那会不会是彭越的父母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然后他们之间达成了合作?徐蔚突然插嘴道。 梁天顺着他的话道:我说你小子,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又来了,彭越的父母是怎么跟他们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契机是什么?通过谁认识的?彭越的父母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而已,就其他普通人一样,该上班的时候上班,该回家的时候就回家,接触的人大部分也就是那些上班族跟邻居,要是没有通过其他人认识那伙人的话,那就说明彭越的父母本身就不是干净的,谁安分守己的人会认识一群犯罪、还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黎法医,你说我说的对吧? 黎川嗯一声,这个疑问仿佛像一团散不去的迷雾,即便他们已经剥开了一团,依旧还有无数团接踵而来,他们只能在模糊的层面摸索,却始终接触不到迷雾的本身。 明明近在眼前,可似乎只要他们一伸手,一抬脚,真相就离他们就越来越远。 虽然我不知道彭越的父母是怎么认识他们,但有一点可以非常确定,这里面有他们的手笔,只不过黎川顿了一下,然后勾了勾嘴角,看来他们的内部也不像表面上看去那么团结。 秦澈一开始的想法跟黎川不谋而合,根据他们所得到的情报来看,k老板,也就是蚂蟥,如今金三角的主人,要实力有实力,要财力有财力,贩毒集团几乎覆盖住了整个金三角,而著名的马里亚纳海沟,从蛞蝓之后,蚂蟥就接手,可谓是这条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很不幸,蛞蝓的死并没能给k老板留下什么惊喜的东西,反而因为自己的杀戮导致制毒的技术人员全部各奔前程,导致自己之后的货还得从死对头手里买,这对蚂蟥而言,是一种耻辱。 因此,这次的合作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波涛汹涌,崔莹想利用这次机会打开中国市场,而蚂蟥则想利用这次机会吞下崔莹所有的货,包括最重要的制毒技术。如此一来,哪怕蚂蟥以后无法打开中国市场,靠着技术也能在金三角,以及金三角之外的地区吞并其他贩毒市场,最终让自己成为这个市场的主宰者。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难道不应该先把王生手里的货拿走吗?秦澈还是感到匪夷所思,王森对他们或许不是那么重要,可王森手里的货对他们却是很重要,要是提前把王森给杀了,他们就没办法拿到那一批货,我觉得k老板再蠢,应该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黎川明白秦澈的意思,直接替他把话说出来,所以,内部有人对他们两个人都不满。 第62章 撞见 按照郭队长给的地址, 秦澈开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就来到彭悦父母以前居住的地址陆家沟。 跟20几年前的情况不同,如今的陆家沟已经全部换了样貌, 在政府的扶持下, 原本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已经全部被水泥地所取代, 而原本破烂不堪的土房子, 也全部被石砖瓦房所替代,不少户人家还原地建起了高楼, 一眼看过去, 很难想象这是20多年前的陆家沟。 秦澈把车停在门口后, 黎川跟梁天和徐蔚就全部下车。 四人拿着郭队长分别打印的20几年前彭越父母亲的照片, 以及20几年前彭越父母居住的位置照分头去找, 虽然如今的陆家沟已经完全翻新,但照片上面所标志的地址依旧存在,那就说明即便过了20几年,当地人在位置方面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改变。 进村后, 黎川跟秦澈一组, 两人拿着照片从一户人家开始敲门。 这会大部分人家都在吃饭,屋内点着灯, 刚出锅的饭菜还热腾腾地冒着气,诱人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热闹的吃饭声也随着菜香味嚷嚷传出。听到有敲门声,这户人家一家子瞬间全部安静下来, 然后眼睛齐刷刷全部往外看看。 第109章 秦澈觉得有点冒昧,但时间紧迫,在屋主人打开门出来后, 就直接亮明自己刑警的身份,这个时间打扰你们吃饭,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我们问完问题就走。 出来开门的是这家的女主人,一听说是警察,还以为是自家人有人在外头犯了罪,现在警察上门来抓人,登时吓了一大跳,警察同志,我们家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黎川看出她误会了,便解释道:大姐是您误会,我们只是来跟您打听一个人,你们认不认识彭涛跟钟欣?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房子的女主人眼睛瞬间就亮了,疑惑道:彭涛跟钟欣?他们俩夫妇不是已经搬走了吗? 搬走了? 对啊,他们早在20几年前就搬走了,也就是他们儿子出事之后。 说到这里,房子的女主人又补充一句,彭越那个孩子死的确实挺可惜了,我们这儿的大人都认识那个孩子,长的可爱又聪明,村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却没想到孩子后面会出这种事情。唉,真是天灾人祸,是祸躲不过。 黎川跟秦澈对视了两眼,觉得有戏,就继续往下问。黎川道:他们夫妇俩搬走的话,那他们家老人怎么办?也一块搬走了吗? 那当然不是,这里是我们的根,哪有人会离开自己的根。房子的女主人讲道,彭涛跟钟欣他们两夫妇确实搬走了,彭越那孩子出世之后,孩子他爸跟他爷爷和外公全都一夜白头,孩子的奶奶因为伤心过度,当天就跟着一起走了,女孩子她妈,也差点要跟着一起走,还好被我们发现及时,立马给送去医院抢救了,这才留了一条性命。 只不过从那后,钟欣因为伤心过度,医生说她再也不能怀孕了。原本孩子他爸是要再准备要一个的,这样就可以让孩子他妈忘掉失去孩子的痛苦,可结果又摊上这种事情,不仅没能忘掉,还变得更痛苦。孩子他爸考虑之后,为了避免孩子他妈做傻事,才打算从这里搬到城里去住,说不定换个新的环境,孩子他妈就能忘掉这份痛苦。 黎川顺着她的话问:那也就是说,只有他们夫妇俩搬走,家里的老人还都在这里,对吧? 房子的女主人点点头,对,家里的老人都在。 说到这里,房子的女主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两人:两位警察同志,你们找彭涛跟钟欣两夫妻,是有什么事吗? 黎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继续问:他们家老人都还在家的话,那他们两个是不是经常也会回来看几位老人? 房子的女主人再次点点头,那肯定的啊,这是他们父母,要是不回来看的话,那岂不是违背孝道了?只不过他们回家的次数并不多,有时候是逢年过节回来,有时候是他们放假回来,总之,应该是他们有空才会回来。 看来他们猜测的没错,彭越的父母离开陆家沟,并不是担心触景生情,而是当时已经开始对害死彭越的施暴者进行调查,发现那些害死自己孩子的施暴的学生全部往市区的方向跑,就果断实施复仇计划。 而唯一一个留在绵丰县的李弦歌,则是夫妇俩最不担心弄丢的目标。 不过,黎川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唯独只有李弦歌留在绵丰县? 经过20几年的政策扶持,前两年的绵丰县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贫困落后的山区县城,而李弦歌的家庭算得上是当地的富裕家庭,父母又全都是大学毕业的,正常情况下,李弦歌应该跟自己的父母一样,就读县城的高中后,然后通过高考考上市区的大学。 但李弦歌没有。 最后还是留在了绵丰县,还给朱正天生了一个孩子。 大姐,你还记得他们俩夫妇最近回来是什么时候吗?秦澈突然问。 房子的女主人想了想,回答道:最近回来的一次,应该是上周吧。对,就是上周一,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下午时间,我刚好要送我的娃去上学,就在村口的位置碰到他们俩夫妻。 上周一是9月2号,而陈飞在9月6号请假,9月8号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养猪厂内,这个时间并不是巧合。 秦澈道:他们夫妻俩9月2号回了一次后,后面还回来过吗? 房子的女主人摇摇头,后面就没再回来过了。哦对了,两位警察同志,你们怎么不问我他们夫妻俩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我记得以前的郭队长经常过来问他们夫妻俩,担心他们两人想不开,听说还给他们夫妻两人找了什么心理医生!要我们说啊,谁家自己孩子没了,看心理医生就能看好吗?这是要搁我们家,我们高低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黎川跟秦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选择沉默。这种事情,确实搁在哪个家庭都是重大的打击,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把一个孩子从婴儿阶段拉扯成能跑能走能跳,还能聪明去读书的学生,却一夜之间就要失去,这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无法磨灭的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才必须要阻止彭涛跟钟欣夫妻俩,一步错步步错,要是再继续错下去,只能错上加错,仇恨因此也只会不停叠加,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 第110章 那他们两人回村的时候,有跟你们聊天吗?还是说,他们两人回去后就立马走?黎川问。 女主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愁起来,怎么说呢,那孩子自从走了之后,他们夫妇俩也没怎么说话了。以前对我们邻居可热心了,见了面就打招呼,有时候买的东西买多了,他们夫妻俩还会拿出来分给我们。后面那孩子出事了,他们夫妻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算是变个人,就是变得沉默寡言了,不爱说话,不爱搭理我们,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快变成哑巴了。不过,他们家的老人倒是挺不错的,从这件事情走出来之后,以前是怎么样的,现在就还是怎么样的。 黎川觉得差不多了,就把打印出来的照片给房子的女主人看,大姐,你确定你周一中午的时间看到的就是彭涛跟钟欣本人吗? 必须是他们两夫妻,村里谁不认识他们两夫妻!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再去问问别人家,那天下午的时间,不止我一个人送娃去学校。 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们家老人住在哪里? 房子的女主人侧过身指了指黎川跟秦澈身后的方向,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立马把手放下来,然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道:彭涛,钟欣,你们两个回来了!正好,现在有两位警察同志正在找你们! 黎川跟秦澈闻言,迅速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一男一女穿着常服从门口的位置走过来。两人戴着墨镜,两只手都戴着手套,其中男人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透过昏黄的灯光,可以明显看到是一个箱子。 而听到房子的女主人这么一喊,两人身体一怔,似乎没预料到这种结果,随即拔腿就跑。 黎川跟秦澈瞬间就反应过来,紧接着立马跟着追上去。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陆家沟外面没有路灯,走出村后,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村里透出来的那点微弱的灯光,能勉强让人看清前面是一条路。 彭越,钟欣!秦澈边追边喊,你们两个快给我停下! 但呐喊根本没有用,两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在秦澈的喊声中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溜烟的功夫,夫妻俩就消失在秦澈的视线当中。 秦澈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压根不清楚这里有哪条路能抄近道,加上又是黑夜,根本没办法看清路,在这种情况下追捕,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此,彭涛跟钟欣在自己视线消失后,秦澈就原地停下来。 他想问黎川应该怎么办,可刚把头转到旁边,黎川也消失不见了。 第63章 箱子里有什么? 彭涛跟钟欣从另外的巷子走, 没一会功夫就彻底把秦澈给摆脱掉。由于天色过暗,两人不小心踩到石头,差点给绊倒, 原本想把手电筒给打开, 但又担心灯光的问题会把秦澈给吸引过来, 两人商量之后, 最终只把手机灯给打开。 而凭借着微弱的手机灯, 彭涛跟钟欣小心翼翼沿着陆家沟房子的边缘往外走。两人是偷偷开车回来的,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车并没有直接停在陆家沟的大门口, 而是选择停在陆家沟数百米的位置, 还特意找了一个无人经过、旁边还有遮掩物的稻草地。 等出了陆家沟, 彭涛跟钟欣便把手机灯给关上, 然后拿出手电筒,此时路边已经没有行人,偏僻的山村地一到点,就会变成荒无人烟的模样。只听到飞禽在路边叽叽喳喳的叫, 还有各种野兽发出的嗷呜觅食声, 风吹过旁边的玉米地,顺带着叶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玉米的叶子,传来的声响格外的瘆人。 他们等会不会追上来吧?钟欣边走边回头去看。 后面的路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行走的痕迹, 无边的黑夜将整条路遮盖,唯一一点昏黄的灯光是从陆家沟投射出来, 但用处并不大,眼望过去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彭涛让她赶紧走,放心吧, 他们肯定是第一次来这里,我们刚才把他们带到里面去了,估计这会连路都找不到。 钟欣还是有点担心,刑警毕竟不是普通人,要找到出来的路是分分钟钟的问题,可是我还是有种感觉,他们等会一定会追上我们。阿涛,要不你先走吧,我留下来断后。 彭涛直接抓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拽,你说什么呢,他们警察来了那么多人,我把你留下来也撑不了多久。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我们谁也不丢下谁。 钟欣哽咽的点点头,紧紧牵住彭涛的手就往前跑。 两人大概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停车的地方。 彭涛去开车门,顺手把手里的箱子丢到车里,没一会,就把车灯给打开,钟欣正拿着手电筒四处观望,看到后边没有人来之后,就把手电筒给关掉,迅速跟着上了车。 而等两人正想把车开出来,后面就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不一会,黎川就开着车堵在两人车的前面。 彭涛跟钟欣见状,倏然睁大了眼睛,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阿涛,怎么办?他竟然追上来了!钟欣焦急问。 你系好安全带,他只有一个人,奈何不了我们。彭涛猛地踩油门,完全把生死抛在脑后,在车子掉头后,冲着黎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狠狠撞过去。 第111章 黎川已经提前预判到两人的动作,迅速调整方向盘给避开,知道两人肯定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接下来肯定还有动作,因此并没有直接从后面撞过去,而是拉开距离跟上去。 崎岖的水泥地上两辆车疾驰而过,车子晃动的哐啷声音此起彼伏,随着速度加快,呜呜的行驶声仿佛黑夜中的鬼魅,正在互相追逐。 眼见自己就要被追上,钟欣变得更加焦急,阿涛,你找个地方把自己放下吧,我来引开他! 彭涛骂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要是把你放下来的话,越越在天上会怎么看我?你是他妈,我是他爸,我们说好的,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情况。 可是,我更想你活下来!要是我们都一起走了,你我爸妈都老了,以后还会有谁去看越越?钟欣越说声音越哽咽,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们明明只是老老实实的一家人,越越他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为什么老天对我们这么不公平! 彭涛的眼眶因为钟欣的这些话慢慢湿润,原本就苍老的面容变得更加憔悴,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然后道:孩子他妈,别这么说,我们已经给越越报仇了,相对也算是公平的。只可惜,我们没能看越越长大的样子,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不然早就把那几个小崽子给宰了,也不用等20几年这么久。 钟欣把箱子给抱起来,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后,道:阿涛你说得对,我们替越越报仇了,也没有什么不公平,只恨他们死的太轻松了,就应该多折磨几下。反正我们的命不值钱,该交代的已经也交代了,爸妈他们没有参与这件事情,警察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不过,我们答应把报酬给她,今天估计是给不了。 澎湃看着被上锁的箱子,思考了一会,沉声道:这个箱子我们必须要拿给她,那个女人不简单,能帮我们解决这么多事情,肯定是有些手段的。我不担心那些警察对我们爸妈做什么,他们又没有参与犯罪,可那个女人不一样。我担心要是没把报酬给她的话,她很可能会对我们爸妈不利,所以,哪怕我们只有一个人能逃出警察的追捕,就一定要把报酬送到她手里。 钟欣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刚才才一直强调让彭涛先跑,自己来断后,阿涛,找个地方吧,我留下来。 彭涛没有说话,踩着油门继续往前狂飙。 山区的路并不好走,路障也比较多,附近全都是滚滚的石头,他们要逃出整个绵丰县的话,还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能到市区。而要完全避开警方的视线,就坚决不能在监控视野出现,现在他们逃跑肯定已经被警方通缉,要是再从大道走的话,基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眼下,他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必须有一个人得留下来断后。 彭涛迅速往左转,运用自己熟悉绵丰县的路的优势,直接把油门踩到最猛。 黎川跟在后面,发现彭涛突然加速后,就猜到两人想要干什么,也迅速把油门踩到最猛追上去。 嘟嘟嘟 就在这时,黎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瞥了一眼,不出意料是秦澈。 那这会追的正紧,黎川根本没有空去管这些,只能任由手机继续在响。 路上的风一直呼呼的在刮,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拍打着车窗,玻璃在抖动,挂在车前的公仔在剧烈的晃动,几乎在360度打转。 哐哐哐 砰砰砰 轮胎在遍地都是石子的路上剧烈的滚动,因为速度过快,几乎将下面的石子像滚轴一样卷起,然后迅速甩到地上,发出清晰可见的噼里啪啦声。 黎川觉得再继续这样不行,他对绵丰县并不熟悉,根本不清楚有哪条路可以走,也不清楚哪条路是通往哪里,再这样跟下去,他迟早会跟丢。而他现在又没有时间给秦澈发定位,就算有时间发定位,等他发出去,彭涛跟钟欣都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来不及给黎川多想,彭涛再次加快了速度,这次直接跟黎川拉开了100米左右的距离,然后迅速往更黑暗的地方开。 没办法,黎川只能做出最后的选择一样加快速度,把油门踩尽,然后对着彭涛跟钟欣坐的车子,狠狠从尾部直接撞了上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两辆车因为惯性的原因同时撞向道路的两旁,又因为地面都是石子的原因,给轮胎增加了摩擦力,两辆车最终旋转180度后停下来。 而黎川作为撞击的一方,伤害力并没有那么强,在撞到彭涛的车后,车前的位置仅仅只是凹进去,玻璃碎了一点,但没有完全碎裂,因此在撞击的时候并没有飞出来。 趁着这个机会,黎川立马打开车门下车,此时彭涛的车子撞上了旁边的一棵树,两人虽然没有受伤,但因为冲击力太大,脑袋方面一时还缓不过来,黎川都站在车前了,两人都没睁开眼睛。 黎川一眼就看到钟欣手里抱着的箱子,明明刚才那么危险,正常人应该不会选择抱着什么东西在胸前,这不仅增加了自己死亡的风险,要是能获救的话,还增加医护人员拯救的风险,这足以说明这个箱子,非常的不简单。 趁钟欣还没睁眼,黎川直接打开车门把箱子拿出来,然后又检查了两人的伤势,发现两人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112章 可当黎川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彭涛却突然睁眼抓住了他。 你,你不能把箱子拿走。 这个语气并不是在跟黎川理直气壮的说,而是带着恳求,在恳求他把箱子还给自己。 这让黎川感到很意外,箱子里面有什么? 彭涛摇摇头,不,不能说。求求你,把箱子还给我们。 黎川皱了皱眉头,道:你应该知道,你们根本跑不掉的,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也会成为你们行凶的证据,所以,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不可能把它还给你。 第64章 临终前的最后一次谈话 彭涛死死抓着黎川的手不放, 意识虽没有完全清醒,脑袋也因为撞击还在血流不止,却凭着对箱子的执着拼命让自己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清醒, 这让黎川更加好奇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可以把箱子还给你,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问, 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彭涛摇了摇头, 语气断断续续道:我,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她想要的东西, 如果, 我告诉你的话, 我父母他们, 一定会死的。 黎川没有强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彭涛身上带的秘密太多,一定跟那几个基因改造人有关,他必须要问清楚,现在你们没办法把箱子送走, 她一样也不会放过你的父母。不过, 你们现在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就看你愿不愿意。 彭涛没有立马回答, 他的视线在黎川身上仔细打量,发现这人非常的眼熟, 却又一时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犹豫了半分钟后,彭涛半信半疑道:我杀了那几个祸害, 无底沾了三条人命,你们警察是不可能放过我跟阿欣的,无论我们选哪一条路, 最终的结果都难逃一死,不是么?警官。 黎川并没有反驳他这一点,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杀人都是犯法的,是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同情彭涛跟钟欣的遭遇,但也仅仅只是心里上同情,跟他想要把彭涛和钟欣两人缉拿归案没有冲突。 彭越的死确实很让人痛心,但明明两人可以用更好的办法处理王森这几个渣渣,彭涛跟钟欣却偏偏选择了最激进的一种,还把自己给赔进去,这一点也不值得。 你可以不选我这条路。黎川跟他分析道,可你如果不选择我这条路,这个箱子不但送不到你所说的那个人手里,你的父母还保不住。彭涛,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那一伙人是什么样的货色,就算是你把箱子送到他们手里,你的父母依旧难逃一死。他们既然跟你们达成了合作,帮你杀掉了陈飞、王森,还有李弦歌,就没想过让你们活下来,也没想过让知情的人也活下来。你的父母可能不是知情者,但他们知道你带着箱子回来,就会下意识认为你的父母见过这个箱子,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父母。所以,你除了选择这条路之外,已经没得选择。 彭涛的神情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黎川,似乎希望在黎川的脸上找到破绽,奈何黎川什么表情都没有,除了一脸的平静,就是冷酷,根本无法让人从脸上能看出什么情绪来。 这让彭涛感到很意外。印象中和他打交道的刑警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即使表现的很平静,但神情依旧出卖了自己,他还是能从微妙的表情中读懂那些刑警的心理,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他猜不透那双眼睛下面的想法,甚至他从这一双深邃的眼睛中感受到一股非常可怕的压迫感。 你说的对,现在的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也没有多余的选择。彭涛最终认命,警官,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江城市刑侦队的人我都见过,可唯独没有见过你,新来的吗? 黎川自然不可能这种时候跟彭涛露底,因此把以前的身份搬上了,我不是刑警,但也属于刑警,我是一名法医,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难怪瞧着面生。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彭涛看了旁边还在昏迷的钟欣,强撑着唯一的一点意识,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钟欣的鼻子上。 黎川道:放心,你的妻子还活着,只是已经过去了而已。 彭涛便把手收回来,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黎川立马问:你为什么不杀朱正天? 从郭队长提供的信息中他可以得出,当年霸凌彭越的那几名学生,也是最后导致彭越跳楼自杀的那几名学生,除了李弦歌,陈飞,王森,还有一个朱正天,一共四个人合伙对彭越进行霸凌。彭涛跟钟欣要是想复仇的话,就应该把朱正天一起杀掉,可彭涛跟钟欣最后也没有对朱正天动手。 只听到彭涛笑了笑,然后道:法医同志,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只是不想要那个孩子变成孤儿而已。他跟那个死丫头确实该死,可是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就算我们不杀他,他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对他来说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这让黎川想到朱正天挪用的公款,最终都打到香山澳赌场那边,但秦澈对香山澳那边赌场的账户情况进行了全面调查,落实了朱正天确实只是把钱打到那边去,至于拿来做什么,目前还不太确定。 而根据彭涛现在的话,黎川大概猜到里面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挪用公款的事情,是你们逼朱正天做的? 第113章 别这么说,法医同志,我们没有逼他,我们只是顺水推舟。彭越反驳道,那个小子当上了老板,心眼子多的很,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把我们认出来的人,我们要是把他也杀了,你们警察一定会直接怀疑到我跟阿欣的头上。没办法,为了让你们多费点脑子,同时也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我跟阿欣最终决定让他换一种死法,把他送到大牢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黎川明白了,这个案子到这里就告一段落,现在开始步入正题,那谁在帮你?你知不知道王森贩毒的事情? 车内陷入了沉默。 彭涛还是不太信任黎川,当黎川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彭涛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映着车内的灯光,变得犀利起来。 黎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离他兑现跟桐黎的承诺还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彭涛,最后说一遍,你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你手上的确沾了三条人命,可你的父母没有,你爱人的父母也没有,要是你继续选择把秘密咽回肚子里的话,别说是你父母母,连你亲戚他们都会因此遭殃,你们两个应该不希望无辜的人因为你们的愿意而死吧? 彭涛眨了眨眼睛,脑袋上方未凝固的鲜血就顺着眼皮的方向往下滴落,滴答的一声,就落在大腿的位置上。 外面的风呼呼从车门的两端吹进来,原本保温的车内,瞬间被冷飕飕所替代,随之而来的就是山间夜晚骤降的温度。可能是温度相差太大,原本还在晕厥的钟欣,被冻的忍不住往里面缩。 黎川看出彭涛依旧还在犹豫,换做以前的话,他的确有时间跟彭涛周旋,可现在不一样,他没时间了,彭涛,我最后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要是你拒绝回答我的问题,那不好意思,我现在,立马、立刻打电话给刑侦队的秦队长,并且让他把拿到箱子的消息公布到网站上面,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警察不会这么做的!我爸妈是无辜的,他们是无辜的! 黎川的眼神直接冷下来,你父母确实是无辜的,可你们两个扯上关系的那些人,他们手里沾上的血不是无辜的!你们两个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残忍杀害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为他们妻离子散?你们又知不知道你杀掉的王森贩卖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彭涛,他贩卖的毒品是从金三角,被人称为蛇女的崔莹手里得来的,而他们贩卖的那些毒品,正是用我们战友的鲜血才拼命拦截下来! 你的父母确实是无辜的,可我们那些战友,他们就应该因为你这种智障的行为去送死吗?!彭涛,我知道,彭越的死给你们两个人打击很大,也理解你们身为父母心如死灰的心情,可你们现在做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简单复仇,然后我们警察抓你们归案的事情,你接触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为了那些毒品,也为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另外那些无辜的人。是,你是可以放弃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也明确告诉你彭涛,你放弃回答我的问题,就相当于把全体警察置于危险之中,而你跟你的爱人,也相当于弃明投暗,我们有权利为了维护更多无辜的百姓,对实际情况作出战略性调整! 这些话如惊雷般砸向彭涛,从语气中,她已经能感觉到黎川的愤怒,并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要是他再拒绝回答的话,眼前这个年轻的法医就一定会这么做,而他的父母,甚至以及那些无辜的亲人,会因为他们两个全部被杀。 阿涛,告诉他吧。 这时,昏迷的钟欣也醒过来了,只是说话不太利索。 我们死了没有关系,越越的仇也已经报了,我们不能连累无辜的人。钟欣慢慢把头转向彭涛,更何况,他说的对,那些人太可怕了,要是继续留着,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杀。 彭涛迟疑了一下,便慢慢去牵她的手,笑了笑,最终说了声,好。 第65章 质问 等秦澈根据定位找到黎川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山间的路特别难走,他让梁天跟徐蔚在原地等待命令, 自己就另外借了一辆车追上去。 可等到gps定位的地方, 秦澈瞬间被火光冲天的一幕给怔住, 他瞳孔骤缩盯着站在熊熊燃烧的车子跟前的黎川, 整个人的呼吸都不顺畅了。即使他闭着眼睛去蒙, 也知道现在燃烧的这辆车是彭涛夫妇用来逃跑的。 秦澈立马推开车门冲过去,仔细往燃烧的车辆里面看, 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可能全身已经被火烧成了黑色, 等火势降下来的时候, 秦澈看的更清晰了那就是活生生的人! 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想要把车前的火给扑灭,可他刚想要动作,就被身后人一把拽了回去。 他们两个已经死翘翘了,你再救也没有用。 秦澈身躯一顿, 这个语气, 不是黎川! 他猛地转身,全身瞬间陷入戒备状态, 是你! 不是我的话,你还想是那个废物吗? 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难道那个废物没有告诉你吗, 白天的时间是属于他的,晚上的时间是属于我的。桐黎正拿着一块布在擦自己的手, 等插完之后,嫌弃的直接把那块布扔到了还在燃烧的火光里,你要是跟我算账的话, 我当初可没答应你完全把身体交还给他。 第114章 秦澈现在也不是跟桐黎争辩这种事情的时候,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作为凶手的彭涛夫妇俩是在他眼皮底下被杀了,而杀害彭涛夫妇俩的人,是占有黎川身体的第二人格! 这件事就算不是黎川做的,可这也是第二人格用这身体做的,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是黎川干的,无论怎么样,黎川就是杀害彭涛夫妇俩的凶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桐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秦澈这个质问的语气让他感到非常不爽,我要是不杀他们的话,是要等他们把我杀掉吗? 秦澈愣了一下,他明显是来晚了一步,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要是当时是黎川主人格掌控身体的话,绝对不可能把尸体也给烧了的,更不可能会对彭涛夫妇下死手。黎川知道彭涛夫妇对他们接下来的工作有多重要,即使彭涛夫妇真的要杀自己,黎川最多就是把人弄昏迷,或者让彭涛夫妇俩无法再有还手之力。 而桐黎不一样,要是有人对自己动手,桐黎是绝对会要对方的性命。 但要是黎川离开陆家沟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被第二人格所占据,那肯定不会再继续追捕彭涛夫妇。所以,当时是黎川主人格追上来的,后面才会被第二人格所取代,也就是说,在第二人格占据身体的那前一部分时间,都是黎川跟彭涛夫妇俩在周转。 这样一来,只有等黎川主人格回来,他才能彻底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现在的问题是,秦澈根本等不到明天,彭涛夫妇是在他的追捕下死亡的,他必须对此事做出解释。 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两个?对你来说,你只要把他们两个搞残废了就行,根本不用直接把人杀掉。秦澈攥紧的拳头在咔咔作响,你把人杀掉,黎川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给他带来的后果?! 桐黎抬眼盯着他,觉得秦澈说这句话真的很搞笑,最终冷冷道:那个废物有什么后果,关我什么事?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共用一个身体,我就必须要为那个废物考虑所有的事情吧?那还真不好意思,秦警官,我是我,他是他,他想要做什么,我不会阻拦,但我要做什么,他也阻止不了我。另外,我之前可能没跟秦警官说明白,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在对付蚂蟥的事情上面,其余的事情,就不在我们约定的范围之内了。 秦澈咬了咬牙,额头的青筋隐隐约约在爆起,要不是两个人格共用一个身体的话,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拿出枪直接把人给嘣了,确实,你们只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人格,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黎川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这个人格还会存在吗?我想,应该是会一起消失吧。 就算是再厉害的科技,秦澈敢保证也绝对做不到其中一个人格死亡的话,一个人格还能继续以另一种姿态活下去。要是那个t博士真的能够做到,那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大家都可以以灵魂的状态活下去,不死不灭,永远长存于世。 果不其然。 被戳到痛点之后,桐黎脸色立马沉下去,你在威胁我吗?秦警官。 秦澈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此时的他犹如在一个半真空的瓶子里,氧气越来越少,压力越来越大,桐黎似乎在一瞬间就能把他碾压死。 不过已经到这个地步,秦澈怕也没有用,他必须要让桐黎做的事,不能让黎川来背锅,我不是在威胁,我只是在跟你谈,要是你所做的事影响到黎川的话,那你之后在江城将会寸步难行。就算你之后让我配合你,上面那几个老狐狸也不可能放过你这么一个背着人命的杀人凶手,到时候你想要对抗蚂蟥,只会多了一层障碍。 我知道你能力很厉害,就算没有我的帮忙,你就可以从江城市杀出一条血路来,可你有没有想过,普通武器确实对你没有用,但真要威胁到普通人,你觉得我们不会用其他武器来对付你吗? 别傻了。现在之所以没有用,只是觉得还没有必要,t博士改造了你们的身体,让你们拥有超越普通人无限的生命力,但是,你们依旧还是有弱点,就像你当初杀死黄蜂跟蚁后一样。 桐黎眼神略感到些诧异,你知道黄蜂是怎么死的? 秦澈笑了笑,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猜的出来。他的车直接掉入了湍急的江中,还是从几百米的高空中坠落的,就算他真的可以活下来,那他后面应该会继续来找我们报仇,可是他并没有。加上我们把黄蜂当时坠下去的车给捞起,在车里面发现了他曾用过的手机跟ipad,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不可能不把这两个重要的东西给带走。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从车上提取到了大量跟蚁后死前一样的细胞,最后得出了一个证明,黄蜂是被人杀死的,而当时有可能追击他的人,就只有你。 因此,我们再得出一个结论,所有的基因改造人都有弱点,并且存在杀死他们的特殊武器。即使他们一直在强调你是最完美的基因改造人,可如果你真的是最完美的基因改造人的话,当时把你创造出来的t博士,不可能还会给你拥有自己意识的机会。 这些话说的不完全正确,但实际也跟秦澈说的大差不差,而桐黎对秦澈讨厌的点也是在这里,就算黎川那个废物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抖出来,秦澈依旧能根据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立马猜到所有的过程,这就让他失去了谈条件的底气。 第115章 看来你比那个老东西脑子好用多了。 老东西指的是谁,秦澈回忆起郯晋当时在办公室的话,想必指的是杨晨。 你说杨厅吗?杨厅可比我厉害多了。秦澈纠正道,他当初之所以没有对你设防,仅仅是因为黎川是他一手带出的徒弟,他也相信黎川不会这样对自己,只是他没想过,黎川的身体里会有第二个人格存在。要是他知道你的存在,那一次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杨晨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可秦澈清楚。能从部队出来,又一步一步从底层爬到厅长这个级别的职位,怎么可能脑袋不好使。 桐黎对秦澈的话不置可否,甚至怀疑秦澈是故意这么说的,那个老东西真那么厉害的话,当初怎么可能连他一脸都接不住。 不过这种事桐黎也不想去纠结,只目前而言,他觉得秦澈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必须要提防着点。 就算再来一次,那个老东西依旧会败在我的手下。桐黎眼里闪着寒光,你们警察这么会自欺欺人,查凶手的时候该不会也是这样吧?以为没发生的事情就可以当做不存在,那的确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你说呢?秦警官。 秦澈想跟他浪费口舌,把话题又重新转回去,彭涛夫妇俩是不是你杀的?回答我! 他以为之前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桐黎势必会好好配合自己,但秦澈还是低估了桐黎的自我意识,他的话音刚落,桐黎挥着拳头直接砸了过来。 秦澈反应过来了,奈何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侧脸硬生生挨了桐黎一拳头,顿时整个人的大脑都晕乎起来。 秦警官,或许你还是没有搞懂一件事情,我不是那个废物,不要用这种语气来质问我,除非你想死的话! 第66章 交底 桐黎的力道完全就是往死里打, 并不会因为合作者的身份就对秦澈手下留情,秦澈也是没想到,这会被揍的头脑有点发晕, 甚至还差点站不稳, 抬头起来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晕的。 秦警官, 看来不见得这半年时间里, 你是变得更加废物了, 连这点反应都没有,还妄想要去跟蚂蟥对抗, 你们警察都喜欢自欺欺人吗? 秦澈晃了晃脑袋, 等终于不晕了, 才对桐黎的话作出回应, 那还真是抱歉了, 我就这种水准,跟你这个强悍的新人类不能比。 桐黎对这种话无感,也懒得跟秦澈争口舌之快,他转头往旁边着火的方向走, 盯着还在继续燃烧的车辆道:他们两个不是我杀的, 我并不是在跟你解释,而是不是我做的事情, 我也不会背黑锅。 不是桐黎做的? 难道真的是黎川杀了彭涛俩夫妇? 这点秦澈怎么也不会相信,证据呢?如果不是你杀的话, 你是想说是这是黎川杀的?他不可能会杀彭涛夫妇俩! 桐黎冷笑道: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废物?人心叵测,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 没有人能够值得绝对的信任。你觉得这件事不可能是那个废物做的,因为在你看来,他是站在你们那边的, 但你应该也很清楚,那个废物本来就是因为要报仇才回来的。哦不,应该说这件事你那些高层老东西们都知道,只有你这个陷入恋爱脑的人,才会觉得他是能够绝对信任的。 报仇?秦澈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报仇?你是说黎川回来是因为要报仇吗? 不然你以为呢? 不可能! 灼热的火光在两人的瞳孔中熊熊燃烧,分别映出两人不同的神态,仿佛旁边燃烧的不是车子,而是一个炸|药桶,引线就在他们彼此之间,就差一点微弱的火苗,此刻就能完全引爆两人之间的战争。 秦澈攥紧的拳头在咔咔作响,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如果黎川是因为报仇才回来,那黎川就是一直在利用第二人格在替自己做事,所谓的把身体让给第二人格,只不过是刚好利用第二人格也想要杀掉蚂蟥的心里。而在这件事情上,第二人格也很清楚自己是被黎川利用的,只是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第二人格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黎川跟自己的目标相同,就全当做不知道。 这也很可能是第二人格为什么如此讨厌黎川的原因。 因为心里不甘心,自己不能掌控身体,只能依靠黎川的施舍出来,可又对黎川无可奈何,即便是知道自己被利用,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来安慰自己。 他要替谁报仇?秦澈紧咬着牙问,替他那死去的八个战友?还是替他的父母?黎川曾经跟我说过,你们的记忆不是共享的,既然不是共享,你怎么会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桐黎冷冷道:因为他没有跟你说实话。 秦澈尽管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答案,胸口却依旧还是像被刀扎了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那所谓的真相是什么?照你现在的说法,你们的记忆是共享的,对吧? 桐黎没回答,表示默认了。 秦澈继续往下问:既然你们的记忆是共享的,那十三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清楚,对吧? 桐黎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对秦澈这句话依旧表示默认。 第116章 那13年前的事情,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秦澈慢慢放下拳头,态度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硬,你能告诉我吗?算我求你了。 作为一名刑警,是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的,铁的纪律带出骨子里的坚韧,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死,绝对不会跪着生。 因此,秦澈这句话就相当于直接把自己身为刑警的尊严踩在地上,无疑是在内心作一番思想斗争后,迫于无奈才说出来的。 桐黎感到很诧异,同时心里又有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来,他其实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更没有无聊到要跟别人解释以前的事情,那早800年的事,早就成为了历史,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会被淡忘。 但秦澈这番话,让桐黎稍微犹豫了一下,也算是对一名刑警卑微请求下该有的尊重。 那个废物没有跟你说实话,但也不是完全在骗你,他之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有一些事情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桐黎难得有耐心解释,道,他应该没有详细跟你说过我的来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当时跟你说的,应该是我是t博士为了防止他死亡,为了实验能够继续进行,才会想着从他的精神世界里分裂出另一个精神体,是这样吧? 被桐黎这么一提,秦澈这才想起来,黎川确实没有详细介绍过桐黎的由来,只是简单说明,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就信了。 你难道不是这么来的吗? 哼,要是这么轻松的话,当初那个该死的老头就不会那么忌惮我了。 提到t博士,桐黎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哼笑一声,道:人的精神体原本就是属于摸不着的物质,有没有存在这种可能,现在依旧是科学界的未解之谜,就像那些精神病院的病人,医生们永远只会觉得他们是病了,并不会觉得他们身体里真有两个精神个体存在,也不会承认这个世界上有精神体这么一说。纵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再厉害,仅凭他一个人也不可能真的能发现这种东西。 当然,我的来历我自己都不清楚,尽管我毁掉了实验室所有的东西,把里面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也依旧没能找到我的由来。 秦澈如果不是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桐黎这些话,他真的会把这个人直接当成神经病,你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由来,那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是t博士从黎川精神体中分离出来的? 桐黎看着自己的手,最后慢慢握成拳头,可能是带着不甘心,整个表情都揪到一起,所以,我必须要找到蚂蟥。 这一刻,秦澈这会有点能理解桐黎迫切想要分出来的想法。 因为一直都活在黎川这张脸下,无论自己做出多大的努力,所有人最后还是只记得黎川这张脸,只会记住黎川这个名字,而所谓的第二人格桐黎,没有人会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会承认一个非现实的东西存在。 这种不被人承认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心情,这种随时都可能会被世界抛弃的心情,对第二人格来说,就是一个无比残忍的存在。 所以,第二人格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想要向所有人证明,它并不是黎川的附属品,也不是需要依靠黎川才能够活下去的独立个体。对第二人格而言,杀没杀掉蚂蟥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觉得蚂蟥可能带走了有关他由来的实验数据,所以才会对蚂蟥穷追不舍,甚至到想要把对方杀掉的地步。 这一刻,秦澈对第二人格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如果你找到他的话,你想要做什么?把他杀掉?秦澈似乎想到什么事,又接着问,他也一直在找你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找他我能理解,但他为什么要找你?仅仅只是因为黎川是最完美的基因改造人,而他想要从黎川身上拿到所谓的实验数据? 对。那个家伙,他想要不死不灭,当年的r计划就是他提起来的,也是他花重金找到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做实验,结果没想到,他花钱却没有成功,反倒是另外不花钱抓回来的成功了。 秦澈发现自己离13年前的真相越来越近,在桐黎说完后,又问:r计划是他起的头?那他是怎么知道t博士的存在?这种实验根本无法保证会成功,甚至现在听起来还像是异想天开,蚂蟥怎么就那么确定t博士一定可以?而且,要是知道这种实验能够成功的话,t博士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这样t博士不仅能利用这个实验疯狂敛财,还同时让自己拥有这种不受自然规律限制的身体,往远一点的方向来说,t博士不死不灭,活几个世纪都没问题,到时候世界科技在发展,t博士更是能利用这种科技,创造出属于自己不死人的军|队,那整个地球到时候都是t博士的。 可t博士没这么做,很显然,这个实验还存在某种不足。 桐黎犹豫了一会,道:这个实验是有针对人群的,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这个实验,说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这个实验需要基因契合的人,而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在实验之前就知道自己基因不行。所以,他到处收集有关的基因数据,蚂蟥刚好也在其中,他们两人不谋而合,就混到了一起。 秦澈猛地想到了什么,慢慢低下头,一言不发。 第117章 第67章 不一样的死亡角度 夜间山区的风在狂烈的吹着, 原本快要熄灭的大火逐渐在复燃,伴随着滚滚的浓烟,朝四周飘散。一股难闻的尸体脂肪燃烧味跟汽油味混杂在一起, 几乎把周边其他味道全部遮盖, 任由山间的风吹得再猛烈, 这股难闻的味道仿佛令人望而止步、且已经打开的鲱鱼罐头, 不断扑鼻而来。 桐黎站在燃烧的车子前面闻了一会, 最后嫌弃的往旁边的位置走。 黎川开过来的车损坏的并不是很严重,只有车头的位置稍微被怼进去一点点, 但并不影响继续开, 桐黎想要坐上这辆车原路返回, 他要去找乔森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而他刚打开车门, 秦澈就把他叫住。 你不能走! 桐黎缓缓侧过脸,语气不善道:秦警官,现在是我的时间,要是你再继续废话的话, 那你就直接留下来陪那俩夫妇。 秦澈赶忙解释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 你这时候开车往回走,是肯定会碰上他们的。如今彭涛夫妇死了, 你却开着这辆肇事车回去,我上面那些老狐狸领导, 是肯定会把你当成嫌疑人给抓走的。别这样看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要是不想给自己另外找麻烦, 从现在开始,最好听我的安排。 桐黎是不乐意的,他跟黎川不一样, 他并不想跟那些烦人的老刑警打交道,这让他为数不多的耐心,瞬间变成想杀人的心。但秦澈的考虑并无道理,他现在还不能被那群老狐狸给盯上,再怎么样他必须要找到蚂蟥。 你打算怎么做? 秦澈见他态度缓和下来,便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安静待在我车里就行,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桐黎诧异道:哦,秦警官这是打算欺骗自己的老领导吗? 并没有。我只是不想在不知道具体事实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就给别人定罪,我相信黎川不会杀彭涛夫妇俩,所以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会乱冤枉人的。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废物,说的这么堂而皇之,看来你们警察都很喜欢自欺欺人。 秦澈立马反驳他:一码事归一码事,倘若黎川真的把彭涛夫妇俩杀了,我一定会亲自把他缉拿归案! 桐黎冷笑了声,但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争到那个时候的话,他也不可能真会眼睁睁看着那个废物被带走。 话音刚落。 警车的鸣笛声就呼呼地从远处传过来。 秦澈让桐黎坐到自己开过来的车子上,自己就站在还在燃烧的彭涛夫妇俩车子面前,等警车到了,就转身往后面走。 梁天跟徐蔚把老郭和袁昭也喊过来,几人下车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立马拿起后备箱的灭火工具就过去灭火。 老郭看到此情此景,余光又看到坐在旁边车子里面的黎川,再看到另外一辆车前被怼进去一块的迈巴赫,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彭涛夫妇俩死了。 秦澈直接说明。 梁天看到有两个人被烧死在车内,立马掉头又跑回来,秦队,车里面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彭涛夫妇俩吧?! 秦澈点头,是他们两个。 梁天一脸难以置信:他们夫妇俩这是畏罪自杀了吗?! 老郭看向秦澈,继续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徐蔚说,你跟黎川一起追着他们夫妇俩从陆家沟出来,你秦大队长可从来不会让目标从自己面前溜走的。而且,要是你们两个一直在后面追他们的话,他们俩人根本没有时间自杀。秦澈,到底怎么回事? 出现这种凶手畏罪自杀的事情,别说秦澈要负全部责任,他们全体刑侦人员都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彭涛夫妇俩手里不止一条人命,而且还和那伙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就意味着事情并不会因此就结束,这就好比咬上饵钩的鱼,却在他们眼皮底下跑了,甚至线索还断了。 秦澈没有解释,而是跟老郭说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回头我会跟邓局他们解释的,老郭你先帮忙看看尸体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必须知道他们确切的死亡原因,就算只是从表面得出结论也可以。 梁天插话道:秦队,这可能有点困难。 秦澈直到梁天想说什么,重度烧焦的尸体单用眼睛的话,是无法看出究竟是怎么死亡的,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依旧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可秦澈等不了那么久,他今晚就必须要有结论,这种事情是绝对瞒不过邓伟良的眼睛,要是黎川成了嫌疑人,那他就一定要亲手把黎川送进去。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不相信黎川会杀了彭涛夫妇俩,除非 秦澈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对老郭道:老郭,拜托了! 老郭又不是傻子,余光看着坐在车里面的黎川,又看到神色焦急的秦澈,大概才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他也不好说,秦澈澈没有证据,那她现在更没有,他也相信秦澈不会徇私枉法,只道:我尽力。 等火扑灭后,其他刑警就把彭涛夫妇俩的尸体从车上搬下来。 整个尸体已经完全烧焦,五官彻底分辨不出来,四肢常呈屈曲状,身上的衣物几乎同烧焦的尸体粘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肉还是身上的衣物。 第118章 老郭拿上放大镜跟镊子,小心翼翼从上面撕了一块下来,鼻子凑上闻了闻,外观察了一会后,然后让袁昭帮忙将尸体上的灰清理干净,再一点点把尸体上面的覆盖物用镊子全部都撕下来。 但火烧尸体烧的太久,上面的覆盖物都变得薄而脆,他们用镊子根本夹不起来,更别说撕下来。 袁昭撕了十几次后就放弃了,他看向老郭,道:郭前辈,尸体上面根本没有完整的衣物了,而且我发现,尸体上面并没有汽油的味道,要是彭涛夫妇两畏罪自杀的话,能烧到这种程度,起码得少几个时辰吧。 不一定。老郭给他解释说,要看引燃物是什么。彭涛夫妇俩身上没有汽油的味道,就说明他们的引燃物不是汽油,应该跟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有关,这个味道,应该是棉絮之类的。 可能烧成这种程度,就算是棉絮之类的,也不至于短时间内会烧成这样子吧? 确实。 老郭抬头去问秦澈:你们追捕他们两个追捕了多长时间? 秦澈算了算,大概半个多小时。 老郭没在说话,低头继续清理尸体上的灰烬。 由于要抓紧时间,梁天跟徐蔚,还有其他几名刑警也一起帮忙处理,每个人从袁昭手里拿上刷子跟镊子,开始小心翼翼将尸体上比较明显的东西撕下来,然后放到证物袋里面去。 彭涛作为男性,下半身的特征比较明显,加上身上还有秦澈当时看到的胸前有明显记号的衣服,确定这就是彭涛本人。而钟欣的胸部,也是作为女性明显的特征,只不过钟欣身上并没有特别证明的物品,所有人就暂时先不把话说死。 秦澈等到了行车记录仪,等车子不再那么烫后,秦澈就戴上手套去车里摸索,很庆幸的是,行车记录仪并没有被损坏。 这就更加确定了秦澈的猜想,黎川并没有杀掉彭涛夫妇俩,应该是在第二人格快要占据身体之前,趁机问了彭涛夫妇俩一些问题,结果在第二人格根据身体之后,第二人格对彭涛夫妇俩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因此,直接掉头走人。然而没想到的是,彭涛夫妇俩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就一把火将两人一起烧死。 而在这时,老郭从烧焦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些问题。 秦澈,你过来一下。 秦澈迅速把行车记录仪丢到自己刚才坐过来的车上,然后走过去,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老郭道:我应该知道为什么尸体在短时间内被烧成这样。你们看尸体的状态,能发现什么问题吗? 秦澈蹲下来,两具尸体都呈拳斗状态,他看不出到底哪里有区别,这不是正常烧死的状态吗? 老郭摇了摇头,直接看的话,确实是正常被烧死后呈拳斗的状态,但他们的手指表现的状态不一样。我刚才本来想把他们手指打开来看的,后面才发现,他们手指可能原本就是向里面握着的,因此我打开的时候,其实并不像是拳斗的状态。 秦澈还是不能够理解老郭的话,困惑问:这话什么意思? 老郭指着彭涛的那具男尸体道:他们两个被烧死的状态,看起来是很像是正常被烧死的状态,可是他们握拳的角度,跟正常被烧死时握拳的角度是有区别的。 袁昭立马发现了问题,我知道了,他们握拳的角度是对着脸! 老郭点头,对,他们是对着脸,也就是说,他们夫妇俩死的时候,遭遇过非人的对待,然后下意识想护住自己的脸,烧死之后就会变成这样子。 第68章 疑点重重 周围的气氛因为老郭这句话瞬间变安静下来, 车头灯照着秦澈这张严肃又正气凛然的精英脸,面无表情,只额前的碎发被风打乱, 形成的阴影全部遮盖住了秦澈此刻碎发下忧心忡忡的眼神。 老郭的分析是不会错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 那彭涛夫妇俩在死前肯定是经历过什么非人的对待, 这个地方根本不会出现其他人, 只有黎川这个跟在后面追上来的人,也就意味着, 能对彭涛夫妇俩做这种事情的, 只有黎川。 但黎川完全没有杀害彭涛夫妇俩的理由, 这也是秦澈为什么会如此坚定黎川不是凶手的原因。 在心里作了一番斗争后, 秦澈没有再继续追究彭涛夫妇俩为什么会保持这种姿态死亡, 他起身往已经被扑灭的车子走,徐蔚被梁天示意跟在后面帮忙。 上面的滚滚浓烟还没消散,难闻的汽油面瞬间扑鼻而来,秦澈跟徐蔚被迫戴上口罩, 由于浓烟太大, 两人从旁边折了一根带叶子的树枝,人工手动扇风将浓烟扇驱散。 十几分钟后。 浓烟差不多消散, 徐蔚从袁昭那里借来手电筒,替秦澈给车头的位置照明。在灯光下, 车头的位置黑乎乎的一片,座位的皮跟棉已经全部被烧焦, 完全变成一块黑炭,而车子的铁架,在高温的烘烤下呈铁红色, 车顶表面喷的油漆,原本是在燃烧中从上面滴下来,但火被迅速扑灭,冷却后的油漆完全凝固,就像悬挂在岩洞的钟乳石一样,垂挂在车顶的方向。 而车前位置挂着的公仔,火焰把绳子给烧断后,就落在油门的位置。 秦澈伸手下去把它拿起来,徐蔚担心车的温度还没下去,连忙提醒道:秦队,小心! 第119章 没事。 徐蔚问:秦队,你说彭涛夫妇俩,为什么要畏罪自杀?能理解他们要给自己的孩子报仇,可真要想死的话,肯定也不是选择这种死法呀。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彭涛夫妇俩确实不应该选择在这个地方死,中国人讲究的是落叶归根,哪怕是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土。碰到夫妇俩当时明显是在逃,就说明夫妇俩根本就没有想死的意思。 或者换句话来说,彭涛夫妇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完成。当年霸凌彭越,导致彭越跳楼自杀的那几个学生,除了已经死掉的陈飞、王森、李弦歌,那就只剩下还没有死,现在正被他们抓在审讯室的朱正天。 所以秦澈可以确定,彭涛夫妇俩根本没有要死的意思,因为还没有把朱正天给处理掉,模仿犯罪的话,是绝对不会放过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这个情况黎川肯定也早就知道,那就更不可能对彭涛夫妇俩下手了。即便彭涛夫妇俩跟k老板那些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就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其中有第三人不满k老板跟崔莹的做事风格,才选择要帮彭涛夫妇俩完成犯罪,可这个人终究属于犯罪边缘的人,所以,那他们就算是顺藤摸瓜,也根本没办法从这个人身上得到有关k老板跟崔莹的有关线索。 秦澈可以先假设彭涛夫妇俩身上有黎川想要的东西,或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追上彭涛夫妇俩之后,黎川对两人进行了拷问,并且从夫妇两人身上得到了这些秘密,可要因此杀人灭口的话,那自己就会成为杀人凶手,就像第二人格说的,黎川回来就是为了复仇,那这么做反而会得不偿失。 徐蔚见他表情严肃,以为是在对自己的疏忽造成凶手死亡感到愤恨,安慰道:秦队,这件事情,其实我觉得并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彭涛夫妇俩会选择这样了结自己,邓局就算要追究的话,那起码得查明真相吧?总不能直接这样就给秦队你定罪! 秦澈没有理会他这些话,继续在车前的位置掏东西,把手电筒放低一点,我看不清下面的东西。 哦哦哦,好的秦队! 徐蔚跟着俯下身,话说回来,秦队,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秦澈问:什么事情? 徐蔚道:就是彭涛夫妇俩他们不是要给自己的孩子彭越报仇吗,当年那些参与这件事情的其他几个学生,一共有四位,陈飞算一个,王森也算一个,李弦歌也算一个,那不就还有一个朱正天没死吗?彭涛夫妇俩为什么不杀他?朱正天应该是最容易处理的那一个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彭涛夫妇俩不应该就这样甘心死了。 秦澈掏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已经知道徐蔚接下来要说什么,便道:可他没有杀害彭涛夫妇俩的理由。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也不相信。徐蔚道,主要是彭涛夫妇俩身上藏着的秘密,肯定是跟那伙人有关,我们也在找他们,那黎法医他 徐蔚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位置,坐在车里面的人没有看向自己,才小声道:我们也在找他们,黎法医应该也是在找他们,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而且,我们要找的话更加方便,黎法医没必要为了那一点秘密,让自己成为杀人凶手,这得多亏啊。 秦澈对徐蔚这句话非常认可,点了下头,所以我觉得彭涛夫妇俩的死肯定有蹊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能证明彭涛夫妇俩不是黎川杀的证据。 那我也要帮忙! 秦澈打开烧毁的车门,等温度稍微再降一点,整个人就直接坐到烧毁的驾驶位上,方便继续找东西。 哐 秦澈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来去捡,是两个三百毫升的玻璃瓶子,上面的标签已经被大火烧毁,瓶盖也完全被烧融化,直接掉落到瓶子内部,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瓶子。 但凭着秦澈多年的刑侦经验,跟在案发现场接触的物品来看,秦澈非常确定一件事情,这是一种化学药水的瓶子。 他把瓶子放到证物袋里面,抬手递给了徐蔚,你拿着,把手电筒给我。 哦。徐蔚乖巧的接过,伸手把手电筒递过去,秦队你小心点,车内部的温度还是很烫,可别被烫伤了。 秦澈嗯一声,拿着手电筒弯腰就在车前仔细搜索。 一圈下来后,秦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高温燃烧过的地方,有用的线索几乎都变成灰烬,他们大概率不会从车内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秦澈这时才发现,车内汽油味很浓,但他只有弯腰下去,快要接近车地板的位置,才稍微闻到一些汽油的味道,这应该是彭涛夫妇俩死前把汽油全都浇在车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什么东西会被警方找到。 可要是这样的话,彭涛夫妇俩为什么不直接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呢? 这样不是更容易自杀吗? 还有,彭涛夫妇俩死的时候,为什么会是捂脸的状态? 只有面对什么东西伤害到自己脸的时候,人才会下意识用手去挡自己的脸,为的就是保证自己的脸不受到任何伤害。 第120章 当时只有黎川在场,没有其他人,就完全可以排除有第三者犯罪。 秦澈想不通,这个答案大概只有查看行车记录仪才能够给他相应的解释。 秦队。 梁天不能急忙忙小跑过来。 秦澈抬起头,怎么了?是不是老郭发现什么线索了? 梁天半正在振动的手机递过去,邓局的电话。估计是猜到我们正在追捕彭涛夫妇,还把老郭喊出来,就打电话过来了。 黎川这时候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不过迟早要经历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会,伸手便接过梁天递过来的电话,喂,我是秦澈。 你们几个现在人在哪里?! 邓伟良刚要找人问案子查的怎么样,结果一个个都找不到人,而且时间还这么晚了,那绝对是秦澈这个队长带的头,气直接不打一处来,这个刑侦支队长可以呀,出外勤任务现在都不需要跟你领导打个招呼了是吧?是不是该准备准备退休,好让你这个刑侦支队长直接当局长,到时候随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吧! 秦澈自知理亏,乖巧认错,我这不是没来得及打报告么,我相信你老人家肯定能理解我的。 理解个屁理解!邓伟良不用猜就知道这混账小子心里的小九九,回来我再跟你小子算账。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们现在人在哪里?连老郭都叫出去,又有谁出事了? 秦澈犹豫了数秒,坦白道:彭涛夫妇俩死了。 邓伟良满是皱纹的脸,此刻全都揪到了一起,彭涛夫妇俩?他们是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老人家解释。 那就长话短说! 秦澈无法,只能如实道:彭涛夫妇俩,也是这次整个案子的凶手,他们为了给自己曾经死去的孩子彭越报仇,才策划了这次的谋杀。 第69章 在现场的第四个人 你说什么?! 邓伟良, 就是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子,同时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你小子说具体一点, 别跟老子玩你猜我猜猜不猜那套!看把你能的! 但这并不是秦澈不愿意说, 而是整个案件说起来比较复杂, 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先这样挂了, 我回去再跟你老人家解释。 说挂就挂,秦澈话刚过落就把电话给挂断。 梁天问:秦队, 我们确定还要继续吗?这个地方太暗了, 老郭跟小袁昭也不好大展身手, 加上其他设备也没有, 想要现在就得出结果的话, 恐怕很困难。 秦澈知道困难,但要是他现在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他回去就没有再解释的空间,刑侦队里面到处都是监控, 各种权利也不都是他这个支队长能够说了算的, 到时候他要是想知道点什么,就必须要经过邓伟良的手, 这样一来,迟早会怀疑到黎川身上。 要是没有第二人格存在, 秦澈确实不用这么着急,哪怕是邓伟良最后怀疑到黎川身上, 最多就是把人拘禁起来,可第二人格存在就不一样了。第二人格的存在就意味着,一到某个时间点, 第二人格就会掌控身体的主动权,而第二人格又格外的讨厌跟刑警打交道,到时候要是发现自己被拘禁了,肯定等不到他查明真相的那一天,就直接从拘禁的地方暴力逃跑。 不对。 按照第二人格那种脾气,要是发现自己被拘禁了,一定会把整个刑侦队都弄得鸡犬不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第二人格说不定还会大开杀戒,真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得不跟黎川兵戎相见了。 他必须要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现在老郭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梁天叹了口气,道:根本没法发现新线索,彭涛夫妇俩被烧的太干净了,全身上下穿的衣服都跟皮肤粘在一起,我们要想知道他们两个具体是怎么死的,就只能抬回去等解剖了。秦队,你这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徐蔚便把那两个三百毫升的玻璃瓶子拿起来,梁副,这是秦队刚才发现的,应该是某种化学药剂的瓶子。但刚才我闻了一下,里面并没有什么药剂的味道,就只有被融化一半的硅胶盖子的烧焦味。 梁天顺手把证物袋接过来,上面的标签已经全无,只留下被烧后胶水烧毁冷却后的痕迹,要是一般化学药剂的话,就算是经过大火的燃烧,它也肯定会留下一点味道的。而我们目前所知道的药剂,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无色无味的,我印象当中,应该只有浓硫酸会这样。话说回来,彭涛夫妇俩的那个孩子,是叫彭越对吧?他不就是因为被泼了浓硫酸,导致毁容,然后没办法接受才跳楼自杀的吗? 这句话立马提醒了秦澈,刚才他只顾着找线索,并没有从这方面想,要是这两个空玻璃瓶就是用来装浓硫酸的话现场很可能有第四个人在! 而这第四个人,不可能是跟在黎川后面追上来。要是紧跟在黎川后面追上来的话,那里穿肯定会发现有人跟踪,所以,当时这第四个人并不是在哪里,而就藏在彭涛夫妇俩的车内! 秦澈瞬间明白为什么汽油是被泼在车的地板上,而不是直接泼在彭涛夫妇俩的身上,因为凶手知道,他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让两人死,但自己很可能会因此把证据留下来,比如,在不经意间掉落的毛发,不小心被勾到的衣服料子,或者是不小心被划伤的皮肤等等,都有可能成为证据留在车内。 第121章 所以,凶手为了避免自己会暴露,同时也是为了将自己可能会留下来的证据被警方发现,所以才必须要将汽油倒在车子的地板上,这样才能完全杜绝给整个车子浇了汽油后,我是能把整个车子一处都能烧到,这样自己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了。 你们现在沿着车子的位置往周围扩散,找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脚印!秦澈从车里面下来,催促道,速度快! 梁天跟徐蔚不明所以,但秦澈既然这样吩咐,那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便直接照做。 山间的夜晚特别的黑,附近没有村庄,没有来往的行人,就更不可能会有路灯,唯一一点的光线,就是天上的明月照射下来。 四周都是灌木跟几米高的自然生长的野树,大小不一跟参差不齐的石头被堆在旁边,类似牛叫的蛙声不停从里面传出来,从中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风一刮过,就好像有人在叫。 徐蔚胆子比较小,原本是要分开去找,但是越往里面走,情况就越黑,加上四周无人,每走一步,就好像有人跟在后面,吓得徐蔚直接掉头去找梁天。 这么快就找到了? 没,没有。 梁天停在原地看着他,没找到那你跑回来我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抓紧时间继续找! 徐蔚支支吾吾道:梁副,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找啊?你看这里乌漆麻黑的,手机又没啥信号,万一我找着找着,就走迷路了怎么办?而且,还人生地不熟的。 怎么,害怕了?梁天毫不犹豫拆穿他。 徐蔚没否认,直接承认道:梁副,真不是我胆小,你看这周围全都是灌木丛跟林子的,万一凶手就藏在这里面,我们一个人单独找,这不是给凶手可乘之机吗?! 梁天也没有撵他,拿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凶手又不是蠢,怎么会杀了人还会留在这里。再说了,要是凶手真的为了确保自己有没有成功销毁留下来的证据,那他肯定是能够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过来的,他真是藏在这些林子里面伏击我们,除非他能够确保自己对我们动手能做到一击毙命,不然,只要我们能开口,他铁定是跑不了了。 那要是他们身上带着武器呢?比如,枪? 那就更不可能留下来了。你可以想想,就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凉地,用枪的话,肯定需要瞄准吧?这里的视线那么模糊,他怎么瞄准?我们又不是死靶,会站在原地给他射。 在梁天一通安抚后,徐蔚终于没那么怕,不过听着后面不断传来的脚步回想,他心脏还是咯噔咯噔的跳,梁副,话说,你跟秦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鬼地方还能这么镇定?就不怕那啥吗? 那啥?梁天疑惑问,那啥是指什么? 徐蔚小声道:就是阿飘啊!梁副,刚才在那边找的时候,看到了一座凸起小坡,上面还立了一个木牌,应该是有什么人被安葬在这里,梁副,你说这世界上有鬼吗? 梁天笑了出来,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鬼片看太多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鬼?你要谨记,我们是一名人民警察,信的是科学,信的是马克思主义,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别整天看了那些鬼片就想东想西的,这世界上真有鬼的话,那还需要我们警察做什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冤有头债有主,那些无辜被杀的受害者,直接去找凶手报仇不就得了。 徐蔚战战兢兢道:可梁副,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吗,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 梁天刚要说什么,脚底下突然砰的一声响,差点被什么东西给绊倒,还好旁边的徐蔚眼疾手快,伸手立马把人抓住,梁天才没摔倒在地。 随即,两人拿着手电筒往下面一照,发现是一个装满石头的汽油桶。 梁天跟徐蔚对视了一眼,戴上手套立马把汽油桶给拿起来。 是一个10升的汽油桶。 梁副,这该不会是凶手留下来的吧?!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这里的人留下来的。 梁天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里面的味道,发现里面的汽油味非常的呛鼻,要是这边的人留下来的话,这么多天过去了,里面汽油的味道应该已经散干净。但现在里面的汽油味还这么呛鼻,就说明这个汽油桶是最近才丢的! 你打电话给秦队,看能不能打通,就告诉他我们发现了新线索,让他过来我们这边一趟。 徐蔚哦一声,立马脱下手套去掏手机。 而等他刚想拨通电话,秦澈就率先打电话过来。 你们两个回来吧,我找到了。 梁天把他的手机拿过来,道:秦队,我们这边也发现了凶手留下来的线索,是一个10升的汽油桶,凶手应该担心风会把汽油桶吹出去,就用石头装满给压着。 秦澈确认问:你确定是凶手留下来的?而不是这里的人留下来的? 梁天确定道:这个地方一看就平时没什么人过来,要是这里的人留下来的话,那应该也是好几天的事情了,但我刚才闻了一下,里面的汽油会非常明显,不可能是这里的人留下来的。 第122章 这下现场存在第四人的证据全部找到,这两点已经足够证明彭涛夫妇俩并不是黎川杀害的铁证,就算邓伟良怀疑其中还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但只要有证据证明人是现场第四个人杀的就行。 他们可以收队回去了。 好,你把汽油桶拿回来,里面的石头也不要扔,就全部带回来。 明白! 第7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第二人格在的原因, 秦澈并没有跟着梁天几人一起回刑侦队,而是半路就跟几人分开直接转头回了小区。又考虑到所有人都还没吃饭,秦澈直接给梁天转了个红包, 让梁天给刑侦队所有人都买点好吃的, 要是不够的话, 可以再跟他要。 梁天盯着秦澈发过来的红包,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记得秦澈请客还是上上上上一回的事情,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这真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秦队, 请你放心, 就冲你的红包, 就算今晚邓局对我们严刑拷打, 我们坚决不会说出,你今晚不回刑侦队,是为了回家陪黎法医法医! 滚滚滚,那些钱赶紧买好吃的, 把你这张嘴给我堵上。 秦澈都不想提这档子事, 提起来他就火大,他还真以为第二人格会那么好心把身体还给黎川, 至少在没有找到k老板那伙人之前,结果没想到, 第二人格只是把白天的时间给黎川,自己晚上还要出来溜达。 难怪之前我要去陆家沟找彭涛夫妇俩的父母的住址, 黎川面露难色,原来知道一到晚上,身体就不属于自己, 担心第二人格会给他们带来伤害,所以才会想着晚上离他们远一点。 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们交代清楚了,到时候回局里,就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复述给邓局,他要是还有问题要找我,就让他老人家打电话给我。秦澈嘱咐道,陈飞,王森,李弦歌的死,加上朱正天,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至于相关的证据,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来整理,但这个应该很快,让邓局他老人家可以放心了。哦对了,朱正天还在审讯室,你们先别审他,明天等我回局里再说。 秦队,那王森那条线我们要不要往下继续查? 王森那条线就交给老程他们,你们不用管,缉毒归缉毒警管,我们暂时只负责抓凶手。 梁天道:明白! 等秦澈把电话挂断,坐在副驾驶的桐黎才开口问:秦警官今晚这是打算把我死死看住了? 要是可以的话,秦澈肯定不愿意干这活,鬼才知道这第二人格会突然给他什么惊喜,我这都是为了黎川,你要是乱跑的话,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当然,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又拿枪指着我,我的命是用来抓凶手的,不是给你当冤大头的。 桐黎非常不爱听这话,就像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为了能够控制自己,就各种花言巧语来骗他,你的每个借口,还真够堂而皇之的,你跟那个废物,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川哥也跟你说过这种话?秦澈笑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这是天生一对,绝配! 桐黎跟这种厚颜无耻的人没有什么话可说,直接伸手过去就是掐脖子,你们那点肮脏的事情我并不想知道,要是再瞎逼逼的话,我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秦澈正开着车,没办法反抗,随着桐黎的力道增加,他逐渐觉得有点呼吸不畅,我可没有那么多条命被你杀,要是我死的话,可就没有人能够帮你找到k老板了。 你觉得我会找不到? 当然不可能找不到。江城市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只要有手有脚的,再加上眼睛不瞎,找到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秦澈想表达的意思并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把我杀了,你看我上面那些老狐狸会不会往死里追杀你。到那个时候,你能不能继续待在江城市都不一定,更别说找人了。 闻言,桐黎掐住他脖子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不过被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桐黎还是感到非常的不爽。 前面有监控,你还是把手放开吧,要是被拍到的话,我们都走不了。 桐黎用余光朝前面看,确实有监控在,红色的点在上面一闪一闪,他只能把掐住秦澈脖子的手放下来,暂时饶你这条狗命。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街道上的路灯反射照到车里面,将第二人格控制下的表情看着一清二楚。冰冷的,严肃的,又带着一点寻常人感觉不出来的杀气,可没有岁月留下痕迹、依旧带着曾经少年时的稚气,又仿佛只是一个叛逆期的少年,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被人训练出来的杀人武器。 秦澈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情,但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又被杀掉,这种说不出的心情瞬间就被压下去,必须要时刻谨记,必须要时刻警惕,第二人格只是暂时跟他合作而已,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也是敌人。 但 黎川以后该怎么办? 他又应该怎么办? 像这种炸药桶般的存在,他根本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先不说他自己会不会被杀,他也要为所有人考虑。 第123章 话说回来,乔森为什么不来找你?他应该知道你晚上会出来吧?秦澈生硬的转开话题。 然而桐黎根本不会想那么多,秦警官这是在向我打听他的下落吗? 秦澈差点忘了,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平常人的感情能力,什么话就得直接说清楚,不然的话他又得被掐脖子了,没有。我只是想到你之前跟我说的话,随便问问而已。 你们警察问话,什么时候有随便两个字? 嗯你这么说也对,确实没有。 桐黎拿起秦澈刚才在山上丢到车里面的行车记录仪,道:你没有把这个东西交给你那些老狐狸领导,其实还是在担心这件事情会是那个废物做的,我说的没错吧? 秦澈没有回答桐黎的话,拧眉沉思。桐黎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确实还是有那方面的担心,尽管他在案发现场找到了有关第四个人存在的证据,可很难保证会不会是黎川故意留下来误导他们。要是直接把这个证据交上去,里面万一记录了黎川相关的镜头,或者是黎川整个作案的过程,那就是铁证,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然后哪怕清楚真的是有冤情,但在铁证面前,也毫无说服力。 所以,为了确保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只能暂时把行车记录仪带回去。 秦警官,你说我要是把你包庇的事情跟你那些老狐狸领导举报,我是不是就不用再跟你合作了?毕竟那些老东西的权利比你要大,想要找到蚂蟥他们,只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还挺会找机会的,秦澈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以为第二人格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 你一个作为被通缉人员,还曾经殴打过厅级领导,你要是去举报的话,你觉得他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秦澈道,不用想了,他们肯定是相信我这个得力下属。看你这个表情,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要不要打个赌? 桐黎在这方面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他不会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秦警官,收起你这个小把戏,你觉得我会跟他们一样愚蠢吗? 行吧,你实力你有理。 话锋一转,秦澈道:你要是直接告诉我当时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用偷偷把行车记录仪拿回来。有一件事我其实很疑惑,你跟川哥明明是公用一个身体,为什么老会觉得他很废物?该不会只是因为他只会用脑子,而你会用武力吧?但有时候,脑子好使才是真的好。 桐黎没有回答秦澈这个问题,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有关他跟黎川的事情,在某方面而言,他其实跟黎川很相像,秘密就是秘密,说出来那就不叫秘密了。 见桐黎不回应,秦澈也没有追着往下问,而是问另一个问题,话说,你为什么会杀郯老?郯晋跟我说起过相关的事情,那时候从实验室跑出来的人,应该是你吧?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算起来,郯老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你不想承认也是。在这世界上,除了郯老,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那样对你了。 似乎戳中某个回忆,桐黎冰冷的表情终于有那么一丝的变化,沉默许久后,才抬头冷冷道:是他求我,把他自己杀死的。我没有杀他,只是在完成他的遗愿。 秦澈觉得这种话就像是在放屁,跟那些杀人凶手说自己不想杀人一样,顿时感到有些气愤,他要求你杀了他,那他为什么要求你把他杀了? 桐黎道: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只是跪下来不停求我杀了他,所以,我就答应了。 你觉得这种鬼话我会信? 信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总之,我没有杀他。 秦澈要是能打的过,这会高低也要停下车给两拳头,这种话你留着跟他儿子说吧! 你说那个四眼狐狸吗?我早就跟他说过了。 他信你的话? 桐黎道:这种话应该是你去问他。 秦澈差点没被气吐血。 大概两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市区。 由于两人都没吃东西,秦澈就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餐饮店就停车下去买饭。 而他刚下车,突然有一个黑影从头顶坠下。 他抬头倏然睁大了眼睛,就在这危急时刻,坐在车里的桐黎猛地把他拽回来。 砰 一声巨响,一句女尸就砸在了两人的车顶上面。 第71章 诡异的坠落者 啊啊啊啊啊啊, 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有人跳楼了, 快打110报警! 谁打一下120, 人可能还活着! 饭店周围瞬间如热锅上的蚂蚁, 全被吓得惊慌失措, 一些人忙着报警叫救护车, 还有一些人直被这恐怖的画面直接吓愣在原地,抱着头一脸惊恐尖叫。 秦澈惊魂未定坐在驾驶位上, 因为车门没有关, 坠楼者的鲜血有一半溅到车内, 秦澈收腿的动作太慢, 裤脚的位置也沾上了不少血, 甚至还在缓缓的滴落中。 桐黎闻着发散的血腥味,整个人不舒服的皱起眉头,秦警官,看来以后我要离你远一点, 下车买个饭也能碰到这种事情, 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扫把星吧? 第124章 这种事情秦澈也想问,真就想下个车买个饭而已, 竟然直接遇到命案,他这运气也真没谁, 我这不是担心饿着你吗,要不是为了给你买饭, 我怎么会把车停在这里? 你可以再说一遍? 行行行,都是我的问题。 出命案问题不是最大的,眼下最大的问题是, 掌控黎川身体的第二人格也跟他在车里,等会要是有警察过来的话,他们两人都必须要做口供的。 而现在黎川还不能在观众视野露面。 秦澈几乎一瞬间就在脑海里想好了对策,他掏出手机给梁天打了个电话。 喂,梁天,你跟老郭他们现在回局里了吗? 梁天恰好也才回到市区,好巧不巧,车刚好停在十字路口,还没呢秦队,怎么了?刚刚我听到有人说有家饭店死了人,现在在报警,我正和老郭商量要不要开车过去看看。 秦澈呼吸了一口气,自认倒霉道:你跟老郭他们过来吧,我就在那个饭店门口,尸体就在我旁边。 啊?!梁天不可置信道,秦队,你不是带着黎法医回家去吗?怎么会碰得上这种事情? 秦澈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催促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赶紧带老郭他们过来,现在黎川在我车里,他还不能够露面,万一等会要是有民警过来问话,他被拍到脸就麻烦了,速度点! 说完秦澈就挂断电话,然后迅速戴上手套下车。 桐黎也想跟着下车,然而他刚把头抬起来,余光之中就瞥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种如同鬼魅般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他立即将车窗完全摇上去。 姓秦的! 秦澈闻言俯下身,整个头探进车内道:你现在不能下车,现场这么多人拿着手机,你要是出现的话,肯定会被拍进去的。刚才我已经打电话让梁天他们过来,等他们来了你再下车。 桐黎没想要现在下车,他现在手里没有武器,要是刚才的感觉没错,那些人就在附近。他一旦露脸,就只有被挨打的份,提醒一句,你最好让你们的人来快一点。 秦澈不明所以,以为桐黎只是对现在的事情感到不满,从而威胁让他动作快点,不然就直接按照自己的脾气来,也就无奈道:放心吧,他们就在这附近了,不到五分钟就会过来。可说好了,在那之前你都不能够下车,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电话,我会把你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桐黎没想解释,等秦澈说完这句话,他就解开安全带坐到后面去,然后用黎川的手机,凭借着记忆输入一串短号拨过去。 嘟嘟嘟 没有铃声的电话瞬间被拨通。 你现在在哪里? 根据对方说话的语气,乔森立马就判断出这不是黎川本人,而是桐黎。 朗山酒店。 乔森接着问:你呢?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桐黎道:你不用来接我,那群家伙出现了,就在陈氏饭店附近,地址等会我发给你。 你现在跟那姓秦的警察在一块吗? 这里突然死人了,姓秦的在处理,我没办法下车,外面的眼睛太多了。 乔森瞬间明白桐黎的意思,我马上到。 不到半会的时间,饭店门口迅速站满了人。 秦澈坐的不是警车,里面并没有警戒线,担心围观群众会破坏现场,秦澈只能当初自己是刑警的身份,然后靠自己人力将围观的人驱赶到离现场一米距离外的地方。 等做好这点,秦澈再蹲下去检查坠楼的人。 他小心翼翼把两根手指放到坠楼者脖子上大动脉的位置,发现此人已经没有脉搏,便站起来抬头往上面的方向看,楼层只有五楼高,死者能摔成这种程度,估计是从楼顶的位置坠落下来。 你们谁报了120的?秦澈朝着围观的群众大声喊。 有个年轻的男人从人群中举手走出来,警察同志,我报的。 秦澈点头,那就麻烦你再打一次电话,让他们不用特意过来了。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瞬间哗然一片,不少人因此直接被吓哭,当场就像见了鬼一样晕过去。 秦澈看到摔成这样的尸体,胃里依旧在翻山倒海,当有这么多观众在面前,还是强撑着没有呕出来。然后又大声说道:胆子小的人就不要围观,还有那些晕厥,你们当中有没有认识他们的人?不认识的话,还麻烦你们先帮忙掐个人中。 就在这时。 滴呜滴呜的警笛声划破长空,现场围观的群众纷纷把路让出来。 梁天跟老郭一行人就从车里面下来,迅速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将围观的群众全部驱出警戒线的之外。 老郭跟袁昭带着勘查箱快步跑过来,看到尸体的脑浆流了一地,多少觉得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袁昭,要不是担心有辱法医的形象,这会他直接就原地吐出来了。 秦队,这是什么情况?他是想不开自杀的吗? 秦澈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我刚准备下车买饭,他就从楼顶掉下来,要不是黎川反应快把我拉回车里,估计这会就是躺着两个尸体了。 第125章 闻言,老郭抬头往上看,发现饭店楼上的位置距离停车的位置有点距离,用眼睛衡量了一下距离后,老郭道:他这个距离,应该掉在这个位置才对。 袁昭跟随老郭的话也抬头向上看,同样也是跟老郭一样的疑惑,对啊,饭店楼上的距离,死者要是自杀的话,应该是掉在对着饭店门口的位置才对。秦队你停车的位置,距离饭店门口至少有两米的距离,除非死者是跟跳远一样往下跳,才有可能掉到秦队你停车这个位置。 刚才秦澈也是同样的疑惑,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故意,或者是有人把死者推下来的,他也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下去,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能妄下结论,老郭你跟袁昭你在这里看着,我带梁天他们上去看看。 你们去吧。 看到秦澈裤脚上的血迹,老郭提醒道:先把你裤脚上的血迹擦一擦,别到时候跑一地都是血。 秦澈随即要来两张纸巾,上面的雪差不多也快干了,他随便擦两下,基本就没有流动的血滴下来。 刚要跟梁天一起上楼去,秦澈差点忘了车上还有个第二人格,便又折回来,然后跟在拍照的徐蔚吩咐:你们注意着点,要是发现有谁往车里拍照的,你就警告他们。哦对了,有人打110报了警,等会有其他人过来,你就告诉他们有事直接来找我,我是第一现场发现人,黎川不是。 徐蔚看到副驾驶有人,又往后面瞄了瞄,终于看到桐黎戴着帽子靠在车窗边缘,道:那,秦队,要是他们非要进车里面呢?毕竟要是跳楼自杀这种事情,可是归民警管的,我们也不好插手。 秦澈就是知道这点,才会赶紧让梁天带人过来,要是民警抢先过来一步的话,他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没事,你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做,他们要是执意要看车内,你就说车上坐着我们刑侦队很重要的,但他现在不能被人看到脸,更不能被人拍到,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得负责。 徐蔚:明白! 交代完后,秦澈跟梁天立马往饭店楼顶跑上去。 但他们刚跑到五楼的位置,就发现楼顶是锁了门的,上面还挂着一把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没办法,两人只能往楼下走,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敲门。 叩叩叩 听到剧烈的敲门声,没一会就有人开门出来。 你好,我们是警察。 秦澈把刑警证掏出拿到跟前,住户以为是来抓自己的,吓得瑟瑟发抖。 不是,警察同志,我根本没有犯任何罪吧?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平白无故来抓人啊! 秦澈立马解释道:不好意思,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只是想问问,楼顶的钥匙你有没有?可不可以帮忙开一下? 没想到住户看着楼顶的方向,却道:钥匙我是有,不过楼顶已经关着门好几个月了,因为锁生锈了,大家又用不到楼顶,就一直没有人打开过。 秦澈:什么? 第72章 不可能的坠楼 这个楼顶本来是要给这里的住户拿来晾衣服晒被子的, 结果来了一个奇葩,他竟然在楼顶上养鸡养鸭养鹅,大夏天的时候, 你们不知道那屎臭味都冲天了, 然后住户集体抗议, 那户人家才把上面清理干净。不过从那以后, 大家都害怕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