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爱又怎样，疯狗乖乖听话就好》 第1章 《强制爱又怎样，疯狗乖乖听话就好》作者：凉月初九【完结】 简介： 【双男主+双强+双洁+甜虐】 清冷美人白切黑议会长alphax疯批强大植物系实验体enigma 晚香玉x西伯利亚冷杉 作为从贫民区爬出来的s级alpha，温虞被誉为帝国黑暗时期的启明星。 宴会上，温虞被人算计。 在家中发现了，任务过后下路不明的实验体327号。 “需要我的帮助吗？主人。” “楼越青。” “我会让你记住的。” 之后温虞身体出现异常。 他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获取实验体的信息素，楼越青却从乖巧的实验体变成了疯狗。 - 温虞订婚前夕，楼越青彻底失控。 “我不想你继续做我的主人了。” 发狂的实验体红着眼，不顾抵在他脖颈处的手枪。 “我要你是扎根在我心脏上的小花。” 暴风雪中的冷杉树，对自己枝干庇护下的晚香玉说。 温虞扳动了麻醉枪，楼越青却自此消失。 - 不久后，温虞成为了帝国最大的掌权者。 他前往北部联邦，在那见到了与楼越青长相一模一样的联邦指挥官。 那人眯着冰蓝眼眸，并不正眼看他。 “听说阁下是曙光帝国有名的交际花，你想拿什么来换我的支持。” 温虞盯着指挥官脖颈上的疤痕，哑声道。 “一个吻如何？” 第1章 是靠你的漂亮脸蛋吗 浓夜起伏，春色撩人。 “主人，看清楚我是谁…….” “确定要我标记您吗？” 声线喑哑带着引诱意味。 半裸上身的enigma俯身，用挺拔的鼻尖轻蹭怀中alpha后颈的柔软处，意图鲜明。 “唔嗯……..” 被意外引入易感期的alpha意识低迷，他哽咽地躲闪，在此刻感到了十足的危机，膝行着逃离，“..不要…….” 被拒绝后，虚伪乖戾的enigma冷下脸，抓住alpha光洁伶仃的脚踝，猛地将人抓回身下。 “不许不要。” 高大阴影覆下，enigma从后扣紧alpha的手压在床上，狂热地嗅入alpha的信息素。 他残忍宣判，“你是我的。” 一个小时以前。 曙光帝国，宴会厅。 华灯璀璨。 悠扬的钢琴旋律畅意飘荡，帝国的权贵高官们恣意散漫，推杯换盏。 “温虞那么年轻，竟能料理了e区那些难缠的贱民，难怪陛下越发倚重他了。” “年轻，有能力，爬的又快，啧啧。” “怕是会挡许多人的路啊。” 神情阴鸷的男性alpha轻晃着香槟，突然扭过身来。 “各位未免多虑了，区区一个议会长，摆设而已，难不成你还真和他商议大事去？” “别忘了，在帝国，皇帝陛下和贵族们才是你们该效忠的对象。” “是是，亲王殿下说得对。” 身为年仅23岁的高官，还是s级的顶尖alpha，难怪会惹来这么多人的注目或嫉恨。 在宴会厅穹顶正下方，他们口中的温虞神情专注，曼妙的琴音从他指尖飘出。 没有华丽的宝石胸针或精致刺绣，白色燕尾服简单修裁，勾勒出纤瘦但完美的腰肢。 他眼尾垂着长而纤细的睫毛，轻掩澄澈的浅茶色玻璃眼瞳，一举一动又透着矜贵和自持。 许多人都坚信不疑，温虞能以百分之八十六的平民票选，当选本届议会长，依靠得便是这张媲美当红爱豆的漂亮皮囊。 若不是他们早就暗查清楚，他不过是从贫民区爬出来的脏老鼠，兴许会有人以为他是皇帝陛下某年出游的沧海遗珠。 “钢琴弹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他的床上功夫，是不是和他的脸蛋一样带劲儿。” 亲王路廷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踩着红毯朝温虞走去。 温虞缓缓敲完最后一串黑白琴键，浅蔷薇色的嘴唇仍挂着不失礼的微笑，冲站在他不远处，听完他整首演奏的贵族小姐鞠躬示意。 他离香槟塔并不远，听见对周围对自己毫不顾忌的谈论依旧面不改色。 正要起身离开，手被人强制地按回钢琴上。 错乱的琴声格外引人注目，但他们看清是谁后，都小心翼翼地躲开了视线。 “温议会长。”路廷揉捏着温虞的手，如初见般惊讶无比，“本王还没庆祝你才升迁。” “多谢亲王殿下的好意，温虞会为帝国和陛下做更多贡献的。” 温虞礼貌地笑着，缩回了手，站直身子，朝后退了一步，眸底有不动声色的厌恶。 早知道会碰见路廷，他会提早十五分钟离开宴会厅。 路廷眯着眸，以一个邀请碰杯的姿势，倾身到温虞身侧，“温议会长，本王有一个疑问，期待你能为我解答。” “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让我皇兄将议会交到你手上的？” “是靠你这张漂亮脸蛋吗？” 【滴滴！】 微型耳麦里传来熟悉的提示音，温虞眉头微蹙，身子后倾，避免声音被路廷听到。 今夜他派遣了实验体327号去刺杀c区区长，如今正迫切想知道答案，这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 他没有心情与路廷纠缠。 第2章 狎昵的眼神毫不遮掩，碾过温虞腰肢最纤细处，正欲上手。 【大人！李峰已被327号成功狙杀了。】 【但327号任务后没有回到实验室，目前实验室正在持续追踪他的位置。】 温虞眉头绷紧，躲开了路廷意欲对他腰肢的触碰。 以327号的能力，任务成功概率本就高达90%以上。 可是他怎么会失踪？ 一想到失控的实验体在首都某个角落肆虐的可能性，温虞连呼吸有些颤抖。 私下豢养实验体，在曙光帝国是会被施以绞刑的重罪。 “亲王殿下！” 指甲嵌入掌心，温虞严词厉色。 “如果您继续对我无礼的话，我会请求陛下重新考虑，将您在b区封地归还这件事！” 路廷如毒蛇般，阴冷嘶鸣，“难道温议会长的屁股那么金贵？” ”温虞微笑，“亲王殿下，少些言语挑衅就能维护皇室体面，您该增进修养了。” 温虞就要离开，脖颈却陡然传来湿冷感。 高浓度的酒液，完完全全洒在他身上，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湿透了脖颈处的腺体和衬衫的领口。 “本王记住你了。” “温议会长。” - 若不是327号失踪导致的焦躁，温虞绝不会那么快和路廷翻脸。 至少不是今晚。 但是，现在。 327号！ 温虞拒绝了为他引路去休息室的侍从，脚步飞快地从宴会厅走出。 颈侧的腺体被湿漉漉的抑制贴黏着，难受得他想立刻撕下来。 该死的东西。 三十分钟后，温虞回到了自己的位于白萍路的公寓。 洗手台前，他捧起一把清水，试图将脸上的热烫压下去。 呼吸浓重，胸腔里的心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指尖触碰到腺体。 异常的灼热。 他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中昭然若揭的浓郁花香。 眼下还不是他的易感期。 为什么…… 空气中还有这么浓郁的晚香玉的味道？ 温虞猛地压住自己的腺体，猝不及防跟镜子里那个眼含水雾，情欲浓重的自己对视。 他被算计了！ 难捱的烧灼感遍布全身，不过几十秒，愈演愈烈。 顷刻间，属于alpha独有的生理机制，让温虞浑身的血液烧灼发烫，渴望标记任何omega。 “嗯……” 温虞狼狈地靠在墙上，滑倒在地，像条搁浅的鱼。 对，抑制剂。 他要打一针抑制剂。 温虞勉强在混沌的思绪中挑拣出目的，又因情热笨拙的身体撞碎了角落的玻璃杯。 【大人，已经锁定了327号的目的地，目前显示他的位置在！】 【白萍路29号！】 属下惊恐的声音从耳麦那边传来。 “哗啦！” 窗口的钢化玻璃，似乎被某种并不坚硬的东西击碎了。 【大人，327号好像去您家了……】 “我已经知道了。” 耳麦中的声音和温虞的话音重合。 柔软的发丝因汗液打湿，紧贴在温热白皙的皮肤上，显得他有些脆弱。 温虞冷着眉目，屏住呼吸，跟一米外穿着纯黑色连帽衫，扛着新型rma重狙击枪的327号实验体对视。 手握紧隐藏在小腿外侧的匕首，温虞鼻尖汗液滑落。 “别动！” 第2章 需要帮忙吗…主人 见327号站定，温虞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腕。 还好，实验体没有失控。 “327号，解释……”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自从在北部联邦得到327号，温虞就秘密组建了私人实验室，用来监控实验体的各项数据。 他直接派发任务，由实验室下达实验体。 实验体在任务结束后，回实验室复命。 两年零一个月，几十次的任务中，从来没出现过一次意外。 除了接收实验体的时候，他不过在月前巡查实验室时，才隔着厚厚的玻璃跟营养箱中的实验体见过一面而已。 听懂了温虞的话，327号眼皮轻颤，嘴角弧度翘起。 “是主人让我来找你的啊。” 身为北部联邦研究院出品的顶级实验体，327号具备察觉环境的敏锐能力。 温虞异样的体温。 空气中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浓香。 327号顷刻得出结论。 ……….. 327号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虞，舔了舔下唇。 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主人。”他的嘴唇轻颤，兴奋的阐述事实，“您的信息素已经浓到我的肺腑中全是您的味道了。” 好香啊…… 轻轻耸动如建模般挺拔的鼻子，327说出如同孩子般天真的话语。 “需要帮忙吗？” “我的…主人。” 327号半跪在地面上，浅金碎发下，幽异冰蓝的眼眸与温虞对视。 卫生间寡黯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侧，眉梢沉着浓墨，眼窝深邃，锋利的下半张脸被挡在黑色高密度的止咬器中。 这是由精钢炼成，设置了最先进的生物识别技术，以防止实验体暴起杀人。 除了实验室，只有温虞的指纹加上信息素才可以解开。 往下去，紧绷在脖颈上的皮质项圈，半遮掩着皮肉上蜿蜒的暗色荆棘纹身。 第3章 他表情看起来很温顺，将近两米的身高，即使是半跪着，也比温虞高出一头。 并不像蓝星流传的那样，实验体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却可以在一分钟内，不动声色取走几十个训练有素特种战士的生命。 即便327号近乎温声细语，温虞对于和这种没有经过社会驯化，道德感沦丧的杀器同处一室仍倍感危机。 就在一小时以内，眼前这个看似俊美无害的男人，才在他的命令下，杀了c区区长李峰。 一枪毙命。 现在，只要327号的枪口微微倾斜，温虞就会变成一具失温的尸体。 327号一直沉醉地呼吸。 兴许是觉得这狭小空间内，犹如打翻了的香水的晚香玉气息还不够浓郁。 温虞恍惚间，好像看到了327号一闪而过的獠牙。 “帮忙……？” 温虞回忆起，当初接收实验体时，研究所的确说过拟人态的实验体可以作为临时伴侣。 他将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松开，命令着，“过来。” 撑起浑身的力气，抓在327号止咬器上的皮带。 手上用力，327号被猛地拉到温虞面前，呼吸相触。 “扶我出去。” 温虞躲开327号的视线，故作冷静道。 坐在床上，温虞动作缓慢地去拿抽屉里的抑制剂。 往往在特殊时候，他只需要注射一支抑制剂就能自我约束，可现在一连注射了三支。 却无甚作用。 甚至是，他血液沸腾的更厉害了。 倦懒的男音轻声，“主人，我不得不提醒您” “这种限制腺体发育的药剂，如果注射过量，会让你得信息素紊乱症。” “那可是个大麻烦……” 他抓住了温虞正要注射第四支的手，信息素蠢蠢欲动。 327号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脆弱又故作冷硬的主人，有着强烈，非同一般的感觉。 尽管他们只见过寥寥几面。 温虞迷迷糊糊间，淹没走鼻息间晚香玉的气味好似变淡了。 一种掺杂着血腥气的木质香，似乎在侵染他，又在包容他。 这是327号的信息素吗……？ 温虞抓着他脖子上的皮带，将他拉近到身侧，潋滟眸中燃烧着失智的火，“你是alpha还是omega？” alpha处于特殊期时，任何同类的靠近都会让他感到躁郁发狂，甚至会使用信息素不差别攻击。 可此刻温虞却四肢发软心跳极快，就要溺毙在这如广袤森原的气味中。 那就是说 “你是omega。” 327号微微挑眉，心怀鬼胎地并未承认。 如果温虞清醒的话，他绝不会下这种荒谬的定论。 毕竟，从未有fqq的作战实验体，怎么会是身娇体软的omega呢？ 但是此刻 理智早就被燃烧殆尽。 楼越青的脖颈上，本应该是..的地方，只有一道经年累月的残忍伤疤。 他如同嗅到香甜气味却不能果腹的动物幼崽，扯着止咬器质问327号。 “你的…腺体…跑到哪儿去了？” 腺体。 327歪了歪脑袋，脑海中的记忆支零破碎，除却在研究所和实验室中，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不知怎的，他突然一顿，目光狠戾，痛苦使他脖颈青筋凸起。 血淋淋的，痛不欲生的，濒临死亡的，一幕幕在他眼前闪现。 最终，眼前只剩下破坏腺体的那一幕。 良久，他才低哑着声回复温虞，“被挖掉了。” 温虞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 “别着急。” “我会帮您的，主人。” “不过，得先解开这个。” 327号握着温虞的手，触碰止咬器一侧指甲盖大小的指纹识别区。 漆黑冷硬的止咬器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露出来的嘴唇，淡薄殷红。 327号重重吻上主人的唇，冰蓝眼眸里，有暴风雪席卷而过。 重型狙击枪落地，发出当啷重响。 他要…….. 算作是任务成功的奖励。 “327……”温虞不知所措地呜鸣。 隐隐察觉到的，被野兽盯上的惊惧感，让他红了眼眶。 327号亮着獠牙，反复嗅吻徘徊，低哑道，“我亲爱的主人……” “我更愿意听您叫我的名字。” “楼越青。” “您会记住，因为” “今夜，我会让您刻骨铭心的。” …… 夜色浓稠，一场难得的暴雪降临了曙光帝国。 这个一向四季如春的国度。 冰天雪地里，枝繁叶茂的晚香玉在高大冷杉的护佑下，安然无恙地深扎在血色浸染的冻土中，舒展着每一片沁着淡紫的花瓣。 冷淡的，怒放的，交织在一起，难得和谐。 - 实验室里。 穿着白大褂的几个科研人员，对着淡蓝光幕上的数据心急如焚。 【实验体实时数据监测。】 【编号：327号】 【第一性别：男性】 【第二性别：enigma】 【信息素气味：血腥味】 【当前所处状态：fq期】 【当前情绪：兴奋】 【当前位置：白萍路29号】 处于fq期的实验体和议会长大人共处一室，超过了五个小时。 第4章 还是个危险性十足的顶尖enigma！ 上天保佑，议会长大人千万平安无事！ 第3章 老婆我在！ 温虞所住的白萍路，在首都最偏远的居民区。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沈之行带人前去逮捕实验体时，他和温虞已经失联五个小时了。 凌晨五点，白萍路29号被秘密破门。 “呕~” 第一个进门的卫兵摔倒在地，嘴角溢出白沫，“好呛人的味道。” 发情期enigma的信息素，简直可以用作气味类武器投入战场。 冲鼻的血腥味和晚香玉的味道，充斥着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卧室里，暧昧交织。 嗅到陌生气息的楼越青睁开双眼，温柔地亲了亲熟睡的温虞。 alpha在特殊期会产生强烈的不安感，幼稚到像没有安全感的稚童，对伴侣有着近乎无赖般的占有欲，还会出现筑巢的行为。 而楼越青身为顶级enigma，这种习性会无限地加重。 记忆混淆的他，此时此刻唯一与世界的联系就是温虞。 温虞不再是强势的alpha，下达命令的主人，而是他独属的omega。 他的乖乖老婆，他可爱的小花。 任何打断他们的人，都该死。 将温虞轻放到他用被子堆起的巢中，又用他的外衣掩住，楼越青心中的失落感才稍稍散去。 “老婆乖乖，让我先把这群烦人东西赶走。” 藤蔓似得长枝卷起地上的重型狙击，楼越青套上件黑色背心，如鬼魅般速度极快地从卧室里消失。 “快退到门口！” 沈之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具有强烈攻击意味的信息素。 是327号！ 还没来得及撤退，冰冷的红外线便一动不动地瞄准他的眉心。 沈之行心中骇然，余光扫到从走廊里缓缓走出，神情阴郁不耐的实验体。 实验体没带止咬器！ 他娘的！ 这跟和吃了一个月素的大型食肉猛兽面对面厮杀，有什么区别！？ 楼越青单肩扛枪，黑色的紧身背心贴在鼓胀的肌肉上，神情冷酷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会把手里的麻醉枪丢掉。” 沈之行瞳孔紧缩，握紧了手心里的麻醉枪，敌对地望着楼越青。 等会儿。 为什么这实验体身上有这么浓郁的议会长的味道？ 他把大人吃了？！ 这个恐怖的想法才浮现，就被沈之行立刻打消了。 因为他看见了，实验体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各种各样的暧昧痕迹。 他身上的信息素也不是纯粹的血腥味了。 而是和议会长大人的晚香玉气味交融在一起。 这说明 实验体和议会长大人…… 沈之行又不好了。 身为负责实验体的医学研究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英俊青年，实则是全蓝星数目只占0.2%，拥有信息素实质化能力的超强enigma。 实验室的那群死老头，还敢说实验体没失控？？？ 要没失控，他能跑到实验室上百里以外的地方，标记了他家的议会长大人？ 实验体暴走杀人的事屡见不鲜，他简直不敢想，昨夜大人经历了什么折磨。 等了足足三秒，无人动弹。 楼越青的耐心消失殆尽。 红点缓缓下滑，消音后的狙击枪发出厚重闷响，木质地板瞬间崩裂，碎渣四溅。 盯着脚边的碗口大的弹孔痕迹，沈之行当即冷汗直流。 “所有人，滚出去。” 楼越青漫不经心地垂眸，长睫遮掩住眸底暗色。 “否则，把你们的脑袋打爆。” 就在沈之行准备牺牲自己这条小命，也要救出温虞的时候。 温虞出现了。 楼越青和沈之行同时开口。 “吵醒你了吗？老婆。” 楼越青满脸兴奋。 “大人！” 沈之行欲哭无泪。 您老人家没死就 啊呸呸，没事就好。 温虞踩着素色拖鞋，从楼梯缓缓而下。 他的脸没什么血色，眉目凝成冰，整个人瞧起来有些虚弱，走动间臀腿十分不自然。 楼越青挤到温虞面前，像是要争宠的小狗，不停地摇尾巴。 已经一分钟四十五秒没见面了，想抱老婆！ 温虞抿唇沉默良久，冷冰冰地扇了楼越青一巴掌。 “啪！” 沈之行失声，“卧槽……” 楼越青猝不及防，脸被扇得一歪，幽异的冰蓝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温虞。 “老婆？” “你在闹什么？！” 原本温润的声音，哑得像是吹了一夜冷风。 藤蔓控制着狙击枪悬在半空，楼越青愣住，掀了掀唇，委屈道： “我没闹。” 他只是想让老婆多睡一会儿。” 沈之行快吓疯了，用眼神跟温虞疯狂示意。 大人啊，你是真不怕这实验体发狂突突死所有人，还敢打他？ 还有，为啥这玩意儿，会喊你老婆？ “戴上。” 温虞没管沈之行，语气冷淡，将手中的东西扔到楼越青怀里。 楼越青这才看到，温虞手中一直拿着*咬器。 戴上了*咬器，就不能时时刻刻咬老婆了…… 第5章 楼越青迟疑片刻，抬眼间，温虞正冷漠地凝视着他。 楼越青不情不愿地戴上了*咬器，沈之行方觉死里逃生，揉了一把脑袋上的汗。 他看着楼越青将拴着*咬器的皮带递给温虞，边踮起脚尖朝温虞的方向挪动。 然后，楼越青回过头，冲也要凑近的沈之行露了下獠牙。 温虞压根没心情管他们的小动作，坐到电视前的真皮沙发上。 手指揉出眉心红痕，头痛欲裂。 荒唐。 他竟然睡了个实验体。 即便是打了楼越青一巴掌 ，温虞心中仍有淡淡的愠怒。 虽然是他被下了药。 但是 想到被一只捉摸不透的实验体enigma标记了，他就前所未有地心烦意乱。 更何况这只实验体活差得离谱，险些折腾掉了他半条命。 勉强平息情绪，温虞轻描淡写道：“昨天晚上，我被路廷下了药。” “我离开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下药？ 玛德，他早看那狗屁亲王不是好人！ 沈之行一愣，忙不迭回，“大人，昨夜确实有意外。” “那狗…路廷在宴会的休息室里，突然进入了易感期，标记了白家的小姐。” “今天早上，皇帝陛下已经替路廷亲王，向白家致歉了。” 白小姐。 是听完他整首钢琴的那位贵族小姐。 温虞眉头蹙起，心里对路廷的厌恶愈发加深。 随随便便发情的垃圾东西。 该死。 “还有。”沈之行接着补充，“昨天c区区长李峰死时，正和情妇混迹在一起，他死时两人还连在一起，情妇被吓得神志不清，他老婆嫌丢人连尸体都没看一眼。” “现如今李峰死讯在各个平台的头条板块上滚动，治安管理局正在调查此事。” “皇帝也有遮掩丑闻的意头。” “哼。” 没想到楼越青任务完成的这么顺利，倒是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温虞听到此处，心中气稍顺，点评道，“这种帝国的蛀虫，本就该死。” 沈之行点点头，眼神止不住地偷瞥温虞的后颈。 “大人，我觉得您需要进行一个身体检查。” 见温虞抵触的神色，沈之行赶忙说，“药物可能会残留在血液里，而且您被327号……” 痛意提醒着温虞，他深呼吸，“327。” “老婆，你昨天答应我了，要叫我的名字。” 楼越青在束缚范围内，尽力贴近温虞，与昨夜判若两人的乖顺。 温虞感到头疼。 他一直洁身自好，只靠抑制剂而不寻找固定伴侣的原因。 就是因为这种标记过后麻烦的生理现象。 楼越青将他当成伴侣和所有物了。 “楼越青！” “在呢老婆！” 楼越青瞬间愉悦开来，冰蓝眼睛笑意荡漾，“老婆我在这儿。” 随着他的情绪外放，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快速上升。 公寓里的卫兵又开始乱七八糟地呕吐了。 “把你的烂木头味道收起来！”温虞眼睛微眯。 什么烂木头味？！ “老婆，我的信息素是西伯利亚冷杉。” “植物系喔，刚好可以保护你的小花。”楼越青将刚编织好的一个枝叶手环，硬套到温虞手腕上。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之行腹诽，所有实验体的气味分明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还西伯利亚冷杉。 我还东北大雪松呢。 第4章 起来，别装了 前往实验室的路上。 温虞感受着楼越青灼热的目光，以及用枝叶时不时触碰自己的小动作 得出了重要结论。 忽略易感期的后遗症，楼越青的确是清醒的，没有攻击意图。 甚至很依赖他。 温虞：“为什么违背命令没回实验室？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帝国首都足足有两万多平方公里。 不论是刺杀李峰的地点，还是他位于白萍路的公寓，都距离实验室几十公里以上。 可除了这次之外，实验体327号从没脱离过任务路径。 楼越青向前凑了凑，窝在温虞腿边，温吞地说：“没有违背命令。” “是老婆上次去实验室看我时说的，让我在完成任务后，去找你复命。”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老婆的。” …… 温虞想起来了。 上次他去实验室找沈之行时，曾观察过楼越青。 四四方方的玻璃营养仓里，布景简单到只有一张束缚床。 楼越青戴着止咬器，被牢牢束缚着四肢，任由研究员给他注射果腹的营养剂。 就那样，温虞隔着玻璃，首次和那双伪装温驯的冰蓝眼睛对视。 蹊跷地，心颤了一下。 温虞难以自已地自我探究。 实验体是不是人？ 应不应该具备人格。 如果是人，327号究竟是从胚胎里就被编辑成实验体的，还是被研究所后天实验而成。 当初他从黑市上买到327号时，只知道实验体战力非凡，堪比十个北境雇佣兵，是绝佳的杀手。 卖家反复叮嘱，一旦实验体失控发狂，需立即摧毁。 那天，温虞默然想了很久。 第6章 久到楼越青注射完营养剂，挣脱束缚，好奇地在玻璃面前盯着他看。 他无法说服自己，实验体不是人。 此后，楼越青可以在营养仓内可以自由活动，自主进食。 离开前，楼越青亮着蓝眼睛跟他说，“主人，下次任务再见。” 温虞点头，“再见。” 所以，在一个月之后的刺杀行动后，楼越青履约来找温虞了。 - 实验室到了，沈之行抬手验证掌纹，咂舌道，“原来是这样，还真挑不出刺来，就是没想到327号记性这么好。” 温虞没说话，无意识转动了下，楼越青刚给他戴上的枝条手环。 一进门，一众年岁不小的白大褂就围了上来。 这是温虞为了豢养实验体，从外国重金请来的生物学教授们。 他们大多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没有发现温虞被实验体标记了。 在回到实验室的那一刻，楼越青顷刻紧绷了起来，像沙漠边缘蛰伏的狼，随时准备将周围的猎物扑杀，压抑不住心底狂暴的杀意。 是要把他丢回实验室吗？ 黑沉沉的止咬器戴在脸上，楼越青没再像路上那样，一直老婆长老婆短。 他只猛地抓住温虞的胳膊，低落压抑的冰蓝眼睛盯着他，神情执拗，“我还要完成多少个任务，才能不回到这里。”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 还要完成多少个任务，才能跟你在一起。 不想离开老婆…… 想钻进带着老婆气息的衣服里。 想跟老婆睡觉。 “议会长大人。”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试图将温虞和楼越青隔离开，“实验体的信息素中常常带有迷惑性致幻物质，您还是不要靠他太近。” 那个经常电击他的人，想拆散他和老婆。 楼越青眯起眼眸，神情狠戾。 “327号！” 沈之行才一转身，就看到楼越青背后，猛地窜出一条粗壮的杉树枝干。 这可不是绿化。 他们曾试验过，这种看似寻常的枝干，具有瞬间穿透成年alpha的胸膛的恐怖力量。 “咳！…嗯！…” 比血肉撕裂声先一步行动的，是研究员手中的高压电枪。 楼越青霎时磕绊在地上，脸贴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抖动。 尖锐獠牙磕破了殷红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冷白的大理石地面上。 “好痛啊，老婆。” 楼越青用嘴唇无声描摹，惨兮兮的。 温虞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薄红的眼皮无意识轻颤。 是信息素的作用，他想。 楼越青在博得他的同情。 温虞听见自己厉声道，“别动！” 透紫色的银白弧光噼里啪啦作响，研究员以为温虞是在命令实验体，他冲温虞讨好笑笑，向他摆弄着高压电枪。 “大人别见怪，像这种实验体，如果不仔细防范的话，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我说让你别动！” 属于s级alpha的威压瞬间释放，温虞阴着脸，将那人手中的电击枪踢开。 “我从没说过，允许我的实验体被电击虐待。” “等等议会长大人！” 研究员不可置信地质问，“难道您没看见，刚刚是327号想攻击我吗？” “这月的工资我会照常结算。” “请你离开。” 研究员仍不忿地争辩，沈之行将人请出了实验室。 温虞半点眼神都没给那人，他蹲了下来，用手指慢慢蹭掉了楼越青嘴角的血渍。 楼越青顺势紧贴着他的手，嗅着萦绕着冷杉气息的晚香玉花香，心跳如雷。 “别装可怜了。”温虞冷冰冰道。 “滚起来。” 温虞抓着楼越青脖子上的缚带，旋转半周，强迫他昂着脖子扭头。 楼越青对上背面巨大的蓝色光幕 【实验体状态实时监控。】 【编号：实验体327号】 【当前状态：疼痛1%愉悦20%性欲10%兴奋69%】 楼越青：…… 啊。 被发现了。 沈之行声音微扬，不可置信，“疼痛1%？！我腿磕一下桌子都得10%！” “好家伙，327号已经强到能免疫高压电了？” 温虞伸手让其余的研究员给自己抽血，乜了眼聒噪的沈之行，“刚才的高压电枪还离他不到两厘米的时候，他就已经卧倒了。” “啊？装的？” “那1%的疼痛值是” 沈之行话说一半，愣了会，瞅着地上的满脸郁闷的实验体，慢吞吞道： “哦，刚摔得啊，还摔出那啥感觉来了？” 楼越青假装没听懂，在温虞地注视下，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温虞扭头走了。 …… “大人你看一下吧，数据出来了。” 半个小时后，沈之行拿着报告单从化验室出来，神情还带着点凝重。 “327号没什么大碍，只是从腺体中新提取出来了某种植物样本，信息素也从原先的血腥味变成了冷杉？这我倒是没闻出来，不过他本来就是植物型异种倒也不稀奇……” “只是大人你”沈之行将报告单一股脑儿塞进温虞手中。 “报告上显示，327号实验体的enigma和植物变异基因起了霸道的连锁反应，导致您这个临时标记很难消失，在此期间，您也不能标记别的omega。” 第7章 “除非，信息素的主人”沈之行抹了下自己的脖子。 比起来担心以后的沈之行，温虞看起来就要淡定得多了。 在他的人生计划中，本来就没有结婚生子这一条，更别说跟某个甜美小o春风一度了。 更何况只是暂时的。 “还有”沈之行警告道，“我检测到您和327号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8%，加之你们同属植物系的信息素，因此在临时标记消散之前，您会对327号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和顺从感…以及性欲。” “327号也是如此。” 温虞双手手指交错，慢慢拧紧了眉头。 沈之行宣布道：“议会长大人，很抱歉告知您。” “您可能，暂时无法离开实验体了。” 第5章 老婆，我会乖的。 楼越青被温虞打包带回了家。 字面意义上的打包。 借着运送智能居家机器人的噱头，可移动的高精密营养仓，只花了一个小时，就组装完毕，秘密送到了温虞家中。 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楼越青紧盯着正喝咖啡的温虞，阴郁的情绪表现在信息素上，几乎快要把整个营养仓淹没。 老婆把他关进进了笼子里。 是不想和他做爱吗？ 楼越青半点不收敛信息素，冷杉气息勾着晚香玉肆意飘荡，让温虞恍惚间坠入雾海林间。 被标记过后的感应，让他指尖微动。 楼越青情绪不佳。 “老婆!” 楼越青身后的枝条兴奋地窜动，拍打着营养仓阵阵作响，恨不得隔着玻璃亲上温虞的嘴唇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因为被放置在营养仓中，温虞好脾气的没给他带止咬器。 此刻，楼越青身上的情爱痕迹，一览无余。 脖颈处那点是温虞咬的，下巴上那处是温虞磕得，喉结上那一抹是他吮的。 估计后背上也有斑斑抓痕。 身子一顿，股间还未消散的痛意让温虞十分不自然。 温虞沉下眉目，摁了摁自己同样红肿的腺体。 他习惯性从自身寻找问题。 他清晰地记得那夜，是他情难自抑想标记楼越青，只是没想到他的腺体被破坏了。 这对于强者的enigma，是羞辱是讽刺，是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倘若没有楼越青，他大概率会因失控，而伤害到周围居民区脆弱的omega们，这是他绝不忍发生的场景。 至于后来被楼越青标记... 温虞臭着脸，攥了下拳。 这只实验体硬件都异于常人地在线，唯有活差得要命。 只知道蛮干的小怪物。 “老婆.......”楼越青见温虞出神，也没大喊他，只是攀附在玻璃前，隔着玻璃用手指去描摹温虞的眉眼。 他的小花。 好漂亮。 温虞进入营养仓，霎时无孔不入的冷杉气息包围了他，身子忍不住瑟缩地想要贴近求欢。 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后遗症。 如沈之行所说。 很强烈。 楼越青闻风而动，第一时间抱住了温虞，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用鼻子蹭弄温虞白透的耳尖，嘴唇也在温虞脖颈周遭磨蹭。 好香啊。 可是，会痛吧…..？ 在楼越青只有白大褂和实验室数据滴滴声的记忆里，他对如何对待自己的伴侣一无所知，只有天然的占有欲。 是针孔，是电击，是心情不好时充满恶意的研究员。 麻木的神经早就自我防御地屏蔽痛意。 可他的小花看起来很娇嫩，会忍不住痛的。 楼越青没有再次注入信息素。 温虞紧绷着身体，手指僵在半空，灼热的潮气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众所周知，实验体是野性难驯的，是暴躁的，是无法交流的。 这是温虞的试探。 如果楼越青在没他命令下，妄想标记他。 他会立即用手环里的高压电对付楼越青，重新树立主人的威仪。 还好，楼越青是只踩着温虞底线的乖狗。 他反复亲吻着温虞脖颈上微鼓红肿的地方，像是在哄一朵才生长出来的脆弱小花。 温虞垂下眸，跟蓝眼睛对视，瞧出了那人金毛摇尾巴似得刻意的讨好。 晚香玉终究没禁得住引诱，放弃了白日里的无暇形象，在傍晚释放出了最香甜的馥郁。 “想要安抚信息素吗？” 楼越青恍若听见了泠泠溪水声，望着眼前故意搓乱自己头发的漂亮青年，四肢百骸的血只往一处流。 温虞状似温和却不容商量：“楼越青，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到临时标记消失的期间内，你不用做任何危险任务，只需要待在这里为我提供你的信息素” “……和必要的性/服务。” 温虞顿了顿，忽地抓住楼越青的头发，强行把他的嘴和自己的锁骨分开，怀疑着。 “327号，你听懂了没有” 楼越青顺势抬头，鼻子下巴和正在滚动的喉结，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眼睛发亮，动作莽撞又热烈地将温虞扑在玻璃上，迅速吻了下温虞的嘴唇。 “听懂了！” “老婆你说，我可以不回实验室了！” “可以待在你身边，可以亲你，可以抱你，还可以睡你！” 第8章 楼越青一边说，一边捉着温虞的手，急促地吻他，“现在可以亲一下吗？” 在特殊时期，enigma总会反复标记他们的alpha，直到确认他们从里到外全都是自己的气味为止。 温虞似乎明白了，压根不需要他索取。 他只需要找根链子拴着楼越青，再把他放到公寓最远处的角落里。 雪海冷杉的味道，甚至会熏萎书房里的剑兰花。 五秒后，矜贵的晚香玉吝啬地收起自己的香味。 温虞毫不留情地离开营养仓，然后锁上了门。 临走之前，温虞敲着玻璃警告他，“或许你不知道，在公共场所释放高浓度信息素，会处拘役三日，并处罚金。” “这是我上周在议会上的新提案。” “我随时都会出差，你需要提前训练这些，以便配合。” “如果你做不到，鉴于你的危险性，我会把你送回实验室，直接提取你的信息素使用。” 不过是恐吓，就连温虞也不知道，楼越青盘桓着伤疤的腺体能否提取信息素。 楼越青终于偃旗息鼓，他盯着温虞被他亲红的唇瓣和腺体，舔了舔没收回的尖牙。 “我会乖的……” “老婆。” - 只不过耽误了一夜，光脑里的公务信息就堆满了信箱。 温虞蹙眉点开，是来自帝国上将陆狄年的消息。 【半年前：温虞，我已经从战场上回来了，身上多了很多疤痕，是勋章，是我的荣耀，真希望你能亲眼看看。】 未读。 【三个月前：温虞，陛下同意让技术部研发我们上学时共同设计的战舰，我高兴得一夜未睡，这样的话，beta和omega也能驾驶战舰了！】 未读。 【一个月前：恭喜，温议会长！】 【两周前：格尔纳军校会在5月1号举办校友周年庆，邀请所有的优秀毕业生回母校参加，我想你会去的，温虞。】 格尔纳军校……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看过了。 温虞若有所思地垂眸，抬手间，不经意戳碰到的光标点进了最新一条消息。 已读。 第6章 金毛蓝眼的小怪物 烦躁自漂亮的眉梢抖过，温虞关上了信息栏又重新打开，试图让已读两个字消失。 无果。 不过数秒，温虞还没来得及关闭光脑。 陆狄年的声音已从光脑传出。 “太好了温虞，我知道你看见消息了，你果然没那么无情，我在格尔纳等着见你！” 温虞唇抿成一条线，没有丝毫犹豫地关闭了光脑。 错得离谱，他就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人。 他不会见陆狄年的。 扭头瞥见了重新焕发生机的剑兰花，温虞才恍然感受到空气中已经消散的冷杉气息。 他的实验体似乎很听话。 温虞离开书房，走进隐蔽在房间里的营养仓，跟一双刻意卖乖讨巧的冰蓝眼瞳对上。 楼越青只穿着昨日那件黑色紧身背心，下面穿着宽松的工装裤，靠在墙角坐着。 温虞几乎是第一时间皱起眉头。 他不能忍受楼越青穿着杀过人做过爱，还在实验室呆过一回的衣服，继续呆在他的家里。 “滚去洗澡，然后把身上的衣服扔了。” 温虞打开营养仓的门，智能家居机器人塔塔抱着一堆黑白灰的衣服小跑来。 金属脚在地上走出踢踏舞的声音，楼越青冲完澡，一甩一甩地从浴室走出时，就看见了这么个摇头晃脑的奇怪家伙。 他颇具敌意地释放了攻击类信息素，还用金属化的杉树针偷偷扎了塔塔的屁股。 没有安装防御系统的塔塔浑然不觉，用懒羊羊的声音说：“亲爱的主人，您终于想让塔塔给您准备穿搭了嘛？” “塔塔真是高兴坏啦！” “这里有符合您气质的禁欲系西装衬衫，休闲款家居服，还有时下风靡的alpha人手一件的灰卫裤。” “您想选哪件？” “还是让您亲爱的小塔塔，给您搭配呀？” 可爱聒噪的声音在耳边钻来钻去，温虞有些后悔接受了塔塔这个来自沈之行的礼物。 他瞟了一眼衣架，又端详了会儿楼越青。 温虞这才发现。 他放在其余alpha里突出的183身高，跟楼越青一比，却明显矮了一截。 这么一打量 眼前这个赤裸裸且毫无羞耻心的金毛蓝眼的小怪物，至少有193以上。 不，兴许还要高一些。 楼越青湿漉漉的金发没有吹干，安分地遮挡住眉梢一截，蓝眼睛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掠过精练的腹肌和人鱼线，温虞视线缓缓下挪，某个热情开朗的坏东西直面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真是见鬼…… 他霎时噎住，对昨晚发生的一切表示怀疑。 他真的可以……吗？ 楼越青得到关注后，愈发变本加厉。 他把忙碌中自言自语的塔塔挤在身后，一点一点地凑到温虞身边。 哪怕他没有记忆，可记录在enigma血脉里的雄性基因，还是告诉他，哪里是可以自豪的，是可以用来争夺配偶的。 “再乱甩，你就别想要了。” 温虞警告他，将那条最宽松的灰裤甩他身上，“我这里没有你能穿上的上衣，把这条裤子穿好。” 第9章 “知道了老婆。” 没过多久，温虞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件寻常裤子会成为星网上男alpha热销第一的产品。 他扶额，穿了还不如光着。 如果这是在公众场所，他一定会身先士卒以违反治安管理法的罪名逮捕楼越青。 有伤风化。 在星网上重新下单了几十件宽松款式的男alpha热销衣服，温虞面不改色地支付，洗澡去了。 楼越青穿着柔软贴肤的灰裤子，坐在沙发上，跟塔塔干仗似得对话。 “你是个什么东西？”楼越青充满敌意问。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触碰到了介绍关键词，塔塔嘻嘻又严肃，“我是全星网最受欢迎的家居机器人，江湖人送外号塔塔小可爱，拥有超绝懒羊羊音色，星网售价100万帝国币。” “那你呢？” “你是什么东西？会什么？值多少钱？”塔塔有礼貌地反问。 “我……”会杀人。 楼越青正要脱口而出，盯了会儿塔塔的宝石眼睛，慢吞吞道，“我是老婆的……” 他在想用什么词称呼自己。 一抬头，电视里，可爱害羞的小o抱住新婚的丈夫，害羞地喊，“老公……” “老公……？”想了会儿，楼越青坚定地重复一遍，“我是老婆的老公！” 塔塔的机械脑袋有些转不动了。 据他所知，他的主人是一位alpha，主人的老公？ 机械音响了片刻，塔塔忽略掉帝国少得可怜的enigma，分析出了结论。 他的主人在搞aa恋。 机器人是崇尚平等哒！世俗的观念才不重要！歧视是可耻哒！ 塔塔无声喊了喊口号，放了段欢脱的bgm。 滴滴滴哒哒哒~~~~ “您好，男主人，欢迎您来到这个家，以后有事情请尽情吩咐塔塔~” 楼越青忽然觉得，这个叫塔塔的机器人变得很顺眼。 塔塔热心肠地在屋里跑来跑去，跟初次见面的男主人，介绍这个家的情况。 “您看，这里是客厅，平时主人都待在书房，这里只有塔塔打扫卫生。” “这里是餐厅，我会准时准备营养均衡的三餐，给主人享用，以后会做两份的!” “主人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办公，这是他最喜欢的剑兰花，如果没有及时换水的话，主人很会生气。” “嗷！”塔塔在一道门前刹住脚步，“这里是主人睡觉的地方，偷偷告诉你，主人的睡觉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外溢的信息素，都给塔塔香迷糊咯。” 楼越青心道。 我知道。 隔着一重门，他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若有若无的晚香玉从门缝挤出，撩拨着他的神经。 塔塔疑惑停下，看着钉在温虞卧室前的楼越青。 楼越青狐假虎威，“塔塔，离开二楼，我要和老婆休息了。” “好哒，祝你们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没有任何怀疑，塔塔飞快地溜走了。 楼越青用纤细的枝条控住门，以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浴室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水声戛然而止。 水淋淋的温虞才迈出一只脚，就被楼越青握着手腕，硬生生地扑到了床上去。 “老婆，好久没见，想你……” 出浴过后的温虞，宛若醒花后神采奕奕的晚香玉，香气浓郁，人也水灵灵地好看。 白瓷一样的脸蛋上，鼻尖耳垂肩头都沁着淡淡的粉。 平时的疏离不见了，琥珀色的桃花眼毫无攻击性，温润地含着水雾。 楼越青心神澎湃地舔着温虞的耳根，冷杉的气息释放的满屋都是。 温虞怒从心起，深呼吸了一下，正要把楼越青一脚踹开。 身子却陡然一软，滑落在床上，任由楼越青狎昵地舔掉他脸颊上的水珠。 alpha的易感期往往会持续三到四天。 第二波情潮来了。 第7章 （修）穿不上的透明衣服 温虞抵在楼越青胸膛的手颤颤巍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血脉和基因决定一切。 温虞家境落魄，父母皆是平庸的beta，可他意外分化成了s级alpha，于是从e区的贫民，一跃成为了帝国最好的格尔纳军校的学生，有了在帝都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不像那些alpha一般自视甚高，他自律，冷静，克制，婉拒一切alpha的隐形优待，谦恭有礼地对待所有beta和omega，美誉或鄙夷都曾被按在他身上。 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要被抛诸脑后了。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议会长，而是被楼越青打上标记，独属于楼越青的，情动万分的omege了。 温虞红着眼眶，勉强撑起，半掐半压着楼越青的脖颈。 这已经耗费他全部的力气了。 殷红嘴唇发出撩拨的淬玉声，小口小口的喘息，仍在威胁。 “记住我说过的话……”他一字一句，恨恨道，“如果你再敢标记我…我就…阉了你！” 尽管只要一个标记，就能止住所有的难耐。 可来自实验体的临时标记期限不定，温虞不愿意赌。 楼越青仰躺在柔软的床上，喉结滚动，胸膛随着喘息起伏，暗色的荆棘纹身渐渐自后背蔓延到腰腹，野性不羁。 枝条轻轻护着温虞。 第10章 情欲让乔木撒种，抽条攘臂来拥住爱人。 悄无声息间，晚香玉和冷杉相互交融，宛若开了闸的激湍，淹没整间卧室。 岂止楼越青不舒服，温虞的后颈也隐隐发烫。 好想亲老婆啊。 好想。 好想。 好想。 突然间，抽屉声响，将东西丢给楼越青后。 温虞的手指却无所适从地蜷了蜷。 这是他下午刚翻出来的计生用品，帝国每月会免费发放给未婚的成年alpha群体。 温虞公寓的物业每月都会及时送来。 “嗯？” 楼越青迷惑地歪头，用枝条捏起小方块端详了会儿，抓住温虞的手不放，“老婆，这是什么……” 冰蓝透亮的眼瞳望着温虞，倒映出一张属于温虞薄粉含羞的脸。 温虞被盯地又羞又怒，胡乱地抓过来，不管不顾，试图按照理想状态一气呵成。 “痛…” 低哑又幽怨的声音响起，“这个衣服好像有点小了。” ………… 星网的效率很快，次日一早，温虞网购的东西就到了。 玄关处，快递堆成小山，勤恳的塔塔正将东西拆开分类。 一件两件三四件，五件六件七八件。 “咦，这件好像不是衣服。”塔塔自言自语着，还没拆开细看，东西就被温虞拿了过去。 “这个不用你收拾。”温虞撂下话，拿着东西走了。 这是他凌晨刚下单的的加急包裹。 plus size. 温虞才把东西放到床头柜里，光脑的信息提示音就响起了。 “大人，e区那边有新消息了。” 温虞命塔塔将家里收拾好，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正要出门时。 余光瞟见了戴着止咬器的enigma。 沈之行说，他不能离开楼越青太远或太久。 e区距离首都上千公里，即便他坐超音速战舰去，来回也得花费一个上午。 权衡了一会儿后，温虞对楼越青招了招手，“过来，你跟我出去一趟。” - 曙光帝国是一个皇权至上的国度，权贵将帝国80%的财富用于穷奢极欲的生活，在剩下的20%中，也只有3%能用在平民身上。 至于生活在被称为黑暗地带的e区贫民死多少，不过是帝都人民用来取乐的数字罢了。 从a区到e区，从富有到赤贫。 随着飞行器的行驶，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破败起来。 e区处于北部联邦和曙光帝国接壤地带，经常有国际恐怖分子借机滋事，但帝都不管不问。 不久前，因为恐怖分子大规模袭击，导致数百e区居民死亡。 在距离帝都上千公里之外的贫民们，以白色横幅和血泪不眠不休游行了整整三日。 才引起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注意，却不是派军横扫恐怖分子，而是镇压暴动的e区居民。 踩在一片碎瓦上，楼越青率先跳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去扶温虞。 “老婆，别怕。” “我接着你。” 温虞没搭理他，径直跳下战舰，问一同前往的助理季逍，“那些遇难者的家属都安顿好了吗？” “大多数都安顿好了。” 季逍的视线这才从楼越青身上挪开，语速飞快地回，“我们按照大人的吩咐，以国际福利组织的名义，在e区建立安全疗养院，让那些伤者和妇幼居住，并预存了半年以上的食物。” “皇室并不知情，还以为大人您是武力压制了e区抗议游行的居民。” “那些被恐怖分子袭击的遇难者也下葬了，只不过” “一些上了年纪的失独老人固执极了，他们不配合撤离，还说反正也没人管他们，还不如死在这儿。” “一共有多少人家？”温虞皱眉问道。 “整整有三户，其中一个八十岁的奶奶还带着四岁的小孙女儿。”季青语气中带着些无奈，“大人我都上门劝过好多次了，可是他们就是不听啊。” “带我去看看吧。” 狼藉遍地，硝烟味道浸在人的骨头里。 嗅到空气中的味道，楼越青亦步亦趋跟在温虞身后，微微皱鼻。 他厌恶这种气味。 如果老婆的小花，能种满全世界就好了。 残留的炸弹碎片扎在硬土中，温虞踩着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的故土，对着眼前树干扎在一起，破的漏风的屋门，敲了婻風三下。 许久没有人开门，屋内只传来两三声剧烈的咳嗽声。 季逍摸着后脑勺解释，“大人，赵阿婆就在里面，只不过我来劝她太多次了，她可能烦我，所以不开门了。” 温虞又敲了敲门，还没等他出声询问。 一条强劲有力的松木枝条，霍然抽了下门。 本就弱不禁风的门，霎时散架。 楼越青欣然道： “门开了，老婆，进去吧。” 第8章 飞絮镇会迎来春日重逢 温虞立刻多云转阴，漂亮的脸无声威压。 实验体被训练地直来直去，且易感期中，大多数alpha和enigma的行为都可以用《儿童心理学》来分析。 所以在楼越青这里等同于 老婆开门，门不开，门坏；他帮忙，老婆骂他，老婆…… 老婆肯定是累了。 楼越青神情恹恹，鲜绿的针叶也变得萎靡，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第11章 烦，想杀人。 跟在后面的季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没看错吧。 那么长，那么有劲的枝干，跟条大蟒蛇似得，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还有，他下战舰的时候真的没听错！ 这个俊美又蛮横的男人，真他娘地喊了他家大人老婆！！！ 他的天老爷，他家大人不是个alpha吗？！ 楼越青臭着脸，试图将烂门恢复正常，转眼间，一头橙色的小马驹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 他抬腿就想踢，下一秒被温虞喝止。 原来不是小马驹，是个龇牙咧嘴的橙毛小姑娘。 “大坏蛋，你把我家的门给打坏了！我咬死你！” 分析出了眼前的橙色小鼻嘎是个人类幼崽，楼越青只用手掌摁住她的脑袋，任由她张牙舞爪，横空飞踢。 挠痒痒似的。 他不杀小号。 见楼越青没有要伤害小姑娘的意思，温虞松了口气，蹲在身来问她，“珞珞放心，我们会帮你把门修好的，你家里人呢？” 话音刚落，拄着拐杖的阿婆就迈着小脚，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珞珞！你这不听话的孩子，还不快过来！” 她一边喊，一边将珞珞拉到自己怀里，旋即警惕地瞪着温虞三人，“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我们飞絮镇不欢迎你们这些自诩上等人的坏家伙！” 飞絮镇是e区几个大镇子之一，人口不到一千。 赵阿婆只看了眼他们的穿着，就立即嫌恶地和他们划分了界限。 尽管温虞他们穿了最普通的衣服。 季逍赶忙挤到前头，讪笑着打圆场，“阿婆，您别误会啊。” “是我，小季！” “昨天还帮您提了满满两大水缸的水呢！” 他介绍着，“这位是我们大人，我们就是来拜访您一下，都没有恶意的。” “呸！” “你这年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喝过你给我挑的水？”赵阿婆声线尖锐，拉着珞珞就朝屋内走，“我是老了，不是死了，还没废到没人帮忙喝不到水！” 见温虞视线瞥过来，季青急得拍胸脯保证，“大人，我真帮忙挑水了，我没骗您。” “那什么” “她家后院水缸上有三个豁口，缸边上还沾着干鸟屎呢！” 珞珞从赵阿婆手上挣扎着，边挣脱边喊，“外婆你说谎，昨天的水就是这个大哥哥给挑的，你不是诚实的乖宝宝了。” 赵阿婆一时间没止住她，珞珞撒腿就跑。 霎时，院子里的枯草到处乱飞，珞珞选了看起来最温柔的温虞作为自己的盾牌。 整个人躲在温虞身后，只露出探头探脑的橙毛小脑瓜。 一番乱战，赵阿婆气喘吁吁地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示弱道，“珞珞你过来吧，外婆不撒谎，也不拽你了。” 温虞反手将珞珞抱在怀里，跟赵阿婆一同坐在青石台阶上。 “你不用再劝了，横竖都是死，迟早的是，老婆子我宁肯死在这里。”赵阿婆哼道。 这里有她一辈子的生活痕迹。 结婚生子，含饴弄孙。 就在这个小院，就在这个月，她先后失去了独女，女婿和老伴。 事到如今，她认命了，也活够了。 情愿死在这里，化作养料，滋养来年春天的杨树。 听着赵阿婆絮絮叨叨地诉说，温虞沉默了很久，“您说的我都明白。” 他摸了摸珞珞的橙毛。 眺望着太阳落山方向的破砖乱瓦，声音宁静，“可今天天气很好。” “虽然镇子西头的面包店被炸毁了，幸好达尔爷爷还没事，就算搬到疗养院，也能做出最香软的达尔独家小面包。” 阳光倾落在温虞的侧颜，琥珀色的眼瞳里沉着水。 莫名的，楼越青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您和珞珞不想尝尝吗？” “你”赵阿婆错愕地盯着温虞，“你不是……” 她以为温虞是首都派来镇压他们的人，不过是先礼后兵而已。 尽管达尔家的招牌小面包，在飞絮镇备受欢迎。 可帝都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上人，怎么会知道那里？ 除非…… 犹疑着，赵阿婆从记忆深处挑拣出了什么…… 许多年前，唯一走出飞絮镇的孩子，他们引以为豪的荣耀。 温虞站起身来，轻摸珞珞的脸蛋。 “是您想得那样，不过请您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 离开前，温虞对赵阿婆说，“阿婆，和珞珞搬进疗养院吧。” “只是暂时的，那里绝对安全，不会有恐怖分子或劫匪。” “就当为报仇提前清理战场。”温虞声音渐冷，逐渐攥紧了拳。 飞絮镇会迎来春日重逢。 温虞以自己的生命起誓。 他筹划多年。 哪怕是皇帝，也需为他的失误决策付出惨痛代价。 身后。 楼越青用翠绿枝条搭建了一道十分结实的门，上面甚至坠着可爱的蓝紫色球果。 - 属于冷杉的安抚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很久。 久到楼越青的腺体有些干瘪，跟温虞一起来的属下们被迫在五十米外徘徊。 期间，楼越青有了类似烦闷的情绪。 第12章 他不懂为什么修好了门，老婆的花香却仍泛着苦涩。 他听见身后的季逍嘀咕，“我靠，我知道了! 那是大人豢养的实验体327号。怎么带出来了，还喊大人老婆？” 头痛欲裂。 实验体327号。 任务，杀人，复命。 楼越青。 ………… 一片空白。 连同与这个名字相连的命运，也被埋在鲜血浇灌的冰原里，叫他无论如何也挖掘不出。 可到底不一样了。 楼越青不用反复划破手臂，以记住自己的名字，也不再会因习得性无助而紧张地自、残。 他的小花记得他是谁。 算了。 不想了。 随便吧。 楼越青冷不丁地抓住温虞的手，“我给老婆暖暖……” 手腕上干燥温暖的触感传来，温虞难得没有抵触，任由楼越青圈着他的手，拉着他在曾经长大的小街上走了很久。 恍惚间，四目相对。 乌睫遮掩下的蓝瞳泛着笑，弯了眼角。 好奇怪。 明明是生长在冰天雪地里的高大乔木，为什么会给他温暖的感觉。 实验体笑起来…… 也会这么好看吗？ 第9章 结束了 温虞以易感期为由，请了一周的假期，没有去皇宫的朝会，居家办公。 可直到假期末尾，他脖子上的临时标记也没消失。 木质香依旧萦绕在他周围，冷杉的气息牢牢地侵袭着他的腺体。 时时刻刻提醒着温虞，他是一个被人标记过的alpha。 为此，沈之行研发了一批更有效的抑制贴，能够90％避免信息素流露，好避免帝国议会长的风流韵事，在无聊的贵族圈子里广为流传。 即便临时标记没消失，但不用时时刻刻被易感热袭击，温虞的心情也稍稍放松。 至少他人活二十三年，最荒淫无度的一个易感期终于熬了过去。 他也不会…… 因为某腹黑实验体刻意释放信息素，轻而易举的被引诱了。 记忆飘忽到过去一周，温虞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甚至有些恼怒。 哪怕他对楼越青早有防范，也没想到这样野性十足的实验体，在床榻上也会贯彻凶猛的秉性。 除了前几次佯装乖巧，后面的每次都是嘴上黏糊糊地喊老婆，身体却不退让半步，将温虞肩颈咬出斑紫红痕，圈在怀里拥吻。 在高浓度信息素下，哪怕温虞意志力再坚如磐石，也难以抵挡那双如同海妖塞壬般蓝色虹膜的蓄意引诱。 “滴滴” 沈之行发来讯息，【大人，那一批新型抑制贴已经送您家去了，您这几日…过得怎么样？】 沈之行在实验室里实时观察楼越青的数据。 每当楼越青的性欲和兴奋数值高涨时，他就忍不住七想八想为温虞担心。 虽然实验室目前只有楼越青一个实验体，可实验体在发情期的暴虐无度，不受控制，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也正因此，两年前，实验体才被国际安全部禁止制造研究。 如果他家议会长不是军校出身的顶级alpha，沈之行很难想象，能不能在实验体发情期后再见到他家大人。 温虞瞟了一眼信息，将塔塔刚做好的海鲜汤端到桌子上。 【大人，数据显示327号刚结束了发情期，体内激素水平已恢复正常，您的易感期应该也结束了吧？】 【对了，提醒您一下，临时标记是可控的，他应该不会再出现前几日的过分亲近行为了，您注意观察。】 读到这里，温虞才微微眸动，打量着桌对面的楼越青。 不过寥寥数日。 学习能力极强的实验体，就从塔塔精心挑选的五星级电子榨菜里，学会了现如今蓝星人的习性，包括温虞认为的恶习。 此时，楼越青与寻常alpha无异，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短裤，拿着温虞买给他的光脑，神情严肃进行饭前仪式。 找光线对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拍照。 这是他新找到的乐趣。 在温虞不在的时候，拍塔塔做得饭菜，然后在朋友圈里@温虞。 尽管他的朋友圈里只有温虞一人，仍乐此不疲。 光脑在几秒钟内，找到了最适宜的亮度，对比度等。 很硬屎风。 楼越青沉眉敛眸地发送朋友圈，如果不是温虞知道他在做什么。 估计会以为眼前的enigma在通过线上军事会议，调兵遣将。 楼越青莫名有种领袖气质。 “叮咚！” 听见温虞的光脑传来提示音，楼越青才慢悠悠地收起光脑，观察今日的午饭。 蛤蜊蒸蛋，花椒鸡，辣椒炒肉，清炒茶树菇和海鲜汤。 温虞悄悄在空气中，释放了些具有引诱意味的信息素。 楼越青轻轻耸动鼻尖，冷不丁抬起头来，似笑非笑，“老婆，你肚子饿了么？” “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依旧是直白的话语，温虞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抖，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这样子。 似乎和前几日没什么不同…… “食不言。”温虞抿唇。 兴许楼越青太久没回实验室了，数据有些不准确了。 楼越青眸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泽。 他发情期的结束，其实比实验室检测到的还要早两天。 第13章 发情期的这段时间，像是一场混沌又灿烂的梦。 在梦醒之后，给楼越青的大脑导入了崭新的数据。 一段旖旎的，香艳的，不同于以往梦境中干涸地，荒芜冰原，血染战场等残酷场景的梦。 美好的不像话。 叫他有碰触不到的失真感。 唯独对那双床上被逼红的双眸，记忆深刻。 实验体是会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不假。 他们强大奇异，身受禁锢，思绪也如惊涛骇浪般。 每时每刻，楼越青无数次想杀死自己，杀死实验室所有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他自己也不清楚。 兴许是那样，太无聊了吧。 无聊透顶。 还是他发情期里的主人有趣。 于是，楼越青想都没想，就选择继续佯装发情期没结束的样子，真正清醒地品尝他主人的美味。 果然。 滋味好的过分。 只不过，忍着不标记，对他来说，实在是万分煎熬。 他甚至有些嫉妒。 为什么特殊期那个蠢笨的自己可以标记他的主人，现在真实的自己却遮遮掩掩。 看来他藏不了多久了。 楼越青眯着眼眸，去看咀嚼饭菜的温虞，嘴角弧度翘起。 瞧。 眼下，他可爱漂亮的主人，不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了吗？ 空气中的信息素，是试探啊。 楼越青模仿着特殊期时，自己蠢笨的模样，发送了今日的朋友圈。 然后摸到了温虞身边，轻嗅着他的气息，哑声道：“老婆……” “为什么偷偷放信息素勾引我？” 他亲昵极了。 “是我昨晚没让你舒服吗？” 第10章 不能太溺爱楼越青 掺杂了轻微毒素的冷调木质香，无声漫开。 温虞失神间隙，回过神来时，已被钳制住腰肢，抱在了楼越青怀中。 透软的米白色家居服，在餐厅光线下，衬托出了一节劲瘦又纤细的腰肢。 “松开我！”温虞隐有薄怒，连带着精致的五官也生动起来。 温虞自以为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在餐厅做这样亲昵事情还是太出格了。 他的底线，这几天实在被楼越青踩低了不少。 “不是老婆先释放的信息素？” “怎么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啊……”楼越青语气无辜，又趁机摸了两下。 温虞臭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当一只不怎么听话的狗，意外有陪伴主人睡觉的权利，他还愿意回到冰冷的地方吗？ 温虞觉得，不能太溺爱楼越青。 既然特殊期已经结束，他会克制住忍不住靠近楼越青的生理冲动，更不会再和他上床，直到临时标记消失。 “不许叫我老婆。” “我的特殊期已经结束了，不需要你再做这样多余的事情，如果你控制不了发情的自己，我会让沈之行过来，给你注射抑制性能力的激素。” 楼越青兀自轻舔獠牙。 好一出，不加掩饰的卸磨杀驴。 他的主人，还是哭着抱紧他时更可爱。 不过，实验体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没有变成一个阳痿的打算。 电话铃响，温虞放下手中的汤匙。 “喂，是温虞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苍老但精神的声音。 温虞错愕，“教授？” “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加德教授是格尔纳军校指挥系的教授，二十多年前是帝国上将，因受到了炸弹袭击，不能继续在前线打仗，就隐退到军校做了教授。 他也是温虞的授业恩师。 不过除了每年过年时候的电话问候，温虞毕业以来没接到过他的电话。 所以这会儿表现的有些吃惊。 加德教授嗔道：“都这会儿，你就别瞒着我了。” “要不是在星网看见你要来学校参加周年庆的消息，我还不知道这事呢，难不成你是想给我个惊喜。” 周年庆？ 他明明拒绝了。 “教授，我”温虞想否定，指尖滑动，进入了星网。 星网的新闻页面堪称人声鼎沸，评论区简直炸开了锅。 蓝色荧幕上，疯狂滚动着顶着各式头像的弹幕。 【我擦，家人们快看，是我的钛合金狗眼终于瞎了吗？皇室赞助格尔纳军校举办联合竞技，赛程全星网直播，参赛的是近五年的优秀毕业生？】 【妈妈妈妈妈妈，老天赏饭吃，终于有机会能在高清荧幕面前看到我家议会长大人了，绝世美颜，我舔我舔我狂舔！！！！！】 【皇室终于做了一次人事了！】 【老婆老婆老婆，我从五年前的竞赛直播里就发现了你，这么多年到处捡垃圾吃，总算是没让自己饿死，终于等到了！】 【你们这群人别太离谱，人家温*好歹是新任议会长，就算是脸长得帅点，把饭圈那套放在政客身上不好吧？】 【都一边爬去，但凡眼睛没长屁股上，都该明白，这次周年庆联合竞技的主角是陆狄年上将吧，他才是帅得人神共愤！懂？？！！！ps你们说的温*是谁？还帝国启明星，真不怕闪了舌头，很有名吗？[傲慢][傲慢]】 【把楼上那个帝都ip上将粉给我叉出去！温虞阁下可帮我们获得了帝都居民一样的医疗福利，还平息了e区的暴动，你算哪根葱？滚回家亲你贵族妈妈的屁股吧，没品的东西！】 第14章 【偷偷说一句，这里没上将议会长的产品粉吗，听说他们在军校里是一个宿舍的好兄弟哎？对不起双a是有点邪门了，别骂我，顶锅盖逃~】 …… 格尔纳军校会举办联合竞技赛，由皇室全权赞助，星网全程直播。 温虞的私人账号，也被皇室新闻媒体@了，代表他也是参赛人员。 帝国都每年举办都联合竞技赛，来锻炼学生，为什么今年会邀请校友？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情。 “温虞？温虞？”加德教授还没挂断电话，听见温虞回应，才笑呵呵的说，“你这孩子，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冷淡性子，总让人牵挂。” “这次竞赛狄年也会参加，这你知道吧？” “他特地让我提醒你，怕你忘了。” “好好，过几天见。” 温虞拧眉。 军校从来没毕业生重返学校的先例，更别提星网直播这么大的阵仗，背后还有皇室撑腰。 只能是陆狄年。 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如果是他请求的话，皇帝恐怕会立即答应吧。 果然，就算做了上将。 陆狄年也一样的蛮横无礼。 温虞深呼吸了一下，关上了星网，叽里呱啦的弹幕瞬间从眼前消失。 楼越青感品味到了小晚香玉流露的焦灼情绪，望着温虞离开的身影，他垂下眸若有所思。 刚才那些弹幕上的话都很怪，他看不懂。 不过，既然不愿意。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 饭后，温虞进了皇宫，经过一番思考，他仍试图跟皇帝商量，好退出这次赛事。 曙光帝国的皇帝，是一位三十八岁的s级alpha。 尽管alpha的生理机制，让他只能对一位omega进行永久标记，可这位风流的皇帝陛下，仍有着不少于二十位的床伴，好让自己永远保持新鲜感。 “议会长这么着急进宫来，看来你的易感期已经过了？” 皇帝路冕不急不慢地轻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噙着笑，“听说你整整七天没出门，你的床伴没有抗议吗？” “陛下说笑了，我只用抑制剂。” 望着温虞，路冕眼里颇具深意，“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度过易感期的好东西。” “若知道议会长这么古板，恐怕会让帝都那些倾心你的omega小姐们神伤了。” 路冕微微挑眉，目光赤裸裸地盯着温虞的面孔。 是啊，像这样精致漂亮的孩子。 难怪就算是个alpha，他不成器的弟弟也忍不住向他下手。 第11章 你要造反吗？ 温虞敛起的眸中藏着刀锋般的冷漠。 皇帝对帝都了如指掌，不可能不知道路廷对他的冒犯。 不过以一种看戏的姿态，高高在上的俯视他的狼狈。 想了想，温虞坚定道：“陛下，我并不准备参加格尔纳的” “好了，议会长。” 路冕突然出声，将温虞的话噎了回去，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听说，近些日子我的国土总受到那些恐怖分子的挑衅，但还好”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幸好你及时镇压了暴民，不过比起那些上赶着送死的杂鱼，让子民明白帝国的强大才更重要，你说对吗？” 温虞攥紧拳头。 路冕自大狂傲，从没派人查看过e区的状况。 在他眼中，既没有矿产资源又没有繁华经济的e区，根本不足挂齿。 那里不过生存着一群劣等血脉的愚民罢了，甚至连一个b等alpha都稀有。 如果数月前温虞没有及时赶到，那些猖狂的国际恐怖组织将e区炸成灰烬，也不会在他的心中荡起任何波澜。 “帝国的启明星？” “我可是听说了，温议会长在民间的美誉。” “朕以为，温议会长更当得帝国蔷薇这一盛赞。”路冕赞叹着，眸中晦暗不明，皮笑肉不笑道，“若不参加这次竞赛的话，怎么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呢？” 一朵漂亮的蔷薇。 只能被拔掉尖刺，被上位者掐在手中亵玩。 在路冕眼中，温虞就是这样的定位。 可蔷薇的刺真得被拔掉了吗？ - 温虞乘车从皇宫出来时，皇宫外围了一大群人。 宫门口正架着许多大型直播球和摄像机等，咔嚓咔嚓的摄影声让人忍不住烦躁。 人群中央，被一大群星网记者包围着的上将陆狄年却没有分毫不耐。 他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两肩带着军衔，袖口领口裹得很紧，胸前还带着上次边境战役得到的晶石勋章，笑容满面地对着直播球打招呼。 星网军事频道特邀记者挤在前面，“上将阁下，很荣幸能够采访您，听闻您设计的军舰已经顺利研发，请问您会在军校竞赛时驾驶吗？” “会的，不过你说错了一点。”陆狄年点头，“这个军舰可不是我设计的，我不过是发挥了一些小作用罢了。” “至于另一位设计者，嘿嘿，他也会参加军校竞赛，大家拭目以待吧。” 娱乐频道狗仔闻风而动，立马露头，激动地问，“是那位大人吗？听说您在校期间和温虞大人关系很好，哎，上将阁下您先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 余光扫到了一道熟悉的纯白身影，陆狄年霎时推开记者们，阔步走向温虞。 第15章 “温虞！” “温虞我知道你看见我了，你先别走！” 知道温虞脸皮薄，陆狄年丁点没有收敛声音的意思，甚至还小跑了起来，成功在温虞上车的前一秒将他截停。 毫不生分地坐上温虞的轻型轿车，陆狄年顺势锁上门。 琥珀色眼眸隐有不耐，温虞盯着陆狄年，毫不遮掩愠怒。 “上将大人随意上我的车，是不是太冒昧了，我允许了吗？” 陆狄年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没允许没允许，是我冒犯了议会长大人行了吧？” 温虞斜他一眼，“有话快说。” “这话说不快。”陆狄年啧了一声，“几年不见，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别扭了。” “陆狄年，你不必没话找话，追忆往昔。” “我还有政务处理，先走了。” 车门歘地弹开，温虞生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狄年无奈下了车，扶着车窗道，“温虞，温议会长，我也没得罪你吧。” “咱俩怎么说也是朝夕相处了四年，当初说好了一起进军部，结果你一声不吭地拒绝了军部邀约。” “就算你突然改主意了，至少你得告诉我句为什么呀？” 陆狄年一脸执着，很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你逼我参加军校竞赛的原因？” 温虞拧着眉，胸脯微微颤抖，像是忍到了极点，“只是想知道这种无聊的事情？” 陆狄年挠挠头，“什么叫逼你啊，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陆狄年话说一半，蓦地觉得身后一凉，冷气似得，猝不及防迎上一双眼睛。 男人的瞳孔幽蓝，漫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亿年冰川撞击下形成的神秘海洋蓝洞，正漠视地盯着他，带着兽性的敌意。 身为s级的alpha，陆狄年只在战场上与发狂的实验体交锋时，才有过这种熟悉的感觉。 但这敏锐的感觉一瞬间就被他打消了。 帝都怎么可能有实验体呢？ 绝无可能。 “你” 嗅到熟悉的气息，温虞眉心陡然一跳。 这里怎么会有楼越青的气味。 下一秒，裹挟着木质香的高大男人就挤进了温虞的车中。 “议会长大人我有事找您……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啊….老婆。”男人声音低哑磁性，最后那个字淹没在唇间，几不可闻。 温虞心中一紧。 没有公寓的密码，楼越青是怎么从家里找到这里的。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身子的掩盖下悄然攥住了温虞的无名指，枝条勾紧了他的指根，宛若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 车门还没有关。 陆狄年看不见他们间缱绻的小动作，但感受到了异样的氛围。 他没闻到任何信息素，不知道楼越青是alpha，beta或是omega。 即便楼越青只是坐进了车里，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他却隐隐感受到了那人对温虞的侵占欲。 温虞也是alpha，又怎么会允许？ 还是说，那人是过分发育的omega？ 没等陆狄年多想，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发动机嗡鸣作响，无人驾驶的轻型轿车飞快地驶离皇宫，车上的氛围却逐渐凝滞。 在部分战乱国家，还存在使用实验体作为生化武器的现象。 因此各国军部习惯了和实验体打交道。 他们拥有大型仪器，可以侦测辨认实验体，甚至老练的士官可以凭经验闻出实验体身上那种独有瘆人的血腥味。 一旦被发现，不仅楼越青会被逮捕，温虞也会因为非法豢养实验体而被关进军部监狱。 楼越青怎敢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陆狄年面前？ 实验体失控的感觉化作愤怒席卷温虞的头脑。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乱跑？”温虞掐紧他的脖颈，慢慢收紧力道。 “你要造反吗？327号。” 第12章 楼越青是他的私有财产 任何人都没资格，让他的谋划前功尽弃。 包括温虞自己。 温虞眼里瓢泼着凛戾，alpha的力道强大蛮横，只瞬息就在楼越青脖颈上掐出了青紫淤痕。 肉眼可见，楼越青呼吸愈发艰难，眼瞳濒死般骤缩。 可他没有半点挣扎的迹象，身上的枝蔓察觉到了主人的危机，无可奈何地趋附到温虞那边。 那里有丝丝缕缕的晚香玉气息。 难言的兴奋自楼越青骨髓里窜来窜去，他因窒息而酡红的面颊露出极为病态的笑。 如果能死在一朵漂亮小花手中。 对于过去的楼越青来说，简直是一件值得痛快的事。 可现在…… 尝到作为人的美好后，他变得贪得无厌。 “咳咳！嗬……” 楼越青短促地笑了几下，枝条悄然伸长了半米，倏忽捆住温虞的双手，将他猛地压在身下。 形势须臾间变换。 温虞呼吸一滞，颈侧紧贴着身上人喷薄出的热气，去蹬踢的膝腿被夹住动弹不得，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他早该知道实验体是兽性不改的东西，一逮到机会就会反咬主人一口。 怎么能给他摘下止咬器！ 楼越青盯着温虞，像是在盯自己预谋已久的猎物，残忍又情动，满心满眼都是将猎物吞吃入腹的亢奋。 第16章 他拿捏了温虞的心理。 他的主人不过是只纸老虎。 好似悬在崖边的一树花，根在石缝中偷得生机，看似坚韧，却也绵软，一点儿风吹雨打，花便带着你死我活的决心，簌簌而下。 楼越青想撕碎花。 又想亲吻花。 分不清恶意，还是爱意的浓稠情绪在他心脏扎根，离奇生出一种暧昧柔和的态度来。 楼越青想。 这是他的alpha，他的主人，他的小花。 也许比起残暴地侵占，拥有他的心会更快乐。 这才更像是‘人’，不是吗？ 几乎是瞬间，楼越青决定将心底的野兽完全藏起来，像是发情期时的自己那样，得寸进尺地融入温虞的生活中。 在温虞抵触又愤恨的目光下，楼越青低下头，尖牙咬开抑制贴，用鼻尖轻蹭几下。 “刚刚老婆好凶啊……”缱绻低哑的声音敲打着温虞的耳膜，“我又不会对老婆做些什么，只是想讨一些信息素而已。” “嗯，不用一些，一点就够了。”他似乎做了什么重大让步。。 后颈处传来微痒的感触，温虞一怔，楼越青就乖顺地坐会车厢另一端。 “如果老婆以后出门，可不可以把你晚上穿的睡衣给我？”楼越青抿着唇，柔软的金发掩盖住蓝瞳里的光泽，宛若缺爱的稚童，“太想你的话，我好像会控制不好我的信息素……” 在敏感期，enigma似乎的确会因伴侣的骤然离开而造成信息素紊乱。 这是格尔纳生理卫生课上的常识。 目光再次落在楼越青后颈的疤痕上。 血腥味几不可闻，只有浓郁的冷杉充斥在空气里。 忽略异能不计，即便熟知实验体的人，也无法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确定他是否实验体。 温虞的手无意识轻颤，按捺住胡乱飘动的心绪，扬着声音道： “楼越青，我再告知你一次。” “你是我的私有财产，我有完全处置你的权利。如果你在我没允许的情况下妄动” “……你会死。” 会死在安全局的手下，亦或是他的枪下。 “私有财产？” 明明是很严厉的语气，“私有财产”这几个字在楼越青嘴里一说，仿佛变了味道。 楼越青语气中透着兴奋，笑靥灿烂，“那到时候，老婆一定要亲自杀了我！” “最好是用锋利的军刀，猛地刺进这儿。” 他兴致勃勃地抓着温虞的手，探入自己单薄的衣服，触碰靠近心脏所在。 “那样我不会立即死，但是会流很多的血。” “晚香玉会拿我的血让养分，变成漂亮的绯色！” 温虞简直不敢置信，楼越青到底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还在正经对话，下一秒就开始撩拨他的。 简直变态！ 密闭狭小的后座里，充斥着浓郁的冷杉气息。 温虞面颊上淌着薄汗，燥热顺着气息流动，要把手从楼越青怀中伸回来。 尽管他的敏感期已经结束，可消失不了的临时标记，和死命撩拨的楼越青凑在一起，还是让他有些禁不住…… 气息凌乱。 尝过情欲滋味的晚香玉，根本耐不住引诱，也装不了疏离冷淡。 纠缠使得两人几乎密丝合缝，就算温虞再竭力用衣服下摆遮掩，还是被楼越青发现了反常。 楼越青眼睛一亮，“原来老婆也……” “闭嘴！” 生怕没有底线的楼越青会口出什么狂言，温虞赶忙呵止他，顺便让车加速。 毛茸茸的金毛却又凑了过来。 灼热又潮湿的气息洒在温虞腰腹处，楼越青侧着脑袋，若无其事地轻舔了一下殷红唇角。 “确定不要服务吗？老婆……” 温虞盯着楼越青看了整整三十秒。 沉默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楼越青是他的私有财产。 这句话，无声的出现在他耳边，反复撩拨。 …… 两个小时后。 “打开车内空气净化器。”懒散又性感的声音响起。 温虞瞥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兀自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微微泛红的精致脸上写满心烦意乱。 真是疯了。 他在清醒的情况下和实验体发生了关系，而且还是在车上，还是那样…… 沈之行要是知道 沈之行肯定知道了。 他那种狂热的医学分子，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实验体的实时状态。 他突然不想去实验室了，温虞逃避的想。 车窗外，蓦然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好巧不巧，他们正在经过格尔纳。 拥有着帝国雄厚资金支持的学校，堪比一座小型城池。 又想起了被迫去竞赛的事情，温虞心中有所不适。 “砰！！！” 忽然间，一声阻滞性的巨响传来，汽车发出警鸣声，启动了防撞装置。 好像撞到人了！ 第13章 被欺负的beta 无人驾驶的汽车严格遵守交通秩序，在学校周围减速慢行。 温虞下车时，趴在路沿石上的beta正撑着地艰难地坐起来。 那少年穿着朴素，身上的军装已经洗的有些暗沉，痛地龇牙咧嘴。 但看起来并没有重伤，应该是胯部受到了撞击，被撞到一旁崴伤了脚。 第17章 “没事吧？” 温虞上前两步，准备把沈辛扶起来，紧跟着他下车的楼越青抢先过去，像抓小鸡仔似得抓住沈辛，把人丢到了路边的石凳上。 温虞回头斜了楼越青一眼，用温和的语气跟沈辛道：“别用手捂着，你的脚扭伤了，这样不利于恢复。” “如果不介意的话，先用这个医疗球治疗一下，等下我会带你去附近医院处理。” 医疗球是一种小型治疗机器人，在帝都很盛行，可以变作金属球便携，用来处理一些应急伤病。 “不，不用了！” “不用去医院！” 沈辛蓦然出声，躲开了温虞递过来的医疗球，一直垂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对、对不起，真得对不起，刚刚不是您的错，是我不小心闯了红灯，我负全责，不用您帮我，您走吧。” 马路对面。 三五个穿着和沈辛同色系的军装的alpha正在嬉笑打闹，打眼看过去，应该是战舰控制系某个班的学生。 叼着根香烟的alpha冷不丁怪叫了一声，用胳膊肘戳戳身旁的伙伴，“卧槽，完犊子了，你们刚才哪个脚欠的踢了沈辛。” “咋了，我踢的，谁叫他故意躲着我走。” “张遂，你平时也没少欺负那姓沈的，怎么，善心泛滥了，想装好人？” 被叫做张遂的少年猛地吐掉口中的烟，一脚踩死烟头，“他妈的，别放狗屁了，你们快看对面，撞到沈辛的那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alpha撇了撇嘴，“少大惊小怪，从这条路开车经过的还能是谁，大不了是某些大人物家的少爷呗，总不能是个大美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扭头，刚好瞥见温虞望向这边的正脸。 美的确美，可不及带来的惊悚。 “那不会是温虞吧……我前几天还在星网上见过那张脸。”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新上任的议会长？之前从咱学校毕业的那个。” “不行，哥几个快走。” “我听说那温虞就喜欢帮像沈辛那种下贱的平民，要是沈辛告状，估摸着记大过是跑不了。” 马路对面那群alpha窜得飞快。 温虞目光再度回落在沈辛身上。 少年瑟缩着躲避温虞的视线，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角，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垂头丧脑地就要跑掉。 温虞在下车之前，看过一眼行车记录仪。 画面中，沈辛面带慌张惊恐，冷不丁的踉跄一下从路边摔出，这才撞到车上的。 看来是被人欺负了。 在alpha最多的军校中，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 温虞也是从军校摸爬滚打出来的，那里的确有人梦寐以求的未来，但也有不足外人道的阴暗面。 格尔纳军校每年都会从帝国各个地方招生，主要面向信息素等级高的alpha和omega，还有一些有其他天赋的beta。 趋炎附势是帝国皇权背后的本质，在军校这个小社会里，来自贫瘠地方的弱小者会被联合抵制和欺负，已经成为一种畸形的常态。 不同于温虞的感同身受，楼越青站在沈辛不远处，眯着眼眸，敏锐感知到了某些异样。 眼前的这个呆头呆脑的beta，闻起来有股熟悉味道呢。 楼越青将温虞挡在自己身后，暗自占有欲翻涌。 他的小花，不能被别人的腥味给熏坏了。 见沈辛实在抵触，温虞皱了下眉，没再坚持。 他将带出来的医疗球递给沈辛，“用这个简单治疗一下，至少你不会那么痛，就当是我撞伤你的道歉。” 沈辛拼命地摇头摆手，以示不用，结结巴巴道，“真、真的、是我的错，对不起，不用这样，真得不用。” 尽管beta确实不如alpha强势，可沈辛的确胆小的过分了。 他甚至连直视温虞的眼睛都不敢。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沈辛还没有发现，正在和他对话的人曾频繁出现在星网，政府媒体上。 不容沈辛拒绝，温虞直接启动治疗模式，四只脚四只手的金属机器人悬浮着，去光线疗愈沈辛受伤的胯骨和脚踝。 沈辛的伤并不重，很快就治疗好了。 温虞收起医疗球，不容拒绝地塞给沈辛，“下次如果受伤了，你可以自己使用。还有” “不被欺负的唯一且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你的拳头打回去。” 说完，温虞就回车上了。 车窗外，矮小的beta无助地望着手里的金属球很久，余光偷瞥了下一旁缓慢起步的车子。 最后，垂着脑袋，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 “大人还真是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你得到去格尔纳军校的前一个小时，才会来实验室找我呢。” 温虞才来到实验室，就听见了沈之行唏嘘的声音。 沈之行放下手中的信息素样本，先端详了下温虞身后的楼越青，赞叹着，“不愧是议会长大人，把实验体养的这么乖。” “我还以为327号在你那里，总该闹上几回，带着止咬器才会安分。” “毕竟以前，他在实验室可真让人头疼。” “那沈教授算是想错了，事实上我这次出门并没带实验体。”温虞敲了敲做实验的桌子，淡然随意道，“我关上了家门，上了许多重锁，不过去了一趟皇宫，就被他钻了空子跑了出来。” “他会撬门？！”沈之行脸上写着后怕，伸着脖子去看跟在温虞身后，揪他衣角的实验体，“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记得你家当初安装的不是防爆门么？” 第18章 “我更希望当初安装的是防实验体门窗。”温虞微笑，“这样一开始就能一劳永逸。” 温虞说着，打开了家中的监控，打算看看楼越青是怎么出来的。 自从楼越青入住，他在了公寓的每个角落安装了高清监控。 时间调至温虞出门前半个小时。 客厅中，楼越青一开始很安分，坐在沙发上捣鼓温虞给他的光脑。 没过多久，顶着一头金发身材高大的enigma，走向温虞的卧室。 温虞皱着眉头跳转画面。 楼越青熟稔的像是在温虞家中住了多年，先是躺在温虞昨晚睡觉的位置，目的不明地嗅了嗅枕头，而后目标明确地进了洗手间，手里拿着的是！ 第14章 老婆给我的戒指 “来，让我看看大人的实验体，是不是像个留守在家的可怜小金毛一样，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着大人回家顺毛。” 沈之行说着也要凑过来看监控。 “没什么！” 温虞以此生最快的手速关掉了光脑，脸上霎时热烫起来，狼狈极了。 声音中透着诡异的尴尬，愤恨地瞪了一眼身侧佯装无知的楼越青。 他怎么能拿…… 没脸没皮！ 无耻至极！ 他回去要把衣服全扔了！ 楼越青一直守在温虞身侧，自然也看到了监控的内容。 可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嘴角翘地老高，默不作声眨眨眼。 沈之行不明所以，挠了挠后脑勺，“不给看就算了，毕竟实验体也有自己的隐私是吧。” 新检测的信息素结果已经出来了，沈之行和以前的拿在一起对比一番，摇着头道，“瞧瞧，咱们议会长大人这是性冷淡回春了？” “说人话。”温虞木着脸，“不然你这月工资别想要了。” “还扣工资？”沈之行摇了摇头，“现在帝都物价这么贵，本来就是亏本给你打工，我出门去富人区送两趟外卖，人贵族小姐砸我身上的钱都够我吃半个月了。” 见温虞面色要变，沈之行又赶忙换了副嘴脸：“尊敬的议会长大人，您体内的性激素在近几日有较高幅度的波动，出于医者严谨分析的态度，请问您近几日有无性生活？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温虞沉默良久，确定沈之行不是逗他，惜字如金吐露两句话。 “有。” “两小时前。” “啧啧，难怪我观察实验体的情绪不停波动，性欲却始终在90%以上。” 沈之行没太过吃惊，反而松了口气，“吓死人了，我还以为花了三百万帝国币买的仪器出故障了呢。” 他在记录着温虞情况的小本上，画了很多条条圈圈，鬼画符似得。 温虞有些难以启齿，“不光是楼越青，我自己也想……为什么我的身体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沈之行解释：“这是正常现象。” “人类的身体本就承担着生殖的任务，譬如被alpha标记过后，omega会因为腔体受刺激而导致激素波动，更想那啥，也更容易受孕。” “虽然楼越青是个enigma，但大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毕竟资料里没有记录被实验体标记后的alpha激素水平，没法比对。” 说着，沈之行忽地眼睛一亮，一脸期待地对温虞说，“这还真前所未有，要是拿大人的激素数据写篇论文，说不定能入选国际自然科学期刊！” “你想都别想。”温虞面色冷淡，却因受孕这个词而颤了颤眼皮。 他是个alpha，一个s级alpha。 就算被标记了也一样。 沈之行一脸遗憾，“那我得熬到后半辈子才能成为蓝星上坠叼的医学教授了。” 旋即又星星眼地补充，“如果哪天大人改变主意，一定要告诉我，我愿意打一辈子白工来感谢大人的大恩大德。” “滚远点。”温虞冷酷道。 “临时标记一时半会儿消失不了。”他斜了斜眼皮看着楼越青，“皇帝逼我参加格尔纳军校竞赛，你也知道，这种竞赛是封闭的，能不能提取一些他的信息素给我？” 沈之行凑过去，在楼越青颇为死亡的视线下，隔着手套摸了摸他的腺体。 然后对温虞摇摇头，语气无奈，“如果能这样做的话，上次我就不会让大人带走他了。” “大人也看到了，他的腺体被人破坏了，估计当时也命悬一线。” “说实在的，还能产生高浓度的信息素，我就已经觉得很奇迹了。” “之前我做实验的时候，都是每天抽他200cc的血，一点点从血液里提取的信息素，还少得可怜。” 温软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楼越青的凸起疤痕上，像是一串风掠起点点涟漪。 金发的青年顺势把脸歪在温虞手上，猩红的舌快速的舔了下温虞的掌心。 乖的过分。 沈之行瞠目结舌，心里还有点惆怅。 这还是当初抽血时，呲着獠牙恨不得一口咬断他动脉的实验体吗？ 他对实验体可比其他研究员好的不只一星半点。 说起来，他也算是和楼越青朝夕相处了快两年。 他却连名字都不知道… 在沈之行自己跟自己别扭时，温虞摸着楼越青的脑袋，思忖很久。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给楼越青换个身份，和我一起去格尔纳参加竞赛。”温虞极其冷静地说。 第19章 “他的信息素极具伪装性，只要不刻意泄露，军部的人发现不了。” “到时候，想办法让他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 沈之行点头，“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没办法了。” “带止咬器和颈环未免太显眼了，给他换上这个吧。” 这是一个纯黑的金属腕带，内部藏有芯片和高浓度麻醉药剂，可以将楼越青的身体状态实时传递到实验室和温虞的光脑里。 “这个大人带着。”沈之行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属腕带递给温虞，简单解释用法，“如果实验体失控，大人往里面注入一点你的信息素，就能释放麻醉药剂。” “最多两秒就倒。” “谢了。”温虞不假思索地将腕带戴上。 闪着暗色光泽的金属腕带，衬托在骨肉匀称的手腕上，说不出的禁欲感。 温虞看了眼楼越青，却见楼越青对着手环摸来摸去，像是在摸什么爱不释手的宝贝，而不是随时能把他迷昏的预防装置。 漂亮的手环。 只有他和小花有。 楼越青兀自笑弯眼角，整个人透着十足的愉悦感。 昨天，他和塔塔那个蠢机器人看电视时，看见过那些结婚的人，手上都带着金属环。 似乎叫戒指。 他也有。 比他们的大多了。 沈之行有写实验体观察日记的习惯，他好奇楼越青的心理活动，忍不住凑近观察，被枝蔓冷不丁抽了道红痕。 “滚一边去。” “老婆给我的戒指，不给你看。” 沈之行：？？？ 有没有搞错，你老婆那个都是从我兜里掏出来的哎！ 第15章 还算乖 三天后，格尔纳军校周年庆如约而至。 无数有西瓜大的直播球四处漂浮着，记者们拼命按下快门，想在这一盛事留下象征性照片。 星网各区卫视和媒体纷纷转播帝国一号台的直播情况，无数帝国军民守着观看直播。 格尔纳军校自曙光帝国建立，经历帝国兵荒马乱的时期，如今迎来了他的第一百二十周年。 军校每年会从三千名学生中遴选三位优秀毕业生，十八年前的一位优毕是当初还是太子路冕，而五年前的三名优毕分别是如今的上将陆狄年，现任议会长温虞和国际omega保护协会的副会长安瑾。 陆狄年从战舰上下来，走向军校的领导层们，一一上前打招呼。 军部高层会在格尔纳担任职位，这些军校的主任校长们既是他的老师，又是他的同事。 【vocal！家人们谁懂啊，今天也是为上将大人框框撞大墙的一天！】 【姐妹们，这三天真是熬得我好眼泪汪汪，不过什么是高干，这就是高干啊，啊啊啊啊，这些年轻有为的高官们一个个看起来都真的好能干啊！】 【老师，我家议会长怎么还没来，我家议会长为什么不能第一个出场。】 【帝都所有的顶级alpha都在这里集齐了吧，s级alpha是什么味道啊，举手，我想去现场闻一闻，付费也行。】 【听说，议会长的信息素是一种浓郁花香，他看起来真的很禁欲，爆炸反差。ps，小道消息，喜欢议会长的宝子们自行鉴别~~~】 【弹幕们消停一下，人来了！！我要看脸！！！[色][色][色]】 裹着修身军裤的长腿从飞行器上迈出，温虞还没完全出来，四面八方的信息素气味就迫不及待的挤进了他的鼻间。 还好出门前，他给足了楼越青安抚信息素。 不然这种场合下，如果楼越青不安躁动，他想安抚也没机会。 熟悉的布景勾起记忆中的往事，温虞顿了下，确认在人群中看见了楼越青，并没走向陆狄年所在的人多区域，只静静地站在直播球最少的楼梯处，等着一切的开始。 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温虞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张属于沈之行熟悉的脸就窜到他面前，“哈喽啊大人。” 沈之行反复打量众多人头中楼越青，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星网时代，一切信息都能在网上查到，只要技术够精湛，任何信息都能被伪造。 为了让楼越青一同参加竞赛，温虞费了不小功夫给伪造了全星网可查的id。 楼越青，年龄22岁，性别a级男性alpha，籍贯帝国b区居民，现居帝都。 三年前考入军校格斗系，因病休学两年，三天前复学，现在是军校大二的学生。 为了让履历显得天衣无缝，温虞连楼越青在帝都医院就医的信息都伪造了出来。 沈之行瞅了眼直播球，压低声音跟温虞道，“不是我说，你家这大宝贝就算穿着普通军装，但也太扎眼了吧。” “这大高个儿和颜值，我随便扫一眼，一瞅一个准。” 温虞余光瞥向楼越青所在 将近两米的高大enigma穿着与周围人一样的军装，帽檐压着金发，异域气质的深邃眼窝里，静静躺着一双湖泊似得的蓝眸，面容冷酷，正百无聊赖地摆弄手腕上的金属腕带。 在一排大二的alpha男生中，突出的不能再突出。 还有几个小o翘着脑袋回头看。 楼越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温虞的探视，眉宇横着的冷厉如冰雪般消融，他唇角勾起，摇了摇自己的腕带，示意自己连光脑都没有玩。 还算乖。 温虞的轻微焦躁的心情被抚平，他乜了沈之行一眼，“你不是忙着实验，怎么来格尔纳了。” 第20章 沈之行不只是温虞聘请的负责实验体的研究员，他是温虞晚一届的学弟，曾就读于战舰防御系，不过后来毕业转行研究生物医学去了。 至于沈之行当初毕业混了个优毕，前几天也收到了军校周年庆的邀请，就是温虞所不清楚的了。 沈之行摸摸鼻子，小声狡辩，“我前几天…不是以为那谁不来吗？” “哪谁？”温虞皱了皱鼻，“你说话模棱两可，不如不说。” 沈之行有些无奈，想当初他追安瑾的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格瑞纳内部论坛里的帖子有好几百楼，夸赞他是全格尔纳最有耐心的alpha，才能俘获安瑾这位高岭之花的芳心。 不过温虞那时只是埋头苦读，从不在意这些事情罢了。 这能怎么说？ 没法说！ 他总不能告诉温虞，他沈之行本来不打算参加竞赛，结果在前一天晚上发现前男友回国参赛了，熬了一晚上没睡，今天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吧？ 当初才谈了一周，安瑾就断崖式分手，甩了他他出国了。 沈之行不说，沈之行要脸。 他就想再看一眼安瑾。 见沈之行抿着唇，神情深沉，温虞也没在意，跟向他打招呼的校友颔首。 好不容易熬过军校领导打招呼的环节，直播球晃到温虞一闪而过，弹幕又沸腾了起来。 【桥豆麻袋，直播球你千万住手啊，让我再看看老公帅气的侧脸。】 【怎么还不开始啊，怎么还不开始啊啊啊啊，我已经看腻了这些一直说车轱辘话的老头了。】 【上头的姐妹我懂你，不过咱这毕竟严肃场合，忍住！】 【不是说，今天还有神秘嘉宾？听起来很像星娱爱搞的套路，有一、、无聊……】 【等会儿，我好像眼花了，那好像是……陛下！？】 钟声响起时，皇帝路冕的巨型投影自礼堂正上空出现。 路冕端坐在王座，背后奢华的皇宫被虚化，一改跟温虞对话时的阴沉不定，温和可亲地招了招手，“朕的臣民们，神明为你们赐福。” 礼堂内所有人一齐脱帽，鞠躬致礼。 “最近在国际上掀起许多传闻，说帝国百年大厦将倾，军备落后，已经面临最黑暗时刻。” 路冕在逆光处微笑，“朕相信帝国的子民对帝国有信心，对朕也有信心。尽管流言蜚语攻击不了上下一心的曙光帝国，但朕不允许帝国被污蔑，所以精心筹划了这场直播。” “这次竞赛会展露部分帝国现有的军备实力，全蓝星居民都可以在星网上观看。” “不只被请回校的各位大人物，格尔纳军校里未毕业的诸位一样可以自由组队参赛。” “朕会看着你们。” “周年庆后，竞赛正式拉开帷幕。” “诸位，为了帝国的尊严和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吧。” 第16章 可爱的要命 【呜呜呜，家人们好感动，眼睛尿尿了，我现在要送我爸妈去格尔纳当兵。】 【咱们帝国就是强，北部联邦算个球，直接踹飞！】 【……】 路冕讲话过后，不只弹幕观众，整个礼堂的军校生们也都沸腾了。 特别是那些alpha们。 本来他们还在想，既然要竞赛，为什么只邀请了近五年的优秀毕业生。 虽然看大人物下场搏杀很有意思，但十几个人怎么打也打不出花来。 原来他们也可以参赛！ 这也太太太太太吊了叭！ 场下议论纷纷，他们摩拳擦掌恨不得连周年庆都不过了，直接开着战舰突突死污蔑帝国的星网网民。 “好了诸位，我知道大家的决心。”白胡子的校长杜克，笑得眯眯眼，“也感谢各位星网观众的观看，今日过后会给大家详细介绍赛程，直播启动仪式结束，我们要开始庆祝周年庆了。” “好了，再见。” 话毕，直播球停止嗡鸣，星网上的直播画面也霎时消失，回归一片漆黑。 弹幕凝滞了将近三十秒，才开始发出尖锐爆鸣。 【？】 【？？？】 【？？？？？？？？？】 【这……就这样……结束了？！！！】 【直播观看人次刚破千万，你就这样华丽丽地关了？你没事吧？】 【远方传来风笛，杜克老头你手怎么那么快，我都看见上将跟我们拜拜了，你至少给个高清特写吧！！！】 【此刻，一个乐观善良温暖可爱的小女孩，因为没截到议会长大人的美颜，轻轻碎掉了。】 【神金，杜克老头我跟你八个蛋挞！我刚在人群里发现一个惊天大帅哥。】 知道直播被关了，温虞整个人松懈许多。 尽管议会长需要经常在媒体前发言，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被许多人注目讨论的感觉。 礼堂里的学生被疏散去了餐厅，那里有早就准备好的盛宴，等待他们享用。 剩下的人都是军校的领导和帝国高官了。 陆狄年早就看到了温虞的位置，他跟杜克说完话，径直走过去，“就知道你着急想溜，不吃饭就算了，至少跟教授打个招呼啊。” “嗯。” 温虞神情冷淡，躲开了陆狄年拍他肩膀的手，“不劳上将费心，我这就去。” 陆狄年的手落空，抿着唇慢慢收回，有些泄气。 第21章 自从毕业之后，他就和温虞失了联络。 讯息不回，电话拉黑，如今见了面也好像对面不识。 分明毕业前几天，他们还一起参加了格斗比赛，互相鼓励一起去军部。 温虞怎么就…变了？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怎么也想不明白，陆狄年快走两步，不甘心想再问。 知道温虞不想被陆狄年缠上，沈之行瞅准时机插在他们中间，嘻嘻哈哈地打圆场。 “陆上将别走呀，刚才我可是偷看弹幕了，超级多喜欢上将小迷o们。” “怎么做到的，别藏私，分享一波。” “我年龄也不小了，正好跟你学习一下，找个小甜o生个崽，老婆孩子热炕头。” 陆狄年是个体面人，他认认真真回沈之行，“我不知道，兴许是这身军装给我的添彩。” “沈之行，如果当初你没转专业，你现在也会在军部有所成就。” 沈之行：“你说的蛮有道理，不过也未必吧，军部当真那么好？” “温虞不也是指挥系，他没进成军部，现如今成了议会长，人各有志嘛，陆上将。” 听出沈之行话里有话，陆狄年几不可查皱了下眉，“温虞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人，当初他比我能力强，比我成绩好，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拒绝军部邀约，现在成为上将的说不定是他。” “啊对对对，上将阁下说的贼有道理。”沈之行面上微笑，心里腹诽。 大少爷，还真当谁都像你一样，有皇帝和陆家保驾护航。 花了点时间就一路坦荡地爬到上将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大人当年没去军部的原因。 但要是真进了军部，说不准被打压成什么样呢。 不想再多说，沈之行吊儿郎当地摆摆手，就要跟陆狄年拜拜。 他今天扑了个空，没见到想见的那人。 这会儿连待在这里应付，都装不下去了。 礼堂门口，长相温柔恬静的青年推门进来，他似乎赶了不少路，嘴唇有些干，眉眼透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青年目的明确地走到陆狄年身侧，“好久不见，上将大人可还记得我这无名小卒吗？” 微微侧首，沈之行余光瞟见了他熟悉的身影。 “安瑾？”陆狄年惊喜道，“你回国了？” 沈之行僵住脚步。 - 跟加德教授打完招呼后，温虞步伐匆匆地朝外走。 花叶繁茂的林间小道上，许多军校学生磨磨唧唧地走，好趁机偷看几眼议会长大人。 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见周围没有少了很多，温虞才有机会打开光脑，查看楼越青所在的位置。 距离在十米以内。 楼越青从他出礼堂，就跟在他后面。 温虞早在格尔纳就受过防跟踪的训练，此刻他伪装没察觉，不急不慢地走到密林深处，蹲下系根本不存在的鞋带。 余光里那道顶着耀阳金发的黑影加快速度。 “哐！” 温虞抢先一步，将意味不明的楼越青，压制在旁边木屋的墙上。 “跟我这么久，想干什么？”清冷的嗓音警惕性十足。 他不可能轻易对实验体放下戒备，哪怕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温虞目光凌厉，胳膊不轻不重抵着楼越青的脖子，呈半攻击姿态的膝盖顶住楼越青的腿。 这是个常见对敌姿势，可暧昧却融在交错的呼吸间。 身体挨得紧密，如果温虞稍稍抬膝，就会发现一件让他羞恼的事情。 目光缓慢下滑到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楼越青已听不见温虞在说什么了。 明明是一朵芬芳扑鼻的小花，可爱的要命，却总装凶。 又在说那些威胁他的话么？ 没听见。 楼越青乖谬地含眸，长睫下幽蓝瞳仁闪烁，像被凶到了，笨手笨脚地举起手来，示意自己的无害。 “想老婆…主人的话，不能找你么？” 第17章 明明是只摇尾巴的乖狗 在来格尔纳之前，温虞三令五申，不准楼越青对他乱喊老婆。 在塔塔热心提议下，楼越青喊了乖宝，获得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最终半妥协地将称呼改回了主人。 但也只准私下叫，明面上只准生疏地唤句大人。 但没关系啊…… 楼越青用舌尖勾了勾，因信息素引诱而蠢蠢欲动的獠牙，脸上明晃晃的闪着欲，身后的枝叶随风摇曳。 尽管主人苛刻又严格，那又怎么样呢？ 从某种偏执又极端的角度来想，这是一种独属于他的特殊待遇。 何况楼越青心知肚明，那只卧躺在主人脖颈上柔软微红的腺体，纯情又放荡，是只被他灌溉过的处/女地。 比起在言语上讨便宜，他更喜欢身体力行地篡位夺权。 等到夜深，他会偷偷爬上主人的床，用点儿没害的毒素，让主人熟睡。 然后亲吻他一百遍，再叫一百句老婆，做些不过分的事…… 他的小花。 他笨拙又可爱的主人，总是发现不了。 嗯，今晚他就打算这么做。 “所以” 实验体朝主人挤了挤，用沉沉的蓝眸端详他，语气缱绻又黏腻，“法律规定，我不能想念你吗？” 这几天，温虞命塔塔教导楼越青，包括生活常识，帝国近代历史，法律和生活常识。 第22章 楼越青出人意料地冰雪聪明，过目不忘地记下了全部。 温虞想过，如果蓝星没有在逃实验体，兴许楼越青是融入人类社会后，第一个接受了法律教育的实验体。 “不能。”温虞面不改色，语气果决又淡漠。 想念这种情绪，对于杀伐果断的实验体来说，未免荒谬。 他曾不止一次，听沈之行说过，327号将任务目标碾死时的过分冷酷。 “那好吧……”楼越青沮丧片刻，旋即跃跃欲试道，“那你能不能用你议会长的权力包庇我，让我违法想念你。” 温虞：“。” 塔塔那只蠢机器人，到底教会了楼越青什么？ 高大的enigma垂眉低首，用尾指偷偷去勾温虞垂在脸侧的发丝，小动作落在温虞眼中，很是懵懂可爱。 透亮的，冰石一般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底，显露出依恋的情绪。 实验体就像是牵绳木偶，主人手中木棍微动，使命必达无往不胜。 他们强大又冷酷，但噬主的事件屡见不鲜。 难道发情期还会让实验体无师自通，学会牵肠挂肚吗？ 温虞的手虚虚地抚摸金发，想到便索性问出口，“想我什么？” 未等来回应，在温虞出神间隙，嘴唇忽地被人袭击。 “叭”得一声，声音清脆，舌尖掠过柔软唇瓣，酥麻感将温虞从种种思绪中拉出来。 温虞：…… 自打上次在车上被逼得情动，温虞不再很在意这些亲密之举。 现下，被亲了一口，更加心安了。 温虞嗤笑一声，将楼越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揪自己叶子的蠢态收入眼底。 原来是想要他的信息素啊。 到底是什么让他产生了错觉。 认为这只，只知道讨肉吃的小蠢狗，会有反咬主人的野心。 明明是只摇尾巴的乖狗。 将近黄昏，夕阳温柔。 柔和暖光倾落温虞的侧脸，玉捻似得肌肤晕着淡光，难得的笑靥被楼越青捕捉。 尽管他很快收敛笑意，故作冷冰冰，“不准亲，想也不许想。” 可楼越青的心仍像是被狗尾巴草搔过，越来越痒。 他舔了舔獠牙，落在温虞发间的手指隔着抑制贴，轻触温虞腺体，“那” “老公好棒，先别管衣服了，我要你亲亲嘛~” 什么声音！ 木屋后遽然响起甜腻的声响，惊地议会长大人下意识一闪，撞进楼越青的怀里。 楼越青手顺势向后揽住温虞的腰肢，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温虞，冰蓝眼瞳闪着暗光，薄唇刚一张开，就被温虞立即捂住。 “嘘！”温虞尴尬地手脚无处安放，脸霎时红了，用口型说，“不要被他们发现。” 格尔纳军校的小树林，是军校里的alpha和omega约会的秘密场所，对于学院的学生来说，几乎无人不晓。 这里偷吃禁果的小情侣，多到学生们都见怪不怪了。 毕竟都是血气旺盛的年轻alpha和omega，学校隔一月才放次假，只打抑制剂太过苛刻。 温虞当初在军校的时候，也听人谈论过这里。 但显然，时隔五年，议会长大人早已忘记了，并且十分倒霉地撞见了别人的情事。 “老婆……”楼越青嗓音越来越哑，明知故问，“他们在做什么？” 耳边被毫不收敛的声音塞满，温虞面色时黑时红，无暇顾及楼越青的称呼了。 他今天穿的荣誉军装，跟学生军装有颜色上的差距，凭借这些军校生绝佳的视力，打眼就能看出差距。 如果现在他飞快地跑出去，被人发现他身份的几率会有多大？ 温虞暗暗盘算。 声响不歇，本就不安分的实验体更不安分了。 楼越青丝毫不懂羞耻二字，支棱着耳朵听了许久，听完一句，问一句：“为什么那个alpha跟omega做爱的时候，要叫他***？” 温虞：“……” “如果是enigma跟alpha做，能不能这样喊？我下次在床上我能” 温虞咬牙，“不许再问了！” 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哪里还有平时议会长举手投足间半点清冷气质。 这两个小兔崽子违反格尔纳的校训和军纪。 明天他一定要向杜克校长举报这个地方！ 楼越青乖乖闭上嘴巴，趁着温虞害怕被人发现的紧张，将人搂紧在怀。 夜风微凉，木墙很硬。 隔着楼越青的宽大的手掌，温虞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身子僵硬，愈发局促。 等了很久也没见隔壁有所收敛，温虞的耐心消耗殆尽。 等不到明天了。 他动了动发僵的脚跟，准备给杜克发消息。 手指顿住，无从下手。 思忖了一会儿，他在消息框里打上一句话。 【杜克校长，树林中疑似有高级异兽痕迹，请速来查看。】 格尔纳军校紧邻峡谷，近两年来，峡谷中常跑出异兽，到学校作乱，防不胜防，让军校领导很是苦恼。 很快杜克回了消息，学校安保已经在来得路上了。 不过…… 既然被迫撒了谎，就得让谎立得住脚。 一把随身的手枪可做不出异兽来袭的破坏性痕迹。 温虞皱着眉收起手枪，视线渐渐移到楼越青的身上。 他都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大型生化武器了。 第23章 “楼越青，能把八点钟方向的那两棵树弄断吗？”他用商量的语气。 又转念一想，是不是太难了些。 毕竟那两棵树，有两人合抱大小，高耸入云。 事实上，尽管温虞下过很多命令，让楼越青在高楼林立的帝都里秘密刺杀。 但为了不被帝都警署发现实验体的存在，往往是狙杀任务目标。 楼越青从无败绩，一击即中。 所以实验体究竟有多强，温虞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但比起呼唤编号，命令行事。 被那张蔷薇色的唇轻喊楼越青三个字，让楼越青有种灵魂被深吻的感觉。 毫毛轻竖，爽得战栗。 夜色暗影中，有黑色荆棘纹身蔓延到脖颈上，蓝眸微闪，声音低哑： “遵命，主人。” 第18章 受人排挤的小可怜虫 温虞朝后退了两步，耳畔便“轰”得一声，声如霹雳。 黑影般的乔木枝干瞬间增生，宛若精钢般生生穿透了那两棵树距离地面两米处的位置。 两棵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压垮了周遭一片矮树灌木，漫天尘土飞扬，伴随着尖叫声。 隔壁沉浸无比的小情侣被迫分开。 alpha声音惊恐，“卧槽，什么动静？地震了么？” omega抱紧alpha瑟瑟发抖，“老公呜呜，是不是有异兽啊，我害怕。” 楼越青甚至连动都没动，刻意让自己的影子依偎着温虞的影子。 温虞瞳孔微动，沉默。 这样的速度，即便是直接带他离开，也快的像一道闪电，绝不会被人发现。 楼越青刚刚是故意在这里停留的。 是想看他尴尬？ 这个念头一出现，温虞白净的脸霎时黑了，开始盘算怎么调教这只桀骜的坏狗。 黑漆漆的光影遮挡住楼越青的眼睛，见温虞不言，他眸光淡漠又惴惴，极慢地去寻找温虞的眼睛，似乎害怕窥探出某种情绪。 楼越青背脊绷紧，小指不小心失力被自己折断，眼睛却没眨一下，完全察觉不到痛意。 他太莽撞了。 在楼越青单薄的记忆中，残酷的经历告诉他一条不能触碰的法则。 不能轻易在人类面前显示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北境研究所里，所有的实验体都拥有不同的异能，植物系或动物系，锋利的叶片或利爪。 楼越青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拥有异能的了。 只记得一个戴面具的研究员，曾训练他用新生的枝干击碎厚达半米的坚硬墙壁。 异能催化的枝干衍生自他的脊髓，每每被墙壁撞裂，都有神经被撕裂的剧痛。 直到某一天，他被训导出了钢化异能。 研究员喜形于色地看着他，钢化的乔木具有极强的穿透力，轻而易举地击碎了那面墙。 但他并没有换来更好的处境，取而代之的是脖子上黑漆漆的电击颈环。 他被作为完美的实验体，待价而沽。 楼越青一动没动，神情淡漠，心如被野兽叼食。 所以 他也让小花感到恐惧了吗？ “327号，你很好。” 果然，连名字都不肯喊他了。 ‘好’字生生在齿间挤出。 温虞十分冷酷，拽了一把楼越青身后的针叶，扔垃圾似得扔在地上。 随后朝林中扫来扫去的高亮手电筒走去。 余光瞥见身后的楼越青一动不动，温虞声音带着薄怒，“滚回你宿舍去。” 实验体后知后觉品味到了主人的怒意，全然不同旁人，带着嗔责的语气。 显然不是畏惧。 杜克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负责学校安保的是前线退伍的老兵老许，从温虞学生时代就在这里了。 他带着一队年轻alpha，眯着眼谨慎地扫过林间。 心里纳闷。 真奇了怪了，那些异兽往常不是从西边出没么？ 是怎么跑这林子里来了？ 老许在断木那里站定，摸了摸粗糙的断裂面，自言自语，“这看着也不像兽爪拍断的啊。” 正拿着光脑给校长回消息，抬眼就看见了一道清瘦身影。 “议会长大人！”老许最爱看帝国新闻频道，凑上去熟络地跟温虞搭话，“大人怎么来这林子里了，哎呦，这里一向是乱的很。” 这个‘乱’，可不是是指异兽作乱。 毕竟是格尔纳军校的老油条了，老许对于这荒唐圣地也有所耳闻。 “晚上好。”温虞解释着，“十五分钟之前，我在香榭小道上散步，听见这边儿有奇怪的声音，就过来查看，就发现了这里。” 温虞：“您在学校多年，对异兽了解，应该能看出这是什么异兽吧？” 老许蹲下捏了把地上松散的土壤，“不好说，这里没有残留的脚印。” 温虞提议：“难不成是飞行类的异兽？” 老许：“我也拿不准，还是上报给校长吧。” “马上就要开启竞赛了，绝对不能在直播下出现问题，不然陛下会震怒的。” “您辛苦，我先回去了。” “对了。”温虞顿住脚步，笑容清浅，“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木屋后面有异样，您要不…去看看？” - 温虞回到军校安排的寝室时，夜露已经沾上湿了花园里的蔷薇花。 第24章 格尔纳军校给返校参赛的毕业生们，单独安排了一个居住区，共三排五列的花园洋房，他住在第一排最后一栋。 温虞刚打开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伏特加的味道。 走错地方了？ 温虞立即退出去，重新看了下门牌号，再次推门而入。 没错，是学院给他安排的地方。 这个味道…… 盯着沙发上瘫成一团，还在不停地朝嘴里灌酒的沈之行，温虞木着脸，“沈研究员，我是不是这个月工资给你发多了，让你有了闲钱，好来我这里发酒疯？” 温虞啪地一声打开灯，这才发现沈之行的不对劲儿。 长身长腿的alpha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扁着嘴，红着眼，俨然一副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模样。 明明参加宴会时，还很能贫嘴，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见过这种场景，温虞有些不知所措。 沈之行迷蒙着眼，被酒水弄得糊涂，混混沌沌地抱着桌几上的蘑菇台灯，扯着嗓子大喊，“安瑾你这个渣男，老子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安瑾？ 虽然沈之行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温虞还是准确无误地提取了正确信息。 他认识安瑾。 安家的小少爷，格尔纳的天才学员，难得的s级omega。 毕业那年，他和安瑾曾同参加一场格斗比赛，安瑾是唯一战到最后的omega。 听说他毕业以后，没有继承家业，而是出国进修了一段时间。 之后就加入了蓝星omega保护协会，成了副会长。 似乎跟沈之行并没有什么交集。 虽然理智上告诉温虞，现在把沈之行丢出去，才是最佳选择。 可考虑到沈之行是他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人，温虞决定关爱一下他。 他将沈之行从吐得污糟的沙发，踹到了地上，自己坐在另一个干净的沙发上，耐着性子问：“你跟安瑾发生什么了？” “呕~”沈之行刚咽下去的酒，紧接着就吐了出来，险些溅到温虞腿上。 温虞十分庆幸把他丢到了地上。 沈之行呜呜嗷嗷，爬过去抱住蘑菇灯当做温虞，继续哭诉，“他不理我！” 温虞：“为什么不理你？” 沈之行：“因为他甩了我！” 温虞继续问：“他为什么甩了你？” 沈之行抹眼泪，终于放弃了烫脸的蘑菇灯，转过去抱着温虞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因为他想让我永久标记他……我不愿意！” 温虞：“……” 他试图理解沈之行的悲伤，然后理解不了，冷酷地将腿从沈之行怀里夺回来。 温虞一针见血：“所以你的难过之处在于，你拒绝了一个omega的求婚，然后被人甩了，结果现在后悔了？” 一个omega终身只能洗掉一次永久标记。 帝国法律支持，后进行永久标记，以保障omega权益。 所以在温虞这里，永久标记的邀请等同求婚。 “不是！不是！不是！” “你根本不懂！”沈之行哭着还不忘反驳，“安瑾就是一个顶着乖巧小甜o外表，没心没肺的” “臭！渣！男！” “他就是图！我！身！子！” 回声在宽阔的屋内反复回荡。 “叮咚！” 门铃声霍然响了，温虞只好暂时丢下沈之行。 对上一张熟悉又温柔的脸庞。 门外，穿着得体的omega微笑着致礼，身后一米处，站着面上挂彩的楼越青。 温虞心下一惊，缓缓启唇：“安瑾？” “这么晚冒昧打扰议会长大人，实在抱歉。”甜美温和的omega嗓音轻柔，“我刚才夜跑时，在庭院里捡到了这位徘徊在您门口的小可怜虫。” “他恐怕被人排挤了，需要请求您的帮助。” “还有”安瑾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直勾勾盯着，正口口声声喊着‘讨厌安瑾’的alpha，明知故问。 “请问沈之行在您这里么？” “我找了他好久。” 第19章 博取爱意和同情 半个小时之前。 格斗系alpha宿舍。 张遂从隔壁宿舍打牌归来，一屁股坐在入门处空旷的床上，随手扒拉着。 “新来那小子呢？这都快门禁了，怎么还没见人？” “反正人来了。”正带着vr眼镜横冲直撞的罗奇摆摆手，一脸不耐烦，“估计不知道死哪去和小o约会了。” 见罗奇一脸怨气，张遂乐了，“人还没见过呢，你就了解上了？” “咋回事，展开说说。” “game over！” 游戏输了，罗奇丢掉手里的vr眼镜，脸更臭了。 “谁说没见过，今天在礼堂我就见了。” “艾黎你知道吧，我上个月刚追到手的小o。” “今天我给他送奶茶的时候，正好碰见那新来的alpha了，金发蓝眼，垮着脸成能装逼了，艾黎那俩眼珠子恨不得贴他脸上！” 何止正好洗完澡回来，冷笑着，“那可不止你家小o，隔壁战舰控制系的omega和beta就没一个没看他的。” 包括何止舔了很久的omega。 “要不是他是a级alpha，我真想揍他！” “这么嚣张？”张遂敲了敲桌子，痞里痞气，“那就干呗！” “我可听说了，他几年前，是因为腺体受伤才休学的，还a级alpha，现在恐怕信息素稀薄得跟beta没区别了吧。” 第25章 几个人正七嘴八舌释放恶意。 门蓦地开了，金发蓝眼的高大alpha，身披寒霜地站在门口，跟屋内人对视。 楼越青冷睨了眼这屋的alpha们，不耐直白地写在脸上。 他刚被不可爱的主人教训了一顿，被撵到了这臭烘烘的地方，心情相当糟糕。 宿舍里的alpha们对视一眼，拥有共同的心声。 难怪那群小o狂热，长得是真牛逼。 还有，这alpha哪来的底气，那么狂？ 许多道不善目光交汇在楼越青身上，罗奇一马当先堵在门口，面露凶光。 “小子，回来这么晚，打扰我们休息了，知道吗？” 吝啬到不愿意抛一个眼神，楼越青嘴角勾起淡淡的讽刺弧度，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床铺。 张遂揉了揉眼睛，越看楼越青越眼熟。 嘶~ 那天沈辛那个小崽子撞上议会长车的时候，这人是不是就站在议会长旁边？ 他俩什么关系？ 悄无声息的，张遂拽了罗奇一把，小声比比：“你先别上手，这小子身后可能有人……” 罗奇横的二五八万，反推张遂一把，昂着下巴，“别拉我！咱们格尔纳本来就是要么有人，要么有实力，咋啦，我身后的你不是人？” “你看他连点儿信息素都不敢释放，空有一张小白脸，还有什么本事？！” 罗奇挑衅地踩在楼越青床边的矮凳上，撕开抑制贴，释放属于a类alpha的攻击类信息素。 气味迅速充斥整间宿舍，熏得门外过路的alpha都多看好几眼。 对于alpha们来说，这种攻击类信息素，比实质性攻击尤甚，具有明显的针对性。 除了beta感受不到外，但凡等级低的alpha和omega都承受不了。 罗奇这种行径，已经违反校训了。 一群臭虫。 就在罗奇变本加厉地想要拽楼越青的时候，一枚叶片不知从哪儿出现，割破了他腺体近处的皮肉。 “嘶，好疼。” 罗奇胡乱一摸脖子，血流了一手，捂着伤口捡起叶片一看。 柔软的叶子被手指一捏就碎了。 “真倒霉，哪来得烂叶子。”说着又想找楼越青麻烦，“小子，你别装死。” 楼越青突然抬头，幽暗深蓝的眼眸摄向罗奇，目光冷得像是深海里的鲨鱼。 声调诡谲，“如果我是你，现在会滚远点。” 不伤人，不违法，不随意释放信息素，是温虞给他定的死命令。 只有乖乖完成，才能获得安抚信息素。 但并不意味着，楼越青没有悄无声息处理掉几个人的能力。 他不愿意欺骗小花。 最好不要让他那样做。 罗奇莫名心生惧意，嘴硬道：“装、装什么逼！你一新来的，还想对我动手？”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在这个宿舍的地位，罗奇上前两步，想把楼越青从床上扯下来。 淡金发丝微微飘动，楼越青摩挲了下自己的腕带，神情森然。 手还没触碰到楼越青的衣袖，罗奇人已经呈抛物线，莫名摔到了宿舍阳台上。 “靠！” 罗奇忍不住爆粗，尾椎骨一阵剧痛，屁股好像离家出走了。 alpha打架前都会释放攻击类信息素，哪有人一声不吭放大招的。 再说，刚才那狗alpha动了吗？ 罗奇拖着屁股停在阳台，瞪张遂，“你不是说他腺体受伤，跟beta没差别了吗？” “谁家beta劲儿这么大！” 张遂无辜摆手，“都给你说了先别打。” 不过，张遂显然也没想到楼越青身手这么好，心思迥异地打量着楼越青。 目光落到到他手腕上露出的金属腕带。 等会儿！ 之前直播的时候，议会长是不是也戴了这个腕带？！ 灵光霎时从张遂脑中闪过。 情侣腕带！ 听说上边的人就爱搞什么aa恋，oo恋，这小子保不齐是议会长的包养的……小情儿！ 他拉着罗奇何止凑成一团，嘀嘀咕咕，“我给你们说，虽然咱们几个实力不凡，未必打不过这小子，但这小子身后是那位……” “咱们打人打是打爽了，要是这小子顶着一脸伤，去找议会长卖惨呢？” “到时候那位心疼了，要哄哄他，倒霉地不还是我们？” 张遂这几个虽然都是帝都土著，但在格尔纳军校也就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平日里并不敢太过放肆，违背学风校纪，自然不敢得罪温虞。 罗奇愤恨：“那小爷我的打白捱了？” 尽管他们压低声线，蛐蛐咕咕的声音，还是一点不差地落到了楼越青耳中。 聒噪。 他微抬眼皮，神情懒散：“什么叫卖惨？” 他更乐于弄清，如何让主人心疼自己。 张遂被他幽幽的蓝眼睛，盯得一个激灵，瘆得一身鸡皮疙瘩，还以为楼越青在质问他们，扭过头假装没听见。 “我问你”带有致幻性的毒素，悄无声息地释放在空气中。 “什么是卖惨？” 张遂顿住，涣散的目光锁定那双蓝瞳，坦然相告，“卖惨就是…让自己变得可怜，让在意的人心疼，以博取爱意和同情。” 霎时清醒，张遂一背的冷汗。 傻逼吧，他刚才怎么就跟这人解释了。 品味了一下这句话，楼越青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第26章 “我们打一架。”倦懒的男音响起。 张遂扣了扣耳朵，“嗯？” “我不还手。” 张遂：“？” “你不还手？”罗奇自觉受到了羞辱，脸由红转白，“我用得着你不还手，再来一次，我揍得你求饶。” 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信息素，从始至终都没有让楼越青动一动。 张遂死命搂着罗奇的脖子，不让他冲动。 这人说话怪声怪气，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不打！”张遂斩钉截铁地摇头，像是提醒罗奇似得，“学校规定，alpha在竞技场以外的地方打架会被记过！” 楼越青歪了歪脑袋，目光危险，“确定不配合？” 张遂摇头，罗奇迟疑，何止…… 何止瞪着眼，看楼越青撩着刀，随意的比划，随即身上出现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如注。 最终，又一道落到腺体一旁。 楼越青看向张遂，蹭了蹭不小心沾染下唇的猩红鲜血，露出森白牙齿，宛若足量饮血的吸血鬼。 “同学，借你一点信息素，怎么样？” 楼越青嗓音幽幽，笑容渗人，视线直白地落在张遂的腺体上。 第20章 那他不如自己索取 温虞怔愣间隙，安瑾已经不请自来地进了屋。 他蹲在地上，背对着温虞的眼里酝酿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冲坐在地上的沈之行招手，“沈之行，过来，我们谈谈。” 沈之行抱着茶几的腿不撒手，酒醉后乱泄的信息素像是飞溅的瀑布，无差别袭击每个屋内的人，“你……” 眼睛还迷蒙的眨巴，鼻子却先一步的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在安瑾就要站起来的前一刻，猛地抱住他的小腿，沈之行猛嗅，“这位小o…虽然你闻起来很甜美，很像我喜欢的那一个…那一挂……但是！” “一股渣男味。”沈之行点评，旋即松开手，仰躺在沙发边流着眼泪傻乐。 “老子…最烦什么蛋糕味的omega。” 原来已经不是不喜欢，而是讨厌了么？ 钝痛自心底反复碾磨，安瑾抿唇收回自己的安抚信息素，像是站在雷雨中。 如果没法挽回的话…… 不。 沈之行只能是他的alpha。 只能是。 安瑾轻轻呼吸，试探着问：“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味道？” 不过是气味而已，沈之行如果实在抵触，他可以喷其他的信息素香水。 沈之行晃了晃脑袋，攥起拳头表达坚定，“我喜欢……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 安瑾一愣。 嘴角翘起弧度。 蛋糕味的omega稀松平常，安瑾并不抵触自己的信息素，但也不喜欢。 因为总有人因此以为他柔弱可欺。 那些追求者们机灵地说，安瑾的信息素还好啊，没有那么甜，跟那些寻常小o不一样。 只有沈之行不一样。 他像一颗流星，飞快出现，直白地告诉安瑾。 他是最香香软软的那块小蛋糕，颜色也漂亮。 所以，不是不喜欢蛋糕味道。 是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他吗？ 安瑾说不出自己的感受，此刻却格外想贴贴沈之行，告诉他自己这些年其实过得不怎么体面，告诉他自己其实没他想得那么绝情。 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安瑾眉梢透着愉悦，重新释放了信息素。 他再次蹲下来，用桌上的湿纸巾，将沈之行衣裳上的酒渍污糟擦掉，轻轻问道：“所以，沈之行同学，你要跟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回家吗？” 回答安瑾的，是沈之行一句断断续续的哼唧。 “讨厌…安瑾……” 不拒绝，就是同意，果然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安瑾转过身来，跟温虞说：“学长，我要带他走，麻烦您今夜对沈之行的照顾了。” “放心。”弯弯的眼眸盯着温虞，带着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等到关门声响，温虞才发觉自己刚才点了头，深感麻烦。 他们貌似分手很久了。 酒后的alpha很容易失控，这样是不是对身为omega的安瑾不太友好？ 温虞有点头痛，准备出门把沈之行讨回来，手腕蓦地被拽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一个大麻烦在这儿。 楼越青坐在沙发上，柔软的金发乖顺地贴着额头，用湿漉漉的蓝眸望着他。 脸颊，颈侧，手腕。 连军装内里的白衬里，均带着伤浸着血，残留着两个以上alpha的攻击信息素。 倘若楼越青是个普通学生，温虞一定会带着被欺负的他，去校长办公室举报。 可惜，他不是。 光脑上的行动轨迹显示，楼越青并没有乱跑，温虞也没有收到实验体异动的警报。 审视的目光再次碾过累累伤痕，温虞眉头微蹙。 大多是割伤。 看起来像是军校生随身配备的军刀所致。 即便不用信息素，楼越青也不可能被欺负，那就是 故意弄成这样，装可怜。 心念一动，冷软的手指陡然落在盈着血的割伤处，温虞神情不改，“受伤了啊。” 楼越青顾左右而言他，垂眸低声，“伤口有点痛，可以给我一点儿安抚信息素吗？主人……” 第27章 “很痛吗？” 温虞知道，实验体痛感的阙值很高，远超人类能够容忍的程度。 正欲不留情面的揭穿，某人却忽地坦白，“好吧，我错了。” 楼越青站起身来，高大的影子在温暖的灯光下笼罩着温虞，他趁着温虞不备，俯身贴到他颈侧，“伤口一点也不痛，像是挠痒痒，我只是没有主人的信息素睡不着，才找借口来见主人，我是故意被‘欺负’的。” 温虞被气息灼地一抖，手抵住楼越青的腰腹，语气故作严厉，“你做了什么？” “我割伤自己，强迫他们把信息素留在我身上，如果不是主人不让我动手，或许我会杀掉他们，但是我忍住了。”楼越青鼻子已经抵到了温虞腺体上，反复摩挲，“他们说，被欺负，可以被你心疼。现在被你发现了，你会心疼我吗？主人？” “心疼会给我多少信息素，可以让我…吗？” 言语直白地像只讨肉吃的狗，明晃晃的贪婪，可喂养本就是主人应尽的责任。 拥有蓝色瞳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虞，让人无端心悸。 温虞哑言，薅着楼越青的脖子把他拉开，教训道：“ 蠢货。” 分明是上位者的姿态，温虞却被楼越青逐渐释放的信息素，撩地身子发烫。 他摁住自己心口，试图把剧烈跳动的心平缓下来。 怎么回事？ 他的易感期分明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还会想要楼越青？ 提取出来的信息素，隔着口袋被温虞握紧。 这是他提前在腺体提取出来的信息素，打算在格尔纳的时候，给楼越青使用。 可是现在…… 温虞攥紧了玻璃瓶，舔了舔发干的唇，心中响起警铃。 临时标记不会让他这样。 他的身体有些异常。 “把身上的伤弄好，你在我隔壁客房睡。” 温虞推开楼越青的脑袋，将医疗球和信息素统统丢给他，佯装镇定地走进了浴室。 楼越青看着温虞明显慌乱的背影，神情促狭，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弹开玻璃瓶顶部，放在鼻尖深嗅。 晚香玉的清甜气息存在了短短十几秒，然后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多不少，这些信息素足够楼越青自己过一天的量。 但是却是这些天来，得到的信息素最少的一次。 楼越青漫不经心地探向浴室方向，神情晦暗不明。 看呢。 坦白或是谎言，都换不来奖励。 既然主人变得越来越吝啬，那他不如自己索取。 茎叶里的麻痹毒素顺着空气窜动，浴室里的水声渐歇。 楼越青踩着点，经过温虞的卧室，走进昏暗的客房里缓缓等待，像一只蛰伏的兽。 第21章 不是喜欢是什么？ 冷水激起一身战栗，却没平息温虞的燥热。 漂亮下垂的茶色眼眸泛着懵然的水色，眼尾红得发艳，气息声愈发重。 温虞无奈地靠着浴室里冷冰冰的墙壁，希望能够好过些。 他差点不受控，去隔壁找应该熟睡的实验体。 如果能够自己解决，温虞还是不希望跟实验体有过多的牵扯，直到临时标记消除。 不知过了多久…….. 浴室里哗啦啦水声不停，温虞将水调热，蒸腾的热气遮住了光滑墙壁映出的身影 。 一门之隔，有人蹑着脚步走进温虞的卧室。 温虞想。 他得早点进入睡眠，不能在明天的直播下露出疲态。 温虞晃了晃因热气侵袭而昏沉的脑袋，并没有意识到，关掉热水的那刻，周遭瞬时变得存在感十足的冷杉信息素。 不清明的意识在致幻物质的作用下，愈发昏聩起来。 他好似被人拦腰捞住，丢进了云雾环绕的林海。 暖洋洋，晕乎乎。 “咔哒” 门开了。 楼越青挤进门里，用手臂环绕住即将倾倒的温虞，扭身把失去抵抗能力的主人放在了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冰冷感，让温虞朝楼越青怀中瑟缩了下。 被这个动作取悦了的实验体，眉梢微微扬起，冒犯地拍了下主人。 声音清脆。 “你”水眸蓦地抬起，含着薄怒，“谁准你进来的。” “滚出去。”温虞一字一句，腔调却前所未有的黏糯，毫无半点威慑力。 常做疏离的眼眉含着不着寸缕的情，咬唇故作冷硬。 温虞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觉得眼前的实验体胆大包天，在没有他准允下，私自进入主人的房间。 沾着水汽的手，没有犹豫地打向那张俊美异常的脸。 楼越青不躲，外露的兴奋不加掩饰，幽蓝眸子碾过温虞的每一寸。 在温虞要收回手的时候，楼越青强硬地握住他的手腕。 手心湿热触感传来，温虞不明所以地战栗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实验体危险犯上的意图，潜意识替他感到了畏惧。 他推了推眼前的楼越青，却发觉高大的实验体像是一堵墙一样。 麻痹下的神经，致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0.5倍速，以至于才摸到手腕上控制麻醉药剂的隐蔽按钮，两只手已经被绑得死死的。 是他之前脱下的衬衣。 “狠心又可爱的小花。” 楼越青点评着，低头嗅了嗅温虞头发，“如果你在我进来的那一刻，就用腕带的话，我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第28章 既然没杀他又没毒晕他，不是喜欢是什么？ “滚开！” 被水红发狠的眼睛瞪着，楼越青愈发兴奋，脖颈上慢慢爬上荆棘，神情说不出的邪佞。 “亲爱的主人……”粗粝的手指狎昵地点上温虞颈侧，犬齿在唇间一闪而过，“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然我会忍不住永久标记你的冲动。” 之前的几次，楼越青都只是用麻痹温虞，好让温虞熟睡，以便在晚上偷走更多的信息素。 却没想到，这种致幻的毒素更加好用，不仅能让温虞生动地回复他，还能在今夜之后佯装无事，让他当做一场梦，连被事后追讨都不存在了。 嗓音愈发低沉，狭长深邃的蓝眼再次看向温虞。 楼越青没忍住，吻了吻温虞柔软的唇瓣，“好吧。” “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温虞眯起眼睛看他要说出什么。 楼越青凑近温虞的耳廓，轻声说着，“……..” “我就放开你。” “怎么样？” …… 杜克校长忙了一夜，重新查看了学校的安保系统，却没发现某处的红外线防护墙有漏洞。 发现不了问题，可比找到问题可怕的多。 他本想给温虞发个消息，又顾及休息时间，决定明天再仔细问问。 就在杜克校长准备休息的时候，邮箱里忽然发现了一件匿名学生邮件。 格尔纳军校里多是权贵子弟，学院领导重视每一名学生正当的诉求，维护他们在校期间的合法权益，因此校长们会开通邮箱，替学生解决种种生活学习问题。 但这个邮箱已经很久没接收信息了。 因为学生数目众多，每一届学生都会更换邮箱。 这封邮件恰好来自几年前的学生。 怀着纳闷的心情，杜克校长决定点开邮件弄清楚。 几秒钟后，杜克校长的老脸发红又发黑，从这封匿名邮件里得知了后山树林的境况。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纯洁了，哪里像他当年那样，alpha送omega一枝玫瑰花都会脸红。 杜克校长瞌睡都消失了，决定连夜处理这个风气问题。 一个小时后，格尔纳论坛，学院吐槽贴。 【aaa猪饲料批发王姐】：我靠，杜克老头大半夜吃错药了，专门发文件铲除了小情侣们的圣地！ 【樱桃小完犊子】：终于干了件人事，再也不会去树林子的时候，一踩一脚t了！ 【虾仁不眨眼】：牡丹发现，牡丹无关，牡丹告退。 【花开富贵】：小道消息，听说杜克收到了匿名举报信，那举报信投的是好几年前的邮箱，得是咱们学长了吧，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参加竞赛的大人物们举报的[笑哭]，不然杜克哪有这种效率[偷笑][偷笑]。 【纯情小火鸡】：该不会是上将大人[惊讶] 【樱桃小完犊子】：横竖就是这些人，也有可能是议会长？ 【虾仁不眨眼】：不许那些丑东西脏了我家议会长的漂亮眼睛！ 【纯情小火鸡】：不要啊，我正打算带新泡的小o去刺激一下呢。 【aaa猪饲料批发王姐】：@纯情小火鸡 渣a滚 【虾仁不眨眼】：@纯情小火鸡 滚 【花开富贵】@纯情小火鸡 滚 …… 第22章 晚安小花，明天见 漂亮的青年从愤怒到乖顺，剥开清冷外表，从趾高气扬的主人变成了可怜猎物。 温虞意识越发薄弱。只剩下满脸不愿和被逼无奈的委屈。 在某些事情上，议会长大人从来不是宁死不屈的。 尤其是意识到，乖戾的实验体实则并不在意主人的答复。 他妥协地回应，嗓音透着撩人心的痒，“你不放开我，怎么办？” 楼越青不怕温虞逃跑，尽管他的主人显然在耍小聪明。 俯身舔吻掉温虞鼻尖上，那滴带着馥郁气味的汗水，楼越青低声笑，“好吧，我相信小花。” 温虞垂着眼眉，一动不动，乖得不像话，在手腕被松开的那一刻，抓住时机想要跳下洗手台，逃出去浴室。 “骗子。” 楼越青吐了两个字，炽热的手掌早有预谋地握住温虞腰腹，将人一把捞了回来。 楼越青有些倦懒，掐住温虞被迫高昂的脆弱脖颈。 “撒谎的主人，理应受到惩罚。” 温虞异常的紧张，自以为从容不迫，可喉结却不停地滚动，“什么……” ………… 温虞愣了一下，紧接着是剧烈地挣扎，脸涨红地好似窗外粉红蔷薇。 “你” 粗粝的手指堵住即将发出的嗔责怒骂。 来自enigma的压力让本就失控惹火的晚香玉，大方的外放。 早在之前温虞躲着他的时候，楼越青就发现了温虞身体的反常。 直觉告诉他，这个临时标记，不会像温虞盘算中那样逐渐消失。 而是会让他越来越离不开自己，逐渐变成他独属的omega。 他不知道缘由，也没兴趣知道。 淡漠的实验体没有好心，不会提醒主人，只会借此机会谋利。 enigma轻磨犬齿，歪着下颚，贪婪地嗅了嗅浓度异常的晚香玉信息素。 怎么办呢…… 为了不再回到冷冰冰的实验室里去。 还是不要冒犯他骄傲的主人比较好。 第29章 针叶轻轻释放麻痹物质，楼越青抱着昏睡的温虞走出浴室，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中间，细致地擦拭他身上的潮气，又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昏暗的夜灯落在楼越青的脸上，给锋利俊美的脸笼罩一层柔光，半点不像蓝星公认残忍淡漠的实验体。 清晰可见的占有和喜爱，毫无底线地向主人投诚。 指尖落在温虞隐在眉里的红痣，楼越青轻轻道： “晚安，小花。” “明天见。” - “滴滴滴滴” 温虞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的黑沉沉一片，他以为天还没亮，坐起身喝了口水，才慢吞吞地接听通话。 “温虞，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还嘟嘟嘟！” 那边儿话还没说完，通讯就突然中断了。 温虞瞥见床头地板上卷在一起的被子，跟刚刚做了坏事的楼越青四目相对。 他扶了扶额，试图从楼越青的眼里看出什么东西，声线冷淡：“你应该睡在客房才对。” 楼越青再次掐断了才呼叫的通讯，笑露出森白牙齿，似乎把自己当做平民家中咬断电话线，以彰显主人的宠爱的宠物狗。 没想从装傻的实验体那里获得有效反馈，温虞看见自己身上的睡衣，微微蹙眉。 温虞的习惯很好，通常沐浴之后就会强迫自己休息，除非实在睡不着，才会处理公务。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穿了这件睡衣，也忘记了自己睡前做过什么，但身子的轻快让他并没多想。 “滴滴滴！”又有铃声响起。 这次不是陆狄年，是杜克校长。 有风掀起窗帘，透过一道亮光，温虞看了眼近处的钟表，终于发觉自己睡过了头。 军校联赛第一日，在九点正式启动直播，进行个人选拔赛。 而现在已经九点一刻了。 - 训练场上，喧嚣不止。 学员们虽都穿着样式差不多的衣服，但精气神一个比一个高，谁都想在这场盛大的直播下崭露头角。 温虞匆匆赶到时，杜克校长已经进行了今晨第三次纪律上的训话，以掩盖议会长大人的姗姗来迟。 直播球缓缓对准温虞，闪光灯噼里啪啦一阵躁动。 “快对着那边，议会长大人来了！” 全球直播的新闻频道里，自远处走来的漂亮青年气质清冷，胸前缀着简单的金属色纽扣，与满胸襟的军衔奖章的将士格格不入，包裹在红色军制风衣里的身材清瘦却惹眼，走路间双腿笔直，步履生辉。 戴着黑色皮质短手套的手，从容地挡过无数记者伸过来的麦克风。 温虞躲着直播球的拍摄范围，坐到荣誉学生的坐席上，跟杜克点头示意，安静地听比赛规则的宣布。 “嗯，跟大家想得一样，第一日进行个人选拔赛。”杜克校长笑着说，“我和各位返校参赛的荣誉学生们，会对大家的表现进行评比，最终选出三十名优秀的学员，参与团队竞赛。” “有能力者，可以成为队长。” “比赛结果会从多维度决定，绝不仅限于信息素等级和战力水平。” “不论alpha，beta还是omega，都有机会……” 温虞没见到沈之行，也没见到安瑾，发过去的讯息也没有回应。 他神情一凛，难得地对沈之行感到了一丝歉疚。 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温虞莫名想到安瑾临走前的那句话。 他不会趁人之危。 …… 陆狄年似乎也注意到了沈之行的缺席，“沈之行和安瑾没来，要派人找找他们么？” 温虞没理他，想派季逍去找人，光脑突地传来了沈之行的讯息。 【大人，我可让你坑惨了！！！】 三个感叹号，让温虞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隔着光脑，也好像看见了沈之行的哀嚎。 温虞蹙眉，发送消息。 【直播已开始，速来。】 沈之行：【真来不了一点，有什么事情你先帮我顶上吧！！！不说了，我有急事！】 另一边，沈之行回完消息，人还没有平静下来。 他头突突直跳，捂着脸看向床上不着寸缕的omega，气息早就乱了。 沈之行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这些年来他一直后悔当初放安瑾走，经常做那种…标记了安瑾之类的泄愤梦。 谁能想到，昨天突然出现把他带走的安瑾不是梦中人，而是实实在在的安瑾。 他还标记了安瑾…… 不是暂时标记的那种。 隔了五年没见，刚再见就标记了当初甩了自己的前男友。 沈之行想过无数次安瑾回国的场景，但绝对没想过这样的重逢！ 就在沈之行一筹莫展的时候，床上熟睡的安瑾睫毛抖动，睁开了眼睛。 第23章 怎么样才能不讨厌我 昨晚九点。 安瑾费了番功夫，才把醉醺醺臭烘烘的沈之行洗干净，把他拽进了主卧，自己也跟了进去。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沈之行似乎睡着了，但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泄密了他尚未昏睡。 安瑾坐在床边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这样，就能隔着五年时光，一点点捡回自己的爱人。 “沈之行。”他轻轻地喊。 “怎么样，才能不讨厌安瑾呢？” 第30章 安瑾是真的很困惑。 身为安家的omega，他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在格尔纳之前上的是omega学校。哪怕他后来违背家族的联姻，去了国外参加omega保护协会，也一直专心工作，没有怎么接触过外界。 安瑾的父母是协议婚姻，只在人前扮做恩爱夫妻，私下里各玩各的。 而omega保护组织里，更多的是被迫寻求帮助的可怜omega和beta，更没法给安瑾正确感情的表率。 回想起之前在温虞门口听到的，安瑾自觉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 他精心设计的，引起沈之行瞩目的再见，不仅没挽回他的感情，似乎还让他的alpha心里受伤了。 否则沈之行也不会这样醉酒，嘴里还喊着讨厌安瑾。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听从论坛上那些网友的高赞评论。 假装不认识前男友，跟别人亲密，看他吃不吃醋，就知道他是不是对你留情。 千万别先承认你还喜欢，不然你就输了，爱得深的小o绝对被狠狠拿捏。 …… 安瑾默不作声，再次打开论坛，神情沉重地一个个在那些评论后面点了个踩。 都是骗子。 阿行根本不吃这套。 他继续向下滑，有一个评论点赞并不多，但是却和安瑾的想法不谋而合。 姐妹听我的，当初因为种种原因，我单方面踹了我家老公，后来发现是误会一场，但那时候我老公都听家里去相亲了，我差点放弃，后来实在不甘心，就直球表白，天天追他，色诱加霸王硬上弓，才一个星期就拿下他了，现在已经有两个宝宝了。 安瑾看了这段文字，睫毛忽然闪了闪，犹豫了一会儿，他在这个评论后面点了个赞。 当初他跟沈之行恋爱的时候，除了牵手拥抱亲吻，并没别的亲密的举动。 可每次亲近，沈之行都会掩盖不住的开心。 利用阿行的责任心，虽然很无耻，却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最快的方法了。 不然当初他要求沈之行标记他的时候，沈之行不会一口拒绝，甚至义正言辞地教训他不能不爱护自己。 只要让阿行咬一下脖子就好。 心中下了某种决定，安瑾轻轻触碰沈之行的脸，“阿行，你醒醒。” 安瑾心情忐忑，慢慢地揭开抑制贴，香甜的草莓蛋糕气息在空气中怯生生地飘。 “要继续喜欢我，阿行。”他庄重地亲吻了沈之行的嘴唇。 才微微动作，床上的沈之行突然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安瑾。 安瑾霎时停住，紧张到鼻尖冒汗。 四目相对。 久久不动。 “阿行？” 安瑾试探性地喊他，觉得时机不对，想把抑制贴重新贴回去，却被抓住手腕。 喷薄的酒气洒在他腺体处，不知道是醉是醒的沈之行猝然翻身，将安瑾压在身下。 “喂，小甜o，你是来帮我消愁的么？” 他笑得玩味，下流地拍了拍安瑾的臀部。 “想爬我的床么？” 带有压迫感的伏特加气息逼近，安瑾不自觉的轻颤，吸了吸鼻子，又从心地环抱住眼前人，“嗯，可以么。” 他可以接受沈之行对他的一切。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当然可以，我从不拒绝美人。” 沈之行毫不在意地说，又掐住安瑾下巴，“告诉你一件事。” “从前有个漂亮又浪荡的小o，想让我永久标记他，当时我年少轻狂拒绝了，后悔了很久。” 浪荡两字灼伤安瑾，他呼吸停滞，指甲抠进掌心。 又发觉不对。 什么意思？ 阿行把他当成别人了吗？ 安瑾听见沈之行在他耳边说，“后悔当初没直接..他。” 隐约的失控感让安瑾感到不安，他挣扎了两下，“阿行，你等等，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啊……” 带着怒怼的伏特加信息素爆发开来。 “不是你想睡我？”看着身下双目红红的omega，竟没有报复的快感，沈之行说得咬牙切齿，“当然是” “满足你喽。 不过是一场梦，何必心疼。 …… 安瑾睁开眼睛，觉得浑身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样，酸痛又难受。 含着迷茫的杏眼，被窗帘透过的亮光闪得刺目，阳光很快消失不见。 沈之行拉紧窗帘，背靠桌台，看着安瑾从糊涂到清醒，未置一词，可紧锁的眉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神知道，他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真实的安瑾时，是多么的惊骇。 当初因为不肯标记而被分手，因为不解甚至在这么多年里产生了恨意，他也没想真正报复安瑾。 沈之行真想扇昨晚的自己两巴掌，喝二两马尿就心高气傲，欠抽！ 安瑾紧张地抓紧被子，呼吸都要停止了。 充盈的伏特加信息素和乏累的躯体无一不提醒着安瑾一件事。 他被沈之行彻底标记了。 “我……”安瑾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昨晚沈之行说过的话。 沈之行说他后悔当初没标记自己，沈之行说他是个浪荡的omega。 安瑾心颤了一下，仰起脸去看沈之行的神色，好像在等着审判。 沈之行拿了件衣裳丢给安瑾，“先穿上衣服，我们再谈谈。” 第31章 卧室里伏特加气息淡了很多，安瑾摁住自己的胸口，安抚因被标记自己的alpha远离而恹恹的心。 他快速穿上衣服，慢慢地走出卧室，努力让自己冷静。 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了。 不管怎样，他只要沈之行。 光脑播放着训练场上的画面，声音热闹，沈之行却一眼没看，骨节分明的手节奏杂乱地敲着餐桌。 “阿行。” “抱歉……” 两道声音骤然交错，安瑾抿着唇在沈之行面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腺体。 那里有个沾着浓郁伏特加气息，清晰的咬痕。 “沈之行。” 安瑾固执地盯着沈之行，“把你的道歉收回去。” “没有意外，不是误会，并不是你酒后乱性，是我自己心甘愿意。” “我喜欢你。” 第24章 顺便调个情 在这种境况下表白，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安瑾的语气几乎称得上凶，眼睛红肿，仿佛沈之行要敢说出一句决绝的话，他就会哭出来。 他从不是一个娇贵的omega，更不爱流眼泪。 只是本就昭然若揭的情感，因被标记后激素的快速变动，彻底藏不住了。 他没想这样的。 在安瑾本来的设想中，他会以最光鲜亮丽的样子重新出现在沈之行眼前，将一切说开。 不管沈之行生气与否，他都会锲而不舍地追求沈之行，直到两人重归于好。 而不是被沈之行当做其他的omega，荒唐地过了一夜。 想起昨夜被粗暴对待，安瑾抠痛手心，安慰自己沉住气。 沈之行只有昨晚后半夜的记忆，他对自己如何出现在安瑾房子里持怀疑态度。 对他而言，有前科的安瑾实在不值得信任。 沈之行依旧冷淡，并没对安瑾温和几分，盯着缩成小团的安瑾，顿了顿，释放了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身为医生，他知道被标记后的omega有多么渴求alpha的信息素。 “喜欢？” 沈之行脸上说不出的讽刺，“别开玩笑了，安小公子，安副会长。” “你委屈得好像当初甩人拉黑出国一条龙的人是我一样。” “哦，那可能不叫甩。毕竟你也没对我有几分真心，我不过是你从众多追求者里，精挑细选出来，可以给你s级alpha永久标记的怨种。” “连永久标记都那么随便，你觉得你的喜欢值几个钱？” “还是说”沈之行别开安瑾伤心的眼神，“你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吃腻了西餐，决定吃点回头草？” 有了安抚信息素的安慰，安瑾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尽管沈之行一字一句听起来那么刺耳，让他心底闷痛，他还是没有退缩，固执地说：“如果说，我想吃回头草呢？” 沈之行额角青筋跳动，挤出一个微笑，“那不好意思，我是匹好马。” “建议您出门左转，训练场上的优质alpha要多少有多少。” - 训练场上。 正在进行单人比赛的第一项，格斗比赛。 没有信息素的压制，格斗比赛是纯粹的肉搏，汗与血的讨伐，是格尔纳军校学员们讨论度最高的比赛之一。 楼越青极冷淡，甚至是厌烦在靠在一棵树下，完全理解不了那群alpha的狂热。 隔着许多层学生，看坐席上的温虞。 “我靠！快看指挥系的莱多好强啊，看起来那么瘦小，但是灵活到对面根本攻击不到他。” “强壮根本不是最重要的，我这几天翻了校史，看了前几届的格斗比赛记录。” “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别卖关子，快说啊。” “你们知道五年前的校格斗比赛冠军是谁吗？”那alpha越催越不说，故意引来越多人的注意。 “我知道！”黄色头发的beta兴奋地说，“五年前的比赛，陆狄年上将肯定参与了，他是s级alpha，肯定是他赢了。” “错了！” “你们根本想不到吧，那次比赛战到最后的格斗冠军是温虞！” “那不就是说他的实力比上将强？不可能！那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没进军部。”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别忘了，议会长也是s级的alpha呢。”他喊旁边的omega，一脸坏笑，“艾黎你不是喜欢议会长吗？勇敢点，你要赢了格斗比赛，他肯定会亲自给你颁奖的！” 台上如火如荼的比赛，台下热火朝天的讨论。 “可是我只是个omega。”艾黎瑟缩了一下，“我还是遥遥的支持议会长大人吧。” 罗奇黑着脸，将艾黎拽到一边，“你的alpha就在这里，你还敢想别人？” “拜托，我就和你这种欺负人的人渣分手了好吧，你也能跟议会长比？” 艾黎白他一眼，甩开他找自己小小姐妹八卦去了。 罗奇一脸阴翳，憋了满肚子的火，正巧看到不远处，挤在树下看比赛的沈辛。 将沈辛蛮横地拽出来，罗奇踢了他一脚，把人踢到角落里，“喂，谁许你在那里看比赛的，那里是我的地盘。” 沈辛浑身发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炸毛的松鼠，“我现在就走！” 自从昨天在宿舍里被新来的那个alpha打了，罗奇就觉得浑身气不顺。 尤其后来张遂告诉他，那天在校外，就是劳什子议会长带着那个疯子，帮了沈辛，他愈发气闷。 第32章 他才不相信温虞想帮沈辛这个废物，肯定是安排了记者偷拍，好树立在民众心里的形象。 “什么狗屁议会长，还不是背后搞aa恋的变态。”罗奇呸了下，对着沈辛发泄怒火，“臭老鼠，你平时不是喜欢钻老鼠洞，看见人就躲，现在怎么来这儿看比赛了？” “你不会也想参加格斗比赛吧？” 沈辛局促地握住参赛的号码牌，慢慢把手藏在身后，拼命摇头。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窥视可以逃跑的路径，猛推了罗奇一把，飞快地朝反方向逃去。 罗奇猝不及防被推，一屁股摔在地上，让昨天同样被摔的屁股又遭蹂躏。 “该死的小子！” 追逐的脚步声紧跟其后，沈辛扭头看见追的很紧的罗奇，吓得打哆嗦，脑门就要顶上面前的一棵树。 正在端详腕带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晕，楼越青不耐烦地抬眸，瞥见曾被温虞救下的，他的同类。 捉摸不透的情绪一闪而过，楼越青拎住沈辛的衣领，没让他直接撞树而亡。 如果说除了小花，他现在还有什么在意，那恐怕就是自己的来历了。 自从离开实验室，楼越青常常对人类世界里，本该对他而言陌生的事物，感到莫名熟悉。 记忆像是被删除了，只剩下零星的画面闪烁。 但他直觉，自己并不是基因编辑下，从胚胎长成的实验体。 罗奇刹住脚步，迎面对上那张冷漠俊美的脸，晴天白日打了个哆嗦。 “弄死这种货色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被蝼蚁挑衅是你的乐趣么？” 楼越青看向捂住眼睛，抱着树装死的沈辛。 沈辛磨叽地睁开眼睛，慢半拍发现了楼越青。 没听清楼越青说的话，他怯懦地看了眼罗奇，“…我想回去看比赛了，能放我走吗？” 罗奇：“说什么大话呢？” “你躲在他身后，是觉得这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能帮你？” 如果罗奇拥有昨晚全部的记忆，他恐怕在见到楼越青第一眼就落荒而逃了。 楼越青懒洋洋的问沈辛，“在帝国里，辱骂殴打同学，违背什么法？” 沈辛像是在被法律课老师提问，嘴下意识回复，“侮辱罪和故意伤害罪。” “哦~” 楼越青打开光脑，发送信息，唇角还带着浅笑。 罗奇旋即警惕，“你干什么？你不会害怕老子，找议会长救你们吧？” 坐席上，温虞的光脑发出特定的提示音，是来自楼越青的讯息。 楼越青抬起头，目光幽幽：“在申请成为执法者的权利。” “顺便调个情。”他尾音透着愉悦。 第25章 他曾经也是人吗？ 盯着光幕上那只叼着玫瑰，扭屁股索吻的可爱猫猫头。 温虞愣了会，才会意，嘴角不注意地上扬。 【教训一下就好，注意尺度。】 还有，【不给亲。】 陆狄年偷偷瞟着，反复拿放光脑的温虞。 这种面带薄粉，有些几不可查的喜悦多过羞恼的微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在温虞脸上看见。 恋爱了？ 与此同时，各种颜色的弹幕也在飞快滚动着。 【我的妈耶，老公对我笑一下好不好？从此我愿把家里母鸡下得所有蛋都给你。】 【不愧是我家议会长，在数百万全球关注直播下，就那么水灵灵地掏出光脑回消息了？有种！】 【实不相瞒，我老公其实在给我发消息，哎呀不说了，再不回他就着急了。】 【欸等等，直播球谁让你转的，不要乱动！】 看见温虞回过来的消息，楼越青笑意愈深，他又发送了个爱你的猫猫头。 见楼越青无视自己玩手机，罗奇气的想骂爹。 可平日里对着别人疯狂输出的嘴，此刻好似哑巴了。 气得罗奇真想打这不中用的臭嘴两下，省的被人误以为他害怕新来的小子。 还调情~ 果然是个以色侍人的小白脸！ 不对！ 他调情的对象是 罗奇忽地觉悟，他都知道这小子是议会长包养的了，干嘛像是没脑子似得，硬要跟他作对？ 回去找人套上麻袋，把他揍一顿不就行了？ 罗奇眼珠子转了转，“呸！怕了就直说，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而后脚步飞快地跑开，途中还踉跄两下，险些摔倒。 等到罗奇走后，沈辛才敢从树后出来，垂着头微微耸肩，像是在外欠了几百万债，四周到处都是他的债主一般，不敢抬头。 “谢、谢你，同学。” 白净小脸十分诚恳，难得接受来自同学的善意。 沈辛深深鞠了一躬，语速飞快道，“那我先走了！” 对于人类来说，识别实验体唯一快捷的方法就是动用仪器。 但楼越青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沈辛周遭不同于其他人类的血气。 不论动物或植物拟态的实验体，都有好像信息素无穷尽的强大腺体，且信息素全都是血腥味的，这就是血气的来源。 因此尽管沈辛是个beta，楼越青依旧认定他是只实验体。 有东西扣住沈辛的腰带，止住他离开的脚步。 “先别着急道谢，实际上，我不是你以为的好同学。” 楼越青的调子轻快，遽然将沈辛拉进空荡无人的训练室里，用藤蔓带上门。 第33章 他未置一词，抬起手，并在一起的食指中指在末端蜿蜒出浓绿藤蔓，轻轻晃动。 沈辛瞳孔霎时紧缩，眼神也愈发惊恐。 实验体！ 怎么可能？！ 格尔纳里怎么会有实验体？ “很惊讶吗？”楼越青歪着脑袋，盯着沈辛洁白干净的脖颈，“我很好奇，身为实验体的你，为什么你会是个beta？” 实验体的能量来自腺体，他们不可能是beta。 沈辛的脸色逐渐苍白，简直像是白日撞鬼，方才被罗奇欺负到落荒而逃婻風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恐惧。 他疯狂摇头，一个劲儿地朝后退，“不，我不是实验体，不是！” “别，别杀我！我不是实验体，我也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别人的！”沈辛抖动如筛，惊惧地望着楼越青。 “放心，我不杀人。” “不过是很久没见到同类，有点兴奋，希望你可以理解。” 楼越青看起来十分礼貌。 可沈辛却声称自己不是实验体，请求楼越青放了他。 他身上有楼越青想知道的秘密。 没办法，楼越青只好用了点儿手段。 根茎释放出致幻物质，悄声没入沈辛鼻端，引出他心中恐惧，织就昔日噩梦。 沈辛缩成一团，两只手都交叠地护在空无一物的脖颈处，无意识地低喃，“好痛啊，放过我，别割、别割我的腺体。” “我不要做怪物，不，不要！！！” “谁能救救我！！！” …… 不停挣扎的沈辛在麻痹下，陷入了深度沉睡，脑袋上冒出了圆白的毛绒耳朵，脸蛋痛苦地拧成一团。 沈辛说得细碎，三言两语也拼凑出了一些答案。 沈辛原本是个高级omega，被人抓住进行实验，又在实验过程中逃了出来。 因为实验的不彻底，他既没有腺体，又没有实验体的强大力量，所以见人就躲。 甚至还有实验带来的负面作用。 楼越青看了看沈辛的白色兽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藤蔓消退下去，带有人类体温的手抬起，触碰到脖颈上那个可怖伤疤。 在脑中频闪的画面逐渐清晰，楼越青抵着疤痕，幽蓝的眼瞳晦暗不明。 沈辛曾是人，被强行挖掉腺体。 所以同样被挖掉腺体的他，曾经也是人吗？ 戾气逐渐消匿，不知过了多久，静伫在训练室的enigma抽动了下手指，似乎将往事忘在脑后了。 朝外走动时，楼越青脚下踩了什么东西。 是格斗比赛的号码牌。 修长手指捏着号码牌，楼越青微微挑眉，没有任何道德感地顺走了别人的东西。 他记得今日的颁奖人士是温虞。 那是一个光明正大，和小花站在一起的场面，他不会放过。 就要出门前，楼越青像是想起了什么，松针随心而出，扎到了沈辛小腿上。 沈辛睁开眼睛时，屋内空无一人，他摸了摸刺痛的小腿，记忆停留在罗奇挑衅的那一刻。 “我怎么昏倒了？” “难不成又低血糖了？” 视线不经意瞥过窗台，透明净透的窗玻璃倒映出他的影子，随着苍白瘦弱的脸向上，一双圆白毛绒的耳朵招摇地抖动。 “啊！”沈辛瞪大眼珠，立马双手护住自己的耳朵。 耳朵冒出来了！ 怎么会…… 用帽子硬生生地扣住耳朵，沈辛抿住呼吸，快速朝宿舍跑去。 这下，就算是被格斗课老师批不及格，他也不能硬着头皮参加比赛了。 第26章 转行做太平洋小警察了 第一周进行个人选拔赛，涵括格斗，射击，狩猎，机甲对抗等。 格斗比赛是第一场，没有性别分化的限制。 再加上某格斗老师私下的威逼利诱，参加的人数极多。 学生提前抽号，随机匹配对手。 名次越高，个人积分越多。 温虞注视格斗场上切过来的近镜头。 他在格尔纳读书是全奖学金，不需要交学费生活费，但格斗比赛的奖金也曾支持他生活以外的爱好。 直播球依然照着他，察觉到自己表情冷淡，温虞一改冷冰冰，眉眼弯弯，笑意清浅。 他是公认最具‘亲和力’的政府高官，否则也不会以平民之身，受到帝都居民的狂热支持。 不过，民众们的看重和偏爱，并不是议会长从不缺席的线下活动和给民众争取到的实际利益。 事实上，对大多数人来说。 看眸底常年寒冰不化，气质疏离的冷美人浅笑，就足够让他们心神澎湃，统统把票投出去了。 弹幕唰唰地闪过，在大量颜狗骚话中发现少量认真看比赛的评论。 为表对民众的重视，他们的评论没被禁止，实时出现在观察室对面的墙上。 杜克校长看不懂，其余人不在意。 只有陆狄年因玩不了光脑，明目张胆地心里默读弹幕。 一连看了好几条夸自己帅的，陆狄年惬意地靠在后座上，像某种被顺毛的小动物。 帝国的居民，还是很有眼光的哈。 【斯哈~好想让lg戴着半掌皮手套扇我。】 一条弹幕突然闪现，吸引了陆狄年的注意。 半掌皮套？ 他今天没戴啊…… 第34章 陆狄年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温虞。 漆黑的皮质手套裹着削薄手指，撑在线条分明的下颚上，雪捏玉捻的美人迎着镜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帝国高官是可以被人随意取乐的吗？ 砰！ 陆狄年愤慨地拍了下桌子，空气静默一瞬。 他讪笑一下着，跟看向自己的加德教授致歉。 “没事老师，我胳膊没放住，您继续看比赛吧。” 陆狄年心底嘀咕。 以前在学校，温虞就有不少狂蜂乱蝶，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不见好？ 上将大人没意识到，自己从学生时代残存至今的守护心理。 温虞轻飘飘地看陆狄年一眼，唇角笑意消失。 一惊一乍。 成了上将也没改了这破毛病。 正想着如何劝说温虞摘下手套，光幕上蓦地出现了个熟悉的扎眼身影。 这是…… 那天那个上温虞车的那个alpha？ “妈呀这是哪个系的alpha，人好高！腰好瘦！腿好长！从前怎么没见过！” 有男omega嗷了一嗓子，才走进直播球拍摄范围的楼越青，霎时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金发随着风肆意飘扬，后颈处漆黑荆棘在领口处若隐若现，楼越青步伐懒散地朝格斗场上走去。 工作人员前一秒还大咧咧地喊68号选手，后一秒清了清喉咙，问：“同学~你也想参加格斗比赛嘛？没拿号的要先去拿号喔~” “需不需要我帮你拿？不用排队，很方便哒~” “你说的是这个吗？”楼越青微笑，修长指节勾着号码牌，“68号，应该就是你刚喊得那个。” 工作人员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对，就是这个！” “姓名？系别？” “格斗系，楼越青。” 她从光脑调出学生信息，“a级男性alpha，没错吧？” “需不需要我带你过去？”工作小姐姐两眼放光，全然忘记上午把68号发给了沈辛。 “多谢，不过不用了。” 楼越青走了几步，翻身跳上了格斗场，噙着笑，面对突然照过来的十个直播球打了个招呼。 “我家那位爱吃醋，他不喜欢我和别的omega多接触，alpha也不行。” 原来是有家室的人。 刚想好要谈一场惊世骇俗的恋爱，下一秒直接被宣告失败。 工作小姐姐泄气，恢复死气沉沉的社畜气质，“next one，69号，三号格斗台。” 尽管帅哥名花有草，但大家愿意看赏心悦目的东西的本质没变。 一时间观众席和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艾黎小声尖叫，“是他！昨天我给你们说的就是那个alpha，真的好a啊！！！” “之前没见过他。” “好像是前几年休学了，昨天刚返校。” “听起来像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不过就算这张脸在学校大门站岗，我也爱看啊哈哈哈哈。” 观察室里，温虞盯着出现在众人之中的实验体，眼底微微意外。 昨天只给了小怪物最低限度的安抚信息素，他怎么有精力参加比赛的？ 议会长大人还不知道，他家小怪物已经自己偷偷吃上自助餐了。 “温虞，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陆狄年终究没忍住，凑过来问温虞，“上次他上了你的车，我以为是你下属，怎么又变成军校的学生了？” 上次在学校门口，他明显感受到了楼越青的攻击信息素。 温虞假笑，语气冷漠，“干你屁事？” “上将大人转行做太平洋小警察了么？管得这么宽？” 陆狄年被噎得没话说，他没想到温虞变得这么…毒舌？ 加德教授的目光探过来，见两名爱徒终于开始聊天，小老头和蔼地笑笑。 “怎么样，这群参加格斗比赛的小子们，和你们当年有没有一拼？” 加德教授走过来，轻拍温虞的肩膀，“军校出身的孩子感情深厚，老师很欣慰，你俩的关系一如当初。” 温虞：“……” 陆狄年：“……” “…记得那年，狄年参加联赛实战，腿部中枪，是你背着他跑出来，最后还赢了冠军……你参加格斗联赛也是狄年给你练手……年轻时候的朋友是一辈子的财富呐…”小老头絮絮叨叨，说起来没完，丝毫没察觉温虞和陆狄年之间的微妙气氛。 眼前两人是加德最看重的学生。 陆狄年他不担心，陆家和皇室自会为他保驾护航。 只是温虞这小子，性子倔强，摸爬滚打到现在不容易。 “对了。”加德教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温虞啊，我记得，毕业那年你说你弟弟分化成了s级omega？他应该也在咱学校吧。” “我怎么没见过？”加德教授一脸严肃，“就算是omega也不能忽略格斗课啊，这你得跟他说说。” 第27章 该给小怪物吃肉了 温虞不自然地僵住，冰封的心像被榔头重重锤了一下，有四分五裂的迹象。 躲过加德的关切眼神，他浑身紧绷，艰难道：“小挚…他没来格尔纳上学，多谢老师担心。” 温虞的弟弟？ 陆狄年神情一凛，想起来了。 毕业前一个月，他跟温虞失去了联络。 缺席的毕业聚会，联络不上的光脑，他翻遍了整座帝都，也没找到除了宿舍根本无处可去的温虞。 第35章 后来他在旁人口中得知，温虞的母亲和弟弟，在乘飞行器到帝都看望他的途中，出了飞行事故，死不见尸。 教授不知道这件事。 加德教授又要说些什么，温虞抿唇，背脊有些发颤。 陆狄年抢在他前面开口，“教授快看，这alpha很有您年轻的风范啊。” 他指着光幕 此刻，3号格斗场上一连换了十名学生。 守擂的人却没变。 眉骨擦着汗，野性十足。 楼越青动作凌厉，以一种传统格斗技巧，势如破竹地将第十一名对手击至台下。 杜克校长眼睛冒光，像是发现了宝藏。 “加德，近两年入校的新生什么时候有得这种近距离搏击天才了？这匹黑马已经一连击败了十个对手了！” “哦不，现在是十一个。”杜克严谨修正，“估计你们再聊一会儿，这学生就能直接挺进前三名了。” 训练场上播报声连续响起。 “68号楼越青，击败27号石页” “68号楼越青，击败49号罗奇” “68号楼越青，击败……” 播报声正在催促，下一名对手上台。 等待途中，楼越青仰靠在一边的围绳上，灌完一瓶水，他随意擦了下喉结上滴落的水珠，跟直播球上黑黢黢的摄影眼对视。 激烈的运动会加快他对信息素的渴求。 虽然打倒这群菜比alpha们不算什么，可像人类一样装出疲态，对他来说也很麻烦。 他知道温虞可以看见自己。 怎么能让主人意识到他的思念呢？ 楼越青漫不经心地眯眸。 于是，在万人瞩目的格斗台上。 格斗台上的enigma抬手，阖眸，扬起殷红的薄唇，以一种极其虔诚地姿态，轻吻了手腕上的金属腕带。 霎时，弹幕疯狂输出，挤满了光幕。 【疯了！真的好带感啊，这哥们还是金发蓝眼，刚才有滴汗掉在上唇，他直接舔掉了我去！】 【上将老公原谅我一下[对手指][对手指]，人家可能突然有别的老公了……】 【你们醒醒，他说他有家室了哎，srds不知道他老婆什么样，但我相信帅哥的品味，先嗑为敬！】 【只有我发现了吗，直踹侧踢鞭腿，这哥们一直用腿法，是不是怕对象吃醋啊？好有男德一a！】 【打了这么久，这哥们都不带累的，动作一点儿没迟钝，体力真好[赞][赞][赞]】 【我服了…他亲腕带的神情也太涩了吧，我敢打赌，这是他老婆送他的！】 这个弹幕一出，所有人迅速注意到楼越青手上的腕带。 【家人们已调查，这这腕带不是什么牌子，星网上搜索不到，get不了帅哥同款了，实在不行自己拿银子搓一条吧。】 【[疑问][疑问]等会儿……你们有没有发现，议会长手上也戴了一个腕带？】 直播间里诡异地安静，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此时此刻，格尔纳学院的学生们，也注意到了被主人高调展示的腕带。 他们瞅瞅格斗台上的，荷尔蒙爆炸的alpha，又动作一致地盯着光幕上眼睫挂霜的议会长。 这腕带，不论是色泽，还是形状，和议会长的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巧合吧。 大多数人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个造型简单的腕带。 要知道温议会长可是以性冷淡出圈的，这么多年来连个beta都不曾交往过。 何况两人都是alpha，撞号啦。 不过这两张脸凑在一起，还是很好嗑。 自觉邪门的aa恋支持者，悄无声息地开始截图产粮。 管他aa，ao的，自己爽才是真的爽。 - 小小的风波，被人短暂地忘在脑后。 光幕上，俊美的enigma动作时快时慢，慢到很容易让对手找到进攻的机会，却又能极快地捉到对手招数的bug，迅速出招，一击即中。 加德教授自从发现楼越青这匹黑马之后，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岁，认真地研究他的出招路数。 “这孩子的出招速度太快了，成熟到足以进行实战，如果不是从小开始训练，是不会有这样的成效。” “就是有点太凶了，不知道以为和他对打的是敌人呢。”加德教授感叹着。 “教授以前也对我赞不绝口呢。”陆狄年有些酸溜溜，“您说是当年的我厉害，还是这学生厉害。” 加德教授认真脸：“那不好说。” 陆狄年：“。” 加德教授：“马上他就得冠军了，要不你下场去跟他试试？” 陆狄年，“老师，我是上将，不能欺负人。” “好吧……”加德教授遗憾着，又看向温虞，“温虞，你想跟学弟切磋切磋吗？我倒想看看，从政之后，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温虞默默退了一步，微笑：“老师，我一会儿还得跟陛下开视频会议。” 他学会了陆狄年的拒绝方式。 私下豢养实验体是死刑，把实验体带进军校更是铤而走险。在头上悬了把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温虞，不可能再自寻死路。 余光瞥见光幕上俊美的实验体，他勾着唇想。 被人发现楼越青的实验体身份，他还有回旋逃跑的余地。 可若是格斗…… 他汗液里携带的信息素和近距离接触，恐怕会把某个闻到肉味就举旗的实验体，逼到发情期。 第36章 被实验体压在身下咬脖子，可不是什么体面的死法。 裹在抑制贴下的腺体有些发烫，温虞已经习惯这种因临时标记而躁动的感受了。 他望着即将赢到最后的实验体，若有所思。 或许，他该给小怪物些肉吃了。 第28章 我今天算乖吗 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瞧着立马要夺冠的实验体，温虞眸光冷静加载腕带上的轻微电流，提醒楼越青不要得意忘形，勉强将他控制在a级alpha体力旺盛的范畴，而不是非人类生物。 但楼越青依旧将一天才会结束的比赛，终止在了下午三点。 以第二名的优良成绩。 宽阔的格斗场上，本该早结束早溜的学生挤在一起，同一亮着眼睛盯高台上的人们。 无他，实在是颜狗盛宴，色批天堂。 领奖台上。 眉目张扬的enigma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微动的尾指显露出了他的愉悦。 连打了十三场的格斗冠军郁非，抿着唇，瞧起来十分压抑，忍了许久，才对旁边打了十五场的楼越青道： “解释一下，为什么最后那拳你速度慢了？” 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楼越青奇怪地看郁非一眼，语气懒散，“第二名不配被颁奖？” 郁非：“当然不是。” “前三名都能被议会长大人颁奖，还会获得不少学分，你记得赛后去系里登记。”哪怕心里再气闷，郁非依旧解释给他。 楼越青：“哦。” “请你态度认真一点，同学。”郁非准备这场比赛准备了整整一年，他眼睛有些发红，攥着拳问，“你最后那拳出慢了，你分明可以一拳打翻我，而不是突然一顿，像是漏电了的机器人一样被我打中，然后成为第二。” 眼力不错。 那个时候，他亲爱的主人的确在对他释放电流。 不过，能被颁奖就行，其他无关紧要。 楼越青只当郁非在对着空气说话，他在颁奖台上跟第一名拉开了点儿距离，极其火热的目光覆盖了正朝他走来的温虞。 没人发现异常，隔壁的郁非也十分激动。 许多像他一样的学生，以平民议会长为目标，不当场哭出来已经很坚强了。 温虞演技不好，但在冷漠上独具天赋，他忽视了那来自楼越青的灼热，给第三名带上奖牌后，才款款看向楼越青，平淡道：“恭喜你，第二名。” 温虞连他的名字都没喊，并不是怕暴露。 而是楼越青的反应足够露骨，露骨到让温虞眩晕间，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格斗场，还是在床上。 他补充，“继续努力。” 因带奖牌而抬起的双手擦过楼越青耳廓，让他像是被晚香玉花海短暂拥抱了一下。 温虞也闻到了一缕冷杉香。 他快速给楼越青戴上奖牌，拉开距离，却不受控地看楼越青一眼。 年前的enigma噙着笑，藏在眸底的森然冷意悄然化开，像是在万年寒冰上生出一朵晚香玉花苞似得，倒映出温虞带有紧张的脸庞。 众目睽睽之下，楼越青陡然捏住他的一缕发丝。 温虞停住呼吸。 无数个瞬间里，脑海里划过许多要他命的可能性。 楼越青突然暴走伤人，豢养实验体的事暴露……甚至是当着众人的面，暴露他被实验体*过的事实。 没什么比这些，更可怕，更难堪，更能夺走温虞正筹划着的一切了。 背对着直播球，温虞下巴绷紧，对实验体报以警告的眼神。 但他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楼越青只是眨了眨眼睛，不急不缓地缩回手，倏尔笑出声，“实在冒犯，议会长大人。” “您的额头上落了脏东西。” 直播的光幕上，腕带折射出一小撮阳光，楼越青伸出手。 一片枯黄尖细的针叶蜷缩在他掌心。 - 温虞回了学校安排的洋楼，在竞赛期间学校封禁，这是他暂时的住所。 过目了几个议会新的提案，温虞靠在办公椅上，目光冷戾地盯着光脑。 上面写着季逍发来的最新资料。 李峰妻子在海外的账户，连续三日有一亿帝国币的流水，汇款账号是亲王路廷的一个副官。 自李峰死后，他一直派人盯着李峰的妻子和情妇，没想到会有新的收获。 修长的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温虞敛眸深思。 区别于地方属官的李峰，他老婆不过是普通omega，根本没有能为路廷做的事情。 而在政事上，李峰也从未依附过身为亲王的路廷。 这根本不像是安抚，更像是……堵住嘴。 所以 李峰到底为路廷做过什么？ 足以让这件事在李峰死后，还能威胁到地位崇高的亲王路廷。 李峰…… 想起这个名字，茶色的眼眸交织着血丝，难言的恨意自温虞心底萌生。 即便知道李峰或许身后藏着更多事，温虞也不后悔杀了李峰。 从他知道，李峰下命销毁母亲和小挚失事飞行器的残骸时，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止李峰…… 温虞给季逍下令，“在路廷身边多放点人手，注意不要被发现，一有风吹草动就告诉我。” 季逍秒回：“明白，大人。” 从桌前站起来，太阳穴胀痛得要命，温虞想起了待在家里的塔塔，想起了书房里的剑兰花，最后想起了楼越青。 第37章 他有些好奇自己的实验体，此刻在做什么了。 温虞打开光脑，看见楼越青换了新的头像。 是一株还没绽放的晚香玉花苞。 感受到一丝冒犯。 他微微颦眉，想点开仔细看看楼越青的头像，手指却不小心轻颤两下。 对话框上面立马显示，消息正在输入中。 被发现了。 温虞立马滑动屏幕，关上手机，假装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滴滴滴 温虞以为是楼越青打了过来，准备等到通话自己挂断，却看见屏幕上写着沈之行三个字。 他点开接听，沈之行有些沧桑的声音立马从对面传来，“大人，老大，哥……” 温虞：“有话就说，不说挂了。” 沈之行立马语速飞快道：“等一下！” “我有要紧事请教你。” “我…那个我有一个朋友，他这些年来一直洁身自好勤勤恳恳，但突然有一天，他酒后乱性，标记了曾经渣了他的前男友，还是那啥永久标记…他前男友还想和他重新开始……你觉得这个alpha应该怎么做？” 温虞难得沉默，“永久标记？” 沈之行：“昂……” 温虞：“你不想负责？” 沈之行：“不是我！是我朋友！哎算了，不是我不想负责，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之行。”温虞严肃起来，“酒后乱性这种借口你也说得出口？立得起来吗你？” “你应该知道婚前标记omega违背了omega保护条例吧？” 沈之行：“……知道。” 温虞继续道：“安瑾呢？让他接电话。” “我建议他向蓝星omega保护组织举报你。” 沈之行沉重地叹了口气，“好的，我会向他转告你的建议的。” 温虞挂断电话，并没有对沈之行的感情生活感到忧虑。 窗外响起风声，质地不错的薄纱轻轻飘舞，似乎有什么快速经过。 纯净的空气中掺杂了一丝冷杉香，余光瞥向窗台，温虞故作无事地捡起掉落地上的钢笔，胸口的心微微悸动。 转眼间，腰被炙热的手钳住，突然出现的实验体连钢笔带主人，一同压在窗台。 楼越青脑袋埋在温虞脖颈间，牙齿咬住抑制贴的一角，缓缓撕开，从浅到深地攫取晚香玉信息素。 “主人，我今天算乖吗？” 第29章 还有溺爱的主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当着直播蓄意逗弄他的楼越青，根本算不上乖。 可细细想来，实验体已经足够听话了。 温虞不想再跟他计较什么。 浅茶色的眼眸毫无惊惶，突然逼近的高浓度enigma信息素，却让温虞自尾椎骨都泛起一丝麻意，顺着腰肢漫延到胸口。 温虞轻轻喘了口气，压抑住躁动的晚香玉，将手中的钢笔放在窗台，“想要什么？” “酌情考虑准允。” 比起往日冷冰冰地拒绝，这话实在像句勾引，就连楼越青都察觉到了温虞话中的纵容。 临时标记在悸动，温虞的脸微微发烫，在被提出无理的要求前，弥补着：“太过分…就滚出去。” 眸色深了一重，楼越青攥住温虞的手腕，慢条斯理地咬掉温虞没来得及摘下的半掌手套。 手套掉在地上，他迫使温虞的手抵回自己身前，蹭开最上边的那颗衣扣。 一截瓷白精致的锁骨半遮掩着。 “不会太过分的。”话音落地前，他亲了亲温虞。 说是亲，其实像是慢条斯理的品尝，没多会儿就在赛霜似得皮肤上迫出红痕。 “你那是亲？” 从后伸出来的手锁住楼越青的脖子，明明是教训却用了拥抱的姿势。 温虞的嗓音喑哑，听不出喜怒，“我实在瞧不出狗啃骨头和你亲我的区别。” 楼越青一顿，温和许多，“这样好一点吗？” 回答他的，只有温虞的呼吸声。 只当受到了鼓舞，楼越青当面前的主人是一朵娇柔的小花，一点点地哄诱。 温虞有些失智，他推了一把楼越青，又无法拒绝更多的冷杉气息。 “够了” 尾音缱绻拖长，残存理智。 可仅依靠呼吸交缠获得的信息素，已经无法压抑躁动。 实验体恍若未觉主人的不对劲，到处浅尝辄止，谨遵着底线。 除了标记，快速获得高浓度信息素的途径还有很多。 温虞朦胧地望着灼灼的冰蓝双眸，缓缓闭上双眼。 削薄透粉的手指抓紧金发，泛着凉意的唇，生硬地撞在了楼越青嘴上。 第二名的奖励只有水晶奖章，但被骄纵的实验体还有溺爱的主人。 …… 晚上九点，温虞挣扎着睁开双眼。 他静默地垂眸，以一种极其冷静的眼神，审视自己手腕上的红痕点点。 似乎对实验体提供的服务，格外不满意。 他不是omega，并不在这件事上天赋异禀，落得一身惨兮兮的暧痕，只算作他自甘堕落的惩罚。 楼越青翘起脑袋，眼神清明，手却很不自觉，继续紧贴在温虞细韧的腰上。 他需要的睡眠极少，每天两三个小时就够。 “滚下床去。”嗓子微哑着，温虞不愧为翻脸不认人的主人，冷脸甩开了楼越青。 第38章 温虞赤着脚下床，随意穿了件休闲衫，进了书房。 身为全年无休的议会长，他每晚九点都会准时处理政务，即便有意外事情发生，只会缩短睡眠时间。 上腹感到了隐隐的痛意，温虞早年不规律的饮食，因塔塔的缺席而有爆发的倾向。 眼下再打电话叫餐有打扰人的嫌疑，温虞忍住饥饿，提起精神看最新一批政府提案。 近几月以来，贵族和平民之间屡屡有摩擦。 以路廷为首的权贵，想禁止平民进入议会，遭到了现如今议会里平民议员的不满。 那些议员们纷纷私下联系温虞，试图让同样平民出身的议会长站出来反对。 温虞并没有明确给他们回复。 不知道这些议员是天真还是装傻，把矛盾放在贵族和平民之间，却又对高高在上那位奉以无上忠诚。 想起皇帝陛下私下对自己的敲打和对路廷的纵容，温虞讽刺一笑。 只会权术博弈的狗东西。 楼越青走了过来，他把拖鞋放在温虞脚边，握住温虞冰凉的脚腕 盯着光脑上的国际新闻片刻，有画面一样的回忆闪过。 温虞穿上鞋，“等会儿就过了门禁时间，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今晚可以睡在客房。” 注视着温虞蜷缩胃部的动作，楼越青乖巧地点头，“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什么比嗜杀成性的实验体，要给你做饭还来得荒谬了。 温虞嗤笑了下，“你以为你是塔塔？” 自从家用机器人在帝都兴起，除了权贵和真正的上流阶层，几乎所有的家庭都会让机器人做饭。 在帝都，真正会做饭的年轻人，恐怕还没有路边的三花猫多。 “我可以试试，至少比主人饿肚子好。”楼越青体贴道。 心里却阴翳的想，回去后，无论如何也要取代塔塔的地位。 温虞关上光脑，从书房中走到客厅，靠在吧台处随意倒了杯威士忌，好似在品酒，视线却落在开放式厨房的楼越青身上。 军校厨房爆炸，惊现帝国议会长和enigma实验体的尸体。 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温虞还不想死了之后，还被放在头版头条上滚动播放。 高大的enigma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洗菜洗锅备菜，速度虽有些迟钝，但乱中无错。 温虞默默拧眉，他不记得叫塔塔教过楼越青菜谱大全。 实际上，楼越青却不像温虞看上去那么有把握。 只是手一拧火，一切菜，就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他不需要想每一步的动作，只需要考虑如何搭配菜品。 就在此刻，握着锅把颠勺的楼越青忽地想。 他从前兴许是个不错的厨子？ 嗅到饭菜香味的那一刻，温虞从吧台走到厨房口，很克制的问了一句，“做的什么？” 筷子捏在手中，议会长大人胃里空洞的痛，问正在脱围裙的楼越青，“嗯？” “……红酒炖牛腩。” 楼越青顿了会，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尝尝味道。” 温虞从楼越青的回答里，发觉了他的迟钝，慢半拍地思考一件事。 从北部联邦黑市得到楼越青后，楼越青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从未接触过外界。 可他无论接触什么事物，都很熟稔，现在对做菜也表现地很上手。 “你想起什么了？”温虞问他，茶色的眸子坦然至极。 像是如果楼越青想起来什么，他就会放楼越青离开似得。 “什么也没想起来，和从前一样。” 楼越青表现得毫不在意，用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到温虞的盘子里。 “不尝尝吗？” 温虞的心好像被蛰了下。 他夹起来一块牛肉，慢慢地吃起来，腮帮子咀嚼地有些发酸。 明明楼越青厨艺很好，牛肉也很软烂。 温虞冷静又淡漠的想。 他果然在助纣为虐。 第30章 保证比现在两倍用力 连温虞险些快忘了，当初他在黑市，之所以买了楼越青，正是因为他的……廉价。 那时候，实验体在蓝星上还是新鲜物，没被联合抵制。 国际恐怖组织横空出世的实验体成员，以低廉的金额，刺杀了北部联邦重兵保护的一位上将，让人们意识到了，这种异种会给蓝星带来怎样的冲击。 一次意外出行，温虞探访了北部联邦的黑市。 那里是实验体贩卖最初的发源地。 那次，温虞戴着纯黑面具，与许多遮掩身份的人，坐在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做的沙发，看着身材窈窕的拍卖师，命人运上来一个又一个的防爆玻璃罩。 楼越青是第一个拍卖物，起拍价只需要五十万。 原因在于，黑市拍卖场的人，认定他是一只腺体残疾的失格实验体。 比起其余拥有锋利爪牙和强大精神力的实验体们，伤痕累累，称得上削薄的身形的楼越青根本无法入他们的眼。 温虞感到了强烈的不适感，他正打算离开，却意外被兴冲冲的人群冲散，挤到了角落。 刚好，玻璃罩里的实验体动了下。 阴沉到看不出色彩的灰眸子，疲累无光，杀意泛滥。 兴许是因为那双漠然又深邃的蓝眼睛，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该有个完全忠诚的杀手。 第39章 总之，鬼使神差的，他拍下了名为327号的实验体，以80万帝国币的价格。 “在想什么？” 红酒炖牛腩摆在两人之间，色泽诱人，酒香卷着肉香朝温虞鼻子里蔓延。 楼越青撑着下巴，专注地盯着出神的主人，在温虞抬眼的那一刻，伸手擦拭掉他嘴角的汤汁。 “在想买你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温虞握紧手里的餐勺，抿了口带肉的汤，感觉到胃里泛起暖意，才淡淡开口，“我的八十万做得菜肴，并不比我的一百万差。” 想起塔塔那个聒噪的机器人，楼越青很快意识到了主人的奚落，他于是顺着说。 “的确如此。” “如果主人想的话，我可以帮您把塔塔恢复出厂设置，卖到帝国三区以外的地方去。您以后，不仅不需要支付塔塔每月的机油和电费，按照市场折损价格，您还可以收回八十万帝国币。” “我保证比现在两倍用力地满/足主人。” 楼越青眯起眼眸，以一种极亲近又冒犯的语气道：“而且，我不耗机油和电量，只需要主人一点儿信息素，就可以全自动地做一切服务了。” 他着重突出了全自动。 温虞：“……” 他的腰又有些疼了。 饭毕，楼越青收拾完厨房，就朝温虞身边凑。 灰色单人沙发上，温虞带着银丝眼镜，一丝不苟地看帝都新闻。 沙发上再没容人之地，楼越青也不嫌挤，长手长脚地缩成一团，紧靠着温虞的腿边。 温虞感受到有东西朝自己膝盖里挤，顺势踹了楼越青一脚，“滚回你的狗窝。” 他指得是楼越青暂住的客房。 “狗从来不睡狗窝的。”楼越青一本正经，“有主人的地方才是家。” 温虞懒得理他，干脆随他去了，正准备洗漱休息，突然想起明天的射击比赛他也要上场。 许久没有虎口被震麻的感觉了。 温虞下意识做出拿枪姿势，指节生疏地蜷了蜷。 陆狄年常年在军队演练，枪法肯定有所精进，而他这些年，隔几个月才有机会去靶场练枪。 他蹙起眉来，感到了一丝烦躁。 好像提前感受到，来自上将阁下的热心慰问了。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温虞站起身来，决定去射击室里临阵磨枪，找找感觉。 “不许乱跑，不许跟着我。”温虞警告楼越青，“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今晚让你睡主卧。” 睡主卧的意思是，和温虞一起睡。 楼越青乖顺地垂眸，表示自己一定会听话的。 军校的射击室是24小时开放的，温虞到达那里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道道脆响的枪声。 射击室不只一间，温虞没挑拣，随便进了间没人的。 他拿起枪，按照部件拆卸，又快速把枪复位，连续做了三遍，才觉得找回感觉。 将子弹放进弹夹，温虞盯着百米外的靶子，屏气凝神。 十环。 十环。 十环。 …… 如果有熟悉枪支的人在这儿，一定会惊奇地发现，温虞每次射击的时间，手腕偏动的角度，甚至是子弹出膛后的轨迹，都像是提前设置好了一样，几乎没有偏差。 就在温虞准备换一种枪，再练练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议会长大人？” 门口，像是某种胆小动物似得，沈辛呆愣愣地望着温虞，“不好意思打扰了您了，我换间射击室。” “不用。”温虞甩了甩因用力而些微麻木的手，坐在一旁的休息凳上，“你练就行，我快走了。” 见温虞都发话了，沈辛哪怕再想跑，也只好慢吞吞地进来。 自从上次在外面出现意外，沈辛就一直不敢见人，生怕耳朵或者尾巴突然冒出来，被人发现了他的身份。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服药了，怎么会出现意外，只好郁闷地加大剂量。 他握住枪，夹紧了并不存在的尾巴，显得有些呆呆傻傻的。 “这个时间点还来练枪，你是要参加比赛的吧。” 没想到温虞会和他说话，沈辛吓得哆嗦了一下，“是、是的，议会长大人。” 这场竞赛毕竟以宣扬军事力量为目的，凡是能参加射击比赛的，都是各个系里挑选出来的精英。 只是眼前的射击精英，胆子有些过于小了。 “不用紧张，我和你一样，也是来抱佛脚的。” “你像平日里训练的那样练就行。” 沈辛点头，小声哄了哄自己，开始给枪上子弹，但一直侧着身子，不肯背对着温虞。 几分钟后，沈辛的成绩出现在了荧幕上。 44环。 五颗子弹，沈辛差一环就是优秀。 如果沈辛没那么紧张的话，可能成绩会更好。 温虞知道为什么沈辛会被选中参加射击比赛了。 温虞重新审视了小朋友，毫不吝啬夸奖，“你的射击水平很不错。” “比起大人差远了……”沈辛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其实看过大人的比赛的。” 温虞没听见这句。 离开前，他脚步略快地从沈辛身边经过，笑着说，“比赛顺利。” “好，好的！” 第31章 为什么情绪失控 第40章 即便温虞在的时候，缭绕在每个角落的晚香玉也蠢蠢欲动，对冷杉报以炙热的洗礼。 他走后，楼越青坐到了他刚才所在的沙发，又被馥郁抱了满怀。 过了一会儿，楼越青打开光脑，搜索之前在温虞光脑上看到的国际新闻，在新闻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蓝星历242年12月11日，北部联邦最高医学中心，发生火灾，造成人员死亡十三名，财产损失高达七亿，医学中心主任孙恒，在丧生火海，令人扼腕。 周围气息骤然冷了度，死死盯着光脑上黑白色彩的中年男人，楼越青神情暴虐，拳头咯吱作响。 果然没看错。 他的训导员。 这张脸楼越青到死也不会忘记。 过往的记忆如潮汐一般起起伏伏，再次淹没楼越青自愈却没彻底长好的伤疤和神经。 把他拉进地狱的魔鬼，怎能被这样简简单单烧死了…… 凭什么？ 至少要被他剥皮拆骨，片下皮肉喂狗才行啊……. 温和的夜灯，不足以驱散楼越青心底的阴霾。 他只能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杀机，冷静下来，不让自己的信息素暴走失控。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透在空气中，冷杉的根茎像是吸满了血，让人冰冷残忍起来。 楼越青碰了下脖子，情绪导致他的抑制贴失效了。 他动作粗暴地扯掉了抑制贴，满脑的想法都是要用温虞穿过的衣服，把自己埋起来。 叮咚 门铃声骤然响起。 嗅到了不属于温虞的alpha气味，楼越青眸里闪过狠戾，身后的藤蔓枝干迅速增生。 杀了他。 隔着很远的距离，温虞就发现了有人在他门前。 在军校任何走过这片区域的军官，都有动用实验体检测仪器的权力。 想到屋内的楼越青，温虞心里焦灼情绪占了上风。 看清了那张脸。 是陆狄年。 温虞略微心安。 “深夜不请自来，上将阁下有何贵干？”他快步走向陆狄年，挡在门前。 玉白的脸庞上交织着不耐，甚至恼火。 这会儿没了认识的教授和校长，温虞对陆狄年的抵触毫不遮掩。 “我……”瞥到那张熟悉脸上的烦躁，陆狄年一瞬间的哑言，老实道，“过几天需要组建战队，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温虞：“我拒绝。” “到底哪儿得罪你了？”被拒绝后，陆狄年压抑着眉梢，“就这样讨厌我” “你想多了，我忙得很，没工夫去讨厌你。”温虞语气稍缓，“但我也不会跟你组队。” “还有事？”他冷淡地问。 陆狄年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在温虞没合紧的衣领处。 一枚鲜艳的吻痕躺在那里。 对刚才门里面的脚步声有了猜疑。 所以刚刚里面的人，是温虞的omega？ 私自带没有学籍的omega进校，违背了校规。 陆狄年严肃地看着他，“你在屋里藏了谁？” 温虞眼皮轻颤，几乎以为陆狄年已经发现了实验体的存在。 “没人。” 没人你脖子上的吻痕哪来的？ 自己啃自己？ 陆狄年腹诽，清了清嗓子道，“就算要易感期了，你也不能把omega伴侣带进学校里来啊。需要我送你一箱强效抑制剂吗？” 什么omega？ 陆狄年跑到他门口发什么疯？ 温虞顿觉荒谬，“抑制剂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还有” “停止你的臆想，我没带任何omega进学校。” 咔哒 门前灯笼罩下，俊美无匹的enigma，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突然推开门。 楼越青身上穿着绸缎光泽的黑色睡衣，身上带着的水汽，证明他刚洗完澡。 幽蓝眼眸里透着点儿迷茫，他只看着温虞，话却是跟陆狄年说的，“抱歉，我以为大人回来了。” 果然不是omega。 陆狄年脑子宕机了。 这不是白天的那个alpha学生？ 他瞪圆眼睛，艰难地挪动脖颈，望向温虞，“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狄年一瞬间给温虞找了无数借口。 比如，楼越青宿舍花洒坏了，来借用温虞的浴室。 比如，他是来请教温虞其他问题的。 …… 离楼越青很近，鼻端没入一缕裹着水汽的血腥味，温虞手指攥紧，动作略微粗暴地把人推进屋里。 “我要休息了，上将大人还不走吗？” 陆狄年扭头就走，平静的心里炸起惊雷 。 他想起今天比赛时的弹幕，此刻只觉得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眼盲心瞎的人是他。 眼前晃来晃去，总会出现温虞脖子上的吻痕。 不知道是温虞搞aa恋惊世骇俗些，还是他跟学生搞地下恋情更可怕。 甚至连自己的来意都忘了。 温虞正要进门，陆狄年在他身后喊。 “如果明天射击比赛，我赢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军部吗？” 温虞没回头，“你能赢再说。” 弦蹦到极致，门哐当地重重甩上。 温虞掐着楼越青的脖子，把他压在门上。 被冷水遮掩掉的血腥味，因他的动作，再度变得明显起来。 心里的恐惧和失控抖落，温虞整个人都在发颤。 第41章 他陡然扇了楼越青一巴掌，声音嘶哑，“你想要我的命，还是自己的命？” 连温虞自己都闻到的血腥味，他不敢想，如果陆狄年脑子清醒地站在门口。 楼越青此刻，说不定已经被军队羁押，下一步就是摧毁了。 眼前的实验体低敛着眼眉，像是被雨淋湿的流浪狗，整个人笼罩着一种难言的孤独感。 随着温虞的出现，安抚了楼越青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那抹血腥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确认楼越青一切都是可控的，并没有发狂的迹象。 温虞冷静下来，“为什么情绪失控？” 第32章 他挖掉了我的腺体 决定带楼越青回家的时候，温虞就索要了沈之行的实验体观察日记。 那本不超过两百页纸的日记，记录了楼越青来到实验室后的一切。 性情冷漠的327号，在两年的任务经历里，只有两次因情绪失控而暴走的迹象。 一次情绪失控是在楼越青初到实验室的第一天。 另一次，是在一个月之前，温虞去实验室巡查的时候。 沈之行将那两次暴走，判定为意外事件。 正是因为实验体天性冷漠，冷漠到情绪稳定，温虞才敢把他放在身边，即便付出一些温虞认为不关紧要的代价。 如果没有弄明白楼越青失控的原因，他就不能再继续待在格尔纳了。 夜色深沉，玄关处没有开灯，黑黢黢的。 温虞看向无力滑坐在地上的实验体。 方才慌乱间，他在腕带里注入了晚香玉信息素。 量不多，但足以放倒楼越青。 沁着凉气的指尖触碰楼越青的脸颊，覆盖住上面鲜红的巴掌印，气质清冷的alpha薄幸又多情。 温虞蹲在地上，看清了楼越青。 苍白的脸，殷红的唇，脸侧的巴掌印，让他更像是被故意破坏的完美神像似得。 他已经很久没戴过止咬器了。 连温虞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他知道实验体的缘由后，对楼越青的一切几乎称得上是纵容。 蓝星之大，实验体们被训练，被辱骂，被玩弄，甚至被分解实验。 温虞依稀间道听途说过，楼越青真切地经历过。 温虞想，他一点也不怜惜楼越青。 黏腻的眼神舔舐着温虞，像是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只是丁点麻醉药剂而已，不足以让楼越青产生暴戾的反抗之心。 即便是温虞拿着把尖刀在他胸口刺出玫瑰，他也不会生出荆棘。 顶多一边舔着刀尖上的血，一遍遍地标记主人，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果刚才我没来，你会怎么做？”温虞问他，探寻地盯着那双黯淡的蓝眸，语气严厉，“杀了陆狄年，然后逃跑？” “就算你是实验体，难道你以为能逃得出格尔纳？” 枪击或许不会让楼越青立即毙命，但这里有足够多针对实验体的武器。 楼越青不言。 情绪失控，血腥四溢的那一刻，他的确想过杀了陆狄年。 他无差别地厌恶，任何出现在温虞身边的人，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 “逃不出去又怎样？”楼越青扯了扯唇角，笑容殊丽，“让主人跟我殉情，不好吗？” 尾音上翘，见温虞沉下脸，楼越青眼神闪烁，改口道：“骗你的。” “我才不舍得主人死。” 小花的摇曳呼吸关乎他心的悸动。 是这棵快要冻死的乔木，看见的唯一的生机。 麻醉药剂在楼越青体内飞快代谢掉，他歪了歪脑袋，蓦然站起身，攥紧温虞手腕。 楼越青无限逼近他，“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我就说是自己混进来的，准备报复杀了许多同类的军部高官，这个理由很充分吧。” 温虞冷笑，“被人抓住，发现你血液内残存着帝国高官的信息素？” “再顺藤摸瓜发现我在郊区组建的私人实验室？” “你这是催我死得再惨烈些。” 温虞从没想过，豢养实验体被发现后，他能置身事外。 所以，在他弄清母亲和小挚真正的死因前，无论如何楼越青也得安分地活着。 楼越青好似听不懂，陡然变得委屈，护住脸上的掌印，乱接一句，“好疼啊。” 温虞冷漠：“疼不死人。” 他打开光脑，查看楼越青情绪波动的数据曲线。 即便楼越青脱离实验室许久，种在他肋间的微小芯片，也能即时反映出他的身体数据。 只不过，在楼越青成为他床伴后，温虞把某些泄露隐私的数据，设成了私人可见。 还引起过沈之行的反对，声称那样就无法彻底掌握楼越青身体变化。 明显曲折的峰值，出现在温虞离开的十五分钟后。 温虞心知肚明，在床上得到满足后的实验体，至少会在24小时内保持安分。 这里不是他的公寓，没有监控可以看。 温虞不知道，他能否撬开楼越青的嘴。 “过来。”温虞招手，放下光脑，揉了揉楼越青湿漉漉的头发。 温虞反应过来，楼越青应当不是完全的失控。 至少他在开门前，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否则不会用冷水遮掩住血腥味。 温虞押着楼越青去浴室，将人摁在马桶上，扯来了吹风机。 第42章 一开始想让楼越青坐在洗手台上，可那样的话，即便楼越青低下脑袋，他的手腕依旧因高悬而酸痛。 而且，不知为何。 温虞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洗手台上坐过。 他微颦眉，打开吹风机的暖风，动作初时生疏，逐渐熟稔起来。 他单方面决定，只给楼越青吹头发的时间缓冲。 如果头发干了，楼越青还不主动承认做过什么，他就会给楼越青注射备好的吐真剂，直接撬开他的嘴。 这种吐真剂对大脑伤害极大，副作用会让人记忆缺失。 楼越青老实巴交地坐着，眼前是温虞晃来晃去的胸膛，暖香时不时擦过他的唇间。 柔软的，主动的，眼尾湿红的。 记忆提醒着楼越青，他曾在这里，怎样哄骗过他的主人。 喉咙发干，楼越青忽地握住温虞的手腕，直白地冒犯。 温虞没有甩开他，语气说不出的宁静，“想清楚了没，要不要告诉我你做过什么？” 心如擂鼓，楼越青险些误以为，温虞想起了致幻下的一切。 “说吧，我离开的十五分钟后，你做过什么？”温虞放下吹风机，掐住了楼越青的下颚，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告诉我。” “或者你想回实验室里去？” 这不算是他对楼越青说过最重的话。 但足够有威慑力。 任何触碰过自由的风的实验体，都宁死不肯回到牢笼。 就在温虞以为楼越青软硬不吃，逼得他不得不使用吐真剂的时候，楼越青突然抱住了他。 细韧的腰肢被紧紧搂住，楼越青力气极大，像是要把温虞嵌进骨子里。 他沙哑道。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一个人。” “是我过去的训导员。” “他死了。” 金发微微筛动，背脊的线条都在轻颤，好像悲痛欲绝，细看方能察觉那淹没在蓝眸里的恨意和凶劲儿。 温虞看不见楼越青的神色，微微蹙起眉，手安抚地落在他的脑袋上，“他对你很好？” “不。” “他挖掉了我的腺体。” 第33章 要给我戴上止咬器吗 所以 是因为不能手刃仇人，才情绪失控的吗？ 温虞明白，楼越青口中的挖掉，是一种写实的描述。 不像那些做了腺体移植的病人，用了高麻醉药剂。 楼越青脖子上的伤痕，明显来自尖锐物地粗暴伤害，才能留下那样恐怖的伤疤。 温虞眸子沉了沉，落在金发上的手更轻了。 有疑问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沈之行明确的告诉过他，由人类改造来的实验体，是因在腺体注射了名为dfh药剂，那种药剂统一命名为dfh，实际上却拥有各种生物基因，以诱导实验体们基因畸变，衍生出强大异能。 如果制造楼越青的人，是为了得到一个强大的武器，何必多此一举摘掉他的腺体？ 这更像是报复。 念头转瞬即逝，察觉到指尖的温热时，温虞才意识到他抚摸了楼越青脖子上的伤疤。 楼越青躲开温虞的触碰，缩了缩脖子，“很丑。” “不丑。”温虞试图掰正孤僻小狗的不正确想法，把那张俊美的脸扯到变形，“你又看不到，怎么能说丑？” 楼越青像是认同了温虞的答案，不再躲开温虞的触碰了，他问，“要给我戴上止咬器吗？” 温虞一怔，“为什么？” “我自以为很冷静，可看到曾经的仇人，依旧情绪失控，这很没用。” “我不是人类，没有办法保证永远不失控。” “戴上止咬器，你会安心很多，不是吗？” “不用。” 还没思考，嘴巴已经替温虞回复了，他沉默了会儿，从浴室出去，对紧随其后的楼越青，很不理智地说了句，“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如果真的怕你，就不会睡你。” 枪支，腕带，多年训练的身手，这都是温虞的底气。 比赛不会太久，临时标记也会消失。 到时候该如何安放楼越青，要不要把他送回实验室，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 温虞难得沉沦，至少现在，他不想对楼越青过于苛刻。 - 第二日，楼越青跟温虞一起去了射击场。 一前一后相隔十五分钟的那种一起。 坐在角落里的陆狄年，打老远就看到了温虞走过来了，他揉了揉黑眼圈，难得地没去搭话。 陆狄年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从温虞那里回去以后，两眼空落落，睁眼到天明。 他怎么也想不通，连个正经感情史都没有的温虞，怎么会突然搞起了aa年下恋。 虽说那个alpha看起来脸蛋身材…额…还有格斗水平，都很不错。 可是温虞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 如果他早就喜欢alpha，为什么当初和自己在一起训练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丁点迹象来？ 陆狄年正想东想西，突然凉意袭来，他一抬头，温虞已落座在身侧。 他们的位置安排的很近。 嘴巴和心都痒痒的，即便是温虞没给自己好脸色，陆狄年也暗戳戳地想问点儿什么。 正犹豫间，耳边传来对话。 “我跟你换位置。”温虞跟刚来的沈之行说。 “哦，好。”沈之行换过来之后，才慢半拍地问，“嗯？这位置不是蛮好的，干嘛要换？” 第43章 温虞没理他，沈之行扭过头，跟旁边的陆狄年对视一眼。 心中霎时明了。 可怜的上将又受到大人的排挤了。 “上将大人，昨晚看起来没睡好啊……”沈之行幸灾乐祸道，“要不，等会儿镜头不照着你的时候，我帮你看着，你睡会儿？” 陆狄年不按套路出牌，感激的说：“那就太好了。” 没想到奚落被回应，沈之行傻眼，“…好吧。” 温虞敲了敲桌子，两人霎时不说话了，一个赛一个安静。 安瑾和其余omega坐在一起，脖子上贴了强效抑制贴，见沈之行吃瘪，不由得笑了下。 射击比赛就要开始，杜克校长面色红润高声道，“非常感谢在线观看比赛的蓝星观众们，很高兴再次看到你们，我是格尔纳的校长杜克。” “射击比赛将会在十分钟之后进行，请不要走开。” “在这里，你不仅能看到，学生们使用从未面世的，帝国最新研发的突击步枪……” “还能够欣赏到，在帝国地位举重若轻的年轻官员们……” 突然，杜克抓着手卡，躲开镜头，气冲冲地跟帝国新闻频道派来的主持人吵架。 “一定要这么说？你这都是什么推销话术？”杜克校长有些烦躁，他总觉得这话在某电话推销广告上听过，“反正军部研发这枪就是好，那群外国人爱看不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格尔纳出身的学生也是个顶个的优秀！” 记者瑟瑟发抖，“现在网络媒体太过发达，这是陛下的交代。” 他忍。 杜克校长满脸微笑地再次回到镜头前，“好的，各位稍等，比赛正式开始。” 沈之托着腮帮子，啧啧两声。 嗐，生活不易。 这年头，贵为帝国荣誉大臣的杜克校长，都得讨好网民。 比起昨日的格斗比赛，为了让射击比赛显得没有那么无趣。 在比赛的第三轮，采用了移动靶电子兔。 要不说现在是科技时代呢。 连靶子都是铁皮机油血，一蹦跶三米高，瞧起来还很诡异。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一打开光幕，大批弹幕倾泻而出。 【我靠，这兔子眼睛怎么是绿色的，嘴咧到耳朵，好恐怖。】 【忍住家人们，格尔纳军校审美出了名的差，估计是所有对美的鉴赏都给议会长了！】 【其实我是议会长的事业粉，昨天连夜看完前几届比赛，谁懂，帅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喷鼻血]~】 【上将大人一定是为了比赛，不眠不休地练习了一个晚上，打瞌睡也很可爱，好有荣誉感一alpha。】 【有点好奇，昨天格斗比赛的帅alpha会不会参加射击比赛欸。】 …… “那个…同学！”沈辛不知犹豫了多久，才敢大着胆婻風子喊一声楼越青。 全然忘记那天的短暂发生的事情，沈辛只记得楼越青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同学，帮他赶走了罗奇。 见楼越青转头，他解释了一番，“比赛用的枪支和子弹，需要去那边的武器库领去，登记完了才能排队的。” 楼越青看了眼沈辛的发顶，没在那里看见白耳朵。 看来是藏起来了。 没有搭理沈辛的意思，楼越青很冷硬地点了下头，朝武器库去了。 他走后，沈辛瘪着嘴，排队去了。 早知道就不提醒他了。 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凶？ 他埋怨。 看着光幕上眉眼温和的议会长，沈辛默默攥起小拳头给自己鼓劲。 嗯，一定要好好努力，得到名次。 这样才能离议会长再近一点儿。 也能让那些欺负他的人，知道他的厉害。 第34章 邪恶兔子射击赛 我发现这一章数据崩了，打算改一改，这一章不影响剧情，大家可以跳过。 射击比赛的节奏很快，前两轮是枪支拆卸复位和百米射击。 很快就到了第三轮。 从这一场开始，他们这些帝都的大人物，军校的荣誉学生才会正式加入比赛。 场上剩下十名学生和十名毕业生。 每个人的腰侧都别着一小块黑色荧幕，上面会记录着他们所射击的机械兔子数量。 限时时间内，谁击中的兔子数量越多，谁获胜。 比赛还没开始，头一回动用高级机械兔子，学生们反应异常低迷。 宽阔如草原的射击场上。 温虞刚戴上泛着蓝光的护目镜，盯着那些刚放出来的兔子们，身形略微一滞。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卧槽，什么丑玩意儿？” 沈之行正低头系鞋带呢，一只眼冒绿光的兔子发出邪恶的桀桀声，飞快地从他胯下钻过。 砰 有枪声擦过沈之行脚侧的草地，声音闷顿。 机械兔子骤然倒地，发出哇哇哇的爆哭声，以一种丑陋的方式剥离生命。 好没礼貌一人，至少得等他走远点再射击吧。 沈之行带着愤懑转头，看到了五十米外熟悉的面孔。 伴着呼啸的山风，议会长大人身形如竹，淡定收回银枪，遮在蓝色护目镜下的桃花眼好似在笑。 【真的好好笑，到底是谁给这些恐怖兔子安装的音效，让这比赛鬼畜了不止十倍。】 第44章 【我服了，虽然真的很不道德，但是议会长大人这样也太带感了叭！】 【以我专业研究微表情三十年的经验来说，议会长大人刚才绝对在笑，他俩肯定认识！】 沈之行举起双手，对温虞投降，决定离议会长大人远一些。 好好好，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砰 还没走两步，在温虞反方向的西边，又一枚子弹扎进了沈之行脚边的机械兔上。 音效再度响起，沈之行恼火地踹了脚稀巴烂兔子尸体，被炸开的机械臂扎进鞋底，半天踢不掉。 谁能告诉他，这邪恶兔子为什么总朝他腿下钻？ 有什么特殊癖好？ 还有，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又朝他开 弹幕毫无道德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哥们真的好滑稽啊，又是哪位大神的恶趣味，非要朝人家裤裆下开枪？】 镜头一转，落到射击人所在的地方。 【嚯，议会长大人的绯闻帅a，ohyeah~我越来越相信他们是真的了。】 【家人们那金毛帅a带着的是红色的护目镜哎，自古红蓝出cp，他们肯定是真的。】 【邪门别搞！你没看见所有在校生的护目镜都是红色的嘛！！】 沈之行刚把机械臂从鞋底拽出来，就看到了亲爱的老朋友。 曾经实验室里的327号摇身一变成为军校学生，在射击场上如鱼得水。 楼越青腰牌上的数字窜动成一，他对着沈之行森然一笑，举手投足皆是倨傲，丝毫不掩饰对沈之行的恶意。 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不就抽过他几管血，拿他做过几次实验吗？ 哪里像是到处窝藏的实验体，电影明星都没他张狂…… 深知实验体的百发百中和睚眦必报，冷汗从脑门上滑落，沈之行飞快地朝北边跑，尽量离这俩活祖宗远一些。 行，是真的行。 昨晚他看到了温虞给他发的消息，知道327号失控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温虞竟然第二天就把他放出来比赛。 不能用胆大来形容，简直疯狂。 就这几天过去，他亲爱的议会长大人到底跟实验体到了哪一步。 才能有这种程度的信任？ 沈之行咬牙，他一定得抽空看看实验体数据了！ 比赛的节奏很快，伴随着场内外的欢呼声，兔子的数目飞快地下降。 搞得杜克校长为了节约成本，不得不调高了兔子移动的速度。 哦，不，那叫因选手能力出众，而提高比赛难度。 比起陆狄年满场追兔子，温虞并不热衷于去兔子窝里，他回避着楼越青，定在角落某处，不放过每一只进入他视线范围的兔子。 他眺望向西边，在对角线处，看到了自家的小怪物。 看起来很乖。 对楼越青站在角落不动，只射击进入范围的机械兔的打法，温虞感到十分满意。 因为兔子太过聒噪，场上并不进行播报，除非比赛结束，没人知道真正的名次。 为了确保不突出，楼越青选择让自己杀掉的兔子永远比沈辛少一只。 他的想法很简单。 沈辛太胆小了，兔子爆炸的声音都会让他害怕地缩脖子，八成属于浑水摸鱼的范畴。 眼看着场上的兔子数目越来越少，比赛也接近尾声。 随着杜克校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这场有些鸡飞狗跳的杀兔大赛落下尾声。 腰牌被统一收回，杜克校长自己先偷偷看过一遍，才交给裁判。 陆狄年咧出一口白牙，朝杜克灿烂的笑，试图从杜克校长的表情中，得知蛛丝马迹。 比赛结束前两分钟，他看见温虞的腰牌上的数字是87。 那时候他刚射击了90分，按照正常速度的话，应该勉强够赢温虞。 …… 比赛宣布结束，温虞摘掉装备，快速离开射击场。 他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并不在意，议会长大人从来都是一个重视过程多过结果的人。 季逍给他发来消息，新调查出了李峰的一些事情。 杜克校长看起来很高兴，显然比赛的结果让他很满意。 不只毕业生们身手没生疏，就连在校生里也有几个有天赋的好苗子。 杜克笑眯眯地跟加德分享，“看，这个叫沈辛的学生很不错嘛，命中率将有96%，就是速度慢了些。” “的确不错，好像是个beta。”加德点点头，“咦？” 加德皱着眉头，从成绩分析单里拎出沈辛下面那一张，“这名字我有印象，就是昨天格斗第二，长得很精神那孩子。” “第四名的成绩是很不错，但你看他的命中率加德指着楼越青数据报表，“100%。” “这也太可惜了，可能是对枪支不熟悉，换子弹用了点时间？”加德遗憾道，“这群孩子们还有得练呐。” “也很不错了，加德你就不要这么苛刻了。” “说的也是。” 另一边，射击成绩被广播宣布。 “……第四名楼越青，击毙87只兔子。” “第三名沈辛，击毙88只兔子。” 镜头下，陆狄年一身军绿色军装，唇紧紧绷着，熟悉的人会知道，他现在很紧张。 上前线的时候，上将大人还不曾如此忐忑。 “第二名陆狄年，击毙99只兔子。” 第45章 “第一名温虞，击毙100只兔子。” 第35章 怎么这么可怜啊 走在长满香樟树的大道上，裹着黑色风衣的高挑青年步履匆匆，他似乎很忙碌，走路间隙时不时按一下耳朵里的微型耳麦。 温虞接通来自季逍的通话。 “大人，有最新消息。” “接到线报，李峰的老婆在一家医院就医时，突发心脏病，已经死了。” “没有进行任何尸检，家人匆匆将人火化后，就返回了故乡。” 季逍又道：“除此之外，最近路廷还花大价钱投资了一批医学中心，李峰他老婆看病的那家医院，也是路廷投资的。” 神情一凛，温虞躲开迎面过来的一对学生情侣，桃花眼渐渐倒映出冽冰寒潭。 如果说，温虞原本只是对路廷有两分怀疑，在得知李峰妻子死讯时，这份怀疑变成了笃定。 这种阴狠的做法，是路廷惯用的。 数月以前，曾在议会上与路廷有所争吵时，那位人微言轻的新贵议员，就是在冲突当夜因心梗而离世。 李峰一定私下为路廷做了什么见不得的光事情。 他的妻子也知情，才得到了路廷假意用钱摆平，实则用钱买命的下场。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在事关李峰的事情上，温虞总有一种尖锐的敏感。 如果说，李峰是路廷的走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指使李峰销毁飞行器背后的人，就是路廷？ 大雨即将倾盆，轰隆一声，白色闪电裂开穹空，雨声渐起。 湿润的泥土气息裹挟着温虞，心重重坠地，砸得四分五裂，让温虞被迫重温了同样的一个下雨天。 记忆回旋。 疾风骤雨砸在脸颊上，裤脚满是泥泞，接到飞行器失事消息的温虞，以此生最快地速度奔向失事荒野。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母亲和小挚还在等着自己救他们！ 他紧抓着围阻的黄线，扑倒在地，不停地爬起然后滑倒，似乎眼球上都迸溅了碎石泥土。 黑云笼罩了四周，悲天悯人的记者扶起温虞，面带不忍。 “我的母亲和弟弟呢？”声音干哑到极致，像是被锯齿喇过。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残骸废墟。 在格尔纳上过飞行器结构课，温虞可以将巴掌大的飞行器模型复位，可眼前的碎片甚至小到了指甲盖的程度。 伪善的区长面带悲恸，“孩子，你要撑住。你家里还有几个人？需要我为你申请资助吗？” …… “你凭什么火化他们！凭什么！” 有人冷酷回应：“清醒点，年轻人。高速运转的飞行器从触地的那一刻起，你的亲人就已经……” …… “我要举报c区区长李峰，违反帝国重大安全事故准则，私自销毁失事飞行器残骸。” “抱歉，区长级别的大人物，我们无权过问。” …… “派327号狙杀李峰，既然撬不开这张嘴，我要他死。” …… 猩红的血丝饶满眼球，呼吸几乎停滞，温虞形单影只，淋在暴雨滂沱中。 头发被浸透，脸色苍白若冷玉，眼尾噙着似雨似泪的水花。 “大人，大人！您还在听吗？” 耳麦里，季逍焦急的声音传来。 温虞恍若未闻，他焦灼地扣着自己的掌心，颊侧病态地凹起一点。 “好冷啊……”他冻得牙齿打颤。 温虞就要踩进某处水坑，因下雨而阴郁的天骤然又黑了点。 他没有抬头，一把黑色的伞撑在温虞头上。 楼越青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可怜啊……小花。” 耳边滋啦的声音彻底消失，楼越青摘掉温虞的耳麦，没有迟疑地将耳麦丢进了地面的积水中。 他不管不顾地释放安抚信息素，哪怕再生的腺体灼烧疼痛。 温虞一个劲儿地喊冷，嗫嚅的唇变得发白，横冲直撞到雨水里去，仿佛只有从外到心都淹没在雨中，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痛意才能消匿。 “我的血和怀抱是滚烫的，要试试吗？” “冷……” 伞被主人无情地丢进雨中，很快积起一滩水，逐雨漂流。 将人带进怀中，楼越青掐住温虞的下颚，用利齿咬破自己的舌尖和温虞的嘴唇。 在湿淋淋的雨水里，同他接了个带着血色浪漫的亲吻。 血与痛，唤醒了温虞的神智。 乌睫抖落雨滴，他发觉自己紧紧搂住眼前人的腰，浑身都在颤抖，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对实验体索取温暖。 “松开。” 楼越青恍若未闻。 “你给我松开！”温虞语气不妙。 他不敢相信，楼越青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 私自释放信息素就算了。 还在人来人往的学校大街上亲吻他。 要是被人发现 温虞才挣脱楼越青的怀抱，就被人强硬地搂了回去，他就要再次挣扎，灼热的气息从耳边擦过。 “别动。”楼越青语气威胁。 “小花也不想被发现，堂堂议会长在学校街头公然和人接吻吧……” 楼越青用宽大的外套护住温虞的脑袋，昂着脑袋，笑容意味深长，跟迎面走来的alpha男生打了个对面。 第46章 自直播开始后，属于楼越青的名字被人反复提起，如今的格尔纳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军校竞赛上横空出世了帅气alpha，不仅格斗好，射击也不赖。 听到脚步声，温虞像是被吓住，真得没有继续挣扎。 高翘的鼻尖撞在软硬适中的胸膛处，逼出两抹泪花。 军装外套空间有限，温虞不得不紧搂住楼越青的腰，如果稍微松一点儿，额头就要露出来了。 enigma的胸膛热量很足，冷杉气息钻进温虞的鼻腔内，让他被引诱地有些腿软。 见楼越青看自己，那alpha男生很e的跟他打了声招呼，笑容明朗，“嗨，哥们。” “你格斗打得不错，有机会切磋切磋？” 刚才淋雨冻到了，温虞鼻子痒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搁在外套里的声音闷闷的。 温虞一动不敢动。 他听见楼越青说了句，‘好’。 alpha听见楼越青怀里声音，微微挑眉，故作熟稔，“原来你对象是个男omega啊，这可是个劲爆新闻，估计消息放出去，那些觊觎你的omega们要真的失望了。” “不过你要是介意被别人知道，我也不多嘴。” “不介意。”楼越青隔着外套摸了摸温虞的脑袋，感觉手下的僵硬，唇角勾起笑来，“但是我的男朋友不是omega。” 胸前忽然热痛，温虞隔着衬衫，相当愤恨地咬了他一口。 alpha挠了挠脑袋，似乎看出了躲在楼越青怀中的男孩子很害羞，他没有多说，善解人意地拜拜。 “我先走了啊，下次肯定好好看你比赛。” 第36章 什么时候能再尝尝 等脚步声一远离，温虞迅速推开了楼越青，并且离他一米距离以上。 刚才被迫藏在衣服里，憋得温虞鼻尖两颊微微发红。 即便生气地瞪人，在楼越青眼中，也称得上一句可爱。 “吃干抹净不认账，说得是不是小花这种人？” 楼越青回想起偶像剧里的台词，嘴角略微翘起。 舌尖卷过下唇的咬伤，带起微微的痛痒感，温虞冷声道：“疯狗。” enigma逼近温虞，在主人薄怒的视线下，缓缓伸出舌尖。 舌尖被血染红，明显能看出吮咬的印记，像朵昳丽又妖艳的彼岸花。 “刚才小花吃我的血时，可不是这样说的。”直勾勾地盯着温虞下唇上的伤口，他暧昧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很是回味。 温虞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阴翳了。 尽管大雨之下，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但避免被更多人看到，温虞没管身后的楼越青，步伐匆匆地走了。 冷冰冰的雨水落下，漂亮的alpha坚毅又倔强，再度把自己从人世抽离。 像方才那样的失态，在温虞身上并不少见。 许多年里，人前风光的议会长，都是躲在被窝内，瑟缩地咬破握成拳的手，濒死般痛苦地熬过深夜。 沈之行发现过一次，劝温虞去看心理医生，他从没去过。 把心中埋藏很深的痛苦根拔出，只会鲜血淋漓，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想起此前季逍的消息，温虞拧起眉头，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唯一的口袋。 他的耳麦不见了。 做了坏事的实验体低着头伪装乖巧，在数地上逐水漂流的叶片。 一片两片三四片。 小花的血的确很甜。 五片六片七八片。 什么时候能再尝尝？ 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温虞放弃寻找耳麦，直接在光脑上，给季逍发过去消息。 【查一查路廷投资的那些医学中心，尤其注意李峰妻子看病的那一家。】 早就在等温虞回应，季逍秒回。 【好的大人。】 连续观看了两天的比赛，又淋了一阵雨，温虞回到住宿的时候，脑袋已经滚烫起来了。 一开始，温虞并不认为这是感冒，直接注射了一针抑制剂，就勉强自己继续处理公务。 易感期的时候，alpha会有头晕发热的迹象，他最近腺体也总是无端发热。 估计又要易感期了。 直到傍晚，温虞昏睡在书房前，才昏昏沉沉地意识到，自己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了。 客房内。 楼越青因为下午的事情，触怒了主人，被无情罚锁在客房。 光脑内正在播放动物世界，楼越青似乎对此不感兴趣，总是看几眼又挪开，反复查看时间。 他在等着睡前的安抚信息素。 时钟转向九点，在客房面壁思过五个小时的实验体，耐心消耗殆尽。 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起身，钢化的细小钢针钻进钥匙孔，咔嚓一声过后，门开了。 楼越青直奔书房。 只见平时冷冰冰的主人紧闭双眼。 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温虞眉头颦成朵花，纤长的睫毛都在轻轻颤抖，像是被风吹雨打的孱弱蝴蝶。 他才轻轻抱了一下，主人就瘫软在他的怀里。 主人温顺感，让楼越青前所未有的雀跃。 “好乖啊，小花。” 他趣味十足地轻点温虞眉中的那颗痣。 实验体身上微小藤蔓和叶片，因主人美妙情绪而轻轻翕动，高兴地小心鼓掌。 藤蔓上的软叶不小心触碰到温虞面颊，轻轻瑟缩了下，楼越青察觉异常。 西伯利亚冷杉喜冷怕热，他衍生出的藤蔓叶片也遵循了这个特点。 第47章 但正常的温度，是不会让叶子躲开的。 换成手触碰，察觉到掌心滚烫的温度，楼越青皱起眉来。 把温虞从书房抱到了床上，反复摸他滚烫的脑袋，俯身听他的呼吸，伸手探他的心跳。 小花睡觉时的心脏跳动从75次/分钟，变成了90次/分钟。 呼吸也变得急促。 楼越青得出了个结论。 还活着。 但是活得很辛苦…… 人类很脆弱，体温过高会烧坏脑子傻掉，体温过低会冻死。 思忖片刻，楼越青拨通了塔塔的电话，用的温虞的光脑。 “喂，塔塔最可爱最和善最美丽的主人~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塔塔矫揉造作地嘻嘻，“怎么这么晚给塔塔打电话啊，是不是想我了”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我这么可爱，想我一点也不羞羞。” 楼越青忍住挂断地冲动，描述了下情况。 “什么！？” “主人发烧了？”塔塔大惊失色，电话那头传来哐哧哐哧的声音，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快点把我打包寄去军校，你这个蠢东西，肯定照顾不了主人！” 楼越青威胁了塔塔一顿，比如断电。 反复确定楼越青不会把他寄去军校，塔塔气鼓鼓地介绍了温虞在不同情况下的体温，以及发烧的处理方式。 “你真的可以照顾好我的亲亲主人嘛？”塔塔怀疑着，“要不行你还是打包” 楼越青挂断了电话。 从客厅的医药箱里找到温度计，楼越青眯着眸，观察片刻手中有着数字的狭长玻璃棍。 犹豫了会儿，他找回了温度计的外包装。 上面简陋地画了三个小图。 第一个小图上有一张大嘴，那根小棍被含在嘴里。 第二张小图上有半截身子，小棍被夹在胳膊下面。 盯着第三张小图，楼越青若有所思，最终挪开了视线。 床榻上，被他埋在被子里的主人脸色酡红，可怜巴巴地哼唧着。 最终，楼越青小心地捏开温虞的软腮，把温度计贴在他舌下。 “不许吐。”他商量着。 生了病的温虞，比醒着更难伺候。 他在他第三次呜咽着吐出体温计，楼越青干脆一直捏着温度计，以免这根玻璃棒划伤他的口腔。 好不容易，熬过了十分钟。 上面鲜红地显示出39.5c的温度来。 超过38.5c就要吃药，可如何给生病的主人吃药又成了难事。 楼越青捏着温虞腮帮子，试图让那个白色小药丸顺着温虞的喉管滑下去。 尝试了大概五分钟，温虞像是受够了被逼着吃这种苦涩的东西，在睡梦中还不忘挣扎。 眼尾挂着一滴泪，欲坠不坠，温虞的脸转来转去，可转到哪儿，那苦的要命的东西总是阴魂不散地抵在他舌尖。 啪！ 声音清脆。 温虞呜咽一声，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一样，眼尾泪珠成串般滚落，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团湿渍。 楼越青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颊边，顿了三秒，动作行云流水地将一枚新的药丸含在口中，俯身舔掉温虞所有的眼泪，重重的吻上温虞的唇。 咸味，苦涩。 温虞挣扎间，撞破了楼越青舌尖上的旧伤，又尝到一嘴血腥味。 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冷杉香的深吻。 温虞被亲地直哭，一边哭，一边抱紧楼越青的脖子。 这是标记他的enigma的味道，哪怕生病意识低迷，温虞也会天性沦丧。 就那么张着唇给enigma亲了个够，在唇齿分离的那一瞬，温虞挺了挺脖子。 直白的渴望。 望着那张微微开合，色泽柔嫩的唇，楼越青喉咙略微滚动。 他找来塔塔口中的冰块，覆在温虞额头，又用酒精擦拭温虞的身体。 床上的alpha逐渐安稳下来，抱着楼越青的胳膊陷入了深睡。 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叶片，亲昵地蹭了蹭温虞脸颊。 楼越青粗暴地甩开叶子。 滚开。 他不喜欢你。 被主人嫌弃的叶子坠落在地，委屈地丧失生机，变作枯黄。 第37章 主人真是好过分啊 温虞这一觉睡到了次日的十点，将近十二个小时的睡眠，让他这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薄纱隔过，阳光温柔，宛若春风轻轻拂过情人的眼皮。 稍清醒一些，温虞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温和的冷杉信息素包裹着，腰上还揽着一条重重的手臂。 是楼越青。 温虞微微侧首，看到原本干净的矮柜上，七零八碎地放着体温计退烧药等东西。 记忆停留在昨晚昏倒在书房里，温虞尝试着拼凑出事实。 所以 是楼越青在他发烧之后，照顾了他？ 略微抿唇，温虞对这一想法感到不切实际。 视角对换，倘若他是实验体的话，他会趁主人病要主人命，挖掉身体里的追踪芯片，烧掉房子再趁乱逃走。 但是换做楼越青的话，温虞又觉得情理之中。 毕竟他的实验体一向很乖巧，脑子里小聪明都用来在他身上讨肉吃了。 可腺体没有被标记，身上也并不疲软。 怀着犹疑，温虞推开自己腰上的手，目光落在身侧的熟睡的实验体上。 第48章 温虞不知道的是，他的实验体照顾了他一夜，直到一小时前他退烧，楼越青才进入睡眠。 眉骨被晨光舔舐，揉开眼眉的暴纵，睡着了的的实验体比平时乖顺更多，连神态间的野性都藏了起来，只剩下纯粹的精致俊美。 指尖落在眉心，顺着鼻子下落，最终落在了颊边。 全然忽视睡着了的楼越青，温虞很没有同理心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触感很好。 见人没什么反应，议会长大人玩心大起，毫无负担地继续戳弄着实验体，将他原本的皮肤揉地发红。 正想收回手，突然有什么触碰指尖。 一株尾指粗细的藤蔓蔓延出来，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温虞的手。 在被注意到后，又很快地缩了回去，附着在楼越青后颈处的暗色荆棘，左右摇曳，像是害羞又像是害怕。 温虞来了兴趣，他从前听沈之行说过，楼越青身上这种藤蔓相当于神经末梢，与实验体心绪相连，联系紧密。 他蓦地出手，将藤蔓抓在手心，用食指轻点藤蔓上的叶片。 叶片相拍，发出簌簌声，以作回应。 好像是意识到了温虞的好相与，藤蔓也不再缩成一团，大着胆子缭绕上温虞的无名指，缠得紧紧地，倒像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 “把我弄醒，却又跟这没用的蠢东西玩得开心，主人真的是” 藤蔓霎时枯黄落地，楼越青蓦然睁开眼，顺着藤蔓方才所在，强势握住温虞手腕，才缓缓说，“好过分啊……” 仅仅两三秒，楼越青就在冷冰冰的注视下，讪讪松手。 “还是昨晚哭着讨要亲吻的小花更可爱。”他浑然不觉主人的怒意，回味着昨晚的好滋味。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温虞语气不妙，只恨这里没有皮带不能把楼越青抽上一顿。 “不相信吗？”楼越青眯起双眸，摇晃了下手中的光脑，“昨天主人亲我的时候，正好我在跟塔塔通话，光脑应该自动保存了那段录音，要听听吗？” 楼越青面不改色地说谎，坏心思地逗弄温虞。 “闭嘴。” 声音极其僵硬，温虞快速下了床，他不会轻易相信楼越青，但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略微干瘪的腺体。 除非实在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易感期，否则哪怕失去意识，信息素也不会违背主人的意识，自己飘出去。 但是他的腺体空落落的。 s级alpha的信息素，即便是在激烈的对战中，也能保持锐意长达十二个小时。 可是他的腺体空了…… 这说明昨晚的他，是自愿释放了信息素，并且释放了一晚上。 这种状况上一次发生，还是在温虞的易感期里。 温虞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快速换掉睡衣。 只释放信息素不做什么，和敏感期里如胶似漆的ao盖着棉被纯聊天也没区别。 楼越青依旧不安分，他坐在床上，双手后撑床，下巴略微抬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虞。 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直视。 耳廓绽出绯意，牙齿咬的死紧，温虞一手抓紧自己还没来得及扣上的衬衫，一手揪着楼越青的领子，毫不留情地把他丢出了卧室。 “滚！” -- 因为皇帝陛下的诞辰，原本在第三天就该进行的野外实战，暂时推迟了一日。 军校的封禁也被解开，傍晚的时候，温虞需要进宫参加皇帝的生日宴。 在此之前，他去了一趟实验室。 实验室里空荡无人，原本聘请的研究员，因实验体的离开，而被放了不定期长假。 “全蓝星敢放养实验体的人，估计也就你一个，大人您真是艺高人胆大，以身饲虎，稳住了实验体，小弟膜拜你。” 沈之行说着，摁住温虞的手上的针孔，轻晃装着静脉血的试管。 “别说废话。”温虞淡淡瞥他一眼，“我自己心里有数。” 沈之行微笑，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今晚的晚宴你去不去？”温虞问。 沈之行一脸生无可恋，“我倒是想不去，我家老爷子准吗？” “他老人家孝顺的乖儿子前几天冒犯了皇储，估计以后官路无望，又把算盘打到我这个废物身上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妈她身体不好。为了我妈，怎么着我也得挺着啊……” 温虞点点头，将压在针孔上的棉棒丢掉，“嗯，趁着有空，你多回家看看你母亲。” 温虞也是近几年才知道，沈之行复杂的家庭背景。 帝国安全局局长的父亲，在他母亲生病时正大光明的出轨，生下了只小沈之行半岁的alpha弟弟。 沈之行面露难色，又是一阵哀嚎，“那老头子安排我继承家业就算了，大不了我慢慢给他败光。他还逼着我和沈彧的联姻对象结婚，这还是人能干的事情吗？” 沈彧是他的便宜弟弟。 “就算那omega跟天仙一样，一和沈彧搭边，白给我都嫌恶心。” “那你怎么想？”温虞的语气带着点诘问，“安瑾…已经是你的omega了。” 事实上，温虞并不想掺和沈之行的私事。 但那夜，他没有阻拦安瑾带走沈之行，导致两人如今的状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是自己思虑不周。 也不知道沈之行是怎么处理的，提起安瑾，他并没前几日的抓狂，面色虽有些不自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愉快。 第49章 沈之行咳嗽两声，“还能怎么想？” “老子现在可是有o的人，大不了我直接带着他大孙子给他看，他当初带回沈彧那狗东西的时候，不就是那样？”沈之行气得哼哼，冷静了片刻，将温虞的血样送去检查了。 “在没理清感情前，搞出孩子是不道德的行为。”温虞谴责。 等会儿…… 沈之行听了这话，突然有些头脑发蒙，他晕头转向问了一句，“没戴/套，会怀孕？” 第38章 你才一百万帝国币 靠！ 见温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沈之行一个哆嗦，脑袋清醒多了。 脑袋里的生理常识提醒着他，s级alpha永久标记后，如果不做避孕手段，omega的怀孕率几乎高达70%。 “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吃了大亏，恨不得一头撞死。”温虞乜他一眼，宛若在看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犀利道：“如果没想好要不要成为一个alpha父亲，你那时怎么有脸成结的？” “我”沈之行锁紧眉宇，想要解释，但还是沉默下来。 酒醉不是借口，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对安瑾有情，把真人当成了做梦，错在他身上。 烈a怕缠o。 本就念着旧情，沈之行压根拒绝不了安瑾的火热追求。 这几天里，他从一开始的冷脸相对，再到无可奈何的悉听尊便，态度一点一滴地柔和了下来，只剩下嘴硬。 昨日从军校离开后，他没狠心丢下自称无家可归的omega，把人带到了家中。 可沈之行回过神来想想，安瑾怎么可能无处可去。 前几天不走，大概率是因为格尔纳的封禁。 一旦能得到永久标记……. 他就会离开。 毕竟他有前科不是吗？ 五年前身为平权运动者的安瑾，就是因为想要一个能做家族继承人的孩子，堵住父母的嘴，才精挑细选地选中了他这个s级alpha。 沈之行啊，沈之行。 吃一次亏是不小心，上两次当就是蠢货了。 沈之行讽刺地抖动眉心，此前靠在心头的热烈，被一桶冰水浇了个彻底，生出许多荆棘似得抵触来。 就在刚刚，他还想着快点检查完温虞的身体，好看看家里藏着的那个小omega做了什么。 现在却不想回去了。 他怕回去看不到安瑾。 沈之行暗暗的想，他就不该相信安瑾口中，那些喜欢来喜欢去的甜言蜜语。 温虞挑起自己的外套，拍了下沈之行的肩膀，一边朝外走一边说，“我得赶着去宫宴，等腺体化验结果出来了，你再通知我吧。” 自从被楼越青标记之后，温虞的腺体总是无端发烫，这次他来实验室，就是检查腺体的。 “对了。” 温虞停住脚步，“出于朋友关系，我还是友善提醒你一下。感情上的事可不是靠自己瞎想就能想通的。” 沈之行愣住，发觉自己想的很极端。 事情还没有敲锤定音…… 将自己从假想中拔出来，他怀着一种惴惴不安的心，立刻打给了安瑾。 嘟嘟 机械的电子回响荡在沈之行耳边，敲在他心上。 大概过了十几秒，光脑那边传来了软糯的男音。 悬在半空的心安然回放。 “喂……阿行。” “你家的厨房怎么用啊？” 叮呤咣啷的嘈杂声透过通话隐隐传来，安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 “你在干什么安瑾？” 命助理盯着化验室，沈之行扯开自己的防菌服，快速朝实验室外走去，语气担心且急促，“你别动那些刀什么的，我马上回去找你！” “哦。” 安瑾像是被沈之行有些凶的噎住，安静了好一会儿，“我不动了，你不用回得太快。” -- 皇帝的生日是帝国的盛事，大街小巷的举行光幕上来回播放着，路冕举杯与民同庆的画面。 瞥见四周都是皇帝的面孔后，温虞难得在市区重踩油门，快速驶离。 才刚走到家门口，温虞就听到了两道熟悉声音的争吵。 移动的轮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来滚去，塔塔不忿地据理力争，“一直以来的饭菜都是我做的，每一个锅碗瓢盆，主人连碰都没碰过，是我选的买的刷干净的，他们上面就差写着塔塔的名字了。” “凭什么你说抢走就抢走，这份高贵的工作，比塔塔的生命还要宝贵！” 塔塔的脸一块方形的屏幕上，不停地闪现愤怒黄豆脸，气哭黄豆脸，讨厌黄豆脸。 楼越青正靠在沙发的一角，那是温虞常坐的地方，坐久了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晚香玉气味。 他睨了塔塔一眼，冰蓝的眼睛里说不出的轻蔑，忽视塔塔的无理取闹，只进行机器人攻击。 “你有生命？难道不是一堆废铜烂铁？” 关掉正在播放的霸a追爱剧，楼越青坐直身子，轻轻‘啧’了一声。 他把光脑展示在塔塔面前，上面出现了各种型号的机器人，家居机器人，战斗机器人，x爱机器人…… 感到些许危机感，楼越青停住，手指划回家居机器人的页面。 “你看”他用一种怜悯的语气道，“这里有这么多家居机器人呢，都一千多万。” “你才一百万帝国币。” “好廉价啊……”八十万帝国币的实验体对一百万帝国币的塔塔道。 第50章 站在门口的温虞嘴角一抽，继续看楼越青越发没有人性地欺负塔塔。 塔塔哆哆嗦嗦地反驳：“那又怎么样，主人的账户里有那么一长串的数字，可是他偏偏选择了小塔塔，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不管外面的机器人多好多贵，塔塔永远是主人心里的小宝贝！！！” 听到塔塔话尾的宝贝，楼越青脸臭了一些，无情道：“才不是。” 我是。 “他只是懒得换掉你。” 但不会丢掉我。 “骗机器人！” “实话实说罢了。”楼越青像是上瘾似得，欺负塔塔没够。 他点了点塔塔有些褪色的金属臂，摇了摇头，“你看起来又脏又旧，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你也知道，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楼越青从容地躺回沙发，“如果你继续和我抢着做饭，我就买个新的机器人，送给主送给我老婆……” 从来没听过这么可怕的话，塔塔傻掉了一样，脑袋里自动提取那些退休机器人的下场。 他不要被送到垃圾场销毁！ 过了会儿，塔塔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给主人买新的机器人，不要把塔塔换掉。” “塔塔不和你抢着做饭了，早饭午饭晚饭都给你做好了吧。”塔塔一边抽泣，一边用机械臂抱住圆圆胖胖的自己，孤独地像是蓝星上唯一的机器人。 楼越青毫无道德地点头，“我考虑考虑。” “别哭了，塔塔。” 被塔塔的哭声吵得头痛，温虞终于没忍住出声，上前拍了拍塔塔的脑袋以示安抚。 第39章 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塔塔一见到主人，就飞快地扑到温虞怀里，屏幕上的表情从无辜大哭到可怜兮兮来回切换。 “主人~塔塔不要被销毁，不要变成垃圾场里的脏东西。”塔塔抽噎着，手指不停地摸眼睛，如果不是害怕自己漏电，他一定要沾点水，撒在屏幕上，以显得自己更加可怜。 “不会。” “塔塔知道，塔塔明白，主人永远不可能不要塔塔，对不对？” “嗯。” 好不容易哄好塔塔，温虞催促着他去洗衣服，塔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临走前还抽噎着说了一句，“主人，你千万不要听坏蛋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意外回忆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温虞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不过是嘲笑了他比塔塔便宜而已…… 果然，楼越青的性格很睚眦必报，表面上对他装怪讨巧，背地里对着机器人都能一顿威逼利诱。 捕捉到楼越青偷瞥自己眼神，温虞还没反应过来，拎在手中的外套就被取走。 楼越青把他的外套挂到衣架上，又捧来一杯水给他，动作一气呵成，好像不止要抢走塔塔做饭的活，还试图把塔塔彻底挤出这个家。 浑然不觉自己的恶劣，狭长深邃的双眼轻轻眯起，目光赤裸而坦荡地望向温虞。 “怎么样主人？”蓝眼睛弯起，讨要好处似得笑，“我比塔塔更有用？” 温虞实在理解不了，楼越青跟塔塔比做家务的脑回路。 对议会长大人来说，实验体在过去两年里，为他解决了许多麻烦事，远不止这点儿意义。 他敲了敲茶几，装得过满的茶水泛起轻漪，淡定回答，“还好，你俩各有所长。” 温虞指的是，楼越青喋血杀戮的本事和塔塔做家务的能力。 落在楼越青耳中，就换了一种意思。 他的长处 现在小花不让他杀人，他的用处就只有…… 自以为会意，楼越青遽然将温虞压倒在沙发上，无限地逼近，近到温虞看得见对方眼中的自己，灼热的气息轻吐在温虞的耳尖。 被冷杉宠爱惯了的身体，丝毫没有抵抗意识，温虞的唇若即若离地贴在楼越青颊边。 膝盖嵌入腿缝，跪在沙发上的凹陷，让温虞朝楼越青的方向坠了坠。 下一秒，温虞的理智回归，他还记得自己要参加皇帝的生日宴。 抓在金发上的手略微用力，将在他脖颈处舔吻的楼越青薅起来，“嗯…做…什么？” “做什么？” 楼越青昂起秾戾俊美的脸，眉眼承着欲，兀自舔了舔殷红的唇，低哑重欲的调子拖起，“当然是” “爱啊。” 说着，楼越青低垂下蓝眼，好像很落寞似得，手上的动作却从没停下。 “这可是，我唯一能为主人提供的服务了……” 温虞额角的青筋止不住的跳，手松开金发，下滑到后脖颈处，抵住楼越青命门。 “放手！” “现在不做。”温虞气息略微急促，又补充，“今天也不做。” 楼越青听着这话，竟很顺从地松开了温虞，但明显心情变得不佳，阴翳地问了句，“那什么时候做？” “再说。”温虞语气冰冷。 说这话时，温虞已经摆脱了楼越青的禁锢，站直身子，朝后退了两步。 心里不免生出一股荒谬的情绪。 做不做，什么时候做，他怎么还跟楼越青商量上了！ 真是疯了…… 他警告地盯着楼越青，“今晚我出去参加晚宴，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也不许进我的屋子。” 上次放纵楼越青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温虞并不想把新换的那些贴身衣物再换一遍。 第51章 “什么晚宴，我不能去吗？” “皇帝的生日，你去是想让那些军部和安全局的人，把你当场击毙？”温虞没声好气。 “那我听话的话，有没有奖励？” “没有。” “一个亲吻可以吗？” “不许讨价还价。” -- 到达皇宫时，正是晚上七点。 温虞将车钥匙递给皇宫门卫泊车，自己则脚步匆匆地进入宴会厅。 今年的皇帝诞辰并没有大办，但仅设宴款待官员们就足以花费掉e区一整年的政府拨款。 皇帝此刻并没有出席，宾客们随意地汇在宴会厅的某处，温虞噙着淡淡的微笑，跟每一位过路的宾客打招呼。 在这样的场合下，即便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在外面也会掀起风起云涌。 以往温虞都会和议会的议员们，谈论应该提出什么新的提案，才能惠及帝国所有人，而不仅是帝都的居民。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验体独自在家的缘故，温虞总有几分心不在焉。 在这群血液里都流淌着黄金的上层人中，哪怕身居议会长高职，温虞也自觉无关紧要。 推拒了几位贵族小姐的跳舞邀约，温虞靠近人并不多的餐桌，捡了几块清淡的糕点，先满足了自己叫嚣饥饿的胃部。 从某一日发觉胃部不适后，温虞一旦不及时用餐，他娇贵的胃就会鸣笛抗议。 温虞自以为找了块安静处，却没想到在这样富丽堂皇又肮脏的地方，越是无人处，那些险恶更会萌生。 “……要我说啊，既然有这份荣幸，被亲王殿下标记，你就应该抓住这条大腿，快点朝上爬啊。” “少一些没用的傲气，即便做不了正妻，能时不时满足强大的s级alpha，也算你的荣幸。” “你说是吗？白轻漪？” 白轻漪？ 是上次听他弹奏的那位白小姐？ 温虞微微蹙眉。 他想起来了，那天她的确被路廷临时标记了。 只是，在温虞原本的认知中，这种几天就能消失的临时标记无关紧要，却没想到也能成为别人攻击的武器了。 那边，几个omega堵着白轻漪不让她离开，依旧在口吐恶言。 “连话都不会说了吗？你的父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礼仪的？” “纪灵，今天是陛下的生日，我不想跟你多吵，让开。” “你说让就让？” 有omega女生轻嗤一声，手中的香槟故意朝白轻漪方向倒去。 这种恶劣的手段，在这群贵族这里倒是如出一辙，温虞想起了路廷对自己的下药。 就在香槟即将倒在白轻漪身上的前一刻，一只手猝然越过众人，拿走了那只作恶的酒杯。 温虞全然忽视了几分钟前刚邀请过他的检察长千金，对着诧异的白轻漪行了个绅士礼。 “白小姐，请问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40章 玩玩s级alpha又怎样 塔塔在跟楼越青吵架之后，发誓再也不会服务他了。 但在温虞走后的第三十分钟，塔塔就记吃不记打地抱着一大桶冰箱里的冰激凌，兴冲冲地跑来找楼越青。 “喂！你要不要吃冰激凌，榛子巧克力味道的！” 见楼越青坐在沙发上不理他，塔塔很腼腆地戳了他胳膊两下，“吃不吃？这可是全天下最美味的冰激凌欸，连主人那么对美食不热衷的人，都抵抗不了这个的诱惑哒。” “机器人可以吃冰激凌？”楼越青放下手中的并没看几眼的新闻，“不会在你的钢铁肚子里变成一滩水，让你漏电吗？” 塔塔的性格酷爱美食，可机器人的身体又让他只能看不能吃，于是他日常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别人能替他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这也是为什么以前，温虞会一连许多天吃糖醋排骨的原因。 但楼越青的话，显然让他伤心了，塔塔扭过头，哒哒地就走，准备去星网上找点美味吃播看。 “塔塔？” 有略微引诱的诡谲声音从塔塔身后响起。 “干嘛？” 竟然没喊他蠢东西，这坏人是为冰激凌屈服了嘛？ “你喊我也不给” 楼越青盯着塔塔身后，被装扮成小朵小花的控电按钮，在塔塔傲娇回头的前一瞬，按下了按钮。 还保持一个回头给楼越青递冰淇淋的动作，塔塔骤然没电，方形屏幕霎时漆黑，机械臂发出滋滋电流声。 顺走塔塔手中的巧克力冰激凌，楼越青看了眼早就被他弄坏，而主人尚未察觉的监控，唇角愉悦的翘起。 终于听不见聒噪的声音了…… 他打开防爆门，轻车熟路地离开附近的居民区，在人们看不见的时候加快速度，身形鬼魅地在街道上穿梭着。 …… 很快，他到达了位于西边郊区的医学中心。 -- 当许多千金小姐追捧包括自己也喜欢的那张脸，真切地出现在眼前，甚至还帮助自己摆脱了麻烦，白轻漪有些如梦似幻般的受宠若惊。 温虞很绅士地只握住她的指尖，将她带离方才的地方。 华尔兹圆舞曲飘扬在碧丽辉煌的宴会厅正中，白轻漪却在进入舞池前，轻轻挣脱了温虞的手。 “谢谢您，议会长大人。”少女充满感恩，她对温虞友善地眨眨眼，“我知道您不怎么接受别人跳舞邀请的，不用真的和我跳舞，请自便吧。” 第52章 “我父亲就在附近，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了，您放心。” 她的父亲是帝国警署的总督察。 温虞有些意外，他点点头，就见白轻漪拖着裙摆，面带红光兴冲冲地走了，像是再不走就会暴露什么似得。 皇帝的生日宴，并能不像平时那些寻常宴会，可以提前退场。 与这种环境相比较，格尔纳里的学生们简直热血又可爱。 “啊，亲王殿下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隔着三五个人，温虞对上了那双阴鸷的挑衅眼神。 温虞眼神淬了冰似得回望，既然都与路廷撕破脸了，再装作无事发生，就没有必要了。 路廷掐着一个模样可爱的男生的腰，对温虞轻蔑地笑笑，像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身边的簇拥者谄媚道：“亲王殿下，您身旁这位是哪家的omega小公子，看起来可真是漂亮极了。” “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就是我从路边随手捡的小玩意儿。”路廷随意地掐起男生的脸，好像故意让温虞看到似得，语气不善，“不过…你那只眼睛看到他是omega了？” “不是omega？”那人俨然有些吃惊，但不敢在路廷面前表露，继续鼓吹，“beta能长成这样，也是极品了。” 看着男生脖颈上贴地抑制贴，温虞听见了路冕张狂的声音。 “怎么？你是觉得” “alpha本王就玩不了了么？”路廷掐着那alpha的下颚，左右摇晃地狎玩，把对方当成一件美丽但廉价的器皿亵玩。 alpha男生的神情到很平静，嘴角始终保持弧度一致的笑，好像被羞辱被玩弄都无关紧要，平静到温虞几乎以为他是个高仿真机器人。 有人小声唏嘘，虽然私下怎么玩的人都有，但将这种小众xp置于人前还是头一次。 “本王何止要玩alpha，玩一玩s级alpha又能怎样？” 这句话里的恶意指向性明确，宴会厅里霎时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s级alpha凤毛麟角，至少眼下，在这里宴会厅里，除了路廷自己，就只有那位贫民出身又漂亮的不像话的议会长大人了…… 刚才吹捧那人讪笑两声，躲进人群中不说话了，他可不是亲王，对于温虞还是畏惧的。 路廷扇了扇怀中alpha的脸蛋，直勾勾盯着温虞，笑容阴恻，“议会长大人觉得如何？” “不如何。” 温虞毫不避讳，甚至向前走去，声如淬玉，“建议亲王殿下以后切莫再说这种不理智的话了。” “曙光身为a权至上的国家，近期掀起的omega维权活动，已经足够让陛下焦头烂额。” “您这种荒谬的言论，若是泄露出去，愤慨的alpha群体们，恐怕会一拥而上把您” “撕得稀巴烂吧……” 柔和的光晕下，神情清冷的alpha轻轻呵笑，薄润的红唇勾起，明明很期待看到这种场面，却说，“相信您也不愿意见到那种场面吧？” 路廷眼底浮起怒意，一把推开了怀中的alpha，抬起手像是要掌掴温虞。 “你们在聊什么？”这声音制止住路廷的动作。 露台上，姗姗来迟的皇帝霍然出现，笑容温和又不失威严地问候众人。 皇帝看向路廷的目光带着斥责，面色也隐隐透着不满，像是在为温虞撑腰。 “在为陛下祝生。” 温虞颔首，手扶左胸行了礼，坦然回应。 见温虞并没多言，一个个人精似得高官和他们的贵族子女纷纷行礼祝寿。 皇帝离开了，悦耳的音乐再度响起，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得，众人又各自散开嬉笑玩乐。 宴会厅里憋闷让温虞感到不适，他穿梭过长长的走廊，想找个地方躲清静。 走廊上的光很昏暗，只有一间休息室漏着光缝。 温虞没有多看，越过那间休息室，靠在走廊转角，才闭眸舒缓片刻，耳侧的窸窣声让他立即警醒地睁眼。 香甜的气息蔓延到鼻尖，沈辛端着一个装满食物的餐盘蹲在地上，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唇边还沾着食物碎屑，可怜巴巴地跟温虞对视。 “对，对不起，大人。”他咕哝着，咽下了口中食物，“打扰您了，我这就走。” 砰！ 没过几秒，不远处发出闷顿的声响。 一枚圆圆的泡芙滚至温虞脚边，他顺着泡芙的轨迹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餐碟和呆若木鸡的沈辛。 “嘘！” 温虞捂住沈辛的嘴，透过门缝看到了令沈辛惊慌失色的一幕。 第41章 温虞看见了那双圆白耳朵 门的缝隙其实很小，只有靠近才能窥见其中，而温虞恰好视力绝佳，里面的人又毫不收敛。 温虞只一眼，就看出了里面的人是路廷和刚刚那个alpha。 路廷高高在上地仰坐在沙发上，那个alpha卑躬屈膝，水晶灯如水般流淌在他白皙的皮肉上。 alpha的脑袋上支棱着一竖一折两只兔耳朵。 不只有耳朵，温虞甚至看到了一条圆球形状的兔尾巴。 路廷的脸上满是陶醉，粗暴地抓着alpha的浅棕色头发，将他向上拉起来，alpha似乎习惯了这些粗暴，很顺从地抬起来脸。 “贱货！”路廷的神色陡然一变，狠狠地甩了alpha一个巴掌，alpha呜咽一声，连动都不敢动。 他整张脸陷入背光里，阴毒至极，在实验体身上发泄着对温虞的怒气。 第53章 “叫你一声议会长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迟早…….”有几个字温虞没听见。 “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听着路廷对自己的辱骂，温虞胃部翻涌着恶心，脸色越发冷凝，隐约间好似察觉到了某些异样，但在温虞脑中一闪而过。 身前的沈辛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脏事，温虞通过捂在他嘴上的手，察觉到他的惊惧，沈辛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传来，温虞皱紧眉头，尽管这味道很像楼越青发狂时的信息素，但他不至于认为，管控严格，连一把手枪都带不进来的皇宫，会出现实验体这种可怕的生物。 即便是楼越青，也混不进来。 他没再多看一眼路廷他们，手上用力一带，将既木又惧的沈辛带到安全的角落里，松开手，“别怕，刚才路廷没看到你，应该不会找你麻烦。” “你是跟家里长辈来的？” “早点回家吧，就当没看到这些脏” 一折光线没入昏暗的走廊，虽然光线很弱，但依旧照清了温虞眼前的沈辛。 沈辛像是回过神来了，他咬着嘴唇很紧张地回应温虞，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就要躲到别的地方去。 温虞瞳孔紧缩，目光一刻不挪地看着沈辛的发顶。 一双圆白的耳朵随着沈辛的呼吸瑟瑟发抖。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再度被温虞闻到，让他迅速回忆起刚才休息室里被自己忽略的一幕。 他并没有在路廷玩弄的alpha身上看到任何类似装扮的迹象，那一双兔耳兔尾巴是长在alpha身上的！ 温虞的视线逐渐变得冰冷，他防范地朝后退了一步。 “你是实验体？” 沈辛一直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弱势和胆小，尽管温虞相信那不是伪装，但任何实验体都可能在一瞬间暴起伤人，温虞绝不会赌。 “我不是！” 听到温虞说这话，沈辛第一反应是反驳，第二反应是护住自己的耳朵。 “不是……” 沈辛慌乱到极致，他有些百口莫辩，张开了嘴又默默闭上，焦急到哭出两朵泪花。 他从没把皇室中人和实验体联系在一起，被刚刚路廷玩弄实验体的那一幕，惊到出现了动物拟态。 而他今晚为了通过宫门安检，恰好没有带抑制药物。 以他现在的模样，如果用衣服挡住耳朵出门，简直是掩耳盗铃。 正在此时，有酒醉的alpha迈着乱糟糟的脚步朝两人所在走来。 “服了，皇宫这么有钱的地方，怎么也舍不得在走廊安灯泡？” 沈辛无助地缩在墙壁上，他此刻恨不得把脑袋上那两只碍眼的耳朵，立刻割掉！ “啊，议会长大人。” alpha认出了眼前人，语调恭敬许多，“您也来这里抽烟啊？” “咦？” “这是……..” 完蛋了……… 沈辛紧咬着唇，认定今晚是自己的死期，皇宫是自己的坟地。 不，他不配死在皇宫，十有八九会被扔到后山喂狼。 兴许是好奇一向与人疏离的议会长，在角落与谁交谈，alpha特地正视了沈辛。 一直在观察沈辛神态的温虞猝然堵住alpha的视线。 他把较为较小的沈辛挡在自己身后，语气平静：”我和格尔纳学生商议一下组队的事情，你有事吗？” 言下之意，没事快滚。 alpha这几日显然也在关注军校直播，神情有些兴奋，“好的大人，我这就走，顺便说一句，您的枪法真绝！” 温虞：“…….谢谢。” 大人帮了他！ 大人没有见死不救！ 身后藏着的beta冒出毛茸茸的耳朵来，沈辛感动得快要给温虞磕一个了，他两眼闪着泪花，“谢谢…对不起…谢谢……” 跟实验体待在一起够久，温虞深谙实验体的天性。 无情，淡漠，甚至麻木。 此刻，虽并不能排除沈辛的实验体身份，但是从沈辛下意识的举动和过往被人欺负的表现，温虞姑且相信他是一只不想害人的实验体。 “不必道谢。”温虞一脸冷漠，“如果你不想被我扭送到安全局，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你的来历。” 第42章 灵魂腐烂的气味 但眼下显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宴会厅里的人时时刻刻都会经过长廊。 沈辛的胳膊被不紧不松地扭在身后，动弹不得。耳朵上被温虞脱下来的外套挡住，尾巴藏在裤子里虽鼓鼓囊囊的，但他太瘦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们还需要离开到处是人的宴会厅，才能离开皇宫。 有侍从远远看到他们，上前问候，“议会长大人，您这是” 沈辛心如擂鼓，躲在外套下的身子越来越矮，生怕引人注意。 温虞面不改色，“这位omega被意外引入了发情期，有没有清静点儿的路？我要送他去医院。” 发情的omega会导致闻到气味的alpha们陷入躁动，这位beta侍从显然对此事极为担心，他立即带着温虞来到了侍从们传递餐食才走的通道。 现在宴会就要结束，只有些三两侍从举着果盘经过。 “大人，从这里进去右拐，穿过庭院就能看到皇宫大门。” “谢谢。”温虞抬手撑着外套，不忘礼貌地跟侍从道谢。 温虞带着沈辛，穿过庭院和宫门，快步上车。 第54章 等到车自动驾驶出皇宫区域时，温虞才将沈辛脑袋上顶着的外套拽了下来。 温虞打开车内最大的制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分析出为何一向对实验体讳莫如深的皇室代表路廷，会那样猖狂地将实验体带到皇宫宴会上玩弄。 “按照现在的速度，到达安全局只需要十五分钟。” 温虞看向沈辛，语气严厉。 “说吧。” 西郊医学中心。 被雨淋湿的灰白色大楼在绿野遍布的郊林开了条大道，颜色尚新的沥青马路上，压出来许多道车轮印。 这里人烟稀少，位于帝都和c区的边界处，帝都的民众不屑于此地的医疗水平，c区婻風的民众对此也毫不知情。 深夜，从门口出来的中年男人谄媚地接起通话。 “您放心，您放一百万个放心吧，这一批商品绝对成熟，像是家养的狗一样，即便撒开链子，也会匍匐在主人脚下，绝不可能出现意外。” “对对对，现在崇尚和平，咱们不搞那些凶残的玩意儿了。”他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哈哈哈哈，玩死了算我的，反正现在小孩儿吃得好，分化等级也高，不愁货源。” 刚挂断通话，正当他想要上车的前一刻，一道漆黑影子笼罩住他。 “谁？”风声擦过耳侧，他警惕地抓紧腰上的手枪。 “啊嗬嗬…….” 下一秒，男人发出濒死的低鸣，他低下身子，瞳孔紧缩地看着眼前穿胸而过的粗壮藤蔓，仿佛亲眼目睹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实..实验…..” 未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已经彻底失去呼吸，一头栽在地上，以十分畸形丑陋的姿势死去。 “好恶心的气味。” “屠刀伐向同类，灵魂会染上恶臭。” “我猜你至少杀过二十个以上的人类。”楼越青自言自语着，“不，或许更多。” 无人得知，顶级实验体拥有辨别杀戮的能力。 那是是一种灵魂腐烂的气味。 不经意间垂首，他看见了自己t恤下摆的一滴血，楼越青眸色愈深，似乎在跟地上的尸体埋怨，“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这是小花买给我的。” 他霎时神情乖戾，蓝瞳瓢泼着凛冽，“现在很晚了，不知道你改造的那些实验体们，有没有进食夜宵的意愿？” 楼越青嫌恶地斩断了堵在地上尸体胸腔内的藤蔓，将’他‘拖到门口。 一根纤长的藤蔓绕开破烂血肉，在那人上衣暗袋翻出卡片。 叮咚 寂静的夜里，颀长身影坦荡荡地走进医学中心，毫无顾忌。 楼越青直奔地下三层，这里有最浓的血腥味，隐藏着来自地狱的罪恶。 电梯锁，防爆破门，指纹锁，信息素识别锁。 鲜血逶迤一地，楼越青拖着自己的’移动万能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腥气，颜色各异的药剂被整齐地码在玻璃柜里。 即便这并不是楼越青所待过的实验室，窒息的熟悉感也扑面而来。 一面巨大的光幕占据了楼越青的视线，他眯眼看向上面不停变动的实验体数据和体征。 【实验体实时数据监测】 【编号：1022号】 【性别：a级男性alpha】 【当前实验状态：腺体已切除，dfh药剂已注射2次，准备腺体还原手术，预计48小时内改造成功。】 在多条长管连接着的玻璃仓里，楼越青看到了昏睡其中的alpha。 他已经出现了白猫动物拟态，缩成一团，白色的耳朵和尾巴紧贴在身上。 砰砰 玻璃仓发出震动，白猫alpha受到惊吓后，随着睁眼一同反应的是炸毛的尾巴，“喵！” “喵什么喵？真当你是猫了？”楼越青很不耐烦地瞥他，将死去的研究员尸体砸到玻璃仓上，“喂，猫吃肉，你吃不吃他？” ”啊！” 白猫alpha腔调怪异地叫了声，透过眼前血肉模糊的玻璃，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让他憎恶的脸，是实验室的主事人。 他压抑住胃里翻涌着的恶心，震惊大过惊恐，颤颤巍巍问，“你是谁？你是怎么杀的ricard？” “你太吵了。” 当那双泛着幽异寒光的眼睛转向自己的时候，alpha立马惧怕地闭上了嘴巴。 四周寂静到只存在着仪器滴答和呼吸声，楼越青厌憎地碾过实验室每个角落，并没在这里发现其他驻守的研究员。 楼越青踩着richard的尸体，站在营养仓前敲了敲玻璃。 平时能压抑住的凛冽杀意，此刻止不住地外涌，他神情森然，嗜血地舔了舔獠牙，“其他人呢？” 白猫alpha眼神迷离片刻，乖巧地回话，“所有的研究员在周六会休息一整天，只留richard驻留实验室。” “除我之外的其他实验体，都被关在东边的监控舱里。” 第43章 美丽潋滟的粉海 几秒过后，白猫alpha清醒过来，楼越青无意消除他的记忆，因此他清晰地记住自己刚才不受控的样子，心中惧怕更甚。 怎么会有实验体拥有这样可怕的能力！ “你是什么实验体？”他嘴唇苍白，哆哆嗦嗦，最终求生欲望战胜了畏惧，“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救救我吧！这些研究员都是魔鬼！是恶魔！你也是实验体，你再清楚不过，他们从各地绑来高分化等级的人，改造成实验体再高价卖出去！我就是他们从d区抓来的。” 第55章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楼越青朝东走的脚步顿住，他很疑惑地看白猫alpha，“你是瞎子吗？” 白猫alpha不知其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眼睛，呐呐道：“应该不是。” 藤蔓勾起地上的试管瓶，猛地砸到光幕上，命中‘实验体当前状态’几个荧光字迹，玻璃渣子四溅。 “实验体可不会救实验体，但我例外，我比较友善。”楼越青扯起唇角，融入黑暗中的半脸笑得邪肆，“瞧那儿。” “注射了dfh药剂，你以为你还是人？连腺体都被拆掉了，自保能力都没有，又顶着一身猫咪拟态” “你那些虚伪的人类同胞要是发现了这么稀奇的玩意儿，你觉得你能活几天？” 楼越青斟酌片刻，像是在给他出主意，“比起出去被人弄死，你不如现在自我了断，或者求我杀了你，索性来得痛快。” 见白猫alpha嘴唇发抖拼命摇头，楼越青默默摇头，“看来你是不信邪？” “算了………”他露出一个好心没好报的表情。 下一秒，乔木枝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碎了玻璃仓。 警报声立马急促地响起。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打个赌，看你能在外面活多久。” “我赌你最多三天就会被安全局抓到。” 白猫alpha立马钻出玻璃仓，越过一地狼藉，冲到实验室门口。 他回头看了眼楼越青，似乎要说些什么，瞳孔紧张地缩成一个小点。 “你…….”但只是犹豫了一瞬，白猫alpha就飞快地逃离了实验室。 刚刚已经触发报警信号了，最多十几分钟那些研究员就会来，他没办提醒那个实验体，他自己都要跑不掉了！ 楼越青并不关注白猫alpha的动向，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同类，他更想弄死更多腐臭的研究员，将他们视若珍宝的，足够逆转更多实验体的dfh药剂销毁，这勉强算他此行的目的。 “啧。”楼越青粗暴地扫过无菌台上的瓶瓶罐罐，他没在这里发现dfh药剂，朝其他的房间一一扫过。 大多房间都是手术室，里面摆放着许多精密的器械，兴许在不久前，白猫alpha就是在某一间手术室里，彻底失去了自己的a级信息素的腺体。 楼越青对这些地方毫无兴趣，他似乎感到了厌倦，步伐极快地掠过此地，身后的藤蔓快速将那些手术器械丢到窗外，走过一处破坏一处。 转眼间，他穿梭过走廊，看到了深处上锁的一间屋子。 比起其他地方的电子锁具，门上的锁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重力的撞击下，门连三秒钟都没有坚持。 楼越青推门进去，蓝瞳在曝光下略微震颤。 这里的光比实验室里还要亮，三米高十几米宽的墙面上，是一整面打着光的顶墙玻璃柜，玻璃柜被隔成一格格的形状，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注满了淡粉色的液体，在光亮的照射下，宛若翻涌着波澜壮阔的粉色海洋。 但这些美丽潋滟的粉色海洋并不是让楼越青感到震撼的东西。 这是一面展示柜，粉色液体起着和福尔马林一样的作用，里面浸泡着的栗子形状的器官，楼越青一眼就认出的东西腺体。 楼越青靠近玻璃柜，在一张张白色标签上窥见了失败实验体的哀痛一生。 【蓝星历232年11月7日，帝国d区，27岁，柑橘。】 【蓝星历234年3月23日，帝国b区，24岁，青草。】 【蓝星历240年4月11日，北部联邦，20岁，白兰地。】 …… 【蓝星历237年6月28日，帝国e区，16岁，剑兰花。】 一种暴虐的杀意自胸肺处沸腾，楼越青蓝瞳越发幽深，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愤怒，那是他界于人或实验体之间，挣扎又愤恨的恨意。 他面对着这一面展示柜，像是面对着成千上万座无名坟墓，每一格狭小的柜子都禁锢着一个灵魂，他们从花样年华衰败，像是只开须臾的花，哪怕在凋零后也不得安息，成为伤害者的得意洋洋的珍藏。 光亮刺目，满眼血红，一种非生理性的锐痛自楼越青后颈伤疤处生起，以感同身受的体会，汹涌出对“人类”的无限恶意。 警报声响彻大楼，隐约间有匆匆的脚步从远处传来。 “真该死啊……”他喃喃着，眼神潋滟出脱鞘利刃。 “快来！有人入侵实验室，1022号逃跑了！！！”率先赶来的研究员大喊出声说。 下一秒，一根藤蔓就从身后袭来，缠绕住他的脖子，将人甩至十几米外，砸晕过去。 但还有人接踵而至，楼越青离开收藏着腺体的屋子，速度极快地朝监控舱闪现。 人越来越多，事情已经超出控制了。 他不能保证能杀掉所有的研究员后全身而退。 但他敢肯定，获得自由后的实验体们，第一件事就杀死那些无限伤害他们的训导员们！ 砰！ 一声巨响过后，所有的监控舱都破开了一个大洞，早就发现异常的实验体们神色各异，目光一致地望向门口处那个邪肆俊美的男人。 不，那是也是一个实验体！ 他们看到了楼越青身后的藤蔓，纷纷眼前一亮，实验体的冷血传闻似乎只体现在噬主上，此刻他们同仇敌忾。 “草，谁把实验体都放出来了？！” “快拿枪！！！” 第56章 “杀了他们！” 有失控的作战实验体猩红着眼扑杀上去，用利齿狠狠撕掉训导员的耳朵。 有弱小的实验体趁机钻进楼梯间逃窜。 还有的实验体试图拉着楼越青一起逃离现场。 十分钟过后，持枪械的武装包围西郊的医学中心，他们压制了一批还没来得及从地下逃出来的实验体。 砰！ 砰！ 砰！ 有武装鹰眼发现楼越青的去向，向林中疯狂扫射。 背部中了一枪，楼越青绷紧下巴，但下滑的身体素质，让他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眼见着身后的武装部队就要追上他！ 第44章 我可以放你自由 浓黑的林间，以常人不能达到的速度飞快穿梭着一抹暗影，好似敏捷的黑豹在诱敌深入。红外射线不停地瞄准他，砰砰砰的枪声震耳，惊起林间的鸟兽飞雀四散逃逸。 真的是穷追不舍呢…... 楼越青轻蔑勾唇，能够夜视的蓝瞳极快地锁定了百米外持着枪械扫射的追踪者，因中弹而受伤的后背致使他动作微滞，与追踪者的距离极速缩到五十米左右。 与此同时，早就蓄势待发的藤蔓宛若有着吞噬能力的巨蟒，迅速增生，豁然朝着早就盯好的目标冲去。 砰 一枚子弹从楼越青身前忽视的数百米外破空而来，疾厉地擦过他的脸颊，先藤蔓一步射中了那名持枪追上来的实验室武装。 红外线在楼越青藏身旁的灌木处扫射几下，就彻底消失，楼越青望过去，那名追踪者已经死了。 在森寒的深夜里，他随意擦了下脸，湿热猩红的血顺着那刀锋般落拓不羁的脸，流淌到脖颈上，更加冷冽杀意随着风声在他阴郁眼底无声蔓延。 身上的枪孔可以藏在衣服下面，但脸上的擦伤藏不了。 他本来，不想被小花发现的……… 楼越青浑身充满敌意，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刚才出枪的位置前去。 他要撕碎那个人。 但随着他越靠越近，原本腺体所在的疤痕翻涌起热烫，空气中那一抹晚香玉气息虽然薄弱，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楼越青无端发怵，外放的攻击类信息素有些狼狈地收回，还没来得及解释些什么，腰腹突然受到重击，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倒进了后座。 他被人一脚踹进了车里。 奇怪的是，实验体竟然没有分毫怒意，脸上还隐隐透露出一抹尬色。 “小花……”看着刚坐到自己身侧的alpha，楼越青尝试开口，很快被怒于言表的温虞噎了回去。 “闭嘴。” 语气冷得快要将人冻住。 血腥味充斥在小小的车内空间里，坐在副驾的沈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见了楼越青身后的藤蔓。 那个叫楼越青的军校生，竟然是一只植物系实验体！ 难怪议会长听了他的经历后，虽然很愤怒却并不惊讶，原来他自己就养了一只实验体。 被带着敌意的视线盯着，沈辛震惊之余，掩耳盗铃地挡住自己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随着一声嗡鸣，车辆轻颤后以最高时速，飞快驶离现场。 将沈辛送到安全的地方，温虞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屋内黑漆漆的，半盏灯都没开。一向吵闹的塔塔，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他们。 温虞在路上时就已经发现家里的监控被破坏掉了，此刻他并没有着急把塔塔通电，脱掉沾染着血气和灰尘的外套，余光扫视一眼面带踟蹰的楼越青。 给塔塔断电，破坏监控，撬开防爆门，跑到医学中心去杀人，放走所有实验体…….. 温虞冷笑，楼越青真的是很不乖。 如果他今晚没有从沈辛那里得知西郊实验室的事，又想趁着没回军校查看一番，兴许这只狡诈的小怪物还会装作无事发生，来跟他讨要睡前的安抚信息素。 空气中，柔和的冷杉香不要钱似的散漫，提醒着温虞楼越青并没有失控，是在完全清醒的意识下，违悖他，逆反他，践踏他身为主人的权威。 “没什么想说的吗？” 往日生霜的眼底藏了两抹火焰，温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如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答应听话在家的你，会出现在西郊？” “为什么那么多实验体会在大街上逃窜？” “为什么会有人追击你？” 温虞冷声质问，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楼越青的肩头 鲜血从他肩头渗出，在白色的t恤上绽放出猩红的花又彻底染红t恤。脸上擦伤的血渍已经干了，像是血色的树叶脉络，在那张金发蓝瞳妖孽的脸上不是缺憾，更是添色，有种战损的极致感。 温虞茶眸微颤，迅速看向别处。 楼越青腆着脸凑了上去，他握住温虞的手，逼他贴近自己的肩膀。 手上传来湿热感，温虞下意识想要收手，却被楼越青死死摁在枪伤上。 楼越青格外坦率，他一边贴近温虞，一边慢吞吞地回答，连带着温虞想知道不想知道的都一并答复。 “西郊医学中心有很浓的血腥味，沈辛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小花应该知道了吧？” “那里没有无辜，所有人都该死，所以不算违反小花的法律…….” “我只杀了一个人，是他该死。” “放走那些实验体，不过是废物利用，让他们自己作死，给那些实验室的渣滓添堵罢了。” 第57章 听着这些毫无遮掩的话，温虞顿住，心中情绪翻涌。 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个好人，和那些实验体的买家们，并没有太大区别。 两年多里，他从没问过楼越青的来历，闭明塞聪地从中受益。 正如从沈辛口中得知，实验体的改造从来没有因为帝国禁令而终结，不只在帝都，蓝星上到处有黑暗覆盖。 所有的买家都是帮凶，他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意外被标记，他此生都不会和实验体产生过多羁绊，也不会知道327号拥有叫‘楼越青’的名字。 小挚，哥哥好像跟那些权贵们一样肮脏下作了。 手还紧贴在楼越青肩头，楼越青的血和任何人都一样鲜红滚烫。 温虞恍惚间，觉得这血灼伤了他躲在皮囊下的漠然灵魂。 “你想杀了我吗？”眼神里藏着无名的波澜，温虞突然问楼越青。 楼越青眨眼：“不想。” “大概是标记的原因，让你犹豫。”温虞抿唇，极理智地替他分析，“毕竟我利用你，管控你，也把你关在实验室里过。” “我是个恶人，你应该想杀了我，就像你想杀了那些实验室的人一样。” 楼越青没说话，一直看着温虞，心里自觉否认。 不，你是一朵漂亮好闻的小花。 眼神凉薄结冰，温虞忽然冷下脸，“今晚之后，帝都到处都会有逃窜的实验体，军部和安全局的警戒会加倍，不仅我会陷入险地，你也只会更加危险。” “楼越青，如果你想走，我可以放你离开，给你一笔足够你生活的钱，当作是你之前任务的报酬。” “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不许再在帝都逗留，也不准再杀人。” 楼越青嘴角笑容僵住。 第45章 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温虞难得软下心肠，愿意放走被迫在他身边打工，让他压榨的实验体，甚至不理智地强迫自己忘记颈项上微微发热的临时标记。 楼越青却忽然攥紧温虞手腕，俊容绷紧，眼神偏执，“我不走。” “松手。” 手被紧抓着，沾在手心的鲜血黏腻，温虞不明所以，却没挣扎开。 “就算是想杀了我，也该等到离开之后再找机会。”温虞提醒地看向两人碰撞在一起的腕带，“别忘了我现在随时可以把你弄晕。” 楼越青半点不惧，蓝眼睛萦绕着血丝，“我不离开，那些蠢货废物喜欢逃跑，喜欢噬主是他们的事，我从来没说过要离开你。” “没有我的信息素，小花会难过，会枯萎，会流泪。” “我不会。”温虞冷着脸反驳，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接受了小花这个称谓了。 温虞不解，楼越青拒绝的原因，实验体不该渴望自由的吗？ “为什么不走？你该明白在其他地方，你会更安全，不管你想毁掉那些实验室也好，还是像人一样生活，离开帝都是最好的唔！” 温虞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热意堵住，楼越青的吻技毫无进步，将他的嘴唇舌尖咬破，粗暴地掠夺。 温虞下意识挣扎，掌心的湿热让他想起来楼越青身上的伤，身子僵持，只得一边小幅度的动，一边最大限度地释放信息素，试图让楼越青平息。 “疯狗！”温虞好不容易挣脱，嘴唇已经红肿破溃，粘在上面的血越发显得唇色动人。 “实验体不就是疯子吗？楼越青恶劣地咧笑，哑着声音，“我本来就是主人的狗啊。” “从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起，你就丢不掉我了。” 温虞简直不知道回他什么，思绪乱糟糟地缠成猫抓过的毛线球。 一定是他的喂养方式出现失误，才把让楼越青疯成这样，他也有错。 呼吸交缠，一吻过后，气息急促。 楼越青掏出温虞腿侧藏着的匕首，将匕首强硬地递给温虞后，抓着他的手去撞自己心口处。 “做什么？！”楼越青的力气大的出奇，温虞费了很大劲才没让白刀子变成红刀子。他眼神惊疑不定，对于楼越青的脑回路愈发无从考究。 蓝瞳缠上阴郁，楼越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温虞一字一句。 “挖出来我的心，让小花看看，实验体也懂得喜欢。” 温虞怔住，捕捉到了喜欢二字。 他荒谬地看着楼越青，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试图从楼越青身上闻到血腥味以证明他发狂了说疯话，又看向那双冰蓝眼瞳，意图在里面找到混淆喜欢和色欲的证据。 可是只有淡淡的冷杉香笼罩着他颤栗的心。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目就那么看着自己，直白又狂放地倾露情意。 “你”温虞无言以对。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被一只顶级的作战实验体表白。 实际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人表白。 议会长大人这么多年朋友稀少多少有点道理，他从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一派兵荒马乱，不止是楼越青胸口的伤口，还是温虞的错乱心绪。 温虞敛眸，纤长的睫毛遮住茶眸，让楼越青窥见不得他眼中的情绪，冷冰冰的外壳被蛮横地撬开，语气极暴躁地说了句，“随你的便，爱滚不滚。” 被军部抓到就给杀了，看他还怎么横。 楼越青顺势回答，“不滚。” 第58章 温虞：…………… 温虞被他打败了，绝口不提某个禁忌话题，目光瞥向楼越青肩膀上的弹孔。 实验体自愈能力极其强悍，伤口几乎要愈合了，但是子弹还在里面。 温虞站起身来，想打电话让沈之行来一趟。 楼越青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主人，帮我把子弹挖出来，好不好？”他摇了摇手中的匕首，笑容讨好。 温虞停下脚步，“你先把衣服弄开。” 长时间的流血让棉质布料粘在破溃的血肉上，温虞的本意是让楼越青自己撕开，或者拿刀割开。 楼越青却不顾伤口，手上微微用力，从衣服下摆一寸寸地掀起来，声音干哑，“好了。” “蠢狗。”温虞骂他，看着他又开始血肉模糊的肩膀，握紧了抓在匕首上的手。 “不想把衣服弄坏。”楼越青把衣服藏在身后，让血腥味离得温虞远些，“是小花给我买的。” 刚才要剖心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温虞心底冷笑，嘴上说：“好像我对你很苛刻似的。” “你分明还有很多件衣服。”温虞用酒精将匕首尖端消毒，回忆起刚刚那件血染红的白t恤，皱眉又问了句， “你最喜欢这件？” “我喜欢每一件。” “透明的那些也喜欢。” “虽然一开始那些有点小，但是我也舍不得丢掉，小花要不要穿？” 温虞觉得自己就不该和他说话。 刀刃触碰到皮肉，血花迸溅，温虞咬牙顿住，“不行，我还是让沈之行” 楼越青猝然握住温虞的手，抓紧他的手用力破开深层的皮肉。 子弹从背后射进，几乎要穿透他整个肩膀，这下子着实不轻。 “嗯…好了……”他发出一声闷哼，嗓子喑哑发涩，“现在….挖出来子弹就可以了。” “不会感染吗？” “实验体恢复能力很强。” “血溅得到处都是。” “不疼。” 温虞只好硬着头皮充当外科医生，但他没有像楼越青口中那样，粗暴地插进去挖出来，而是在匕首抵碰到硬物时，换用镊子去捏子弹。 动作利索，没有反复折磨，一下到位。 弹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虞用纱布绕着楼越青胳膊一圈圈地缠绕，最后打了个很丑的蝴蝶结。 见楼越青好奇地盯着蝴蝶结，甚至去拨弄，温虞正涂抹他脸颊伤口的手略微用力。 楼越青倒也不觉痛，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怪…….” 温虞垮下脸，极冷淡地在楼越青脸上贴了个粉色hello kitty创口贴。 “怪可爱的。”楼越青点评完，突然捂住自己的脸，一脸担忧地问，“会留疤吗？” “不会。” “那就好。”楼越青愉悦起来，“我怕变丑了你会嫌弃。” 婻風　温虞觉得楼越青今夜杀了人，脑子不正常，他懒得跟他讲话。 从地上捡起来子弹，擦拭干净上面的血渍，温虞眯起眼眸，摩挲了下子弹上的编码。 gt001开头。 这是军部专用的子弹。 能用到这种子弹的都是帝国高层。 温虞想起此前季逍说过，路廷投资了多个医学中心，还有皇宫里见过的那个兔子拟态的实验体。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处。 路廷和私下制造实验体的实验室脱不了干系！ 第46章 可怜兮兮的 记忆回旋，温虞回想起去西郊之前，沈辛跟他说的一切。 “……我的爸爸是沈家旁系，他早年为了逃婚，跑到c区跟我父亲结婚生下了我，那天我被实验室的人掳走时，还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是他们却在那天失去了儿子。我被捉到实验室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把我装在透明的玻璃里，电击我殴打我，给我打针下药，甚至割掉了我的腺体。我是个懦弱的人，如果不是有人帮我，我永远也逃不出来……” “我想帮那些实验体离开，可我逃出来后，那些实验室就被废弃了，我找不到地方，报警也不管用。那些实验室的人拿着政府准许经营的执照，警察也质疑我是不是被腺体猎人绑架后失去腺体而失心疯了。” “可是！”有着白耳的胆小beta情绪激动地大喊：“可是，根本没有基因编辑的实验体这回事，那只是实验室的谎言，所有的实验体…植物系也好，动物系也罢，都是注射dfh药剂改变基因的人。” “实验室的那群人是闻到肉味就发狂的鬣狗，早早的盯上高等级的alpha或omega，将人变成怪物再卖出去！” …… 温虞沉眉凝目，几欲将子弹攥进掌心。 无论是沈辛口中的警察维护。 还是不久前，实验室暴露后，会第一时间出现装备精良的武装。 都隐隐暗示着，这种无人性的杀戮掠夺行为，在某些权利笼罩之下。 他打开光脑，给季逍发送了一条消息，来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尽管深夜，季逍并没有入睡，他很快回复温虞。 【没错大人，李峰老婆就是死在西郊医学中心十二楼的心外科。】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有许多实验体从那里逃出来，请您务必小心。】 所以 一种极大的可能性就是，西郊实验室之所以安然无恙，正是因为帝国的亲王在背后保驾护航。 第59章 身为亲王，路廷既可以命令警署，又可以调配军队。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峰为路廷做得，那件足以让路廷身败名裂，不得不在李峰死后，还杀李峰妻子灭口的事情。 就是关于实验体！ 有藤蔓轻扯温虞的手，在夜风中围成一朵花朵的形状，随风摇曳。 脸上贴着自己毫不知情的粉色hellokitty创口贴，楼越青凑在温虞身旁，金发和呼吸绵软地蹭在温虞耳尖，佯装出虚弱无比的模样。 哪里有十恶不赦的实验体，分明是人为了利益罔顾一切，对着同类拔刀相向。 温虞知道他在装，可依旧心软。 总是可怜兮兮的。 沁着凉意的指尖落在楼越青脸上，立马被温热的唇齿衔住。 温虞茶眸潋滟着暗光，呢喃一句，“无家可归的小狗。” 但这种柔软并没流露太多，很快他无情地推开楼越青的脑袋，“你行动时破坏监控了没？那些追击你的人，有没有看到你的脸？” 楼越青在参加联赛期间的表现，实在说不上不老实，这张拈花惹草的脸只要看过一眼，就会被人死死记住。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温虞绷紧的线条略微柔和，丢了一句话后就回了卧室。 “滚去睡觉。” 门哐当一声关的死紧，楼越青摸了摸鼻子，很难得地回了客房。 今天干了那么多踩红线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得罪小花了。 --- 蓝星历242年12月14日上午7点整。 曙光帝国新闻频道发布一条面向全国子民的紧急报道，所有区新闻台都在转播。 “请注意所有帝国的子民，请注意所有帝国的子民！” “今凌晨时间，首都西郊医学中心一所地下实验室曝光，昨晚该实验室出现实验体集体暴动事件，目前已经封禁，但仍有大量实验体出逃，实验体危险系数极高，为保证自身安全，请民众不要随意出门，政府正在清剿所有实验体。” 与此同时，星网热搜头条被相关消息占据。 #曙光帝都街头惊现实验体集体跑酷# [爆] #西郊医学中心挂羊头卖狗肉# [爆] #为何早已禁止的实验体会出现在帝国#[热] 格尔纳食堂里，刚才还叼着面包的alpha，捧着手机大叫，“我草，我这里有瓜你们吃不吃？” “新鲜出炉的真正实验体，早上我妈出门买菜拍到的，v我50立马转给你看。” “什么鬼？哪里来得实验体，前几年这东西不是在国际上禁止了吗？” “我这里也有实验体的视频，看上去像是一只白猫，有猫耳猫尾，在树上睡觉都没掉下来，看上去也不咋吓人嘛。” “靠，你们快看热搜！” alpha才卖出去一份视频，光脑上突然弹出一条热搜消息，他的视频生意彻底衰落，连刚刚的50都被人要了回去。 “哎不是，这样也太吓人了吧，这些实验体乍一看人畜无害的，谁不知道他们凶残的一批，你们以后还敢出门嘛？” 一堆学生均摇着脑袋道：“不敢。” 温虞站在餐厅门后，身旁是杜克和陆狄年等人，就在不久前，他们刚结束一场跟皇帝的线上会议。 这场突发的事件掀起国际上的议论，让路冕十分震怒，命安全局和军部联合出动，务必在三日内逮捕回所有的实验体，将影响控制在最小。 军校的竞赛直播也不许停，以免动摇民心。 杜克校长进入餐厅去安抚学生情绪，他还要在陛下的命令下，让这几天的比赛尽善尽美地呈现在直播前。 陆狄年拧紧眉头，时不时在光脑下达指令，显然对这些逃窜的实验体十分忌惮。 虽然迄今为止并没出现流血事件，但陆狄年在前线时，见多了那些杀人如麻的实验体们。 他们疯狂，麻木，没有人性，在战场是最好的杀人武器，暴躁起来时，几乎可以以一敌百。 而且蓝星上的人都有一个共识，实验体毫无理智。 “帝都面积那么大，实验体藏起拟态时和普通民众并无区别。”温虞突然出声，垂起的眼睫遮挡着神色，“你说他们会躲在哪儿呢？” 看着走远的杜克和加德，陆狄年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虞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有些受宠若惊，立刻把光脑放下了，认真脸回复，“哪里都有可能，有些实验体智多近妖，如果不用仪器辨别，即便是站在我们眼前也无法分辨。” “即便是铜墙铁瓦的格尔纳，可能也挡不住有些实验体。” “原来如此，上将阁下果然博闻广识。”温虞态度骤然冷了下来。 陆狄年有点迟钝，并没意识到温虞态度转变，反而像是抓住了和好的契机似得，关怀着。 “这几天你千万小心，需不需要我让军部调配探查仪器来，你好多防范些。” 第47章 可以被omega和beta驾驶的战舰 嘟嘟 温虞扬起光脑，走到树下接了沈之行的通话，正好顺理成章地忽略陆狄年。 沈之行的语气十分急促。 “大人！你看到新闻了没，帝都里竟然有隐藏的实验室，是在实验体暴动逃窜时才被发现，还死了两个人，这群安全局的人真他爹是吃干饭的！不死人发挥不了点儿屁用。” “现在帝都加大了检查实验体的力度，327号呢，得赶紧让他回实验室躲躲。” 第60章 “嘶，不过话说回来，那研究员死得真够凄惨的，瞧瞧那伤口，就算是打了马赛克，我也能看出来是被从中间捅了个对穿，这种杀人的方法看起来有点熟悉啊……” “熟悉就对了。”温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话音那头顿了一会儿，沈之行才发出尖锐爆鸣，又压低声音问：“千万别告诉我这事是楼越青干得？！” “嗯。” “他趁我参加皇帝生日宴的时候，从家里逃了出去，很不听话。” 在得到肯定回应后，沈之行简直觉得惊悚，这能用不听话来形容吗？ 他霎时想起之前楼越青刚来实验室，发狂时连防爆玻璃都徒手空拳砸出裂纹的样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哦，对了。”温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死的另一个人是我枪击的。” 沈之行沉默了，他觉得这世界好像疯了，议会长也疯了。 就算是做着做出来了爱，也不至于偏袒实验体偏袒成这样啊。 “大人…要不你还是把楼越青送回实验室？”沈之行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办法在他血液里提取信息素，省得他再惹出来什么大麻烦。” “不用。”温虞一口拒绝，语气果断，“有我在，他不会发疯的。” “那行吧……” 温虞挂断电话，朝学院操场走去，今天要进行的战舰展示在那里进行。 -- 不同于前几天的单人比赛的观赏性，今天的直播以展示格尔纳的军事实力为上， 外形飘逸或宏伟的军用飞行器，战舰落在宽阔的操场上，在阳光折射下熠熠生辉。 比起外面的风声鹤唳，在军校里的学生们就觉得自己安全多了。 他们对学校的安保系统足够自信，认定那些实验体不可能进入学校里来。 艾黎摸了摸锃亮的战舰，眼睛亮了又亮，“上将大人，这就是您之前在采访中说过的那艘战舰，omega真的能驾驶吗？” 陆狄年微挑眉，当着众人的面上了战舰，给他们详细展示里面的驾驶舱，“当然可以。” “你们看”没法让许多人同时站在驾驶舱旁，一旁的光幕随着陆狄年的动作放大缩小，“以往的老式战舰，只能由alpha驾驶，是因为战舰的设计师在最初设计时，就没有考虑到omega和beta的适用性。” “这里的墨蓝色金属设置了生物识别，简单来说就是启动战舰的‘钥匙’，需要某种强度的信息素才能启动。” “而beta同学们没有信息素，omega又只能在特殊时期，才能发出这种强度的信息素，所以你们不能驾驶。” 何止挤在人群中不屑吆喝着，“那咋啦，说白了还不是beta废，omega弱，所以才不能驾驶，为他们重新设计战舰简直没事找事。” “当然啦，我不是说上将大人的不好，只是我觉得” 蜷缩在角落里的沈辛，猝不及防被何止推了出去，暴露在直播下。 何止丝毫没有歉疚，一脸洋洋得意，“就事论事，我没有攻击其他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像他这样孱弱的废物beta，即便真得有战舰可以被他驾驶，他敢驾驶吗？他能驾驶吗？” “虽说性别平等，但是终究有差别啊……” 艾黎气不过瞪他，“怎么不能，像你这种事没素质的傻逼都能开，沈辛凭什么不行。” “再说上将大人还没讲完话，你插什么嘴。” 何止还想连艾黎一块骂，被陆狄年瞥了一眼后老实了，‘哼’了一声，就大摇大摆地回到人群中。 横竖他就是想看沈辛出糗，目的已经达到了。 陆狄年面露不悦，他一向厌恶恃强凌弱的人，即便自己身为alpha，对于某些alpha的恶臭发言依旧感到反感。 他看着地上的沈辛，胆小到像是夹着尾巴的beta落在战舰的阴影中，瑟缩着垂头，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拧眉，军校里怎么会有这么胆怯的学生？ 温虞来到这里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周围围了一圈学生，沈辛孤零零的站在那，垂头丧气地盯自己的脚尖。 然后，陆狄年打开驾驶舱的门，勾勾手，示意沈辛上去。 “谢谢！谢谢上将大人！可是真的不用了！”沈辛的表情堪称惊惶，就要朝角落里跑。 温虞知道他在害怕，害怕逼仄的驾驶舱，不怎么流通的空气，会让陆狄年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血腥味。 陆狄年的鼻子比狗还灵。 “不用害怕，你可以试一试。” 熟悉的淬玉冷声从沈辛身后传来，他一歪头，看向温虞的眼神有求助，安心，害怕种种情绪，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守护神。 陆狄年从驾驶舱下来，看到温虞的眼神有些惊讶。 今天学院的领导都去处理其他事情了，荣誉学生并不需要一定到场，他是因为这艘和温虞一起研发的战舰才来的。 温虞忽视了来自陆狄年的眼神，目光专注地落在曾经是图纸现在却落地成真的战舰上。 “不介意我上去看看吧，上将阁下。” 说是询问，温虞却很不客气地进入了副驾驶舱。 副驾驶舱一共有两个位置，但温虞在沈辛坐在主驾驶上后，就很不留情面地关上了舱门，让本来打算坐到另一个副驾驶上的陆狄年碰了一鼻子灰。 光幕上的投影立马缩小，将温虞整个人圈在画面中，以便于能更好地欣赏议会长大人的美貌。 第61章 削薄分明的指节摁过按钮，瞥见沈辛僵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温虞说：“放心，我在这里，你不会受伤或者突然飞走的。” 温虞的声音并不柔软，仔细听来很生硬，可是沈辛就是慢慢放松下来了。 他忍不住想，即便自己真的是一只实验体，议会长大人也不会对自己抱有敌意吧。 他总是疏离地看待一切，明明不沾风雪尘埃，却又能让感到可靠心安。 坐在主驾驶的沈辛系上安全带，他吸了吸鼻子，刚将忐忑地放到控制轮盘上，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余光里瞥见一个俊美森然的脸庞。 第48章 沈辛的动物拟态是… 金发蓝眼的enigma就那么长身玉立靠在一架飞行器的机舱处，脸颊还横贴了个hellokitty创可贴，在那张略显阴鸷的俊脸上，造成极大的反差感。 即便这几日，他有omega男友的传闻在格尔纳传播甚广，但依旧有许多小o忍不住侧目望去。 艾黎扭过好友的脑袋，强迫他看光幕，苦口婆心的教诲。 “别看啦顾顾，好o可不能觊觎有夫之夫，天下帅a千千万，他那么凶巴巴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相处。” 被叫做顾顾的omega疯狂摇头，“别造谣啊你，谁说看他就是看上他了，我很有自知之明哒，我就是随便嗑” 艾黎警惕地抓住他的手，呲牙道：“嗑什么？别告诉你又在背着我搞些邪门的东西，都说了那腕带是巧合了！” 顾顾抬眼望天，“啊你说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哇塞，快看光幕，刚才那个beta竟然真得启动了战舰！” 沈辛的手覆盖在墨蓝色金属上，在别的战舰上，这里需要注入高强度信息素才能启动。 但是他只是放在那里几秒钟，战舰遽然震动一下，发出启动时的嗡鸣声。 “alpha之所以能够驾驶战舰，是因为原来的启动磁石只能从alpha信息素中察觉磁场回应。” 熟悉的清冷声音透过战舰传出，温虞取代了陆狄年的讲解位置，指尖点过那块墨蓝色的金属，不疾不徐道：“虽然看起来和以往的战舰没什么区别，但是这里” “那种局限性很高的磁石已经换掉了。” “其实让omega和beta驾驶战舰并不难，只是传统的设计师不愿意改变而已。” 有alpha皱着眉头打断他，“只是能启动战舰又能怎么样？” “omega那么容易被引诱发情，难不成要为了能让他们开战舰，就把战舰上其他的alpha战士都换掉吧。” “而且在空域驾驶那么难，即便alpha也得拥有很高的精神力，才能保证全程无差错。” “议会长您是优秀的s级alpha，我很尊重您和上将研发的新型战舰，但我认为，比起那些战力升级的战舰们，这艘战舰是否太过鸡肋了？” 带着恶意的唏嘘声四起，在格尔纳，alpha的数目比omega和beta加起来还要多。 “混蛋！”艾黎不忿，“装什么道貌岸然，说这么多话来反驳议会长和上将努力的成果，不就是见不惯他们重视omega的需求吗？” 顾顾紧张地拽他，“小声点，好多alpha在瞪你。” 镜头转向了副驾驶舱的温虞。 光幕上，薄薄的眼皮轻抬，随手拨弄了了下舱内的按钮，桃花眼泛着寒光，温虞笑着问了句。 “鸡肋吗？” “你要知道，这艘战舰一秒中发射的激光炮比寻常战舰多三倍。” 陆狄年眼皮直跳，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紧嘴巴。 他再了解温虞不过，天生的好样貌让温议会长看起来脾气很好。 可他敢打赌，在那个alpha出声打断的时候，温虞就已经生气了。 “按照你的说法，ao都有特殊时期，看来你觉得beta更适合驾驶？” alpha立马反驳，“我可没那么说，beta天生精神力弱，怎么可能开得了战舰！”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有点道理，但道理不多。”温虞淡定点评，打开战舰上的光脑搜素，然后将一直漂浮在他两米内的摄影球，扭向光脑方向。 一些普通学生搜索不到的数据，就那么呈现在众人面前。 近十年的格尔纳abo性别精神力对比。 近十年公共环境下ao失控比例。 近十年战舰驾驶员突发暴动情况说明。 温虞没有说话，底下早已议论纷纷。 “我去！原来同等级下，omega的精神力比alpha高吗？” “今年公共下alpha因易感期失控的人数是omega的300%” “还有还有，蓝星历234年，驾驶员暴动的原因是……额，算了还是别读出来了。” …… 温虞很快关闭了那些数据，他无意引起ao对立，只是想让一叶障目的alpha们意识到omega和beta的长处。 至少在驾驶战舰上，温虞平心而论，beta才是最适合的性别。 操场上的嘈杂声小了许多，刚才还趾高气扬的alpha躲到某处角落里了。 在温虞的指导下，沈辛成功控制着战舰离地，带着许多omega和beta的艳羡目光，升腾到上空顺着格尔纳转了一圈。 沈辛从一开始的局促变得从容，连骨子里带着的那份胆怯也在飞行中暂且消失了。 行驶在上空，沈辛跟温虞说，“大人，我听家里人说，安全局会联合帝国警署，在整个帝都展开地毯式搜索，您千万小心一点。” 第62章 温虞点头，像现在这种情况，楼越青跟他在一起，比在实验室里要好很多。 毕竟没有皇帝亲下的搜索令，即便是安全局和警署也不能轻易展开搜查他。 他看着沈辛乖巧的长相，在脑海里和沈之行对比了一下。 内心嗤笑，同样是沈家人，沈辛可比沈之行可爱多了。 “你也小心一些。”温虞回他，目光落到沈辛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想起那双圆白兽耳，没忍住问出口，“……你变异的是什么基因？” 为了避免戳中沈辛的伤心事，温虞问的很谨慎，这件事在他心头盘桓很久了，实在是有些好奇。 沈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窘迫显露于表，险些松开抓着轮盘的手。 温虞立马从副驾驶舱控制住轮盘，以免战舰在空中来个飘移，耳边的沈辛声如蚊呐嘀咕了几个字，但被战舰嗡鸣的声音遮住了。 “什么？”温虞又问。 “一种很难看的很蠢的东西。” “大人要不你还是别问了……” “嗯？” 温虞疑惑地出声，他实在不觉得有那么一对白耳朵的动物会丑到哪里去。 “白、白鼬……” 沈辛快哭出来了。 第49章 我还没有把你追到手 白鼬？ 一只圆头圆耳细长可爱的动物浮现在温虞眼中。 温虞曾在雪地里见过这种机敏的动物。 倒是和沈辛很贴切。 见沈辛实在窘迫，温虞将话咽了回去。 很快战舰驾驶回操场，沈辛飞快地从主驾驶舱钻了出去，迷迷糊糊间，脑袋撞上了硬邦邦的东西。 他一抬头，陆狄年略的脸映入眼帘。 沈辛脸色霎时由红转白，惊了一秒，就慌不择路地从陆狄年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陆狄年奇怪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心里纳闷。 奇了怪了。 他有那么丑吗？ 怎么这学生刚下战舰的时候，耳垂还红的滴血，转眼见到自己脸就白了。 温虞从驾驶舱出来时，陆狄年正站在连接地面和战舰的阶梯上自我怀疑，温虞瞥了他一眼，而后面无表情地越了过去。 这艘战舰对于omega和beta来说，意义重大，许多因性别被拒绝参与战舰演练的人重新燃起希望。 几个omega学生跃跃欲试想要跟温虞搭话，刚刚鼓起勇气，又被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吓住，让他们又心痒又胆怯。 就在艾黎迟疑着要不要在议会长大人面前刷一下脸，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直直地从他面前经过，将艾黎挡的严严实实的。 艾黎还没来得及气愤，人就傻住了。 眼睁睁看着那帅哥在众目睽睽之下，阻住了议会长大人的去路。 而他手里的东西 看着熟悉的包装袋，艾黎低下脑袋，嗦了一口吸管。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嗯！不愧是格尔纳食堂最受欢迎的小甜水。 金发帅气的enigma噙着笑，将手中的奶茶递给温虞，声音清涧又有磁性。 “议会长大人，您口渴了吗？这是我给您买的奶茶。” 像是害怕温虞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很甜的……” 艾黎激动之下将奶茶喷了一地，后又心疼奶茶，眼睛变得像兔子一样红。 不是吧！ 这a是不是有点问题，他怎么敢给议会长大人送奶茶？ 艾黎莫名想起了，那些暗恋中的omega们去篮球场给alpha送饮料的样子。 那可是奶茶欸。 虽然好喝到艾黎一周七天喝十杯的地步，但是这种只价值六块钱廉价小饮料怎么能跟议会长大人扯上关系？！ 就算送的话，也得送点什么几十万一两的茶叶吧。 楼越青看着温虞，眼神专注到像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人，事实上也是如此。 温虞僵在原地，眉头蹙起，浅咖色的风衣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一开始，他下意识以为楼越青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他竟然送了一杯奶茶给他。 只是一杯奶茶。 一贯凉薄的琥珀色眸子轻颤，温虞舒了口气，他虽不明所以，但很快地接过楼越青手中那杯奶茶，“谢谢。” 他已经有些习惯突然发疯的小怪物了。 金发的enigma歪了歪脸，阳光倾洒下的面部线条柔和许多，轻快地回复一句。 “不用谢。” “您喜欢就好……”他尾音微扬，嘴角漾起笑意。 那边艾黎攥起拳头，就看见温虞接过了奶茶，还说了句谢谢。 早知道议会长会接受陌生人送得奶茶，他早就送了！ 艾黎疯了。 他扯着顾顾，将顾顾前后地甩，左右地拽，小声尖叫“啊啊啊！议会长大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接受了那杯奶茶？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按照议会长往日的做法，不应该冷眼睨他一眼，就算不说滚，也该对他视而不见的吗？ 再不济痛打他一顿也行啊。 艾黎一脸悲痛，将手下的奶茶一口气炫光了。 果然呐，勇敢的人先近距离欣赏议会长大人的盛世美颜。 温虞面无表情地拎着奶茶离开了操场，他只是想亲眼看一下设计出来的战舰有没有全部落实，这种应付小孩子们的苦差事还是还给陆狄年比较好。 第63章 走到了没人的香樟树小道，温虞蹙着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手中的奶茶。 在寒风里，隔着纸壳的奶茶温热了掌心。 就连吸管都被楼越青撕开了，只留着顶部一点包装防尘。 鬼使神差的，温虞喝了口本想丢掉的奶茶，原本干白的嘴唇被染地亮晶晶的。 没人知道，议会长大人嗜好甜食。 都怪塔塔总做甜口的菜肴，温虞一边小口喝着奶茶，一边推卸着责任。 嗦了好一会儿，胃里甜蜜蜜暖洋洋的，蹙起的眉目舒展开，宛若冬日里凝在梅花上的薄霜化成露水。 突然，温虞顿住，表情挣扎了一会儿，将不小心吃到嘴里的珍珠吐到袋子里。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小花吐东西的样子，瞧起来真是……” 温虞刚吐完珍珠，扭头就看到靠在香樟树下好整以暇的enigma，似乎观察他很久了。 开始庆幸自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喝奶茶，他板起脸，视楼越青于无物。 “所以”楼越青坐到长椅上，凑到温虞身旁，很认真的问，“好不好喝？” “我看到有好多alpha排队给omega买这个，所以就给小花买了。” “不好喝。”温虞冷若冰霜，可嘴唇还沾着一滴水痕，骗实验体是一种态度问题。 嘴唇倏忽一痒，从楼越青指尖冒出的纤长藤蔓，蹭掉他嘴唇上残留的痕迹，欢欣雀跃地蜷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那下次给你买没有珍珠的。” 蓝瞳直视着温虞，里面流淌着热烈的海。 “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情。” “给小花做一切事情，都是我自愿的，没人强迫。” “我不需要。”温虞依旧冷冰冰，可语气舒缓许多，轻轻触碰了两下那朵藤蔓结成的花，花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掌心。 “小花可以拒绝。”楼越青眯起眼睛，神态像极了尝到甜头但还没餍足的犬类，“毕竟” “我还没有把你追到手。” 首秀了首秀了，乞讨一下免费的催更和小礼物，每个催更都在精神上喂养小九，数目多了小九自动变身实验体，启动狂码异能～（偷笑）（邪恶脸）（笔芯） 第50章 喜欢比止咬器和腕带更有用 追他？ 被温虞刻意抛之脑后的事情，在那双直白蓝瞳注视下重新回忆起来。 茶眸泛起一丝波澜，温虞攥紧在他和楼越青之间窜动的那根藤蔓，又随手丢了出去。 这种无用又引人沉溺的情感，对于他来说实在无足轻重。 蓝宝石一样的眸子折出的眸光是炙热的，热到温虞深埋云翳中孤冷的灵魂微微战栗。 于是温虞别开那道滚烫的视线，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垃圾丢掉，在迈起步子的前一刻说，“这种感情不应该存在于主人和实验体之间。” 温虞反复地想，像往日做出政策决定那样，以最清醒最理智地头脑杀死暗生的细微情愫。 从前他豢养327号，是为了培养一个忠心的杀手。 现在他把楼越青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提供信息素而已。 只是这样。 楼越青从后握住温虞的手，这种冒犯的事情他早就做过不止一次了，在温虞清醒或迷蒙的时候。 “的确。”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萦绕在婻風温虞耳尖。 两人之间的信息素百转千回地纠缠，晚香玉和冷杉的气息混在一起。 楼越青轻轻嗅了一口，神情着迷，“可327号只是一条听话能干的狗，而楼越青已经被小花记在心间了，不是吗？” 温虞有些不耐，“327！” 楼越青充耳不闻，他突然从后扣住温虞的双手，将他压在无人看得见的隐匿花坛上。 “嗯。”楼越青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不喜欢小花这样称呼我，但我永远舍不得不回应你。” “楼越青！”声音已然带着怒意，温虞挣脱不掉禁锢，“把你的狗爪子从我身上的拿开！” 盘桓在背脊处的手略微抬起，手掌下滑落至略微朝下的腰窝处揉弄，“可以追你吗？主人？” “滚。”温虞咬牙，身子颤栗。 外放的冷杉香铺天盖地地包裹住温虞，让他身不由己地顺从。 再高高在上的a，在面对标记自己的enigma时，都像是一朵流动的云。 变成水，化作雨。 软绵绵又湿漉漉。 “可以喜欢你的吗？”楼越青很礼貌地又问了一遍，“不是对主人的喜欢，是想抱你想亲你那种喜欢。” 唇被咬得泛白，温虞一直僵持着，直到楼越青的膝盖顶上他后腰，他才再度惊慌地反抗起来。 一种被猛兽衔在利齿的感受油然而生，即便温虞认为楼越青不敢在外面真的如何，可身体比理智先一步紧张。 两人凑在一起，温虞也不能用腕带高压电逼停他。 不然议会长大人和实验体以暧昧姿势双双晕倒到学校角落，想什么话！ 混蛋小怪物…… 温虞气得胸膛起伏，呼吸错乱，在被淹没的冷杉香里找回自己的理智，他想起了腕带里还有高效麻醉药剂。 要是动了手，估计他还得想办法把楼越青弄回去。 温虞逼不得已不会那样做的。 “楼越青……”温虞决定最后跟小怪物博弈一下，嗓音威胁意味十足，“你到底松不松开？” 第64章 后颈处有微痒的感觉传来，温虞愣了下，反应过来是楼越青隔着抑制贴亲了他的腺体。 身后压迫感消失，出乎温虞意料，楼越青就那么放开了他。 “楼越青会听小花全部的话，但实验体有噬主的风险。”楼越青轻声笑了，他瞧着温虞神色，眸子翻涌着暗色波澜，语气认真且沉着，“不要抵触我，不要厌恶我，只要你想” “丁点的喜欢都能变成锁链，牢牢地锁住我，那可比止咬器和腕带好用多了……” “不想试试吗？”楼越青攥紧温虞的手，在嘴边轻吻一下，随后强迫着温虞掐住他的脖子，“我的…主人？” 感受着手下的颈动脉搏动，温虞对上那双蓝眼睛，仿佛坠进了深海蓝洞里去。 他怔怔地看了楼越青几秒，用力扼住楼越青的脖颈，直到脖颈的青筋被压迫地急促跳动，温虞才猛地甩开他。 掌心尚有残留的搏动，炙热又疯狂。 心被温水煮着，温虞深呼了一口气，淬了冰的茶眸充满警告意味。 “再有一次，我就抽干你的血，直接提取信息素，再把你送到安全局去。” “小花舍不得。”楼越青语气笃定，猩红舌尖掠过唇齿，窃走残留的一抹晚香玉气息。 温虞额角青筋直跳，被他气得冷笑一声，将喝完的奶茶塞楼越青手里，径直离开了。 楼越青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回了洋楼。 …… 沈之行连饭都没吃，第一时间赶回了格尔纳。 他蹲在温虞的门前等了十五分钟后，饿的有些头晕眼花，才看见温虞回来。 刚想说些什么，就闻见了来自议会长大人身上，占有欲很强的冷杉气息。 沈之行欲言又止，见到从窗户翻进来的实验体后，彻底哑言了。 他瞳孔地震，大人果然疯了。 现在他溺爱实验体，已经溺爱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瞧瞧那满身的味道，隔着抑制贴都叫他闻到了，沈之行连想都不敢想，得激烈到什么程度。 他尴尬地活动了下手脚，走到距离温虞最远处的沙发上坐下，试图将满腹疑惑问个明白。 “大人……”沈之行欲言再止，瞥见旁边虎视眈眈的楼越青，愣是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靠，没有比实验体再睚眦必报的生物了，他要是说点什么让楼越青记恨了，以后走夜路都得在后脑勺多长只眼睛放哨。 察觉到沈之行的脸色，温虞将楼越青撵回了客房。 “好了，现在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沈之行斟酌地问：“大人…那天你说实验室死得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你杀的，不是开玩笑吧？” 温虞含了口红茶润喉，“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温虞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这点沈之行早就知道，在帝都这种如墨般浓黑的池子里，没有谁从头到尾衣不染尘。 可他行事向来有分寸，这几年，沈之行知道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无非是豢养实验体和背着皇帝私下保住了e区。 帝国确实在很多年前禁止了实验体，但是有一就有二，楼越青不也在帝都吗？ 沈之行想不通，就算那些资本背后运作了实验体，影响到了民众的安全，温虞最多是迂回地督促相关部门，也不至于真枪实弹地动手啊… 第51章 tiom研究所 沈之行自打煎熬地结束医学生的苦日子，除了平日里接点外快，大多时候都在帮温虞做事，两人关系不仅局限于实验室，一向有话直说。 温虞给沈之行倒了杯茶，语气沉着，“我记得几年前，我刚带回327号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些许实验体的事情。” “譬如实验体的产出，既有基因编辑，又有死刑犯改造。这些实验体相关的事情，你都是从哪里接触的？” “啊对。”沈之行捧起茶杯，又放下，“那些蓝星生物医学数据库里的官方数据，你听没听说过北部联邦的一个研究所？” “在国际上很著名，叫tiom研究所。” “全称是the institute of monster，当初实验体是他们发掘的，他们是实验体相关最权威的研究所，那种dfh药剂也是那里的教授发明，数据也都是他们发布的。” “所有的数据都是吗？”温虞蹙眉，指尖落在茶几上，敲出类似鼓点的节奏。 “倒也不完全，他们是最权威的机构，有些深层次的数据只有他们掌握，不过在蓝星没全面禁止实验体的时候，其他的实验室也能研发出实验体，不过有局限就是了。” “怎么了吗？”见温虞问了这么多，沈之行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异样，“你杀了那个实验室的人，跟这些有关系？” 温虞语气语气肯定地问了句，“是不是除了tiom之外，所有的实验室都只能研发由死刑犯改造的实验体？” “的确如此。”沈之行回想了下，给出了温虞正确的答案。 沈之行：“虽然是死刑犯，但是也违逆了人道主义，这也是实验体被彻底封禁的原因之一。” 温虞：“倒是瞒得天衣无缝，好一个tiom。” 力道颇重地放下茶杯，温虞语气里透着薄怒，“如果我告诉你，所谓tiom的基因编辑专利都是虚构的，蓝星上一切的实验体都是由人改造的呢？” “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基因编辑一说？”沈之行瞳孔紧缩，他下意识想否定这个猜测，可在脑海中搜寻一圈，也没找到基因编辑真实存在的证据。 第65章 从没有人在乎monster从哪里来，如沈之行一样的研究者们，只会不停的钻研如何让实验体更强大。 可他知道如果没有确切证据，温虞是不会妄下结论的。 “你家里一共几个兄弟？” 温虞话锋一转，沈之行的情绪还没转过来，努着嘴很用力地想才回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死老头下面除了我就只有沈彧那个货……” “不过我还有两个伯伯，一个小姑，只算兄弟的话，应该也有四五六个吧。” “还记得沈辛吗？” “前几次比赛，那个枪法不错的beta？”沈之行皱皱眉毛，只记得这学生很i来着，见人总是低着头，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 “他也姓沈……我和他一家的？”沈之行绞尽脑汁，也没在自己混乱的大家族里找出沈辛是谁。 温虞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靠，沈辛是我小姑的儿子！”沈之行巨震惊。 当初小姑离家出走，早就被家族除名了，前几年才带着随自己姓的beta儿子回来，但在沈家一直受挤兑。 那名beta即便姓沈，但从始至终没上过家族族谱，就因为他是沈家唯一的一个beta，对于家族毫无用处，还不如劣质omega能送去联姻。 “他的母亲当初之所以，带着他回沈家，就是为了求得沈家的庇护。”温虞脸色凝冰，一字一句道出真相，“这些年来，西郊实验室一直在帝国境内抓捕高级别的alpha和omega，沈辛是五年前的受害者之一。” “他是个实验体？！”沈之行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那不能，就算我跟他不熟，也应该见过几面，再说我家里那几个当官的都在安全局挂职，怎么可能连个实验体都认不出来？！” “就算他们眼拙，我不也没瞧出来？”沈之行先是不信，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有什么东西能遮住实验体的血腥味信息素……哎不对！” “嘶，沈辛不是个beta吗？怎么成实验体的？” “五年前，他是个高等级omega。”温虞一字一句，悲悯的情绪让他精致的脸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神像。 “他在腺体复位手术前逃了出来。” “即便成为beta，比起那些被训导至疯狂的实验体们，也足够幸运了。” 沈之行喉头哽住，身体里的血也好像一瞬间凝固，他如坠冰窟。 他想起实验室的同僚对待小白鼠一样，对待实验体的态度。 此刻，他有种侥幸逃生的感觉，还好他真正完成学业时候，实验体已经被下了禁令。 他并没有真正地对实验体操刀或训导过实验体，只是替温虞打理实验室。 “实际上，并不是我宽容地对待楼越青，而是那些研究员必须死。”温虞的声音冷到极致，他不是义愤填膺的人，但自从成为帝国高层，就一直尝试着在腐朽和奢靡中搭建自己的底线城堡。 “拆除腺体，注射dfh药剂，再做腺体复位手术。” “monster都是被折断骨头，磨灭尊严的人。” “基因编辑都是虚构的，那么死刑犯呢？” “你我再清楚不过，对于帝都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让普通人落狱可能连句话都不用讲。” 沈之行没出声，他知道温虞所说言无粉饰。 “楼越青亲眼目睹，那批实验体里作战种极少且还没来得及训导，这些日子风声鹤唳，帝都的民众居家不出，他们暂时不会受到伤害。” “我让季逍去找逃出去的实验体了，能找回几个算几个。”温虞吸了口气，“至少不要被安全局全部抓回去销毁。” “至于西郊实验室背后那人”温虞眯起眼睛，眸底蕴藏着危险的光，“要让这些民众知道，真正造成他们安全隐患的人，正是他们高纳税供养出来的啊…… 第52章 沈辛可爱，你可笑 听出温虞的意思，沈之行紧锁眉头。 是啊，从实验体暴乱逃窜至今已经超过12小时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被皇室一则则搜查令给淹灭了。 如果没人刻意而为，哪怕是在郊区，像是帝都这种地方，根本无法轻易掩盖底下的实验室。 这不是资本能够运作得了的。 “是哪位权贵？”沈之行问。 “是亲王。” 温虞言简意赅，提及路廷时眉目间染着厌憎，“那晚在皇宫，我看到了路廷和那个生着兔耳朵的alpha了。” 亲王带着alpha男伴参宴，本该上娱乐新闻头条。 不过一夜之间爆发的实验体逃窜事件，让人们将此事暂时搁在脑后。 “卧槽。”沈之行被震撼了一下，“在皇帝生日宴上，他也敢玩得这么花？” 温虞虽然说的并不清楚，但以路廷的尿性，沈之行不用想也知道。 路廷和兔男郎在休息室里一定不是真的休息。 “路廷是西郊实验室背后的主人？” “我在楼越青肩膀里，剜出了军部专用子弹。” “真特么够恶心的啊……”沈之行停顿几秒，“那大人你想怎么做？” “也就是没什么证据，不然皇帝碍于压力，怎么也得扒路廷一层皮。”声音透露着苦恼，沈之行冥思苦想，“那些实验体们应该也没见过路廷，要不咱抓几个研究员拷打一下，正好我对他们的手段略有了解。” “不用。”温虞云淡风轻。 第66章 “十二个小时后，帝都所有的网站都会被黑客攻击，路廷和实验体的照片会出现在网站首页反复播放。” “大人从哪里弄得照片？”沈之行一脸钦佩，啧啧道，“还是大人牛掰，埋在路廷身边的眼线，连床照都能搞得到。” 温虞难得地沉默了一瞬，在沈之行刚含住口茶的时候开口，“塔塔p的。” 沈之行茶水喷了一地，“谁？！” 温虞嫌弃地躲开那些水渍，“皇室的威严这几年直线下降，民众们不过是遮了眼睛，又不是蠢了脑袋，只要看到路廷和实验体的照片，他们用脚趾头也能把这件事扯到路廷身上。” “那日路廷与我的矛盾人尽皆知，有这个由头，我直接向皇帝检举他，也是情理之中。” 沈之行一言难尽地擦擦嘴，竖了个大拇指。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清冷正直的议会长大人形象略微崩塌了一些。 温虞对沈之行所思所想毫不在意，他叮嘱沈之行，“沈辛虽然不是完全的实验体，但他注射dfh药剂后出现了兽耳拟态，这些年来一直吃的走私药控制，但药效并不好，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把他带回实验室，替他检查一下身体。” “嗯。”沈之行点头，“这你放心，毕竟是我自家弟弟，我可不跟我家那老头子一样没人性，苛待亲人还理所当然的。” “一般情况下，突变的基因会导致实验体性格转变。”沈之行随手拿起来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沈辛是什么拟态？” “兔子，猫咪，松鼠？”他列举了几个容易受惊的动物。 十二点一到，楼越青从客房里出来，很正常地朝厨房走去。 收敛起对沈之行的敌意，见温虞发现自己，楼越青缓慢地穿上厨房的粉色围裙，笑容无害，“不准点吃饭，主人会胃疼的。” “哎不是” “他什么时候点满了做饭技能的？” 沈之行目光呆滞，在温虞和楼越青之间来回流转。 没有得到温虞好脸色的楼越青也不生气，一米九多的enigma就那么屈居在厨房里，套着小粉围裙忙来忙去，有条不紊地做饭。 沈之行心里小声唏嘘。 这还是杀人不眨眼的327号吗？ 这跟议会长大人藏在家里的小娇夫有什么区别？ 怎么看都很会炒（菜）的样子。 “你刚才问得什么？” 漂浮的思绪收回，沈之行又跟温虞问了一遍，“我刚问沈辛的拟态是什么？” “他告诉我是白鼬。” 沈之行手比嘴快地从光脑上调出来白鼬的图片，“这个？” 温虞细细打量了过后点头，“应该是，我见过他的耳朵，和图片上很像，圆白形状，毛茸茸的。” 盯着白鼬的照片，沈之行对沈辛的观感一下子好了一大截。 他乐滋滋地说：“我家安瑾最喜欢这种白色的毛绒小动物了，一撸这种小玩意，什么气都消了。” “等我回去跟沈辛弟弟培养下兄弟感情感情，安瑾要知道我弟弟有毛茸茸的白耳朵，那不得非我不嫁？” 温虞拧眉，指出他脑回路最清奇的一点，“为什么不是非沈辛不嫁。” 沈之行垮起个批脸，“大人，你不要乱说，ok？” “我老婆爱我爱的死去活来。” “在我面前，再可爱的小动物都得朝后放。” “再说了，我就是随口一说，难道你不觉得这种拟态很可爱吗？”沈之行伸出剪刀手，放在脑袋上卖萌。 “沈辛可爱，你可笑。”温虞犀利的点评，没眼看沈之行被爱滋润下蠢样子。 砰! 厨房里发出明显过重的剁肉声。 沈之行缩了下脖子，觉得楼越青那一刀哪里是对着案板，分明是是冲他来得。 “饭我就不吃了。”沈之行顷刻站了起来，连带着自己没吃完的那个苹果，走到了门口，“要是季逍捡回来的实验体太多，你要给我涨工资才行，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得养我老婆。” 温虞摆摆手。 回想起沈之行刚刚满面春风的样子，温虞略微皱了下眉。 他记得沈之行说过他家里逼他联姻来着，这件事解决了？ 腰肢忽然被藤蔓缠住，顺着大腿将人托举，温虞一时不察就被藤蔓翻了个身，丢进冷杉的怀抱里。 呼吸落在脸上痒地不行，温虞整个人被楼越青抱着，缠地很紧的藤蔓放开了他的腰腹和腿，一双手托举住他没有着处的臀腿，迫使他被迫盘踞在楼越青的腰上。 近到极致，手下意识抱住对方脖颈。 “放开！” 第53章 不能随便咬人啊…… 温虞眉心染着惊惶，失力下，在楼越青后颈荆棘上抓了两道红痕。 干净的嗓音透着恼怒，“你又想做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楼越青前一秒还乖乖地做饭，后一秒就非要过来抱他。 是实验体的基因，导致他患上了皮肤饥渴症吗？ 楼越青不语，手臂向上颠了颠，抱着温虞从客厅走到餐厅，活像个怨夫，“白色黄鼠狼有什么可爱的？” 什么白色黄鼠狼？ 温虞皱眉，没弄懂他的意思，挣扎起来，“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先放我下来！” 但没挣扎几下，温虞就不动了。 他浑身上下的重量都压在楼越青两条手臂上，不动还好，越是辗转挣扎被抱地越紧。 第67章 温虞臭着脸，耳尖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这样面对面被抱的姿势，对于议会长大人来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楼越青凑到他耳畔，磨着牙又重复问了一遍，“比起来冷杉，小花更喜欢白色黄鼠狼吗？” 等等…… 温虞反应过来了。 白色黄鼠狼指得是沈辛？ 这个不乖的小怪物好像是在……争宠？ 温虞的心情有点复杂，对于楼越青的这种情绪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 平心而论，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比起一棵冷冰冰的树要惹人喜爱的多。 但议会长大人心里莫名发毛，没有选择心直口快地说出答案，而是迂回的一下。 “帝都动物园的门票，每日出售的票数比植物园高两倍不止。” “而且，白鼬虽然和黄鼬一样鼬科鼬属，但本质上并不是同一物种，你不要把他们混为一谈，这很不礼貌。” 温虞舔了下嘴唇，还没来得及说更多，就被很多从楼越青背后蔓延出来的藤蔓缠紧了。 有的缠住温虞的腰，有的爬上他的手腕和指尖。 从楼越青心口蔓延出的青色藤蔓，在温虞面前绽出新绿，很像是刚生出的花蕊，然后缓缓绕住了面前纤细白嫩的脖颈，很亲昵地蹭动。 被异物缠住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温虞才略微动一动，便发现连腕带都被藤蔓叠住了。 这下是真的受制于人了。 “楼越青，你别太过分了。”温虞话中警告意味十足。 楼越青顾左右而言他，弹走了想贴近温虞唇瓣的那缕藤蔓，“每一根藤蔓都有自己的生命，我管不住他们，是小花的话让他们伤心了。” 随着楼越青话音落下，温虞瞧见自己指尖那抹青绿在十几秒内泛黄，最终变成了一段枯蔓。 “你是管不住，还是不想管？”温虞气的咬牙，露在空气中的脸蛋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有时候管得住，有时候管不住。” “这话是真的，不骗小花。” 在实验体真正失控暴走后，失去清醒意识的他，就管不住这些异能。 “要不……” “小花哄哄他们吧。”楼越青语气带着诱哄，“说你最喜欢的是树，是冷杉……是我。” 不论何时，楼越青都不忘从主人这里博得爱意。 实验体从来是不择手段的。 在温虞沉默间隙，他的衬衫下摆，有顽皮的藤蔓，一边收紧一边向上爬。 但藤蔓哪怕再嫩，与生俱来的外壳上依旧有层微乎及微的绒刺，在手腕上并不感受并不明显，可这滋味挪到连温虞自己都没怎么触碰过的皮肤上，就变得格外突出。 身上一阵麻痒，温虞没忍住抖了抖上半身，兀自抓皱了楼越青的衣服。 温虞冷着脸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目的还没达到，楼越青又怎么会乖乖听话。 楼越青使唤着藤蔓轻动，上面密布着他最敏感的神经，他轻呵，“想让主人多喜欢我一点啊……” 有比绯更淡一重。 轻声细语的对话间，藤蔓呵护了花苞。 “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楼越青认真询问，藤蔓没有收回。 “你可爱，你最可爱，你可爱死了！”温虞险些崩溃，毫无半点主人的形象可言了，被逼地气息急促，话说地又快又羞恼。 缠在温虞身上的藤蔓霎时松落，取而代之的，是楼越青隔着衬衫，落在温虞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的轻吻。 明明那一吻，已经足够轻盈，也没有藤蔓缠绕拨弄温虞，温虞却到半天没回过神来。 暂留在后颈处的冷杉标记时不时烫一下，温虞不但没在楼越青放开他后松手，反而愈发用力地抱紧了楼越青。 楼越青似乎发现了某个秘密，一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袭上心头。 眉心蹙起，温虞在突如其来的反应中捡回了零星的清明。 “滚开……” 楼越青挑眉，虚虚地展开双手，满脸无辜，“是小花自己缠着我不放。” 水雾洇红了眼尾，软腮蹭了蹭近在咫尺的肩头，温虞清醒又混沌地说了句，“靠近点……” 楼越青依他所言，近到交颈的程度，“嗯？” 下一秒，刺痛的感觉自楼越青后颈浮现。 温虞吸了吸鼻子，露出尖牙，狠狠地咬在了那道伤疤上。 楼越青蓝瞳微微睁大，神情却倦懒恣意，看着失魂落魄的温虞，像是他早就知道温虞会做什么了。 他掐住温虞的下颚，蓝瞳里尽是极致的占有欲，目光一寸寸碾过温虞，“小花真是一点也不自爱，就算特殊期了，也不能随便咬人啊……” “只能是我，知道吗？” 晚香玉像是黑夜来临了一样，乍泄出最馥郁的浓香，犹如实质般冲击着冷杉。 第54章 只能忙到用营养液补充体力 潮热的，宁静的空气中。 有声音从喉咙中压抑着出来，很像是暴雨过后蜷缩在灌木中的野猫。 在意识到声音是自己发出时，温虞蜷缩了下手指，羞耻难堪到极致。 比预计中提前了一个月。 和以往他自己度过的都不同，有着温虞不愿承认，但又真切存在的感受。 冷杉的信息素对他起到了过分的作用。 第68章 温虞无力地趴在楼越青的肩头，眼前的伤疤上齿痕鲜明，正丝丝缕缕的渗出血来，掺杂着最令他想要又忌惮的冷杉气味。 温虞最讨厌失控的感觉，他告诫自己要克制。 可在这种时期，理智总会一瞬间崩塌。 “小花原来这么喜欢我吗？”楼越青的嗓音低沉含笑。 他故意混淆概念，将信息素等同于自己，来逗弄温虞。 “………..…” 楼越青把着温虞的后颈，迫使温虞跟他对视，未等到回应便低头去舔温虞唇上沾染的血。 好像是在尝自己血的味道，实际却不守礼描摹了很多遍那薄如花瓣的唇。 温虞仰着脸任他亲吻，眉心薄霜化开，勾勒出眼尾的情韵。 还好，一切都没有那般强烈。 温虞逼着自己适应那种滋味，待到血液肺腑里的冷杉足够浓郁，便很不留情地推搡起楼越青，试图让人滚离眼前。 “够了……”他声音透着哑意，多情的桃花眼里清明仍占着上风。 “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你的信息素。” “用完就丢，真无情啊。”带着力道的手从脊梁到腰椎的位置划了一下，“主人是单单对我无情，还是对所有人都无情？” 温虞几不可查地颤栗了一下，身上霎时泛起麻痒，强忍着无事，“别让我说第二遍。” 但那一下还是被楼越青察觉到了。 耳畔响起哧哧的低笑声，楼越青不仅没有松开手，甚至还掐住温虞的腰，很轻佻地说了句，“小花比omega还要..，真是可爱死了……” 温虞将楼越青的这句话认定为戏弄，清润的眼眉瞬间染上厉色，照着眼前的脸，就要扇下去。 可眼前的楼越青不仅没躲，反倒眯着眼睛将脸送至温虞手下，让温虞不知道是在惩罚他还是在奖励他。 于是议会长大人迟疑了一瞬，须臾就又被楼越青吻了下耳尖。 耳尖艳若血玉。 温虞顿了一下。 早知道就该扇下去的。 下一秒，楼越青便将温虞放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似乎是知道即将触碰到主人的底线，楼越青并没再乱动，坐在温虞对面，替他夹了一块肉。 他暧昧地笑笑，“我记得特殊期的时候，小花体力很好很能折腾，还是先补充一下体力吧。” “毕竟” “这几天里，只能忙到用营养液补充体力了。” 温虞险些丢掉才拿起来的筷子，茶眸盯了楼越青盯了很久，才开始缓慢地咀嚼着食物。 还没消散的临时标记，让温虞被焦虑的情绪席卷。 他的身体很不对劲。 s级的alpha哪怕被enigma临时标记过，他们依旧拥有强悍的身体素质，强大的心理，并不影响他们去喜欢上别的omega。 但温虞显然不是，他异常地需要楼越青的信息素，身体所行在很多时候和他心中所想并不相符。 即便对方是enigma，可在没有被进行彻底标记的时候，这简直违逆了alpha的本能。 吃完饭后，额头的胀热感让温虞头脑发昏。 他快速地走到房间里，拿出药剂，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坐在床边，等待起效。 以往的这个时期，完全可以用药物压制。 他要弄清楚，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状况。 楼越青倚在门前，看着温虞给自己注射抑制药剂，神情沉冷，似乎并不在意温虞做些什么。 十分钟后，额头的发热好了许多，温虞心里绷紧的弦略微松弛。 “你出去，我要睡一觉。”温虞直视门口的楼越青，命令着。 睡眠可以熬过大多数特殊时期的苦楚，如果能平安度过今晚，确定楼越青并没有影响，温虞才能完全放心下来。 楼越青很顺从地离开了，顺便替他关上了门。 温虞缩在床上，盖紧被子，闭上了有些干涩的眼睛。 …… 半夜十二点。 温虞被自己灼烫的呼吸烫醒。 他的症状加重了。 前一秒，温虞尚且想着，要再多注射两个药剂试试看。 下一秒眼泪却骤然从眼尾滑落。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击了他，关灯下黑漆漆的屋子也变成了狰狞恶兽想要将他捕食。 他无助地张望了一瞬，像是想要喊谁，却没发出声音。 不行。 不能喊楼越青。 将人赶走再喊人回来，对于温虞倔强又冷傲的性子来说，实在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难耐地咬住嘴唇，纤长的手指死死抓紧被子，蜗居在床上的小山包不停地起伏。 晚香玉的气味浓郁到即便关着门，也顺着缝隙，传到了隔壁。 楼越青睁开眼睛，他本就没有睡眠，在隔壁静待花开的每时每秒都难熬。 晚香玉本就是一种带有引诱意味的花朵。 在正经又冷冰冰的温虞身上，格外反差。 小花做什么？ 是不信邪地又注射了药剂。 还是躲在被子里哭…… 楼越青兀自猜着，轻舔了下迫不及待冒出来的獠牙。 如果温虞清醒的话，他就会注意到，以往在房间里无孔不入的冷杉香，此刻吝啬到一丝也没有泄露。 怀着坏心的enigma别有用心。 唇瓣早就被咬破了，温虞也没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儿。 第69章 突然间，在床尾发现了一件楼越青穿过的外套。 用外套包裹住自己，意识迷离的alpha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被水雾淹没的眼睛紧闭，温虞贴着外套，感受上面残存的冷杉气息。 可以的。 只要有这件外套，他就可以度过今晚。 不至于狼狈去找楼越青。 第55章 你是最不耐痛的小花 大概等待了半个小时，自以为势在必得的enigma并没有等来投怀送抱的alpha。 楼越青的耐心消耗殆尽，他一脸阴翳地离开卧室，手悬在门前，欲要推开。 还没来得及动作，热乎乎软绵绵的alpha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中，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楼越青顺势搂住，温虞的突然出现让他眸色一暗。 “楼越青……”温虞嗓音颤软到极点。 “楼越青……” 心没有着落的alpha反复呼唤enigma的姓名。 彻底陷入特殊期的温虞，性格变化多端，此刻他脆弱又可怜，只想寻找自己的enigma。 “嗯。”很冷淡的一声回应。 楼越青虚虚地扶住温虞，将温虞尽收眼底。 温虞穿着乱糟糟的白衬衫，赤裸伶仃的小腿上透着汗水的盈亮，赤着脚踩上楼越青的脚， 楼越青深吸了一口气，脖颈处的青筋不停滚动。 即便屋内没有点灯，可他的夜视能力，足以窥见晃眼的一片。 他将温虞拦腰抱起，进入屋内后方才知晓，为什么温虞刚才能熬那么久。 视线落在自己前天穿得那件外套上，楼越青心不由自主地悸动了一下，血液似乎被点燃了。 不止外套，满床狼藉，已经不能睡人了，温虞是自己折腾很久才来找他的。 楼越青只好抱着温虞去了客房。 他才将温虞放下，alpha就吸了一下鼻子，连嘴唇都在颤抖。 刚还能勉强压抑的情绪又爆发出来，温虞攥着楼越青的手不放。 “楼越青……”他又喊了一声，泪花在眼里打转，声音委屈，“抱我……” 温虞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楼越青抱住他，两颗心脏隔着胸腔跳动，逐渐同频共振。 心肠很坏的楼越青，似乎忘记了平时自己的作为，只是很克制地抚摸了下温虞头发和脖颈的连接处。 他冷淡着诱哄：“还要什么？” 温虞没说话，他窝在楼越青的怀抱里，只用一双盈着水光的眼睛望他。 再愚笨，再克制的人，此刻也懂得他的意思。 “好笨。”楼越青回应着，抚摸着他的后背，“怎么亲了那么多次还不会？” 像小鸟一样啄来啄去的温虞停下，他现在脑袋里一片浆糊，根本听不懂这是一个问句。 茶眸呆呆地看着楼越青，温虞只听懂了那个字眼，于是听话地反应。 耳畔的呼吸骤然变重，痒得温虞微歪了下脑袋。 ………… 浅尝不可辄止，有了开始就想要更多。 ………….. “…可以吗？……” “会痛的。”楼越青抚摸他的脸颊，做作地拒绝一次。 “痛……？” “我不怕痛。”温虞回应，急于证明这一点，胡乱的说，“把刀捅进肚子里我也不怕。” 楼越青抚摸他的耳尖：“乱讲，你是最不耐痛的小花，掉一片花瓣都会流眼泪。” 温虞忘记了全部理智，只剩下你来我往的对话，期许地望着楼越青，“那…别让我痛了……” “好不好？”他小声恳求。 楼越青哑声答应，“不要忘记，这是小花自己要求的。” 温虞哼了一声以表同意。 ………… 须臾间，晚香玉几乎要在雾海冷杉的气息里溺毙了过去。 - 滴滴滴 铃声第二次响起，依旧被人不留情面地挂断。 温虞仍在深度睡眠中，来电铃声并没将他唤醒，但白净的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下。 楼越青拿起温虞的光脑，沉着脸走出卧室，在铃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点了接听。 沈之行压低又兴奋的声音立刻从光脑那头传来。 “大人，还是你手段高，现在全星网都是那张照片。” 今天早上，所有网络媒体的官网如温虞计划中那般，出现了亲王路廷和兔子实验体的照片。 速度之快，传播范围之广，宛如台风一样迅速登陆了全星网所有热搜头条。 沈之行继续说：“我都把那张照片保存了，原来塔塔p图技术这么好的吗？一点也看不出真假，我得给厂家打个五星好评。” “就是刚才皇室澄清了这是假图，把p图的过程给公布出来了，但我估计，那张照片已经彻底传播出去了，就算澄清也没有用。估计现在路廷都气疯了！” “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啊？”沈之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却没听到温虞的回应，终于他迟钝地意识到了不对。 在听到陌生的呼吸声时，沈之行立刻问：“楼越青？” 光脑那头果然传来了实验体的声音。 楼越青的声音透着不耐，“有事？” 沈之行旋即警惕，“你家主人呢？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沈之行一贯了解温虞的生活习惯，他最晚早上七点也会起床，更何况下午还有军校的联谊活动，温虞早就该醒了。 第70章 沈之行警觉道：“你没对他做什么吧？让大人接电话。” 楼越青：“接不了。” “为什么？！” 楼越青漫不经心道：“特殊时期，他很难受，我们昨晚整夜没睡，现在他还没醒来，就算醒了也不会出门了。” “懂吗？” “你还有事？” 沈之行沉默了三秒，声音激动，“327！楼越青！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呵，什么叫不该做的？”楼越青声音懒散又恣睢，“你是指亲他抱他，和他……还是指….他？” 深知alpha这时候的脆弱，沈之行越听心越凉，他几乎要以为温虞被实验体给完全标记了。 他还要再问，光脑那头的楼越青说，“帮我老婆请个假，今天…不，两天之内都不要打扰我们。” “哎！你他么等等嘟嘟！” 楼越青挂断电话，他随手将光脑丢在走廊，快速返回卧室。 第56章 像是omega一样 对于不同等级的alpha来说，特殊时期维持的时间也不同，短则48小时，长达一周。 在此期间，不论他们平时如何处事，性格都会变化，或幼稚或易怒或乖顺，但只要事关情事，都会变得凶狠又重欲。 但温虞显然不是。 除了身体素质外，他在仅是临时标记过自己的实验体面前，异常地乖顺。 比起来易感期，那更像是…… 温虞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将近下午，他混沌地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已经退烧了。 略微抬了下腿，酸痛便自四肢百骸袭来，牢牢地将温虞又钉回了床上。 茶眸毫无波澜，藏在被子下攥紧的手指，反应出他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冷静。 alpha不会在易感期里丧失记忆，温虞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浮浪地想着楼越青…并求他标记自己。 他只能庆幸，尽管昨夜疯狂至极，可至少楼越青没成*。 抑制剂真的对他不管用了，温虞认清了这一点。 不管是因为楼越青是enigma还是因为他是实验体，总之温虞在被他标记过后，就再也无法自己排解度过易感期了。 他就像是被完全标记的omega一样。 这是温虞从未想过，却真切出现了的意外事故。 是致命的缺点和打击。 如果楼越青想的话，他全然可以靠信息素来掌控自己这个所谓的主人，支配omega那样掌控他。 温虞再度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逃避。 像是不能触碰的覆雪远山，伶仃寥落。 楼越青察觉到了温虞的微小动作，他很自然地抚碰了下温虞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 “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小花肚子饿不饿？” 温虞斜他，正想回应，忽地面色剧变，冷玉似得脸上萦着薄怒，“…你做就做，谁准你” 他话说了一半便不说了，别过脸去，不再理会楼越青，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楼越青见他紧绷着腿，霎时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楼越青：“我错了。” 他不该忘记帮小花清理。 温虞：“滚开。” “滚远点。”温虞语调极冷，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很缓慢，臀腿不自然地轻颤。 楼越青一把将他抱起，言之凿凿，“错了就该将功赎罪。” 脸上挨了一巴掌，楼越青面不改色，抱着人快步去了浴室。 “小花站得住吗？”将人放在花洒下，楼越青站在距离温虞一米处，贴心的问，“要不我” 花洒里乍泄的冷水，直直地喷在楼越青脸上，水珠顺着被打湿的金发和脸颊滑落。 温虞：“滚出去。” 这是忘记帮小花清理的惩罚。 楼越青认罚。 浴室的门并没锁紧，楼越青靠在外侧的墙上，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声停歇时，温虞从浴室出来时，浑身透着一股凉意。 楼越青立即变了脸色，皱紧眉头，“为什么用冷水洗澡？你前不久刚发完烧，冻坏身子怎么办？” “关心我冻坏？”温虞语气有些讽刺，他摁了下发痛的眉心，随便披了件外套坐在床边，浑身都透着一种烦躁，“你怎么不关心有没有把我*坏？” “到底是我的易感期还是你的？” 楼越青装乖不语。 作为恶欲无止境的实验体来说，他每时每刻都被最卑劣罪恶的情绪丝线缠绕，从前只有杀人时才能感到一丝畅意，而现在，那种畅意只有*上逼哭温虞才能体会。 阈值愈高，越发放纵，越发狂热。 只是做多了两次而已，楼越青不满又贪婪地想。 他还想做更多。 比如，他昨晚差点没忍住的那件事。 成*。 …… 在易感期中，alpha大多时候都沉溺于爱欲，只有少数时间保持间断的清醒。 温虞之所以冲凉，就是想让清醒的时间再长一些。 趁着头脑还算清醒，温虞想看沈之行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却没在卧室里找到光脑。 才打开卧室的门，温虞便看见了被堂而皇之扔在走廊上的光脑。 捡起来一看，上面有着67则未接来电。 大多数是来自沈之行的，还有季逍。 只有早上七点的通话有时长记录，是沈之行打过来的。 温虞乜了一眼楼越青，语气严厉，“不许再动我的光脑。” 第71章 也不知道楼越青听进去没听进去，温虞点击回拨。 几乎是一瞬间，沈之行就接通了通话，“327！我告诉你做实验体别太过分，你现在把温虞放了，不然我找炮上门轰你，就算弄个鱼死网破，你也别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沈之行。”温虞一阵头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大人？你醒了？”沈之行声音说不上惊喜还是惊吓，“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天三天下不来床……” 温虞：“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希望我三天下不来床。” 沈之行：“怎么可能，你没听见我都要不惧一切扛着炮去救你了吗？” “行了，我没死，好得很。”温虞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你可以放心了。” 但沈之行显然没放心，“那个……” 他斟酌着问法，“你真没事？没被…实验体彻底…那个…标记吧？” 温虞一顿，“没有。”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沈之行明显放松许多，他没再提这件事，话锋一转说起了路廷。 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地告诉温虞，“……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现在皇宫正在强行封锁消息，但这事儿还是传开了，许多见过实验体的民众闹了起来，陛下也只是拿假照片堵嘴，并没有调查路廷的征兆。” 温虞凝眉，他早就知道路冕是个道貌岸然的皇帝，不可能在没有确凿证据下，惩处他的弟弟。 “果然还是需要烧一把火……”温虞沉吟着，“事情过了这个风头就容易被压下去，不能再等了，我要直接检举路廷。” 第57章 不，你最喜欢了 挂断了沈之行的电话后，温虞以议会长的名义，写了一封检举信，其中提及路廷在西郊医学中心的注资，以及其他能够指摘路廷与实验体有关的证据。 但他没有将这封检举信，直接从议会交由皇庭，而是选择通过帝国警署层层上进。 警署的总督查爱女如命，当初便不顾路廷颜面，施压陛下让路廷道歉，白轻漪被标记受辱的事情，足以让这位慈父短暂地公正一下，站在权贵的对面。 季逍发来的讯息提及，他们找到了不少实验体，如楼越青所言那般，却有异能但并不暴虐。 他们没有经过训导，仍旧有像人一样的心智习惯。 温虞：【先好好安置他们，等到风头过去再说。】 季逍回复：【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温虞放下光脑时，发觉楼越青用藤蔓缠着许多营养剂，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楼越青递上来一只淡粉色的营养液，贴心的问：“饿到了没有？” 正准备嘴硬地说不饿，夹在两人之间的一声咕噜声，让温虞表情霎时僵住，耳尖在三秒钟内变得鲜红欲滴。 樱红色的唇瓣微张，闭合，想找些理由不至于这般出糗。 望着楼越青翘起的嘴角，认定那人是在嘲笑自己的窘迫，红唇颤了颤，一种难过又委屈的心情油然而生。 凭什么只给他吃营养剂。 就是不想给他做饭…… 混蛋。 不知不觉中，又一轮易感热袭击了温虞，让他变得敏感又幼稚。 “草莓味的，小花喜欢吗？”楼越青抿住笑，微微挑眉，轻晃手中营养液，“我替小花尝过了，味道还不错，算塔塔那个蠢东西会选。” “不。” “留给你自己吃吧。”温虞很坚定地拒绝，也不顾自己的头发还潮着，便一头钻进了被子里，被子鼓起来的形状很像毛毛虫。 楼越青强迫毛毛虫破茧成蝶，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明明肚子都哭了，怎么还嘴硬？” 温虞不想被他看见，索性用手捂住脸，但翕动着的鼻子还在偷闻周围的冷杉气息。 他自以为动作的很隐蔽，落在楼越青眼中却十分显眼。 楼越青笑容愈深，他发现了，此刻温虞又陷入了易感期的情绪之中。 往日的温虞脾性冷淡，对他鲜少有好脸色，斥责冷眼甚至是耳光都有，总是姿态甚傲以主人自居，不许他离得远，也不许他靠得太近，像是一朵霜花，晶莹美丽到让他想握在掌心呵护，却又怕弄化了他。 但他还是摸透了温虞坚韧性子下的脆弱，看清了他隔着云雾的色厉内荏。 而易感期，让他把藏在心底的一切都表露出来。 纯真又热诚。 越发可爱了。 楼越青拨弄开他的手指，并不在意此刻的主人是否会生气，故意拉长尾音，“哦” “原来小花不吃东西，是只闻我身上的味道就饱了？” “是因为太喜欢我吗？” 温虞放开手，不轻不重地扇他一巴掌，声音闷闷的，“你滚” 楼越青不滚，反而很大方地露出后颈，故意引诱，“随便闻，咬几口也没关系。” 眼前的皮肉上有个很鲜明的齿痕，看起来很随便，温虞一边生气地捏着鼻子，一边又口嫌体正直地凑了过去， 而后慢半拍地想起来，这个牙印似乎是自己咬的，堵在心口的突然怒气就消散了。 他想起了楼越青是个enigma。 身为一个enigma，叫他这个alpha咬了许多遍，还真是怪可怜的。 温虞不觉得自己是心软，只是不想让伤疤叠着伤疤，但他此刻确实需要楼越青的信息素了。 他想着，随便舔一舔，或者闻一闻好了。 第72章 可楼越青却突然动了一下，让温虞定位的位置偏移，嘴唇蹭在他散落几缕金发的耳廓。 发梢蹭的温虞嘴唇痒痒的，却让温虞发现了其他更有意思的地方。 茶眸掠过耳廓，薄唇，鼻尖，最终对上那双冰蓝的眼瞳。 温虞掰着楼越青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认真地端详，像是在欣赏博物馆里镇馆之宝。 温虞反复确认。 没有比这儿更漂亮的地方了。 漂亮的眼睛燃着爱欲，噙着克制，连睫毛都像是泼洒了阳光一样的浅金色。 是最小直径的海洋。 温虞恋恋不舍地与之对视很久，久到楼越青觉得自己像被他深吻了一百次，灵魂与晚香玉缠绵至死。 最终，温虞小心翼翼，用嘴唇贴吻那双眼睛。 “我喜欢它。” 喜欢。 楼越青确定温虞说的是眼睛，心里却胡乱地想着爱屋及乌， 喜欢眼睛，就是喜欢他。 一定是他，只能是他。 咕噜噜 温虞的肚子又叫了，他窘蹙地朝后躲，后颈却被温热的大掌覆住。 “别躲，要填饱小花的肚子，才可以继续……” 被藤蔓悬空握着的营养液打开，倾倒进微张的口中，温虞只能被迫小口小口地快速咽着，脑袋却混沌地想 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让他亲那双蓝眼睛吗？ 也不是不可以…… 玻璃瓶被倒空了，温虞还没来得及吞咽最后一口，就被重重地吻住。 他看着自己喜欢的蓝眼睛，舌尖泛着草莓味，营养剂像是勾兑了什么药物，不止果腹，还让温虞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想拒绝这种过度的交流，可心里又暗自期待着更多的冷杉气味。 “喜欢吗？”楼越青故意混淆地问。 温虞以为他在说蓝眼睛，在亲吻的间隙也不忘回应，呆呆地说了句，“…喜欢……” 楼越青只当自己得到了回应，他兴奋极了，藤蔓瞬间缩回，空了的玻璃瓶砸在地上溅出一地星光。 连带着楼越青的心一起璀璨。 可是喜欢的代价太过沉重，是尚未休息过来的温虞，难以承担之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喜欢了！”温虞浑身在抖，挣扎着喊，“我真的不喜欢了！” 恶人从来只要自己喜欢的答案，于是楼越青选择性忽视了这句话。 “不。”调子贪婪又纵欲，喑哑到极点。 “小花说过，你最喜欢了……” …… 第58章 还有更不听话的样子 温虞从来没有觉得，这一次的易感期会这么难受又难堪。 过往时候，不论是在格斗场上宣泄，还是注射抑制剂后独自把自己锁在家里。 即便过程流血流汗，伤害自己，时间一过，他依然是帝国的议会长，穿上西装打上领结，无人知他龃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因为所谓的标记，被实验体爬到自己头上，做尽了下流事。 这跟他清醒时，选择和楼越青上*来获取信息素截然不同不能随时叫停，不能处于上位，不能说走就走。 他被驱使，被掌控，被标记，他不是占据至高地位的主人。 而是被enigma标记的alpha，是楼越青的掌中之物，只需一丝冷杉的信息素，他便乖顺地走进囚笼。 记忆顽固地存在于脑海中，温虞忘也忘不掉。 在过去的48小时里，他约莫清醒了三次。 在每一次易感热来临时，他都丧失理智，蠢得离谱，本能沉沦。 第一次，他忍不住信息素的引诱，对着楼越青的外套…后又投怀送抱…… 第二次，他沉迷美色，对那双蓝色眼睛又舔又亲，成功把自己搭了进去。 第三次…… 这真的不像是易感期，更像是omega的发情期。 这种转变让温虞感到心神不定，他摁了摁胀痛的眉心，目光泛凉寒，心里恍若被迷雾笼罩。 一只手臂突然从后揽住他的腰。 “醒了？”enigma的调子倦懒喑哑，他很熟稔地替温虞揉了揉腰，关切至极，“累不累？” 腰上的酸软少了许多，温虞任他按摩，脸色却冷。 临时标记还没消失，又重新打上了一个，他实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不幸。 楼越青从温虞并不愉悦的表情上，读出来他此刻已经清醒。 两天过去，小花的易感期结束了。 他舔了舔唇，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还有很多…没有用上。 但是已经足够过分了。 而他清醒的主人，是不准自己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 “我” 还没说出话，楼越青意料之中地被踢了一脚。 看来是真的累了，连踢人的力道都绵软许多。 他抓住温虞白净伶仃的脚踝，很狎昵地摩挲了下，“别生气小花，我错了。” 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不该标记易感期时的自己吗？ 温虞心里堵着一口气，但知道，如果不标记的话，他前些天只会更加难受。 让一个嘴里念着情爱，骨子里存着贪欲的实验体待在身边，某些潜在的危险不必言说。 事实上，温虞还有些庆幸，至少他没有引出楼越青的fq期。 第73章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能真的被彻底标记了。 被enigma标记会不可逆得让alpha变成他的专有omega。 他气稍顺，楼越青却说，“一个enigma不该那么粗暴地对待他喜欢的alpha，下次我会对你温柔的。” 楼越青对标记毫无歉意，甚至理所应当。 这话成功让温虞恼火。 温虞尝试缩脚，却被楼越青牢牢地抓在手心，那种炙热的温度从脚踝烫到了心尖，“松手！” 他不悦地睨着楼越青，试图重新掌握回主人的威严，可这些天习惯于情爱的身子却有缴械投降的倾向。 温虞强撑着，死死盯着楼越青，“你以为还有下一次？” 易感期变得像发情期，时间也提前了很多。 温虞不论怎么想，一切都是在被楼越青临时标记之后发生的。 理智不允许他再继续下去。 他会想办法解决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 白如瓷的脚腕上泛着抹青紫。 楼越青禁锢着温虞的脚腕，闻言，遽然侧首，在上面印上一个吻，语气阴冷，“小花对谁都很公平，那只白色黄鼠狼，实验室里的那个姓沈的蠢货，唯独对我坏极了……” “用到我时，才准我靠近，不用我时，便把我踢到一边。” “这样没有好处的情况下” “我会让我更忍不住，那样对待你的。”他轻飘飘道，手上略微用力，内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温虞眯起眼睛，另一只脚狠踹楼越青的胸口，将原先的脚腕挣脱，迅速从楼越青手上脱身。 腕表上的电压装置启动，释放了最低程度的电压，他威慑着楼越青，“不听话就滚。” 楼越青身形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 电击过后，柔软金发下的俊脸变得阴郁起来，像是受了伤。 楼越青不顾电压陡然暴起，速度非人地将温虞压在床上，鼻尖碰鼻尖地跟他对视，“不听话吗？” “我还有更不听话的样子。” “明明很乖了，小花要对我再好一点，比对其他人都要好。” 身体接触会让电压传递，温虞没有再动腕带，语气讥讽，“乖在哪里？” 楼越青很认真地阐述，想说这些很久了，“乖在” “小花让我做的任务，我全都完成了。” “我明明喜欢小花喜欢得要死，但在你易感时，没有成*，忍得很辛苦……” “实验室的研究员我统统想杀，如果不是沈之行对你有用，他是第一个死的。” 还有好多，说出来小花会更不开心的事情，楼越青言尽于此。 “所以我真的很听话。” 他蹭了蹭温虞的鼻尖，调子缱绻，“只要小花给我一点好处，我会努力更乖的。” 温虞知道他口中的好处。 允许他变本加厉地将喜欢宣之于口，回应他的喜欢。 温虞扭过脸，别开那双蓝眼睛地注视，心里缠了数以万计的丝线，乱成一团。 “你还不够乖。” 这话像是妥协，又像是斥责。 温虞轻声细语，明明冷杉气味那么淡，他却依旧推不开楼越青。 手心蔓延开楼越青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起伏很快。 温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从他臂弯下钻出。 “我有事要处理，要离开学校，你先回家等我。” 楼越青眼眸微弯，似乎是被‘回家’这个词取悦到了。 温虞语气又严厉下来，“不许出门，不许欺负塔塔，要是做不到，我就把你送回实验室跟你的同类们作伴。” 第59章 没进军部的原因 帝国亲王卷入制造走私实验体风波，举报者是议会长，这件事情足以让举国震动。 但偏偏证据被封锁在了皇宫，只有朝会上的人知道。 民间仍在热议那张路廷和兔男郎的床照。 事情并没有像温虞想象中推进，在得知消息后，他迅速进了皇宫。 白轻漪的父亲帝国警署总督查正从议政厅里从走，他在经过温虞的时候，很轻微了给了他一个信号。 是皇帝刻意阻拦。 温虞进去时，路冕正在看他递交上去的检举信，眉目阴冷。 见温虞来了，路冕连头都没抬，便将检举信砸到了地上，“温议会长。” “我为了和北部联邦备战，特地举办的军校联赛你不好好参加就罢了。” “我当初提拔你坐到议会长这个位置上，可不是为了让你弹劾我唯一的弟弟。” “陛下息怒。” 温虞敛眉掩藏起来眸里寒意，不卑不亢地捡起那张检举信，“我检举路廷亲王，正是为了帝国。” “虽然陛下已经澄清，那张照片是技术合成，但如今帝都人人自危。” “如果不从源头解决，帝国人心不齐，对于备战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陛下看过那封检举信吗？” “西郊医学中心有亲王注资，下面制造豢养了那么多实验体，难不成您真觉得是巧合？” 路冕眯起狭长的眼眸，冷酷至极，“证据不足以定罪，如果我愿意，那便只能是巧合。” “不过是些实验体罢了，只有那些孱弱的民众才会畏惧。”他语气轻蔑，不以为意。 “但如果不止是实验体呢？”温虞骤然出声，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直视路冕，这已经算是冒犯皇帝威严，但他毫不畏惧，“帝国子民的人权，陛下如何维护？” 第74章 阴鸷的视线探视过来，温虞迅速回应，“实验体暴乱之后，并无伤人意愿，许多民众拍摄到了他们的面部照片。” “昨日，有其他的区的民众反应，那些实验体和他们早年失踪的亲人极其相似。” “世界上没婻風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更何况是人的相貌。” “陛下还认定是巧合吗？”他严词厉色。 听到这里，路冕的脸似乎很淡然，只有下垂的眼睛露出阴沉底色，他拧眉抬头，“你的意思是帝国亲王拐卖人口？” “事情未有决断，请陛下如实调查。” “还有”温虞露出弧度极小的微笑，“陛下可能忘记了，经由警署通过的检举信，会在当日直接公布警署官网。” …… 从议政厅出来，温虞才走到花园处，便听到有人在身后喊他。 他回过头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妇人颈项上那颗华光四溢的红宝石上。 帝国公主与元帅联姻时，皇帝将蓝星已知最大的红宝石送给她作为出嫁礼，被民间盛赞多年兄妹情。 即便已经年近四十，生下了陆狄年，公主路琼依旧保养的很好，穿着华丽柔雅，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 “温议会长。” 路琼掩着红唇，虽然在喊温虞，却不正视他，神情一派倨傲，“我从没想过，你离开了军校还能有这般成就。” 温虞语气淡然，侧脸线条绷紧，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如果元帅夫人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路琼仍在自言自语，“议会长吗？虽然在我看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位子，但你能爬到这个位置，足见你还是很有野心的，这一路很艰难吧……” “很抱歉，元帅夫人，我很忙，现在没有功夫听您探讨我。” 撂下这句话，温虞就要转身，却被一旁的侍从拦住。 那侍从看起来相当忐忑，似乎也在害怕阴晴不定的路琼，求助地看向温虞。 “别着急走啊……”路琼轻呵一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并没什么敌意，不过觉得当初轻看了你。” “检举信的事情我知道了，有胆量跟路廷那家伙较劲，你的确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果然是跟狄年一样的s级的alpha。” 红指甲在空中摇曳几下，她突然定定地看着温虞，“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当初没逼着你进军部了。” “如果那时，只给你一个选择，是不是帮我那傻儿子心甘情愿跑到前线送死的人，就是你了？” “不。”她突然笑着改口，“我险些忘了，对于你这样一腔热血的小alpha，那应该叫报效国家。”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路琼语气倦懒，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宝石。 “你应该感谢我，用你的骨气，直接堵死了你进军部的路，不然以狄年alpha父亲的狠辣手段，肯定会让你以一种籍籍无名的方式，死在前线，他比我要难相处多了。” “毕竟，军部里只能有一个年轻有为的s级的alpha，你说对吧？” 额角青筋滚动，深埋多年前的耻辱被扒开，温虞站在那里，整个人镀了层冰。 想不通的答案被突然给出，荒唐又恶心的情绪迅速席卷了温虞，将他刻意遗忘的一切重新唤醒。 记忆回旋。 五年前的元帅夫人和如今并没什么差距。 她以陆狄年母亲的身份把温虞叫走，约在了一家贵族咖啡厅。 温虞怀着疑惑的心情前去，在见面之前，依照自己母亲的形象设想了一位温柔和善的贵妇人。 或许她会问一问自己的成绩，温虞紧张的情绪略微放松，这是他为数不多引以为傲的事情。 又或许她是想打探一下陆狄年在学校的表现，那他是实话实说，还是找补找补？ 一声‘阿姨’还没喊出，皇室的亲卫就押着他行了见面礼。 倨傲，高贵，目中无人。 路琼甚至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只给了温虞两个无从商量的选项。 一、拒绝军部的邀约以及一张空白支票。 二、以普通alpha的身份，签署一份合约，永远成为陆狄年的属官。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温虞感受到了前半生从未感受过的耻辱，轻视，难堪。 温虞已经拒绝了所有选择，可在即将走出咖啡厅的前一刻。 他收到了飞行器失事的消息。 温虞难堪又绝望地回到咖啡厅，做出了选择。 他拒绝了支票，换来了一架能够最快到达c区的飞行器。 -作者有话说- 看这里我的读者宝宝们！ 很多章节被反复被，我不得已删改了一些内容，建议大家追更不然过几天可能又被锁了删了……. 如果某一章被锁我不知道，大家记得提醒我。 最后！更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更新两章，熬不了夜的宝宝可以明天看。 第60章 您还真是我的好母亲啊 温虞在失去母亲的那一日，有一位母亲为了儿子的前途来打压他。 仅仅是为了替他的儿子扫清潜在的威胁。 仅仅因为忌惮温虞是一名s级alpha。 堂而皇之地评点过后，路琼不再说什么，神情悲悯又残忍，想在温虞脸上审视出悲伤痛苦的情绪。 立在权力和财富的金字塔顶端，与丈夫儿子的关系皆不好，这位帝国长公主唯一的乐趣只在于窥探他人命运的疾苦。 第75章 “别误会，温议会长。”路琼虚伪地开口。 “我并不是因为你检举路廷那个蠢货，才想借这段过往让你知难而退。” “事实上，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温虞注视着她，眼底只泛着淡淡的波澜，并无悲伤或愤怒的情绪，“您还真是与亲王阁下同气连枝。” “对了。” “听说你最近回了格尔纳，跟狄年在一起竞赛？”路琼终于提到了重点，“我知道…这不过是陛下弄来玩乐的比赛，直播的形式也很荒谬，要不是狄年死活求他舅舅，你大概也没参赛的机会……” “您是想让我守口如瓶，不要告诉陆狄年当初的事情？” 路琼很矜贵地点头，“温议会长是聪明人，难怪狄年过了许多年，也对你这个朋友难以忘怀。” 温虞恍然笑了，浅蔷薇色的嘴唇勾起弧度，语气却讽刺，“陆狄年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奈何有您这位母亲。” “您尽管放心，当初我没告诉陆狄年，现在一样也不会说。” “只是我想问一问您。” “在军校里，不论是射击，搏斗，军事指挥，陆狄年各科都是全优。” “难道您对陆狄年就那般没有信心，认定我会成为他的阻碍吗？” 路琼不以为意：“那是任何一个s级alpha本就该做到的，我说过，军部从来只能有一个s级alpha，他只能是我的儿子。” 温虞心里那点难受消失殆尽。 庇佑陆狄年的不是一位慈母。 路琼要的也不是一个优秀的儿子，而仅仅是流着她血脉的继承者，任何一个流着她血脉的s级alpha都可以。 温虞很轻蔑地看了一眼路琼，他对比着记忆中温柔又宽厚的母亲，只觉得眼前的元帅夫人分外可笑。 于是干净利索地转身离开。 “狄年？” “你什么时候进宫的？”背后响起路琼惊愕的声音。 温虞看到了站在树下的陆狄年，他穿着一身上将军衔的军装，身材笔挺英姿勃发。 此刻却好像穿着的是一件破烂雨衣，人也被雨水淋地狼狈。 “对不起。”话中饱含歉疚。 听到了那声抱歉，温虞行走的步伐微顿，很快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没有再多犹豫。 他与陆狄年这些年生疏，从来不是因当初的事情生恨，他也并不迁怒陆狄年。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陆狄年手麻脚麻地立在那里，整个人如坠冰窟，手里攥着的光脑上，还停留在刚发出去的讯息那页。 【温虞，皇室水深，即便那些事真是我舅舅做得，你也不要轻举妄动，慢慢来，我可以帮你.....】 良久，陆狄年讽刺地看向路琼，“您还真是我的好母亲啊。” 离开皇宫后，温虞没有开车，独自走在街头上。 过路车流纷纭，许多人认出了这张优越的脸，没人上前惊扰他。 这张本就不怎么牢固的玻璃纸，终于在时隔五年之后，以一种惨烈的形式，破了个大洞。 温虞并不轻松，但至少如他所愿。 陆狄年以后会识趣地不再找他了。 光脑传来消息的提示音，温虞点开查看。 消息99+。 小怪物：【小花…你怎么还不回来？[卖萌jpg.]】 小怪物：【我正在违法想念你。】 小怪物：【我做了小花爱吃的红酒炖牛腩，很香。】 小怪物：【塔塔坏了，我把他电池扣了。】 小怪物：【我想起小花不让我欺负塔塔，我又把电池安回去了(w)】 小怪物：【饭菜要凉了o(╥﹏╥)o我重新做了份。】 小怪物：【沈之行来了[烦jpg.]】 小怪物：【小花，你怎么还不回来？[难受jpg.]】 …… 消息多得过分，温虞只上滑了两下，简单回复。 温虞：【聒噪。】 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小怪物：【你回来，我就不发了。】 温虞：【嗯。】 在想退出去的前一刻，温虞发现了来自陆狄年的消息。 他瞥了一眼，关上了光脑。 …… 温虞到家时候，屋内声音嘈杂，乱作一团。 他拧着眉进去，就看到了客厅里相当分明的楚河汉界。 以茶几为界，沙发一边是楼越青。 另一边，是塔塔和沈之行。 相当浓郁的攻击性信息素，在温虞走进来的那一刻立刻收回。 沈之行和塔塔眼睛才一亮，就被两根藤蔓捆缚住手脚，动弹不得。 楼越青警告地回望他们一眼，才迈着很恣意的步子，走到温虞身边告状。 “我没欺负人，沈之行把我做给你的菜给吃了……” 塔塔替沈之行讲话，“你神金吧，你一份红酒炖牛腩来来回回做了十多份，倒掉也是倒掉，而且沈之行又不是故意吃的，他不是以为那是塔塔我做的吗？” “要不是你不让我做饭，人家会吃错东西吗？” “你可恶浪费粮食可耻！” 沈之行点头，表示认可。 楼越青乜了眼塔塔又道：“塔塔这蠢货最可恶，你走的这几天婻風，塔塔没给你书房的剑兰花浇水。” “那朵小花好可怜，恹恹地快要死掉了。” 塔塔瞬间萎靡不振，脸上闪烁害怕的黄豆脸。 第76章 这话塔塔无从辩驳，以往都是每隔三天，他就会给书房里的剑兰花浇一次水。 这是温虞设置在他程序里的命令，自从塔塔来到这个家，从未出现过失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偏偏把浇水给忘记了。 那可是主人最喜欢的东西…… 完蛋咯，这可让楼越青抓到把柄了。 塔塔害怕地看着温虞，连拆藤蔓的机械臂都僵住了，“对不起主人，我真的忘记了。” “把他们放开。”伶仃的身影瞧起来有些疲惫。 楼越青哦了一声，迅速放开了藤蔓，像是怕温虞生气似得，不再说些攻击塔塔和沈之行的话了。 第61章 这是你的奖励 温虞无视了所有人。 瞧着他进入书房的背影，塔塔又惊又怕，抓着沈之行呜呜哭，“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主人一定是进去看剑兰了。” “要是他因此觉得塔塔是个没用的坏东西，不要塔塔了怎么办？” “嘶~松松劲儿，小塔塔。你想把我拧死吗？” 沈之行拍了两下塔塔拧着他胳膊的机械臂，痛的呲牙咧嘴，“放心，不过是一盆剑兰而已，要是真得枯萎了，我帮你再买三盆行不？” 塔塔惴惴不安地反驳，“不一样的，那朵剑兰很特殊，比塔塔，比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那你要真被丢了，我就把你领回家好了。”沈之行不以为意，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似得，很严肃地跟塔塔说，“忘告诉你了，我最近在跟我老婆同居，他家里也有一个家居机器人，长得又可爱又辣，和我老婆一样，就是脾气很坏。你要是去了我家千万别争宠，不然我可能保不住你。” 塔塔悲愤地撇开他，“谁要跟你走啊，软饭男！” “当初是我买下的你，那你不跟我走，那是想恢复出厂设置被卖废铁咯？” 沈之行啧了一声，满脸光荣，“还有！什么叫做软饭男？难怪你没老婆，哥这叫做凭实力有老婆疼。” 方才还同一阵营的两个人，此刻彻底分崩离析。 塔塔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光脑上的白光倒映在正在聊天的沈之行脸上，笑得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论人与机器人命运的参差。 塔塔哭到电量不足，他从角落里爬起来，戳了戳沈之行，“楼越青去哪里了啊？” “找他老婆去了呗。”沈之行朝书房努了努嘴。 主人都生气了，他还敢进去打扰主人。 肯定很快被赶出来！ 塔塔想到主人的怒气或许因此转移到楼越青身上，脸上转换的情绪黄豆脸变得有些卡顿，他不再哭泣，去给自己充电去了。 暗地里，塔塔悄悄祈祷，最好把火发在楼越青身上。 求求您了，伟大的机器人之神。 信机器人，愿意以后少吃机油多做家务。 楼越青进去书房的时候，他的小花正在看着别的小花出神。 空气中泛着苦涩的晚香玉花香，温虞用指尖抚碰叶片蜷曲泛黄的剑兰花叶片，眼眸低垂，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清。 他似乎没有察觉楼越青的靠近，侧脸线条很美，隔着云端让人难以触及，却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笼罩住自己的那一刻，冷声道：“出去。” 楼越青忽视这句话，“塔塔忘记浇水，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我没有在责怪他。”虽然解释了，但温虞依然拒绝他的靠近，调子沉冷，“如果你不希望我生气的话，最好现在就出去。” “但是小花在伤心。” 楼越青不走，柔软如绸缎的金发蹭过温虞脸颊，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从后覆盖住温虞空着的那只手，“不是因为塔塔，是为什么？” “我有点笨，你告诉我，我想办法。” 很多时候，他能从信息素里，辨别出温虞的情绪，却很难找到情绪的来源。 因为实验室的后遗症，正如他缺失的婻風痛感反应一样，楼越青对大多数事情都感到麻木，很难像常人一样做出正确的反应。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小花和小花相关的人或事，其余的一切都像是空气中的尘埃一样。 明知存在，但视而不见。 温虞缓慢地闭上眼睛，并没有甩开楼越青的手。 孤冷的花总是对着高大的乔木缴械投降，温虞心知肚明，不能避免，暗自沉沦。 楼越青在这里，飘出来的安抚信息素，会让他难过的情绪消减很多。 “别多管闲事。” “但是小花在伤心。”楼越青又重复一遍，蓝眸里飘荡着同样的难过，“你伤心的时候，连花香都变苦了。” 楼越青继续很努力地发觉一切，手下属于温虞的手泛着凉意，突然蜷缩了一下。 顺着他手的方向，楼越青迟钝地看见掉在桌面上一朵枯萎的剑兰花苞。 他突然福至心灵，从指尖蔓延出的藤蔓勾着那朵花蕊举到温虞眼前，“是因为这朵小花么？” 他早该想到的。 小花就是会为小花难过…… 楼越青难得地没对这朵枯萎的花苞释放敌意，他托举着那枚花苞，很温柔地对待他。 温虞蹙起眉心，就要将花苞从楼越青手中抢回来。 可下一秒。 那枚本来已经凋零的花苞，在楼越青青绿的藤蔓上，绽放出了一朵稚嫩但可爱的淡粉色小花。 第77章 死掉的花，重新焕发生机。 温虞呼吸一滞，满心满眼都只有那朵孱弱的剑兰。 是了。 实验体的植物基因带有强大的再生能力，楼越青可以让自己的藤蔓增生那么多，让一朵枯死的小花复生，再容易不过。 温虞面色柔和了许多，他很不自然地看着楼越青的蓝眼睛，将护在手下的整株剑兰推了过去。 意思不言而喻。 楼越青亦步亦趋，将藤蔓勾着的小花，轻轻放到温虞手心。 藤蔓再次掠过剑兰，这一次，所有的剑兰却全都绽开了，每一节都点缀着一朵淡粉剑兰花。 不是花期，满室馥郁。 但没入楼越青鼻端的，是重新香甜的晚香玉花香。 “好香啊……”他调子低沉。 小花还是不伤心的时候最好闻，他心道。 温虞以为他在说剑兰，认可地点头。 桌案上的剑兰被重新放置原处，随着轻风簌簌漫舞，招摇活泼。 温虞被舒心的情绪裹挟，生出了对楼越青的些许感激。 没来得及收回的藤蔓，绕在温虞手间，想要触碰又在畏惧。 温虞变客为主地抚摸了下藤蔓，叶片霎时欢欣雀跃地绕到温虞指尖上去。 “凭什么奖励他们？”楼越青不忿，很想将藤蔓扯断，丢到马桶里。 温虞看了他一眼。 藤蔓四散开来，他反过来握住楼越青覆在他手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语调认真，“这是你的奖励。” 、 第62章 对不起您的余额不足 剑兰花释放出淡淡的香味，像是有颜色的熏香一样，在两人之间萦绕出暧昧的粉色丝带。 楼越青顿了一下，海似得蓝眼睛翻涌着波澜，愉悦地发觉一件事。 这是小花第一次主动地向他靠拢。 尽管只是捏了下手，但这足以让楼越青心旌摇动了。 一直喋喋不休的楼越青难得静默，让温虞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他想起自己并不细嫩的手，在军校多年的勤学苦练，让他掌心处有一层薄茧。 须臾，温虞认定这是一种嫌弃。 他冷下脸，就要将手撤回。 没能挪开，楼越青顺着指隙套牢了那只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对方的手指实在太过炙热，这种过分亲密的动作，让温虞的心略微触动了下。 好奇怪的感受。 温虞想。 明明只是握手而已。 他要躲，楼越青的手却攥地紧紧的，让他挣脱不开。 楼越青目光灼灼，语调上扬，透着愉悦，“小花的奖励，我很喜欢。” 喜欢？ 被对方的蓝眼睛盯得心里发慌，温虞声音冷淡又故作不屑。 “喜欢握手的话，我可以给塔塔设个指令，让他每天跟你握手十分钟，不，握手半个小时。” “你觉得如何？” “小花给的叫奖励，塔塔给的是骚扰。” 楼越青想将塔塔销毁很久了…… 如果机械臂坏掉的话，塔塔那个蠢东西是不是就该滚了？ 他阴郁地想。 依然十指紧扣，温虞的手心变得汗涔涔的。 楼越青攥着他的手，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举到温虞眼前，“这个可不叫握手” “是牵手才对。”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纠正，“很亲密的人，才可以牵手。” 恋人，情人，爱人之间的才叫牵手。 其余的只能叫做握手，拉手…… 这是楼越青看了许多种恋爱小甜饼，才得出的重要结论。 温虞面无表情地反驳，“格斗比赛的时候，我的对手比你握得还要紧，一天比赛下来，我会和无数人碰拳握牵手……” 这话听起来属实很奇怪。 温虞反被自己噎住，抿唇不语，板着脸强撑威严。 又恍然觉得自己跟楼越青较劲，实在是很没有意义。 他们之间，的确是超乎主人与实验体的亲密程度…… 做都做过了。 楼越青没有继续争辩，只装着乖祈求一句，“那小花答应，以后只跟我牵手好不好？” “不好。”温虞果断地拒绝。 掩在金发下的深邃蓝瞳闪过暗色，血液里的暴虐因子翻涌。 那他就让以后牵小花的人，没有手好了。 “如果你继续乖下去，才可以商量。” 戾气霎时消匿，俊美的脸庞上漾起深笑，楼越青点点头，“小花会只跟我牵手的。” 只要有奖励，他会装乖到小花满意的程度…… 温虞微笑。 “那现在。” “松手。” 楼越青：…… 剑兰花被温虞重新摆放到了书房最显眼的地方他的办公桌。 他在家的时候，90%的时间都会在办公桌前工作。 温虞打开星网，上面弹出许多新闻。 【帝国亲王隐私照曝光，实验体出逃一案系亲王路廷所为！】 【惊！西郊实验室背后真正的主人来自皇室？！】 【多名实验体和帝都失踪居民面部重合度对比高达98%！】 所有收集到的证据都已经呈上去。 路廷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只要按部就班地调查，就会受到处置。 即便不死，也会脱层皮，皇帝也无法顶着众多压力，庇佑路廷。 第78章 下周，路廷就会被公开审判。 温虞对那日的到来，翘首以盼。 目光落至剑兰，被迷雾笼罩，多年空悬的心，兴许就要回落。 不知为何，温虞心悸了一下。 “我可以买一些东西吗？”楼越青的突然开口，让温虞心安许多。 虽然一直没出声，但楼越青并没离开书房。 他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光脑，似乎在浏览什么购物平台。 “随便。” “我从来没限制你购物的权力。” 一只实验体，他还是养得起的。 温虞回他，不以为意地低头看季逍给他发的消息。 身为议会长，温虞的俸禄并不低，比起那些家族产业链丰厚的贵族们罢了。 他大多数的钱都用来飞絮镇的战后重建和维护疗养院，自己花的很少。 剩下的钱，一部分给沈之行开工资，一部分给塔塔用作家庭的日常开支。 他记得塔塔的账户上每月都会有20万帝国币来着。 不过，议会长大人想当然地忘记了某件事。 楼越青虽然有id，有居民身份，但银行的账户自打开通后，上面的数字似乎从来没变过。 一直稳定地保持0帝国币。 楼越青挑好了东西，准备付款，很快弹出了一个界面。 【对不起，您的余额不足，请换种支付方式。】 另一边，温虞沉着眉，迅速看完了季逍发过来的讯息。 季逍说，有部分实验体流进了皇爵。 皇爵是顶级娱乐会所，只为权贵开放，提供任何服务，是帝都黑暗的一隅。 西郊实验室的这批实验体里，作战种很少，大多数都像温虞曾在皇宫见到的那只兔子alpha一样。 拥有可爱但累赘的拟态和几乎没用的异能。 他们是被精心培育训导出的性商品，落入皇爵的下场，温虞不必多想。 但实验体或许是失踪居民改造而成的消息，此刻早已人尽皆知。 皇爵明目张胆地绑走那些实验体，与拐卖人口无异，是顶风作案。 季逍没法将那些实验体给救出来。 皇爵是会员制，拥有极高的门槛，要么验资通过，要么位高权重。 温虞不可能将那些实验体置之不理。 他给季逍回了消息，【这事情我亲自处理。】 季逍很快把皇爵相关的东西，发了过来。 楼越青的脸带烦躁，截至目前为止，他尝试了五种支付方式。 统统失败了。 温虞从他身后经过时，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正巧看到‘余额不足’一行字。 他想起了某件被他忽略的事情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白嫖某个实验体。 任何方面的白嫖。 第63章 每一棵冷杉都要有小花陪着 一想到，之前楼越青买奶茶的钱，兴许是从塔塔放在玄关处的小存钱罐里顺走的。 温虞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楼越青。 然后发觉他的实验体，除了在军校里穿了军装。 这些日子以来，来来回回换得，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第一次给他买的衣服。 黑外套，黑长裤，黑背心，黑内裤。 别问为什么全黑，问就是购物时的默认选项。 对于当时的温虞来说，能帮楼越青挑一个尺码，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 “为什么付不了钱？”楼越青最终选择求助温虞，面上满是不解，“余额不足的意思是我没钱吗？” 并不是说楼越青理解不了这行字，只是余额不足，对于楼越青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他就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没钱。 温虞抿了下唇，将楼越青的光脑要了过来，动作有些生硬，“你的光脑坏了，我给你修一修。” 楼越青没有任何怀疑，很顺从地把光脑给温虞，耐心等待。 手指在光脑上随便滑动了几下，温虞懒得给楼越青转账，干脆给他绑定了自己的副卡。 额度没有上限。 “可以了。”温虞把光脑还给楼越青，强调了一遍，“我刚修好了。” “你现在可以重新支付了。” 从某种角度考虑，温虞并不想让楼越青意识到，他实际上身无分文这件事。 这未免显得他苛待了楼越青。 楼越青并未多想。 他重新将刚才选中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里，点击支付。 这一次，很快出现了购买成功的字样。 温虞有些好奇他买了什么，用余光偷偷瞥着，却被楼越青发现，直接把光脑放到温虞眼前。 光脑上显示着 一百棵西伯利亚冷杉将会在三日后派送到白萍街29号。 温虞沉默了三秒以上，额角青筋突突，“下一次植树节在明年3月12日，你要提前庆祝吗？” 楼越青摇头，他将目光转向办公桌上那一株剑兰，意思不言而喻。 他慢吞吞地开口，“冷杉也很好……” 说到底，某实验体的占有欲，实在不允许这一株死而复生的剑兰花，分走温虞太多的目光和偏爱。 温虞哑言，绷紧下巴，甩给了楼越青一句话。 “难不成你是摆设？” 似乎是觉得这话泄露了太多个人情绪，温虞又补了一句，“随便你，你想买就买。” 第79章 楼越青将这句话，理解成了： 不需要那些冷杉，有你就够了。 楼越青顿了会儿，嘴角兀自翘起，“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于是，温虞看着楼越青又打开了购物软件，在同一家店铺里，又下单了一百朵晚香玉。 “每一棵冷杉都要有小花陪着。” “小花放心，到时候让塔塔去照顾他们，我不会闻那些晚香玉一丝味道的。” 金发蓝眼的enigma相当严肃。 温虞只当做没听见，步伐很快地离开了书房。 刚刚吃饱电的塔塔从走廊经过，很心虚地看着温虞，迈着小碎步哒哒地上前。 “对不起主人……”塔塔爆哭黄豆脸，“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那株剑兰对你很重要，如果它死掉了，你一定很伤心。”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指令出现了失误。” “可能塔塔真的坏掉了。” “要不”塔塔抽噎了一下，“你还是把塔塔卖到垃圾场吧，这是塔塔该受的惩罚，塔塔是个不称职的机器人呜” 尖锐的哭泣声音戛然而止，塔塔的脸不停地变化表情，最终上面浮现了一行字。 【为什么要把塔塔静音……？】 “你别哭，我把声音打开。” 塔塔脸上显示，【好。】 温虞将塔塔转了个身，推进了书房，让塔塔自己发掘活了过来的剑兰。 正巧碰上楼越青，一实验体一机器人再度发生了小小摩擦。 塔塔又被钢化的松针扎了屁股。 温虞不管他俩，走到外面，把沈之行从热聊中打断。 “收收你不值钱的笑容，沈大夫。” 沈之行还舍不得放下光脑，他发送了一条语音，“老婆，我等一下再和你聊哦。” 温虞被他酸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他没见过沈之行要死要活的样子，兴许他还不会对沈之行这么鄙视。 两人走到阳台上，有些呼啸的风声，淹没了他们的对话。 温虞的手搭在阳台边缘，“沈之行，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有什么区别？” “议会长大人上学时候没学好生理课？”沈之行调侃两句，“把我叫过来就是问这个？” “你不随便上网查查，都能找到。” 沈之行被白了一眼后，老老实实地背了段教材原话。 “总而言之，虽然都是一月一次，这俩差距还挺大的。” “以前你易感的时候，不是很喜欢参加格斗比赛？” “就是因为那时候alpha血脉里的暴虐狂躁被最大程度地激发了。” “omega就不一样了，你见过哪个omega发q后，不是手软脚软，性别不同，生理机制不同。” “说句不太好听的，omega生性承担了繁衍的责任，特殊时期，他们会更容易接纳自己的alpha，好确保一发入魂。” 温虞听着，手抓紧了栏杆，整个人身形都有些紧绷，“如果易感期变得很像发q期呢？” “这不可能。”沈之行下意识说，又补充一句，“除非他们被enigma彻底标记了啊……” “被enigma标记后的alpha也能受孕，这不是常识吗？” 沈之行话说得轻松，完全是出于他知道温虞没有被楼越青彻底标记。 那种情况下，alpha身上的enigma味道是无法被抑制贴遮掩的。 大人问了这么多，总不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吧？ 沈之行瞳孔一缩，想再追问一下。 “知道了。”声音似乎很平静。 温虞没再多说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问沈之行，“你知道皇爵吗？” 第64章 塔塔精选冷漠酷哥风 “皇爵？” “大人你怎么突然提起这地方。” 沈之行短暂地将刚才的担忧置之脑后。 温虞说：“看来你很了解。” “顶着这种嚣张跋扈的名字，实际上是帝国合法红灯区的地方，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 “但我给你发的工资，应该不够你去那种消金窟挥霍。” “哦……”温虞语气淡淡的，像是刚想起来似得，“我险些忘记了，你还是沈家名副其实的少爷。” “难怪。” “这是人格上的侮辱！我可不是那些花天酒地的阔少。”沈之行飞快地反驳，“虽然我确实被逼无奈去过几次皇爵，但那也不是我本意好吧。” “皇爵不止有提供那种服务的地方，那里的酒水设施娱乐场地也都一流。” “我家里几个年轻alpha弟弟喜欢约在那里，这几年，我偶尔去和他们喝杯酒。” “但我可绝对没沾过一点不该沾的东西！” 温虞礼貌地拒绝他说更多，将事情点出来，“季逍追查到有几个实验体在皇爵，现在正是指控路廷的关键期，不能让他们困在那里。我身份不便，借我用下你的身份，沈少爷你应该有会员吧？” “有倒是有。” “虽然等级不高，但应该够你进去了。” ”沈之行先是豪迈自夸，没得意两秒，又变得扭扭捏捏，“可以借你用一下，但别告诉我老婆嗷。” 温虞点点头。 “臭渣a！” 客厅传来塔塔气愤的声音，阳台上的两名alpha下意识回头 就瞥见了电视上，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子西子捧心状流泪。 第80章 塔塔最近的心头爱，当下热播的狗血剧，追妻火葬场题材。 “你骗我！你去了那种地方！我根本没有这种香水！” 温虞意味深长地看沈之行一眼，“你还是注意。” “注意什么？” 沈之行讪然地扭过头来，无力地解释了句，“我真没有……” “我是说，你家里给你定下的婚约。” “安瑾知道了吗？” 沈之行面色霎时僵住，“没……” “我回头就跟老爷子说取消婚约。” 温虞露出信任的表情，拍拍他的肩头，“记得在明天之前，把邀请函送过来。” “你自己去？” 不再开玩笑，沈之行正色道：“那里有你不少同僚和权贵，安保系统贼好，估计和皇宫差不多。如果你自己去，八成带不回那些实验体。” 见温虞瞥他一眼，沈之行立刻笑嘻嘻地说，“大人养着327号那么久，荤的素的都给他吃上了，总得物尽其用吧？” 温虞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楼越青。 金发蓝眼的俊美enigma此刻与塔塔暂时签了停战协议，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看电视，有种贵气天成的气质。 温虞自己也发现了。 楼越青现在为他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乎了实验体对主人的一切。 而他也不像是养了一只实验体。 楼越青的脖颈上没有止咬器，也没有锁链。 约束他的腕带，温虞也很少动用。 正如楼越青所说，温虞用来束缚他，责令他乖巧，从不是主人的威严。 是主人自己啊…… - 温虞拿到沈之行的邀请函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九点。 一名会员在一个月以内只能发出一份邀请函，于是温虞只身前往。 实验体对于同类的敏感程度，能够最快地帮助温虞找到那些实验体们，温虞接受了沈之行的建议。 时隔许久，议会长大人再次对他的实验体下达了新的命令找到自己。 没有任何地方，能拦住顶级作战实验体想要找到爱人的决心。 皇爵位于帝都cbd，三十八层楼的银色大厦，在遍布钢铁森林的科技城市里也彰明较著。 温虞此行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让塔塔准备了一些易容的工具，希望将自己经常出现在新闻媒体下的脸部特征模糊掉。 下午三点，皇爵。 一头深蓝发系，带着暗色偏光墨镜，外穿黑色机车皮衣的高挑alpha，踩着马丁靴出现在了皇爵门口。 安保人员立马从瞌睡中清醒，“先生，请问您的姓氏？” 皇爵的工作人员，记得住每一位非富即贵的会员。 询问姓氏，只是例行工作，好确保无人混入。 这样的打扮，让他以为这是帝都某个还没当红的爱豆或演员。 依旧是清冷的嗓音，温虞轻耸肩膀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奇怪，“不是会员，但我有一张邀请函。” 黑金色系的邀请函递给安保，挡在墨镜下的唇弧度轻微，“有问题吗？” “我能进去了吗？” “请进。”核实过后，安保人员笑容满面，对温虞九十度鞠躬。 负责指引的beta侍者将客人引入门廊，穿过打蜡泛光的实木地砖，一种类似于皇室装潢的大厅出现在温虞面前。 “这位先生，邀请您的是皇爵的三级会员，您可以在三十层以下随便活动。” “需要我为您介绍各个设施吗？” 温虞拒绝了侍者的服务，迎面看见每一位穿过旋转门的客人，都面戴纯黑面具。 侍者解释，“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您可以自由选择戴上面具。” 那些进入皇爵的客人多半没有那么光明正大。 覆面之后，可以让他们短暂的忘却身份家庭，让心中盘踞着的野兽肆意狰狞嘶吼。 如此，过度的乔装似乎有些多余了。 这是塔塔强烈介绍的冷漠酷哥风。 温虞摩挲了下从未穿过的质地，裹在身上的皮衣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这种不适只在心中蔓延，在议会长忽略的宽肩窄腰的身材下，任何穿搭都适配。 温虞戴上面具，随意地将原本的墨镜留在了台面上。 “请您自便。” beta侍应生低着脸，没有任何窥探对方的意思。 在这样的场合中，他们对客人脾气之外的东西一无所知，才是最安全的。 第65章 小花怎么不笑 已经进入了皇爵，温虞并没有急于寻找寻找那些实验体。 这里的人都是来享乐的，如果太着急的话，会让他更容易暴露目的。 一楼似乎是用餐的地方，人有些稀少，多半是举着餐盘的侍者在行走。 没有多想，温虞跟着一位戴着黑面具，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上了电梯。 议会里的某一位贵族议长，便是这样的体形，他以提出居民等级制的议案，而受到大多权贵器重。 须臾，温虞便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对声音一向敏感。 “三十层。”议长霍仁对电梯小姐说。 温虞保持冷傲的形象，薄唇微动，“一样。” 即便是戴了面具，只露出半张脸的美人也足够吸引人。 霍仁很不守规矩地打破沉静，“第一次来三十层玩吗？” “以前没见过你。” 第81章 在帝都，一切势力都盘根错节，即便戴了面具，崭新面孔的出现也会被他们第一时间察觉。 不过，霍仁并没有突兀地冒犯，他饶有兴致地瞥着对方的穿着。 心想。 这是那位贵族家的年轻小儿子，跑来三十层长见识了？ 温虞并不理会他，下半张脸屑意几不可查，半掩在纯黑面具下的琥珀色眼眸弯起漂亮的弧度。 “是啊……”温虞换了种声线，刻意减少冷淡后，变得有些蛊人。 “有什么推荐的么？” 霍仁当然知道对方是个alpha，并且是个等级不高的alpha，但谁又不愿意跟美丽的人打交道呢？ 叮 电梯到了。 霍仁笑着说，“当然有，你正巧问对人了，我听说，近日三十层可来了不少好货。” 温虞很骄矜地轻含下巴，保持自己在对方眼中不谙世事的贵族少爷形象。 “还能有我没见过的好东西？” “不信。” 他没再给霍仁任何一个眼神，迈着长腿很冷淡地离开电梯。 温虞心中冷笑。 霍仁可算不上什么正经权贵。 他能知道的消息，想会来这一层的人，随便一个人的嘴里都能套出来。 三十层的装潢没有一层那么外显的堂皇。 浓郁斑斓的纯黑地板，映照着高处的璀璨华灯，有不知用处的镜子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大厅中央。 那些戴着面具的客人，饶有兴致地立在镜子旁，三五成群，不知道在探讨些什么。 温虞先是拿了杯颜色清透的调制酒，才有意无意地朝镜子处靠近。 酒水不经意地被温虞洒在地上，温虞面色沉冷地看着近处的‘镜子’。 哪里是什么镜子，这是光幕映射出，一个个藏在玻璃柜里赤裸的人。 而镜子下面的边框里，用两种语言介绍了柜中人的特点。 身高，体重，维度，年龄，特长…… “怎么样，小朋友，喜欢这个？” 霍仁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他眼神黏腻地盯着温虞的下半张脸，故意凑近乎地说，“嗯，不错。” “十九岁的omega，脸蛋身材都是一流。” “瞧瞧，这个商品还会一些特殊技巧，很适合给小朋友破除啊……” “家里给多少零花钱？” “不够的话，叔叔买下来送你。” 这话足够恶心到温虞，他攥紧酒杯，眼神迅速淬了冰地扫视霍仁。 “霍议长。” “不想死，就滚。”声调依旧保持伪装。 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此刻温虞怀中的银色手枪已经对准霍仁太阳穴了。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摄出锐利而生冷的光，霍仁刹那间冷汗横流，畏惧的情绪一闪而过。 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种上位者的气势，让霍仁改变想法，对方或许不是他以为的贵族少爷。 “抱、抱歉……我这就走。” 有人从身后拿走酒杯。 温虞瞳孔微缩，余光察觉到一名同样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绸缎般流淌着微光的黑色衬衫，肩膀处略微勒紧，仔细才能看得出有同色系的衬衫夹。 在一众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中，那人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姿态倦懒又恣意。 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y先生。” 那人在皇爵中似乎地位很高。没有人因为他的无视而愤怒。 温虞被迫朝前两步，想要离对方远一些。 那人也随着温虞的步伐，走动两步，似乎不经意地蹭过温虞后背，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下缘，轻轻摇晃，在温虞喝过的位置轻吻了下。 而后一饮而尽。 “感谢款待，酒很美味。”尾音缱绻，让人感觉他很礼貌。 尽管那人做得事已然非常失礼。 温虞的心却缓缓归位。 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他确定眼前这个冒犯的人，是楼越青。 如果穿着可以解释，是塔塔的恶趣味。 那么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如何解释？ 温虞皱紧眉头。 目光毫不收敛地自那人全身辗转而过，落至青筋滚起的手臂时，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挪开视线。 楼越青很专注地回望温虞一眼，步伐快了些，目的明确地锁定已经走远的霍仁。 他倚借着手中的酒杯，很漫不经心地砸了下霍仁后脑勺。 “谁！”霍仁怒火中烧地扭过头来，面色惊诧，未来得及张口，眼神便恍惚迷离。 楼越青噙着笑，薄唇微张，落在众人眼中，似乎在跟霍仁交谈什么。 不过须臾，他便重新走回温虞身边。 他露骨地盯过温虞身上的每一寸，重新递了一杯颜色鲜艳的酒水给温虞。 “不尝尝吗？” “我觉得你会喜欢，就当庆祝了。” “庆祝什么？”温虞下意识问，还没得到楼越青的回应，远处便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声。 他远远地眺望，只见霍仁倒在地上，‘镜子’碎片和血水混在一起，颜色猩红斑斓。 “庆祝欺负小花的人，受到惩罚……” 楼越青嗓音低哑，又充斥着些天真，“看，他开瓢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小花开心吗？” 温虞明了。 楼越青在以他的方式，替自己报复霍仁。 第82章 以一种粗暴又不可思议的方式。 是威胁吗？ 温虞兀自想，威胁不足以让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用头去撞防爆玻璃。 为什么？ “开心……”温虞嘴唇嗫嚅着，心中盘桓着疑问，“你” 他想问楼越青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开心的话，小花怎么不笑？” ____ 第66章 小花这样很性感 刚才的一声巨响打扰了许多客人的宁静，他们纷纷面露不悦。 无人在意霍仁的生死，他们只觉得被打搅了雅兴。 温虞与楼越青静伫在‘镜子’旁，像是在欣赏同一件货品，但从无人窥见的视角观察，则能发现两人目光流转间拉扯着黏连暧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指尖调情般掠过对方肩膀上的衬衫夹，眼神却生冷，温虞勾着楼越青缓慢朝人潮相反的方向漫步。 这样的调情方式在皇爵的客人之中并不少见，没有引人注目。 大家都是来玩乐的，何必拘束如何玩呢？ 在确定身后无人后，温虞手上发力，将楼越青压到昏暗角落处，逼问道：“你刚才对霍仁做了什么？” 温虞确定，刚才楼越青只是走到霍仁身边，并未言语。 即便他当真说了什么，也不可能须臾间逼得霍仁将头撞得血肉模糊。 霍仁就像是被催眠了似得。 对，催眠。 温虞霎时头脑清醒一瞬，想起曾经被他忘之脑后的一件事。 当初被他赶走的那个研究员，对他说过，楼越青的衍生出的拟态乔木中含有致幻物质。 但这种致幻效应，比温虞之前设想中要厉害百倍。 “看来小花不怎么开心了……”楼越青调子轻飘飘，透着说不出的意味，“我没做什么啊…不过是替小花教训一下那人。” 他的眼色陡然冷冽起来，属于enigma的气势让他有格外迫人，“或许让他直接从三十层跳下去，才会更有意思。” “那样小花才会解气，对吗？”他又乖顺了回来。 俊朗又锋利的脸庞被黑面隔绝，深邃的蓝眸生出漩涡，色泽有变深的意味，让温虞生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受。 “我不喜欢暴力血腥。”温虞一字一句，薄冷的唇微动，“我也不是你口中心慈手软的人，如果你不动他，他也会受到惩治。” 不得民心的普通议员，在人烟稀少的街区意外中弹，在这个虚浮的帝国还不至于掀起什么波澜。 “还有”温虞的语调骤然锐利，像是在试探什么，“你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还致幻催眠过谁。” 温虞寻过回忆，并未发现有过什么异样。 只能施以警告。 说完，温虞就要撤回压在楼越青肩上的手，却被楼越青反过来紧握手腕，摁在自己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衬衫，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着温虞手心。 楼越青的目光落至温虞短款皮衣末尾，那里是腰肢最细处。 因温虞抬手而露出了一截细韧的腰，腹肌依稀可见，刚好被外面一折柔光射到。 是独属于楼越青可窥的景致。 楼越青嗓音沾着笑，尾指挑起温虞一缕被染成深蓝色的发丝，“小花这样” 他喉头微动。 “……很性感。” 他怎么会觉得小花心慈手软呢？ 他可是主人最忠诚听话的实验体。 最了解小花不过。 温虞被他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气得哽住。 楼越青说：“小花怎样我都喜欢，只是不想脏了你的手而已。”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温虞很生硬地把手抽走，薄唇抿成一条线，“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以为楼越青会扮成工作人员或者保镖，未曾想楼越青以客人的身份出现了。 “y先生？”温虞拉长声线。 他出门的很早，楼越青穿着和家中不一样了，但总体的风格却没变。 张扬的金发，深邃如海的蓝眸，即便带着面具，但真正熟悉他的人，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不至于是伪装成了别人。 然后温虞就得到了很荒谬的一个回答。 楼越青打昏了保镖，换上了对方的衣服，从员工通道混进皇爵。 但因厌恶保镖衣服上沾染的气息，他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某个休息室，拿了未开封的衣服，却刚好遇见了进来打扫房间的侍者。 “原本，我是打算让他昏上十几个小时的。”楼越青不以为意地说，“但他并不敢正眼看我，还帮我熨烫了下衣服。” 于是，楼越青没有任何犹豫的，冒充了这个y先生的身份。 既荒谬，又铤而走险。 很像楼越青的做派。 但温虞很不认可。 见温虞沉默，enigma眉毛轻抬，“没骗小花，是真的。” “那间休息室里还有一张照片，应该是他们口中的y先生。” “与我一样，金发蓝瞳。” “我想，这应该是他们认错我的原因。” 拥有金发的人在曙光帝国虽然算不上多，但确实存在一部分。 但金发加上蓝瞳，似乎太过巧合了。 温虞深深地看了楼越青一眼，“你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楼越青思忖片刻，很认真地说，“那张照片上的人长得比我丑一百倍。” 第83章 温虞：“……” 按捺住心中，亲眼看看照片的想法。 温虞重新冷下脸来：“既然装了，就装得像些，我们分头行动。” “季逍在皇爵西边的暗巷中等着，你要是救到人直接送出去，我会自己离开。” 离开的脚步微顿，“实验体能救则救，要是被人撞破” “...你最好不要那么蠢。” 温虞率先从角落出去。 大厅再度响起曼妙乐曲，无人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地上已经没有血渍和玻璃碎渣了，霍仁被皇爵的人带去救治。 有人与温虞擦肩而过。 对方语气极其卑敬。 “先生，您没受惊吧？” 楼越青只淡淡地瞥他一眼，那名经理着装的中年男子立马道歉。 他背后冷汗直流，“我实在没想过您今日会亲临皇爵，下次我保证，不，没有下次！” “皇爵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我这就找人为您服务。” 楼越青并没理会他，视线专注地寻着走到远处的温虞，“滚远点。” 皇爵的经理九十度鞠躬，汗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是是、不敢打搅您清净。” 楼越青走后，那名中年男子立马变了脸色，打开光脑一通怒骂。 “一群没用的废物！怎么没有一个人发现先生来了？” “现在，立刻，马上！升级皇爵的防护系统。” “最近那一批货物不怎么老实，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打扰了先生，你我一个也活不了！！！” 第67章 缠住他的腰拉进门里 “喂，听说了吗？” “这一批新货野得很呢，听说经理说，出了点意外没调教好。” “原汁原味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哈哈哈哈，你说得对。” 之前被霍仁撞碎的那座‘玻璃’又被新的取代，但已经不是温虞之前见过的那个了。 雪茄的气味在熏香过的空气中蔓延，众人衣冠楚楚，觥筹交错，嘴上的话却下流不堪。 黑色假面遮住了他们的人性，剜开他们虚伪的皮囊，让权势财帛堆砌出来的，是更为腐臭的灵魂。 温虞穿梭在人群之中，不适感油然而生，却不得不让自己慢下脚步，以免自身太过不融入。 他注意到倒映出货品的玻璃与人等高，重量应该不轻。 刚才他和楼越青只说了几句话，不足以让侍从们重新搬进搬出。 目光落至玻璃光幕下沿，温虞瞧出端倪。 这东西下面有方形的伸缩台，是有专人进行操作，不需要负责服务的侍从搬运。 温虞不确定那些逃出来的实验体，会不会是他们口中今日的商品。 啪 突然间，眼前骤然一黑。 整个大厅的灯全都熄灭，只剩下数十个冒着荧荧蓝光的玻璃光幕，成为唯一的光亮。 他没有妄动，听见身旁的一位贵妇笑言。 “等了这么久，总算能看点好东西了。” 光幕上的投影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地升起来的一个个蒙着红色绸布的方形物。 绸布拉开，侍者立在玻璃柜右侧，将货品信息详尽地介绍给客人。 温虞瞳孔微缩，这样的场景他几年前他曾经见过。 北部联邦的黑市拍卖场。 不必多说，剩下的也都是实验体。 厚重的防爆玻璃柜里，各样拟态的实验体们，五彩斑斓。 或挣扎，或死寂，或凄厉尖叫，都被当做商品呈现于人类面前。 有人惊叹地出声，“看，这只蝴蝶长得真是绝美。” “砰！砰！砰！” 方才还温顺合着眼的蝴蝶实验体，露出森白利齿，美丽斑斓的蓝色蝶翼疯狂地锤击玻璃柜。 看中的客人并没有被他吓却，眼中闪烁着狰狞又兴奋的寒光。 “起拍价五百万。” “一千万，这一只蝴蝶我要了！” “一千五百万！” “三千万！！！” 事情比温虞预想中还要棘手，这里的实验体不止季逍记录在册的那几个，比原本数目更多。 就在这样的地界，这种被严令禁止的交易，堂而皇之地开展。 更让人讽刺的是，甚至这些疯狂起拍的人，就是部分法律的撰写者。 楼越青…… 温虞心下一惊，他想到这种场合下，楼越青被刺激到失控的可能性。 他仓促地在黑暗中找寻那抹金发，可一离开这些货品，眼前只有无止境的黑。 一个个蒙着的绸布被掀开，蝴蝶，猫咪，长毛兔，蛇……… 在这样漆黑又狂热的环境中，谁都专注于眼前的货品，无人注意温虞的去向。 他摩挲到墙根，再次听见了皇爵经理的声音。 “有实验体逃出来了？！” “千万弄出动静，让人拿着检测仪楼上楼下地给我找出来！” “把他从今晚的货品名单上抹除，找到后，直接丢进斗兽场。” “谁！？” 窸窣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他旋即警惕地望向温虞所在 对面的身影瞧起来有些踉跄，酒气熏天。 经理的防范心稍弱，但仍狐疑地问，“这位客人，这里是员工通道，您有什么需求？” “洗手间……在哪儿？”被酒水熏染的低哑嗓音，彻底打消了经理的怀疑。 第84章 “在您反方向，我让侍从带您去。” 温虞进了洗手间后，脚步恢复平稳，他打开水龙头，让水声淹没声响。 他尝试用光脑联系楼越青。 军部专供的实验体检测仪，可以将实验体的范围精确圈定在三米以内。 如果楼越青是在大厅还好，这些实验体货品足够掩人耳目。 可若刚才那个出逃的实验体，是楼越青放出来的，那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陷入危险之中了？ 温虞握了下怀中的枪支，敛起的眸中窜动着名为焦灼的情绪。 沉静下来，温虞再度恢复了醉醺醺的步态，侍从仍在门口等待。 不过须臾，大厅重新恢复光亮，刚才的尖叫声仍萦在耳畔，这里依旧光鲜。 楼越青不在。 “那些…好货呢？”温虞不经意地问。 “客人您错过了，皇爵今晚只有那批货，已经被其他的客人挑走了。” 温虞问：“下次什么时候有？” “这也说不定，不过您可以稍作等候。”侍从指着电梯方向，“刚才拍卖的客人们，正在三十三层验货，如果您没有洁癖，还是有机会捡漏到一些货品的。” 温虞没有分毫迟疑，进入电梯。 要救那些实验体，必须进入三十三层。 “抱歉客人，您的邀请函没有权限，让您到三十层以上的地方。” “皇爵五级以上的会员可以享受三十层以上的服务。”服务人员面带微笑，“需要为您办理吗？” “条件。” 在听到对方口中的那个天文数字之后，温虞顿了会，从怀中递了一张黑卡过去。 “感谢您对皇爵的支持，祝您今夜愉快。” 那个数字，足够供应e区疗养院几个月，却仅仅是这个地方五级会员的门槛。 三十三层是酒店一样的格局，漫长的走廊上只有几个侍者端着盘子经过。 瞥见他们所带的东西，温虞眸色冷冽了几分。 项圈、鞭子、皮革…… 全都是作弄人的东西。 滴滴滴 是检测仪的声音。 这些侍者打着替客人送东西的名义，搜查逃窜的实验体。 楼越青呢…… 他在不在三十三层？ 温虞眉心蹙起，拿着专属房卡，从幽长的走廊上一步步走过。 刺痛的呼唤和甜腻的声响交替在耳畔出现，让他胃里翻涌着恶心。 滴滴滴 身后，侍者将东西送到客人手上后，拿起传讯仪回话，“3303房，正常。” 每间房套内超过几百平，三米的范围，足够检查仪锁定在逃实验体窝藏位置。 “3304房，正常。” 就在温虞即将到达自己的房间时 他右手边的3328号房门探出一条藤蔓，缠住温虞的腰，陡然将他拉了进去。 第68章 3328房无误 藤蔓的力道强势又不会勒痛，速度快得像道觅食的蛇骤然出击，将温虞拽进门内。 还在3304号房盘桓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走廊末尾的那位客人的消失。 他们扶着耳麦回应下面的搜查人员，“目前没有在三十三层发现落单实验体。” 温虞回过神来时，腰间的藤蔓已经收回，他背紧靠着房门，整个人被楼越青拥入怀中。 门外是不停息的脚步和开关门声，温虞迎上那双晦暗却清明的蓝瞳。 没有失控。 温虞的心稍微安稳。 “你怎么知道外面的人是我？” 3328房内只亮着一盏暖色落地灯，金发逆着光融上一层虚影，俊美的enigma此刻已经摘掉了黑面具，他微挑眉，恋恋不舍地松手，“闻到了小花的味道。” 那种独一无二，篆刻在他灵魂上的甜美花香。 即便在一万种气味混杂中，他也能辨别出来。 温虞摸了下自己完好无损的抑制贴，嗤道：“狗鼻子。” 他又问：“逃跑的那个实验体，是你放走的吗？” “不是。” 楼越青顿了下，余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卧房内的衣柜，“小花的任务是把所有实验体带出去，我还不至于蠢到打草惊蛇的地步。” “但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有一个实验体逃了出去，现在皇爵上下都在搜查。” “门外的人手里有实验体搜查仪。”温虞沉静地诉说现状。 这样的意外事件，让他们的任务难度直线上升。 “那就先动手为强好了。”楼越青不以为然，“我可以把他们弄昏过去。” 他记得温虞说不喜欢暴力血腥。 “3311房蝴蝶实验体，无误。” “3312房狐狸实验体，无误。” “……” “人鱼实验体，3320房无误。” 门外，侍者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温虞未置一词，逐渐攥紧手心。 探测仪可以锁定每间屋内的实验体存在。 他们敢来逮捕实验体，就势必有对付实验体的特殊手段。 真的会像楼越青说得那么顺利吗？ 如果失败，楼越青的存在势必会暴露，甚至会被皇爵抓到。 想到那些玻璃箱中的实验体们…… 不行。 楼越青不能暴露。 他不能让楼越青第二次被关在牢笼里。 等等。 他记得…… 第85章 那种精密仪器会被磁场干扰。 温虞紧锣密鼓地掠过屋内物品 简洁又奢华的装潢，桌椅沙发，隐约可见里间极大的圆形水床，正泛着涟漪。 他蹙紧眉，迈着脚步靠近卧房，发觉床边有张透着古怪气息的纯黑墙面。 有根上粗下细的锁链自墙面逶迤而下，温虞正想仔细看看，却骤然眼前一黑。 一只温热的大手将他的眼睛覆住，挡得严严实实。 “干什么？”他抓下楼越青的手。 “一墙的脏东西，小花还是不要看了。” 能被楼越青称为脏东西…… 温虞突然明白了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那些东西没有磁场，绝不可能干扰检测仪。 真得没有办法了吗？ “3025房无误。” “3026房无误。” 脚步声出现在门口，搜查的人近在咫尺。 温虞的心弦被慢慢收紧。 下一秒，门铃响了。 “小花别紧张……我会像之前一样，完成你交给我的所有任务的。” 楼越青语气轻松，蓝眸泛着无机质的寒光，他自信能杀了这群人，何况只是弄昏倒。 温虞唇瓣嗫嚅，思考着可行性，许多思绪在脑中如暴风雪般席卷，将他左右拉扯。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皇爵能够抓回那么多实验体作货品，说不定就能伤害楼越青…… 不。 这太冒险了…… 温虞呼吸缓慢，他默默攥紧衣服内袋里的手枪。 余光瞥见墙上的一副雪白的猫耳。 忽地有个疯狂的念头窜至温虞心头。 他打断楼越青的行动。 “别妄动。”温虞定定地望着他，没有丝毫犹豫，“你…配合我……” 楼越青不明所以，但对温虞彻底服从。 皮衣掉在地上，温虞戴上墙上的雪白猫耳朵。 “绑上我的手。” 温虞将一条麻绳甩给楼越青，命令着，“像他们对待实验体那样，对待我。” 猫耳的发箍遮在深蓝发间，茶眸清澈见底，alpha神情清冷，举止间撩人于无形。 快速扯开衬衫纽扣，温虞抓紧楼越青的领口，略微用力，让楼越青压在他身上。 今晚的货品里，最多的就是猫系实验体。 他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温虞在赌，检查者口中所谓的无误，就是看到客人在验货。 门外，侍从的声音催促着开门，“客人您在吗？” 在等待了一分钟后，侍者声音低了些，“上面说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直接开门吧。 “就像前些天那样。” 见楼越青未动，温虞索性自己将麻绳拧在手腕上，他一点也不顾惜，手腕被压出红痕。 水床荡漾着波澜，推动着两人朝一处涌动，带着猫耳的alpha就那么仰躺在楼越青身下，与他密丝合缝。 楼越青一言不发，他对上温虞微微泛起波澜的茶眸，看见那张殷红的唇一张一合： “摘了我的抑制贴，然后” “亲我。” 砰 门开了。 当侍从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可怜柔弱的白猫实验体被麻绳捆住手腕，整个人被那位急色的客人压在身下，削薄如青葱的手尚且在不停挣扎。 “放开我！呜嗯” 挣扎声被暴虐地淹没在暴风雨般的亲吻中。 侍从隐约闻到了一丝花香。 啪嚓！ 一只昂贵的花瓶被砸到门口，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侍从从愣神中剥离，赶忙退了出去，“打扰您了客人！！！” 即便没有看见客人的脸，对方恐怖的气势也让侍从感到心慌。 他赶忙回复，“3328房白猫实验体，无误！” 第69章 我最烦动物拟态的实验体 直到门外的声音走远，温虞才停住假意的挣扎。 嘴唇发烫，深吻格外消耗氧气。 他小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在楼越青耳畔催促：“人走了，你可以滚开了。” 视线落在温虞被麻绳紧勒的手腕上，楼越青略微起身，将人从床上捞起来，一圈圈地解开麻绳。 他很细致地按摩着温虞的手腕，用掌心的温度安抚麻绳勒出的红痕。 空气中浓郁的晚香玉气息还在蔓延。 水声哗啦，薄唇蹭过温虞鼻尖，楼越青哑声说：“可以……再亲一下吗？” 没成想，楼越青就那么说出了出来。 还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温虞眼眸微微放大，还没做出拒绝的反应，还泛着光泽的嘴唇又被重新堵住。 比刚才温柔很多。 楼越青没有释放信息素，可仅限于吻的吻，依旧让温虞难以抗拒。 温虞只得紧紧揪着楼越青的衣襟，才能让自己保持丁点理智。 “不怪我，是小花先惹我的。” 才亲完，楼越青便堂而皇之说了这句话。 议会长大人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如果不是怕楼越青被发现，他才不会不得已选择这种方式脱身。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温虞脸色有不自然的绯红。 被狠狠瞪了一眼，楼越青才略有收敛地将手从温虞腰间拿回。 方才慌乱间，温虞将自己的衣服拽坏了，这间房里没有备用衣物。 第86章 温虞只能又穿回那件没有纽扣的衬衫，拢紧了皮衣外套，但仍然露出一截引人遐思的锁骨。 毕竟是个alpha，温虞对此并不在意。 楼越青紧盯了那块许久，才故作无事地挪开视线。 “猫耳朵，很可爱。” “可爱送你。”温虞乜他，语气不快。 如果不是楼越青说，他兴许都忘了这个猫耳了。 这样象征着情趣的东西，也能帮他一把。 几秒钟的功夫，猫耳从温虞的头上，转移到了楼越青的头上。 飘逸的金发上衬着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让楼越青凶戾的眉骨柔和下来，多了几分婉转的可爱。 金发与白色的猫耳格外适配，温虞没忍住摸了一把，点评道：“很适合你。” “我不喜欢。” 楼越青的脸色莫名冷淡，他随手将猫耳丢到床缝里，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这还是第一次，楼越青指名道姓地说不喜欢某样东西。 并且是对温虞转送给他的东西。 温虞顿了下，就听见楼越青很别扭地问了句，“小花最喜欢树还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白毛？” 这样的索问并不是第一次。 上次，小怪物还在骂沈辛是白色黄鼠狼。 议会长大人充耳不闻，快速下了床，“别说废话，给你三分钟时间，去把三十三层的烟雾报警系统给破坏掉。” 皇爵的实验体太多了，温虞不可能一个个把他们运出去，只能制造混乱，确保他们有逃生机会。 只要能逃出去，季逍会负责他们的安全的， 楼越青的神情说不出的阴郁，他盯着温虞背后的衣柜，眼神中透着点刀人的意味。 温虞打开了房间内的通风系统，空气中的晚香玉气味淡却许多。 拿出抑制贴贴上，温虞即将要走出卧房时，脚步突然刹住。 当信息素收敛后，一股异常的血腥味就变得格外明显。 心中有了猜测，温虞握住怀中的手枪，转过身去，一步步地走到衣柜处。 温虞打开衣柜，楼越青指尖蔓延出的藤蔓，帮他把里面蜷缩着的东西丢了出来。 那坨东西冷不丁地滚落在地。 白猫alpha从地上爬起来时，对上那双冷冽到极点的眼眸时，一个腿软又倒在地上。 温虞把手枪怼在白猫alpha的脑袋上，一字一句，“你从什么时候，藏在衣柜里的？” 白猫alpha哆哆嗦嗦地说，“拍卖会进行前。” 那就是很久了。 “听到了什么？”温虞没有收回枪。 “一些……水声？” 在水声，亲吻声，呜咽声和挣扎声中，白猫alpha很心机地选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种声音。 但这种回答显然没有让温虞满意。 “那就是都听到了。”温虞面无表情的说。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议会长大人！”白猫alpha紧张到不行，他的尾巴有些应激炸毛，口不择言道，“我绝对没有听见您和这个实验体亲嘴和上床！我发誓！” 这话刚说完，白猫alpha的脸就煞白起来。 呸呸呸，这破嘴。 真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些。 帝国议会长和实验体的有私情，这足够在整个帝国掀起来轩然大波。 像这种情况下，就算议会长大人为了名声突突了自己，也不是没可能啊…… 脑袋上的枪怼地白猫alpha心悲凉，他只好用希冀的眼神，望向楼越青。 好歹也是同类，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总能帮帮他吧。 “我最烦动物拟态的实验体，尤其是白色的。”楼越青皮笑肉不笑得盯着他头顶上的猫耳。 白猫alpha心死如灰。 须臾，温虞收回了枪。 他松了口气，“谢谢议会长大人的宽宏大量，我保证什么也不说出去。” 温虞本就没想跟这个实验体计较。 他看了眼时间，问白猫alpha皇爵内实验体的具体情况。 在刚知道温虞是来救实验体的时候，白猫alpha还有些恍惚的不信任。 但没有人会不相信温虞认真承诺时的眼睛。 那实在太真挚了。 白猫alpha简要地说，“现在皇爵内没有太多实验体了，我这一批是最后一批，一共有二十八个。原先我们在三十八楼的实验室里关着，现在的话，他们应该被拍卖了……” “我好几天之前就逃出来了，可是到现在也没能逃出三十三层。。” 他苦笑一声，“我们真的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有。” 温虞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有。” 第70章 支零破碎的蓝与黑 白猫alpha被拐卖，改造成实验体不过是数月之内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是b区的一名普通学生，叫做夏栩。 他不同于楼越青，这种经过许多年训导的实验体，除却身体上的出现的猫耳拟态，他的所有认知和观念都建立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 比起来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与其他平民一样，对有着启明星这样盛誉的温议会长，有着崇拜的心理。 被困在实验室和皇爵的这段时间内，让他面临了从未想象过的黑暗与丑恶。 他无数次在昏睡前祈祷，这是一场梦。 梦醒之后，他依然是夏栩，会在催促和饭香中艰难地起床。 第87章 逃出实验室没有三天，又被抓到皇爵，他的希望燃烧殆尽。 可现在，那种念头又像是野火一样，在压抑危险中燃起星星一点。 夏栩将自己盘桓心头的丧气话咽了下去，鼓起勇气看向温虞，“议会长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到。”楼越青说这话时，依旧没正眼看夏栩一眼。 实际上，楼越青对于被他提醒过后，还反复落入圈套的蠢货，没有半点好感。 他没有同类的意识。 一切所作所为，都在于温虞的命令而已。 除了某些方面，327号惯来是一个听话的实验体。 夏栩缩了缩脑袋，想说又不敢说。 温虞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画一个三十层往上的简易图吗？” 愣了两秒，夏栩点头如捣蒜，“我能！” “我是从顶楼逃下来的，知道大致的通道，就是可能画得不好。” “没关系，你画就好。” 约莫过了一分钟，夏栩眼睛亮晶晶地捧着线路图交给温虞。 确实不怎么好看，但足够用了。 温虞用手指把图纸戳到楼越青怀中，严厉道：“你只有三分钟。” 如果没有找到夏栩的话，那些搜查的人，保不齐会杀个回马枪。 楼越青看过图纸，“用不了三分钟，小花。” 他指尖蔓延出一条细长的藤蔓，将温虞皮衣里面那件敞口的白衬衫重新合了起来，藤蔓末端绕出小花缀在衣尾，意外有种别致的设计感。 堂而皇之地将夏栩挤到角落里，楼越青像是在触碰自己的藤蔓似得，尾指蹭过温虞脖颈下被他弄红的一点。 声音缱绻，“我会让你如愿的。” 温虞重新给他戴上了黑面具，绷紧的眉心泛起微微波澜。 …… 搜了整栋大楼，依旧没有找到失踪的白猫实验体。 侍从们无奈回去复命，受到经理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没找到？！” “怎么会没找到呢！所有的出口全都封禁了，你们这群废物连一只猫都找不到。” “要是惊扰了先生，我看你们到底有几条命！”经理一脚踹在侍从身上。 能藏身的地方就那么大，一只孱弱的白猫实验体能跑到哪里去！ 倏忽，他的光脑响起一阵特殊铃声，经理随即脸色突变，咽了咽口水才接了通讯。 光脑那头，旋即传来调子低沉的男音。 “是、是！”即便没有面对真人，经理依旧点头哈腰，紧张到极点。 听完对方交代的事情后，他试探着开口，“先生…您……” “什、什么！？”中年alpha简直如遭雷击，“您说…您下个月才来帝国……”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 挂断了电话之后，经理已经满头大汗，惊疑不定。 他不断回忆着之前见过的那个男人。 只觉得白日撞鬼，晴天霹雳。 他见过先生许多次戴着面具的先生，金发蓝瞳，简直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不是…… 怎么会呢？！ 他突然想起刚才属下的汇报，当即面色剧变，打开皇爵的内部系统查看。 几秒钟后，他暴跳如雷地抓着侍从的领口怒骂。 “废物！你们刚才是怎么搜查的三十三层？！” “3328房今夜根本没客人入住，还不快滚回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所有侍从包括经理在内，立刻朝三十三层赶去，可等他们刚进入电梯的那一刻。 四面八方迅速传来了警鸣。 烟雾报警系统连带着火灾报警一同响起。 嗡！嗡！嗡！ 正在运转的电梯迫停在了二十四层。 与此同时，三十三层里掀起了一阵骚动。 许多赤条条的客人，如同注水猪一样，慌乱地从房内逃了出来。 皇爵为了保障客人的安全，在每间房都设置了最高安全保护系统。 烟雾报警一旦触发，天花板会第一时间放水灭火。 “着火了？” “真他爹的晦气！！我才刚脱了衣服呢！” “快走吧，等会儿要是火烧上来了，就跑不掉了！” “……” 霎时间，三十分钟前还披着华丽外衣，挥霍重金的权贵财阀们纷纷落跑。 各种奇形怪状，群魔乱舞，甚至有些怕死不要颜面的人，只穿着拖鞋，便朝安全通道里跑。 三十三层的走廊上，浓烟和血腥味掺杂弥漫。 那些残忍的客人，大多数都在离开时，关上了房门。 他们对待实验体的恶意，就连潜意识都刻上了。 砰！ 砰！ 砰！ 温虞冷着脸将精密的门锁全都打碎，他身后的夏栩已经率先钻进了一间房里。 3311房内，蝴蝶实验体的全身都被锁链捆缚，只有一对蓝色翅膀无力地挥舞着。 眼神是痛苦的空洞，泪水沾着亮盈盈的闪粉从他的蝶翼上掉落。 浓烟将他身上熏得乌黑，震动翅膀的声音破碎又漏风。 温虞走进才发现，他的蝶翼被用剪刀剪开了一个洞，支零破碎的蓝与黑。 有些变态，对于美好事物的方式，是一步步地摧毁他们。 第88章 温虞拿着桌上的钥匙解开锁链，“出去朝西边跑，那里有一道安全的逃生楼梯。” …… 时间过去了九分钟，所有的实验体都从房间内逃了出来。 但他们并没有朝温虞所说的方向逃去，而是四散开来，抵触地看着温虞。 温虞戴上面具之后，他们并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谁，长久的实验体生活，让他们对所有的人产生了不信任。 夏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只说动了三个实验体，其中包括那个蝴蝶实验体。 “我靠，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们怎么不走啊！！！”他急得大叫，“非要被重新抓住你们才满意？” 长毛兔实验体一脸警惕，“逃走实验室，又进了皇爵，谁知道他救婻風我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第71章 长在心脏里的小花 “对啊，他凭什么救我们，他也是人，他根本不懂作为实验体的苦楚！” “反正也回不去了，与其换一个地方被伤害，我还不如死在这里！” 剩下的二十几个实验体，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尖刺，是被数次伤害后的应激反应。 夏栩急得团团转，“他真的不会骗你们的，你们不知道，他是好人！” 温虞神情平静，对这些实验体的抵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对他而言，这些实验体说的不错。 即便他冒险来救他们，也并不是那么大义凛然。 他的确想借用他们，让他们成为证人，证据，好让路廷难以辩驳脱身。 砰 走廊上的实时监控，被温虞一枪击碎，绿点霎时消失。 所有实验体霎时偃旗息鼓，神情惊悸不安地盯着温虞。 “如果你们急着送死，我也没必要阻拦。” “实际上，我只是想和你们谈一场交易。” 温虞抬起手，短暂地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又重新覆盖上去，语气淡漠。 那张是一张他们熟悉的，极致清冷美丽的一张脸。 曾经他们深信不疑的，会为平民获取利益的议会长，就那么出现在他们困厄之际。 即便他们自卑于自己当下的实验体身份，许多实验体也依旧恍惚了一瞬，像是做梦一样。 “你”长毛兔实验体瞪圆眼睛，“你是……” 温虞却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眉心微蹙，“跟不跟我走，是你们的自由，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们。” 原本摇摆不定的实验体们，倒戈了一大半。 长毛兔刚张开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忽然一个带着劲风的东西将他掀翻在地。 热乎乎腥甜的味道从口中蔓延，长毛兔捡起自己断裂的两颗门牙，抬眼便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冷戾俊美的植物系实验体朝这里走来。 夏栩不动声色地朝后缩了缩。 楼越青用藤蔓卷着没回过神来的长毛兔，在走廊上丢出了十几米远，调子浸着不耐，“说了是交易，你听不懂人话？” 那种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被当做性产品改造出来的实验体，完全无法对抗作战实验体的威压。 何况他不知道的是，对方还是个enigma。 长毛兔被丢到了应急楼梯那里，他想都没想就钻了下去，蹦跶地飞快，宛若被恶鬼在追逐。 “你们呢”楼越青淬了冰的蓝瞳，扫过剩下的那群实验体们，“是走那边，还是被我从楼上丢下去？” 没有半点犹豫，夏栩拽着一只三花猫实验体就朝西跑。 对上那样迫人的强大实验体，没有实验体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于是，扇翅膀的扇翅膀，蹦跶的蹦跶，所有的实验体都一溜烟逃跑了。 浓烟漫如瘴，席卷着整条走廊，顺着窗子飘出，正巧被飞过皇爵大楼的无人机拍下。 “简单粗暴。”温虞对他刚才的暴力行径点评，语气却轻松。 金发蓝瞳的enigma用藤蔓揽上alpha的腰肢，嘴角噙着一抹笑，“但是有用。” “走吧，再不走火势就要波及到这里了。”温虞不跟他争辩，瞧着影影绰绰的火光，问他，“那些人呢？” 就算是皇爵的人反应再慢，现在也应该赶上来了才对。 “我花了点小时间，把电梯门堵死了。”楼越青不以为意道，“三十三层，让他们慢慢爬吧。” 温虞点头，就要朝实验体离开的那个封闭楼梯走去。 有脚步声从反方向响起，是没困在电梯里的安保人员爬了上来，正一边灭火，一边找寻被丢下的实验体们。 腰上却陡然一紧，不知何时攀上他腰上的藤蔓轻轻拉了一下温虞。 净透的落地窗被烟雾熏黑，像是浮动的乌云，仍能折射出外面的光景。 一片晚霞倒映在楼越青的脸上，漾出层层暖光，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温虞，语气哄弄，“小花，要不要和我殉情？” “嗯？”温虞没听清他说的话，拧眉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手却猝然被楼越青拢起。 破窗声清脆无比，在温虞耳畔奏响突兀的旋律。 “谁在那里” 有人大喊，脚步声越来越重。 耳边擦过疾厉的风，空气变得清新几许。 温虞对上那双噙着爱意的蓝眸，楼越青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 “我说……” 第89章 藤蔓缠腰，脑袋被手紧紧护住，隔着宽厚又温暖的胸腔，温虞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几个字。 “喜欢温虞。” 楼越青抱着温虞，纵身朝窗外跳去。 真是疯了…… 明明他看出了楼越青要做什么了，可依旧没有推开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纵容小怪物到这个地步…… 从三十三层朝下坠落的速度快极了。 让温虞觉得自己像只风筝。 可这滋味既不孤独，也不恐惧。 他是被人抱在怀里的风筝。 唯一的感受，就是他跳得飞快的心和被攥紧的手。 这五秒，是温虞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五秒，濒死又奇妙的感受。 直到脚站稳在地面上时，温虞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窝在楼越青的怀中，抬眼看了看正冒着浓烟的三十三层。 他真的从上面跳下来了。 没死。 他声音哑到极致，推了一把楼越青，“疯子。” “嗯，是有点疯。” 楼越青点头，面露回味，“但小花不知道，你刚刚抓的我有多紧。” “紧到我觉得，你是长在我心脏里的小花。” 心脏里的小花…… 温虞被这种形容，莫名弄得心尖一颤，嗓音清冽，“闭嘴。”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第72章 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在帝都中心这样繁华所在，能找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实属不易。 季逍提前将附近街道上的监控破坏，准备了假牌照和车衣，以免被人发觉。 为了能运开实验体，他开了一辆中型货车。 将近三小时的等待，季逍坐得屁股发麻，他下了车，一脚踢上车门。 遥遥望见皇爵大厦上，黑烟滚滚，耳边也传来遥遥的消防车警鸣，还有成双的两个点正飞速地向下坠。 着火了？ 大人搞得这么大？ 等会儿，那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瞅着有点像人啊…… 流星似得两点飞快消失，在季逍眼前一闪而过，他搓搓眼睛，自言自语着，“八成是窗户烧裂后，掉下来的东西。” “在市区高空抛物可是要罚款的。” 叮咚 光脑上传来大人的讯息。 后视镜里熟悉又陌生的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等季逍回过神来，才发觉这个染着蓝发身穿皮衣，酷帅又潮流的青年正是他家议会长大人。 而那个金发的，与他家大人紧紧靠在一起的，可不就是许久没见的实验体。 目光落至两人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笼罩季逍的心头。 他怎么觉得，大人现在对实验体越来越纵容了？ 要是以前，实验体靠上去，不得一脚踹翻。 怎么现在对方藤蔓都缠到腰上了，大人好像还没察觉似得。 敢想不敢问。 见温虞看过来，季逍立马正色，报告着，“大人，那些实验体都安顿在后车厢里了。” “嗯，去实验室。”温虞快速上了车。 他在帝都只有一处现在居住的房产，如今安全又能容纳将近三十人的地方，就只有他的私人实验室了。 想到之前楼越青对于实验室的抵触，温虞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他的神情。 不巧正好被楼越青发觉，对方笑意盈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小花又不会把我关回去，我为什么不敢去？” 温虞将视线挪回正前方，语气不喜不怒，“你凭什么这样想？” 饶是温虞心知肚明，放养后野了的实验体不能再次被圈养。 在得知实验体真相后，他也不会把楼越青关回实验室了。 可他依然不想看到楼越青那种自信满满，对他的想法了若指掌的模样。 想到楼越青抱着他跳下皇爵大厦前说得话，温虞不自然地抿唇，心绪拧成拆不开剪不断的麻绳。 瞧出那张清隽面容上出神，楼越青试图让温虞的情绪更加蔓延深栽。 “在想什么？” 对方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温虞陡然回过神来，他盯着楼越青的蓝眼睛，强势又冷酷地说： “在想顺便把你送回去，抽光血制成标本。” 闻言，楼越青怔愣片刻，才邪气又乖戾地笑了声，语气笃定。 “小花不会的。” …… 三十分钟之后，围着帝都绕了好几个圈子，还换了两次牌照的中型货车停在了实验室车库中。 沈之行早就等在那里。 见温虞来了，他迅速迎上去询问，“怎么样，顺利吗？” 温虞轻描淡写，“目的达成了，不过动静不小，楼越青还烧了皇爵。” “烧了？！” 沈之行声音猛地拔高，“皇爵那么大一栋楼，帝都那么多达官显贵都去那里消遣，楼越青就这么给烧了？！” “大人你知不知道，那里随便一样装饰，可能都比你开给我的半年工资都多。” 温虞乜他，“喜欢捡垃圾的话，你现在赶去，东西应该还没烧成灰，顺便给你颁发个见义勇为，热心群众奖？” 被刺了一句，沈之行早就习惯。 他苦口婆心地解释，“不是，我在乎的是东西吗？我这不是怕大人你被人发现后惹火上身吗？” “虽然皇爵背后的老板至今还是个秘密，但那里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想也知道那里的水有多深……” 第90章 “得罪亲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觉得我还在意皇爵的人吗？” 好不容易爬到议会长的位置，还没捞些好处，就要攻讦路廷。 估计帝国那群官员，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温虞想起了霍仁，冷笑道：“皇爵又是什么好地方？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罢了。” “有担心我的功夫，你不如去匿名举报皇爵非法交易。”温虞一边说，一边示意季逍打开车厢。 沈之行把话咽进肚子里，无奈地撇嘴。 温虞一旦认定的事情，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会尽全力去做。 多说无益，他还是做好辅助工作好了。 可走到车厢处看了眼，沈之行当即面色一变，整个人都静默住了。 满车厢的实验体缩在一起抱团取暖，他们身上的伤势惨烈。 有的血渍未干，有的一身淤痕，几乎人人都挂彩。 大多是漂亮的动物系实验体，少数几个植物系头上还生着美艳妖娆的花。 他们被人凌虐过，被那些权贵。 “艹。”沈之行没忍住骂出声，“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夏栩顶着白色飞机耳，从蹑手蹑脚地从车厢跳下来，迷茫又害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是唯一没受伤的实验体。 可下一秒，纸白的防护服撞入夏栩视线中，他垂在身后的猫尾巴霎时炸毛。 他眼珠惊惧地颤抖，差点抓伤正拿着听诊器上前的沈之行。 “别过来！” 实验体们再熟悉这种穿着不过，那些魔鬼一样的研究员，穿得都是这样的白大褂加防护服。 他们朝里缩得更紧，像小兽一样发出威胁的低吼。 显然是陷入了应激和ptsd的反应中。 “抱歉。” 温虞上前隔开沈之行，“忘记告诉你们，这里也是一所实验室了。” 听见实验室这个字眼，夏栩几乎要逃跑了，可对于温虞的信任让他忍住。 “为…为什么？”夏栩不理解道，“为什么把我们带来实验室？议会长，你是骗我的吗？” “没有骗你。” 温虞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实验室的存在，将沈之行揪了过来，“放心，现在这里只有这一个穿白大褂的，如果他敢伤害你们，抽你们血做实验或者欺负你们，你们尽可以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沈之行：“……” 第73章 没有理由留他在自己身边 沈之行露出了平生最和善的表情，摇了摇手中的听诊器，“穿白大褂的可不一定是研究员，也可以是好医生嘛。” “不信，你问问他。”他略微倾斜身子，露出楼越青来。 他本意是想靠楼越青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来证明他并不像那些研究员一样泯灭人性，做出残忍的实验。 但夏栩显然会错意了。 竖着的尾巴默默收回，夏栩回望一眼温虞，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圈，转过身跟车厢里的其他实验体说话。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三分之二的实验体就陆陆续续地下车了。 他们的神情说不出的亢奋，视线在温虞和楼越青之间反复横跳。 察觉到他们的注视，温虞并没太大反应，目光在夏栩身上停留了三秒。 像是警告。 夏栩心虚地转过身去。 没办法嘛。 他相信议会长大人，但是其他的小伙伴们不相信。 他只能说一些，能让他们降低防备的事情。 比如，在皇爵的时候，议会长大人与实验体的暧昧小举动。 但他真的只透露了一丢丢。 很少的一丢丢。 说好了守口如瓶，他也怕温虞怪罪。 沈之行打开车库的升降电梯，让这些受伤的实验体先到楼上的无菌环境里，用医疗球治疗一下。 见温虞随之上了电梯，对于剩下的人，楼越青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藤蔓绕紧保险杠把车头挑起，车厢里的实验体们瞬间滑落在地。 楼越青掀了掀眼皮，睨着作势要跑的长毛兔实验体，无所谓道，“真当你们有多少用处吗？” “要么是腺体残缺的废物，要么是被训导成了玩物……” “连稍微厉害点的人类都打不过，再跑出去送死？” 有个头顶粉花的植物系实验体说，“送死又怎样，活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宁肯出去送死。” 他身上只裹了一层薄薄的衣料，满背鞭痕血污，被温虞从皇爵救出的前一刻，正在遭受施虐癖的殴打。 28岁的他，在被改造之前，是一名从业六年的教师。 尊严比命值钱。 对他而言，如果不能像常人一样活着，不如死在角落里，让秃鹫啄食。 楼越青不以为意，“你可以死。” “等小花用完了你们，随便你死哪里去。” “但现在”藤蔓锁紧海棠实验体的脖子，毫无顾忌地收紧，缠绕得他脸色发乌。 楼越青将海棠实验体砸到电梯门侧，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命是他的。” …… 连带着之前季逍找到的从西郊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原本只为检测楼越青一人的实验室，变成了几十个人的集体宿舍。 玻璃仓里搭建了木板床，数据检测蓝幕下还放着许多开袋及时的方便食品。 第91章 等到给所有实验体处理完伤口，沈之行扶着腰起身，对端坐沙发处的温虞埋怨。 “加工资，必须得加工资！” “一个实验体一千，四舍五入你现在欠我好几万。” 沈之行嚎了半天，温虞才像刚听到似得抬起头来，他刚才正在看新闻专栏。 如他所料，皇爵的事情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波，只几个民众无意间拍摄到，放到了社交媒体。 但是温虞最想关注的，并不是皇爵。 距离他公开检举路廷，已经过了几日，从一开始激荡的轩然大波，到现在没有新闻媒体公开报道。 显然是皇室为了保下路廷，进行了各个渠道的冷处理。 这事在温虞意料之中，他并没指望让在皇帝庇护下的路廷，一下子变成众矢之的。 他真正想要利用的机会。 是检举之后的公开审判。 到时候，他会作为检举人出席。 将实验体和失踪居民的dna比对的数据，以及部分从西郊逃出来的实验体，带到公开法庭。 宪法中的帝国第一居民保护法可以判路廷死罪。 眼前伸出了一只蠕动的手，温虞才抬眼，就见沈之行站在身前，叉着腰颐指气使地讨工资。 “先给五万，我给我老婆买条手链，剩下的几万打我工资卡上。” 温虞未做反应，一条极粗壮的藤蔓抽到了沈之行手心。 “卧槽！疼死了！”沈之行发出尖锐爆鸣，一蹦三尺高，脸迅速涨得通红，“你有病吧327，我正常要工资，也能碍着你的事？” 楼越青面色更不妙了，显然是327号这个称谓让他感到厌憎。 “滚远一点。”他皮笑肉不笑。 沈之行眼瞅着后面的实验体检测面板上，楼越青的怒气值飞速上涨，忍着剧痛很识趣地朝后跳了两步。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心眼的实验体，不就是因为他离得大人太近了，才突然发疯吗？ 楼越青日益增长的占有欲，让温虞感到头痛。 “出去。” 藤蔓接着就要把沈之行甩出去，在空中盘桓了一下，楼越青一脸不愿地离开了。 “我真服了，什么变态力量？” 沈之行坐在沙发上，审视自己肿胀的手，确认没有骨裂后，才一脸不忿地问温虞，“大人…你的临时标记真的还没消失吗？” 已经太久没有考虑过临时标记的事情了，温虞闻言一愣，“没有。” 沈之行的话，让他想起了之前异常的易感期。 只有被enigma完全标记的alpha，他们的易感期才会变成fq期。 指尖无意识地隔着抑制贴抚摸腺体，温虞感到了几乎完全与晚香玉相融的冷杉信息素，正欢欣雀跃地回应他。 那边沈之行小声叨叨，“老天保佑，这个临时标记快点消失，好让我和大人都能离楼越青远一点，不，远很多点！” 温虞心尖像是被蛰了一下，垂下的眼睫藏起眸底情绪。 临时标记消失。 他就不再需要楼越青的信息素了。 他没有理由再让一个实验体留在自己身边。 茶眸不易察觉的颤了下，温虞犹豫着要不要让沈之行抽管血，重新替他检查一下身体。 季逍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外面跑进来，神情惊惧。 “大人！出事了！” 第74章 有件事似乎忘记告诉你了 来自季逍的光脑上，一段很暗却清晰的视频正在播放。 画面上，橙发的小姑娘被人掐着脖子擒在手中，白净的脸蛋涨得红紫，不停地挣扎着，张着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放开她！” 赵阿婆狼狈地跪在地上，浑浊的泪水挂在脸边，声音沙哑，拼了命地对掐着珞珞的保镖磕头。 “放开我的珞珞！” “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 视频突地一黑，嘈杂的声音消失，一只带着鸽血红尾戒的手出现在了画面中。 那只手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水，很惬意地摇曳，没有露出脸。 来自路廷的声音阴鸷又透着愉悦。 “surprise…宝贝儿……”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本王真是没想到，温议会长镇压暴民的方式…是把他们保护起来……” “你说，像这种威胁过帝国的贱民们，本王上公开法庭之前，杀几个助助兴，是不是很有意思？”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本王在皇爵三十八楼等你。” “记住，一个人来。” “不然的话”路廷手中握着的酒杯骤然滑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画面最后的镜头，停留在如血一样的猩红酒液，像是红色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阴冷的，恍若毒蛇嘶鸣，“本王就一个个请他们…下、地、狱。” …… 视频结束，进入新一次的播放。 “该死的路廷！” 沈之行气得胸口起伏，“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这样的人怎么配活在世上！” “检举者放弃检举，法庭就不会开庭，更不可能有人主动追责亲王，路廷那个恶心东西肯定是想逼迫你放弃检举。” 即便视频已经消失，眼前仍不停频闪过刚刚的画面。 珞珞的挣扎，赵阿婆的求饶，身后惊惶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温虞的脊背绷成一段僵硬的线条，面色渐白，手攥成拳，失态地几乎将季逍的光脑捏碎。 第92章 他想过路廷不可能坐等开庭那日，明枪暗箭他都早有提防，却唯独没想到路廷会把珞珞他们抓来。 飞絮镇，是他最大的软肋。 故土，希冀，他和亲人仅剩的回忆…… “大人都怪我，是我这几日倏忽了镇子。”季逍语气自责，“不管怎样，我和您一起去。” 季逍跟了温虞多年，他深知飞絮镇对于温虞意味着什么。 即便明知山有虎，大人也会向虎山行。 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感受到沈之行和季逍担忧的视线，温虞抿唇不语。 良久，他才沉着地说，“路廷既然说了要我一个人去，那就只能是我一个人去。” 发生丝毫的意外，都有可能让镇子上的人受到伤害。 温虞再清楚不过，在那些贵族眼中，贫民区里，从事下等生计的人与蝼蚁无异。 他绝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放心，我还有谈判的筹码，路廷不能把我怎样。”温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皇室，已经不能公然与舆论对抗了。” 整个帝国的人都知道，温虞检举了路廷，那么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丁点意外。 没人会不怀疑，这件事和皇室的关联。 “但还是很危险，路廷那个狗东西对你……”沈之行话说了一半没再继续，气得磨了磨后槽牙，“那时候，是他给你下了药。” “横竖还是要去皇爵，要不让楼越青” “不用。” 未等沈之行开口，温虞便一口拒绝。 实验体与人相比固然强大，但他们也有弱点，温热的血肉抵不过钢枪和子弹。 不管是实验室里的手段还是军部的特制武器，都会让实验体落入下风。 上次去皇爵，已经足够冒险。 路廷养了那么多实验体，对于实验体的防范只会比皇爵更甚。 温虞语气果决，不容置疑，“我会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 --- 不过半天时间，皇爵三十三层已经恢复如新。 温虞站在皇爵大厦门口，低头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 距离路廷要求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皇爵今日没有营业，三十八层的大厦只有工作人员时不时经过。 温虞进去时，没有任何人过问，一名保镖直接将他带上了电梯。 “这边请。” 穿梭过大厅，走廊，保镖守在门外，温虞进入到了一间宽阔却阴暗的房间。 房间内燃着淡淡的熏香，略微有些刺鼻，远处依稀可见缭绕团簇的烟痕。 深红丝绒的长沙发上，路廷双腿交叠，居中坐在那里。 “呵呵，温议会长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早。” 路廷将雪茄的灰抖落在乳白色的地毯上，“是害怕来晚了，我对他们动手？” 温虞面无表情，一步步地走近路廷，“我要的人呢？” “当然是关起来了，你总不能让我跟贱民共处一室。”路廷挑衅地直视温虞，“贫民区里的一群垃圾，臭烘烘的，多恶心啊。” “哦，抱歉。” “我忘了你也是e区出身的了。” 他假惺惺地笑，鼻头略微耸动，下流道：“但你例外。” “恐怕外面的人都想不到，身为s级alpha，温议会长强大的腺体里藏着的信息素，那么……” 眼神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碾过温虞，路廷嘴唇描摹着那个字的形状，“本王很喜” 动作快到极致，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霍然对准路廷眉心。 不再忍受路廷故意轻贱他的污言秽语，温虞微抬眼皮，举着枪上前两步，嗓音像是被冻过一样。 “亲王阁下，我的耐心有限。你现在可以说放人的条件了。” 路廷并不露怯，目光一寸寸地阴冷下去，“好啊。” “既然你这么着急，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条件。” “本王要你撤回检举，销毁证据，亲口为你的所作所为跟本王道歉。” 话音入耳，温虞嗤声，“亲王阁下未免太喜欢掩耳盗铃了，你当帝国的民众都是遮目蔽耳的傻子吗？” 事情做绝到这份上，随便一个实验体出来，都能指认路廷改造民众。 即便撤回检举也无济于事。 路廷伸手堵住温虞的枪，阴恻恻的笑出声来，“本王想起来，似乎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了。” 第75章 实验体封杀令 “就在昨日，陛下在贵族内部通过了实验体新令，将他们定义为滥用的武器，彻底封禁一并处死。” “从今天起就要实施。” “议会长这么冰雪聪明，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扣在手枪上手逼出青筋，温虞瞳孔震颤。 他明白路廷的意思。 如果将实验体定义为武器的话，那么他们就不再拥有居民的身份。 他最大的依仗，真正能用来抨击路廷的居民保护法，也不再能用来制裁路廷。 帝国境内，所有的实验体，不论他们曾经是不是居民，都难逃一死。 那些从皇爵救出来的实验体，只要他们敢作为证据证词出现在公开法庭，就会立即被逮捕，处以死刑。 将温虞手中的枪朝下摁，让枪口对准地面，路廷胜券在握地仰躺在沙发上，“如何？温议会长是打算为了对付本王，一意孤行地让你从皇爵救出来的那些实验体，慷慨赴死。” 第93章 “还是现在向本王认错，选择撤回检举，全皇室一个好名声？” “放心，本王会如约放了那群贱民的。” 一种高昂的怒意袭击着温虞，他眼瞳交织的血丝，死死地盯着路廷，像是想在路廷身上剜出血洞。 “你该死。” 这句话几乎是从温虞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不止路廷，连为了包庇路廷出台法令的皇帝路冕，一样该死。 他们高高在上的享受一切。 权势，财富，优渥的资源，所有的所有，都是从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身上吸血而来。 可他们贪得无厌，不知节制。 现在还试图吸干最后一滴血，继续剥皮拆骨吮吸骨髓。 “别那么道貌岸然了，温议会长。”路廷眯着眼睛，调子阴狠，“你不也在身边藏了个实验体？” “时时刻刻将他带在身边，借助实验体的超脱力量，满足自己的私利。” “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路廷轻哼两声，“说不准你的实验体，也是从本王的实验室流出去的，你不应该跟本王作对，而是该好好感谢本王才对。” 他知道楼越青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温虞心中感受愈发不妙。 他几乎被路廷的话，恶心到作呕，“别把我跟你归为一谈。” 见温虞从冷静淡漠的样子，被逼得双目发红，路廷心中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真是喜欢极了，这张漂亮冷淡的脸染上生气的样子。 “别那么看着我，叫人心里觉得怪可怜的。” “想好了吗？温议会长。”路廷随手将雪茄丢在地上踩灭，“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耗下去，我的小宠物们该想我了……” 温虞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他们在哪儿？”温虞隐忍地出声，“我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才会如你所愿。” “e区东边的废弃垃圾场。”路廷畅快极了，“现在撤回检举，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交接。” 还在e区…… 温虞悬起的心稍稍平缓，他立即联系了e区所在的属下，前往路廷所说的地方，确保他们的安全。 属下很快回复了消息。 人没事。 检举是从警署上达，撤回必须联系警署总督察。 温虞直接给白轻漪的父亲打了电话，当着路廷的面，亲口将检举信撤回。 听完两人的通话，路廷满意地笑着，“你该庆幸，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所有跟皇室作对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路廷站起身来，他走到一旁的长桌，将已经开封的酒水倒进杯中，而后递给温虞。 “喝了这杯酒，算作你给本王的赔罪。” 猩红的酒液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异光。 “我不再跟你计较这件事。” “被你带走的实验体，也送你了。” 路廷的手就那么悬在空中数秒，温虞没有接过。 他只冷冷地睨着路廷，眸底晦暗，恨意明显。 就在路廷马上要发作时，温虞却伸手接过了那杯酒水。 光脑传来消息，镇子上的人安顿在了安全的地方。 捏着细长杯柄的手缓缓抬起，温虞将酒水一点不漏地倒在路廷脸上，红酒像血河一样慢慢的流淌，滴落在地上。 “这是还你的。”温虞一字一句。 “其他的，也会一一还你。” 说完，温虞便毫不顾忌地转身离开。 他看不见路廷的面色，走到门口处，听见路廷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响起。 “要是藏不好那些实验体，温议会长不如送还给本王。” “被当做奴仆差事玩弄，总好过一命呜呼，你说……对吗？” …… 温虞走后，路廷的属官进来传信，瞧见路廷狼狈不堪的模样，赶忙上前给他擦拭。 “亲王您何必给他脸色，既然检举撤了，直接将他扣住教训一番就是，怎么能让一个小小议会长，爬到您的头上来。” 路廷笑容愈深，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本王不是有更好的方法教训他？” 属官不解其意，路廷并不解释，只是将外衣脱了，随手扔在地上。 “本王说过的……” “s级的alpha，本王也要玩到手。” “早晚而已。” --- 路廷在帝都开辟实验室，进行实验体改造的消息被皇室压住，并没在网上掀起太大的浪潮。 但温虞撤回检举信，却在第一时间，登陆了新闻媒体的头条。 新闻上，将他的行为定性为私仇公报。 温虞面无表情地关掉新闻页面，紧接着就看到了新出台的实验体封杀令。 里面再度着重宣扬了实验体的毫无人性，对公众的影响以及社会危险性。 以及政府彻底封杀的决心。 当初发现实验体和失踪亲人相象的网民没有发声，似乎是相信了政府的言论，认定找回来的会是十恶不赦的异种，索性便放弃了。 沈之行的讯息一个接着一个的发来。 就连沈辛也发了几条消息。 温虞看过，统统没有回复，直接关闭了光脑。 一种窒息感逼仄着灵魂，宛若驱散不开的乌云，牢牢地笼罩住温虞。 真失败啊…… 第94章 到底还是没能斗倒路廷。 还连累了镇子的人。 一个又一个的能将人溺毙的恶情绪席卷而出。 温虞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家。 饭香弥漫，一个温暖的拥抱，抢在塔塔前面迎接了他。 楼越青嗅到了沁着苦涩的晚香玉。 第76章 乔木枯死落于败地 苦涩的花香冷冽，没入楼越青鼻间。 他的小花，又在伤心了。 这个念头从楼越青心里跃出，让他的情绪迅速沉舟触礁。 他认真端详温虞的神色，却发现对方面孔毫无血色，嘴唇也干燥着。 没有抵触，没有斥责，温虞宛若一尊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瓷偶，任由楼越青轻轻拥住他，不置一词。 没谁真正地了解温虞。 撕掉议会长的职务，他连曾经引以为傲的军校生身份都闭口不谈。 除了工作，没有生活，对谁都淡漠。 他立于尖锥上，疏离为他笼罩上一层薄而流动的云雾，在人前妥帖又完美，却让人窥不见他性子里的执拗和胆怯。 他最怕孤单，所以把自己藏起来。 可来自楼越青脱轨般的接触，却能烫化包裹在温虞外面的那层厚重的塑料，将他剥离出来。 对他而言，不拒绝是最大程度的需要，是默认的渴求。 在这种即将溺亡的恶情绪里，他需要楼越青的温度。 亲吻，拥抱，抚碰，一切都好…… 他的手无意识抓紧了楼越青的衣角。 “我要…你的信息素。”嗓音格外沙哑，“要很多，很多……” 楼越青之所以在他身边，就是为他提供信息素的。 亲吻是最快给予信息素的方式。 温虞恍惚地想，这是他索取对方温度，唯一正当的理由。 没有丝毫犹豫，楼越青撕掉后颈的抑制贴，最大程度地释放安抚信息素。 温虞手指蜷紧，“不够。” 楼越青眸光闪烁，他已经释放了最多的信息素，冷杉的气息可以淹没整个白萍路，让除beta外的所有人感知到。 可小花却说不够。 这话实在像是一种引诱。 可他不认为，伤心时候的小花会这样做。 楼越青踌躇了一下。 久等不到，他怀中的温虞轻昂脖颈，干裂的唇瓣略微翕张。 细微的反应被楼越青捕捉，他确认心中蹁跹着的那个天方夜谭的想法。 不是错觉，不是他疯了。 温虞的的确确在渴求他的接触。 比天空更浓郁的蓝瞳浅浅倒映出温虞的神态，楼越青攥紧温虞的手，紧接着便如他所求地亲吻了上去。 压抑已久的晚香玉在放纵沉沦，不再被动，迎合应和着每一下的轻啄深吻。 楼越青不会询问，只要温虞不推开他，他就继续下去。 他对温虞最贪婪，如果温虞不出声，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吃掉。 “可以了。” 嘴唇殷红润泽起来，温虞扭过脸，错开更多几乎要失控的吻。 但楼越青的怀抱太过温暖，冷调木质香塞得他的心涨满酸涩，让他舍不得推开。 塔塔跟在他们身后乖巧地关上了门。 温虞不说话，楼越青便缄默。 只有铁皮机械心的塔塔，没有同理人类复杂感情的能力。 塔塔的屏幕上笑得傻乎乎，“吃饭啦主人，今天人家好不容易才抢着做了糖醋排骨，这可是你最最最爱吃的唷~” 下一秒，塔塔的铁皮屁股就受到了物理攻击。 来自楼越青指尖的藤蔓将他抽地向后滑去。 “你干嘛，人家招你惹你？”各种愤怒的表情层出不穷，塔塔把脑袋扭一半过去，翘着屁股对着走廊的镜子查看伤损。 但他的设计者显然没想过家用机器人的屁股会有问题，让塔塔摸得着看不见，扭得像条麻花。 那模样实在很蠢萌。 温虞唇角有了很微弱的弧度，楼越青看见后，选择放弃原本让塔塔滚开的想法。 这蠢机器人还是有点用的。 冷杉味的安抚信息素和饭香掺在一起，整个屋子里都暖融融的。 温虞逐渐从刚才的情绪中脱出，他看了眼正在给他夹菜的楼越青，想的是楼越青对他真的不一样。 迥异于实验体和主人的那种羁绊，是名为喜欢的感情。 但是…… 扎根于他心脏上的花，不但会汲取他的养分和血液，还会让乔木枯死，落于败地。 帝国最高等的实验体封禁令一出，包括楼越青在内的所有实验体都会面临生死危机。 “小花今天真的是去处理政务了吗？” 楼越青猝然出声，让温虞手中的筷子停在空中，他垂了下眼睫，迎上那双带着试探的蓝眼睛。 实验体太过敏锐了，他能察觉常人能感受到的百倍情绪。 “不然呢？”温虞反问。 将一口蔬菜送入口中，他慢慢咀嚼，“议会最近提出了新的提案，重新要求平民议员退出议会，这件事让我很苦恼。” 这并不是谎话，温虞眸中没有波澜，“你似乎管得太多了。” 伤心和烦恼的情绪并不相似，但楼越青没有反驳，他只是突然把塔塔做的菜挪到了餐桌的远处，将自己的做的饭换到前面，“那我有没有新的任务？” 第95章 一如杀死李峰一样，替主人完成任务，是作战实验体被训导出来的直白想法。 他并不知道温虞心中的忧虑。 截至目前为止，不论是实验体还是人类，都没让他感到棘手过。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再致幻过温虞，来肆无忌惮地讨取亲昵。 但不同时期下，主人的若即若离更让他难熬。 “暂时没有。”温虞很平淡地说，“过一段时间再说。” “好。”过段时间这个字眼，让楼越青不露声色地开怀了下。 饭毕，温虞身上紧绷感似乎彻底消失了，萦绕在楼越青心头的担忧也随之散去。 温虞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慢慢回复了光脑上的所有讯息。 沈之行，季逍，沈辛，警署总督察白正…… 最后是来自皇宫的消息。 抨击亲王失败后的反噬并不小，温虞被停职了一个月，议会长的职务交由一位贵族议员承担。 交接处理完一切，温虞将光脑彻底关机，整个人都被疲惫感笼罩。 他摁了摁眉心，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剑兰旁 一小棵冷杉苗的庇佑下，晚香玉含苞待放。 浓翠惹眼，清丽融香。 温虞缓慢闭上眼睛，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意识迷离前，他在想。 上次的任务，似乎没有给楼越青奖励。 第77章 眼里心里都是我 温虞在那日之后变得不再忙碌，光脑设置了免打扰系统，阻拦所有安慰或讥讽的官员来信。 他似乎也不在意外界的风言风语，甚至连军校都没再去过。 这样的转变，让楼越青成为了最终赢家。 他无需做任何触怒温虞的事情，就能每时每刻地看着温虞，无需再索要信息素，温虞就在他身旁。 比起一盆盆的晚香玉，之前楼越青网购来的冷杉，被他一股脑儿扎进地里，粗糙作业显然是活不了太长时间。 这几日，温虞空闲下来，索性重新把那些冷杉种了一遍。 眼下，最后一颗长得歪歪扭扭的冷杉，被栽进花园的泥土中，温虞丢下手中的铲子，看向一旁只忙碌于给晚香玉施肥的楼越青。 “想好了吗？” 皇爵任务成功的奖励来之不易，楼越青整整思忖了三天。 今天是温虞给出的最后期限，但太长时间的等待让温虞有些不耐，“今天如果你还没想好，那我就收回” “想好了。”楼越青将花盆安置好，挤到温虞身边，“答应了的事情小花不能反悔，我想好了。” 温虞挑眉看他，示意他快点说。 实际上深谙楼越青得寸进尺的性子，温虞想过奖励的许多形式，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 蓝瞳掠过一抹盈亮，落在温虞眼中，让他有些忐忑。 隐透着一种期待的低磁嗓音响起，楼越青嘴角噙着笑，“我要小花这一整天里，眼里心里全是我。” 这实在是一种很古怪的要求。 温虞听过便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拒绝，“换一个。” 他觉得这种要求很不符合实际。 就算他除了必要的需求外，一直跟楼越青待在一起，也无法做到，一整天，这个严苛的时间范围。 “不想换，就是这个好不好？”楼越青眸子黯淡了下，很快重振旗鼓地尝试说服温虞，“其实也不用一整天的，大多数时间也可以的……” “我们试一试，你不愿意了，就立刻停下来。” “好不好？” 温虞抿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似乎在犹疑着什么。 这个奖励有点怪，但温虞没有品味出来。 可奖励是他提出的，楼越青也没有提出很过分的要求，这样就拒绝的话，似乎有食言的嫌疑。 在僵持中，温虞轻轻点了下头。 俊美的enigma立刻笑眯眯起来，他拿起一旁塔塔准备好的湿纸巾给温虞擦手，而后就拉着人朝外走。 “做什么？”温虞警惕地看他，“只是看着你想着你，不需要出门。” 楼越青从容自然地打商量，“那小花是要跟我在床上，面对面地度过一天，还是要在外面过？” 这话的言外之意，温虞再清楚不过。 每当和楼越青对视超过三秒以上，实验体的眼神就会变得潮热黏腻，想要一口把他吞掉的欲望毫不遮掩。 如果一整天都待在床上…… 他会难受死的。 两相比较，温虞选择出门去。 但他并不想被人认出来，温虞重新回到屋内，重新整装出门时，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他只有些轻微近视，从没在镜头前戴眼镜，这样的话，只要不近距离接触那些民众，就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楼越青的视线落在温虞脸上 眼尾下垂的琥珀色眼睛被镜片遮住，让本就紧凑的五官越发精致，以往被打理地干练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额头，让温虞少了三分疏离，多了十分的柔软。 “走吧。” 温虞扶了扶眼睛，对楼越青灼热的目光选择视而不见。 下一秒，他的手被紧紧攥住。 温虞顿住脚步，不自在地瞥他，“松手。” 他是答应跟楼越青出去不假，但他没答应跟他像是一对小众的aa情侣一样出门。 实验体的不驯在此刻显现。 第96章 楼越青反而握得更紧了，语气理所应当，“十指连心，如果不牵着手的话，我怎么知道，小花心中有没有一直想着我？” “这样你就能知道了？”温虞扬起手，语调偏冷。 楼越青腆颜承认，“对啊。” 对方手心的热量一点点地传递过来，温虞顿了会儿，没有挣脱，“去哪儿？” …… 温虞本以为楼越青只是漫无目的地乱走，可等眼前的景象逐渐繁华起来。 他才意识到，楼越青带着他来了cbd。 这里是帝都最有名的休闲区，抱着消遣娱乐的念头，所有人的脚步在这里都慢了下来。 亲人，朋友，情侣踩着慢悠悠的脚步，说说笑笑地朝各个娱乐区域走。 大多数是情侣。 温虞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楼越青的别有用心。 他就知道，难得的奖励，楼越青没有那么好打发。 “小花千万别松手，会走丢的。” “我是个成年alpha。” 楼越青眨眼，“但我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实验体啊……” 这话让温虞无从回应，他很僵硬地被楼越青牵着手，走进了人潮汹涌的广场。 环状的喷泉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在广场正中响起。 “让让！让一下！” 一溜横冲直撞的滑板少年，见缝插针地穿梭着，将广场分成了几个区域。 楼越青对所有的事物都很新鲜，因此并不挑剔去哪里，只随遇而安地停下，观察着每一处的生活气息。 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熙攘热闹的场景是前所未有的。 唯一不变的，是他一直没松开温虞的手。 “哇塞！” “他们两个都是alpha哎。” 两人才从饮品铺子旁挤出，两个女生的声音传入温虞耳中。 温虞即刻紧绷起来，甩了下楼越青的手，没甩开。 对方看不出楼越青是enigma，而alpha与alpha在帝国是小众的性向。 在高门的引导下，大多数的民众对他们并不看好，认为阻碍了生育，理应禁止。 “我丢，两个帅a绝配好嘛！我直接嘶哈嘶哈！” 温虞听不懂对方话尾的语气词，但明白对方并没恶意，僵硬的脚步恢复正常，飞也似想走远些。 楼越青却突然停住脚步，很坦然地回头看那两名女生，“谢谢。” 那两个女生被抓包，脸霎时红透，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他们走远了，一个女生才抓着自己小姐妹的胳膊说，“刚刚那个alpha是不是看起来有点眼熟？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第78章 今天会无条件地想念你 温虞私下里，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楼越青欺负塔塔。 这样的实验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个有礼貌的人。 于是这声‘谢谢’，落在温虞耳中，成了楼越青对他们两人男男不正当关系的认可。 左手依旧被紧握着，温虞扶了下眼镜，后背似乎仍能感受到不远处灼热目光的注视。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摊子前，好让自己从某种难以言喻的窘境中脱出。 “帅哥吃点啥呀？” 摊子前排了不少人，中年老板一边忙碌着手上活计，还不忘招揽一下新客。 小摊上随风振振的白帆上，写着‘芋泥脑袋铺’几个字。 一大片颜色诱人的浅紫伴着奶味甜香，撞入温虞眼中。 即便是从前上学时，温虞也鲜少在外面的小吃摊上吃东西。 不是不想，而是他的奖学金刚好能覆盖学费。 即便打工赚些日用，也不舍得买这些花里胡哨的小吃。 攒到一笔钱给家里人送礼物，是他每个学期放假前最期许的事情。 温虞蹙起眉，正准备措辞婉拒，手便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金发蓝瞳的enigma在攒动的人头中格外显眼，隐约泄露出的信息素过分强势，怵得人们纷纷朝后退了退。 楼越青浑然不觉，或者说是不在意。 阳光灿然温暖，温虞被比自己高一些的身影笼罩在怀中。 “小花喜欢哪一个？” “不喜……”他下意识否定，可嗜甜的秘密早就在许久前的奶茶里暴露出去了。 于是，温虞唇瓣微动，“随便。” 随便。 楼越青斟酌了下这两个字，蓝宝石的眼睛认真审视过每一份甜品，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豪气地说：“那就全都要一份。” 在这样移动的甜品铺上，并没有琳琅满目的品类可选。 但仅仅是招牌，也有六七种之多。 楼越青话说的太快，温虞根本拦不住。 前脚他话音刚落，就见老板手速飞快地打出单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呦，真是捧场！帅哥记住哈，对男朋友好的alpha会发达。” 楼越青对老板口中的发达不以为意，攥着温虞的手不让他抽离。 光脑‘叮’了一声，表示支付成功。 与此同时，温虞的光脑短促地响起提示音。 【蓝星历242年12月30日，上午10：43，您的副卡向花开富贵支付268帝国币。】 为自己随口说的‘随便’感到后悔，温虞嘴角抽了下，面无表情地将信息删除。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 他的实验体真是被塔塔荼毒不浅。 第97章 蠢得要命。 由于买得实在太多，老板看他们拿不了，特地清了一张桌子请他们坐下。 “两位慢用哈~” 老板的声音春风荡漾，真心实意。 温虞他们仅仅排了一会儿队，摊子的生意已经火爆到站不开人了。 这哪里是占了桌子的客人啊，简直是老天送给他的两位活招牌！ 白色遮阳棚下的两人俊美惹眼，温虞短暂地犹豫了下，挑拣出了一份最符合心意的，将剩下五份划分到了楼越青的区域。 “不许浪费。”他敲了敲桌子。 芒果垒成小金字塔，上面撒着一层冰花，下层的芋泥被藏起，甜品的正中点缀着一片嫩绿的薄荷叶。 温虞很谨慎地挖起一勺，沙沙口感的果肉与清甜凉液在舌尖绽开。 意外的合胃口。 他小口小口的吃，却没停下，直到听见楼越青的轻笑，小小冰山已经被凿出一个洞来。 芒果金字塔顺着洞歪下来，里面的芋泥终于冒出紫色一角。 明明是楼越青买的，他却一口没吃，幽蓝的眼睛落在温虞的一举一动上，嘴角笑意遮掩不住。 不管是对爱吃的甜食，还是对他的接触，小花总是心口不一。 想吃这个，却不说。 想要他碰，却拒绝。 正如晚香玉只有傍晚时候，才像是遮上一层黑色面纱一样，释放浓香。 这样藏在矜冷外表下的小矛盾，被楼越青在朝夕相处中拾得，比海边的漂亮贝壳还值得珍惜。 “小花只顾得吃它，忘记看我了……” 嗓音透着埋怨，楼越青垂在桌边的指尖蔓出纤细藤蔓，顺着木质纹理的桌子，绕住温虞无名指指根。 “除非小花承认，此刻心里在想我，不然刚刚的时间都不算数。” “等回家的时候，要给我加时。” 指根被松松的缠住，并不是很紧，却让温虞莫名一颤。 这些天来，他每晚都要和楼越青相互交换信息素。 有多么容易擦枪走火，温虞心中很清楚。 加时在床上，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友好的选择。 于是，温虞审时度势地擦了擦唇，放下手中木勺，对上楼越青的眼睛，“嗯。” 嗯什么？ 楼越青没问出口，只略微歪了歪头，让自己能离得温虞更近一些。 “刚刚在想你。” 清冽的嗓音在楼越青耳畔响起，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家常话，让楼越青脑补出了理所当然的感觉。 对啊。 生在他心脏上的小花，就该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那小花想念我违法吗？”他幽幽地问。 楼越青刚离开实验室，长久脱离人类社会而浑浑噩噩的时候，温虞就以这样的理由来糊弄他。 那时候，温虞并不知道实验体的真相。 只觉得，思念这种情绪对实验体来说很荒谬。 温虞微抬眼皮，很从容淡定地看着楼越青，继续乱讲，“也违法。” “但今天例外。”他补了一句。 这话的意思是，即使违反温虞心中的法律，今天他也会无条件地想念楼越青。 这是任务成功的奖励。 也是他对楼越青的纵容。 六份甜品，最终只有一份被温虞吃了。 楼越青并不喜欢甜食。 好在含冰的甜品只有温虞吃得那一份，剩下的几份招牌依旧处于最佳食用期。 两人临走之前，将剩下的五份送给了邻桌合吃一份的小朋友们。 刚巧不巧，五个小朋友可以一人一份了，但每份甜品上依然叉了好几个勺子。 比起独自品尝，他们更喜欢分享。 “谢谢哥哥们。” “拜拜啦~”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几个肉乎乎的小手跟温虞道别。 第79章 漂亮的小花值得好的所有 挤出肩碰肩的小吃街，上午广场上的清新空气更让人心生欢喜。 双手相碰，很自然地拢紧。 因情绪而生的藤蔓绕在两人腕上，将原先的金属腕带一圈圈地缠上。 许多新奇的事物熙攘在四周，沉浸在工作中许多年的温虞，才发觉帝都如此魔幻又璀璨。 围绕河流的步道边缘，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正牵着他们的机械狗晨跑。 温虞不经意走到河畔，一只机械狗从他脚边摔倒，跟他作伴的机械狗拿出工具替它修正。 “抱歉。”温虞对机械狗说。 “不谢。”机械狗语言错乱，跑去找主人了。 这样的回答让温虞感到有趣，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河边。 波光粼粼的河上有交颈的黑天鹅在熟睡，温虞扶着栏杆，静静倾听河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河风微凉，被攥紧的手持续地传来热量，兜兜转转在温虞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情绪。 这一切都很美好，但对于他来说，只是暂时偷来的。 在那些事情没有终结之前，再多的惬意只是湖里的月亮。 一触即散，满池涟漪。 路廷他还是要对付，飞行器失事的原因他也要找。 但近在咫尺的是，实验体封禁令逼得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决定。 他必须送走楼越青。 温虞略微侧首，余光中的楼越青挡住风口，深邃的蓝瞳里闪烁着星星点点。 第98章 对方口中的喜欢，一字不落地被温虞记在心中。 比起自己浑浊的生活，即便沦为实验体，那些直来直去似乎更为可贵。 温虞不懂自己的心，但他可以看出真挚的感情。 炙热的，宛若飞蛾扑火，让他退却又让他沉溺。 “如果小花继续这样看着我的话，我真的会以为，你也喜欢我。” 低磁的调子猝然响起，让温虞从思绪中拔出来。 楼越青叹了口气，忽地伸手拢住温虞的眼睛，“小花相不相信，你的眼睛其实会说话。” 渴求，孤独，伤心等情绪，都曾在这琥珀色的眼眸下飘溢，被楼越青发觉并给予回应。 那是自囚的荒芜灵魂，在无意识地渴求爱意。 眼前隐约有几缕光渗进来，温虞没有躲开遮住眼睛的手，只静静地立在原地。 “如果我再次松开手的时候，小花还是用刚才那种眼神看着我，那我就默认了。” 默认什么？ 温虞知道。 默认他对小怪物有非同一般的感情。 默认很多时候，并不是信息素作祟，而是他故作沉沦。 默认他喜欢楼越青。 粗粝的掌心有磨出来的枪茧，蹭得温虞眼睛有些麻痒，比他在军校练枪的茧要更粗糙，坚硬。 他想，这应该是楼越青从前在实验室，被训导时磨出来的。 眼前乍见天光，迎上一双泛着情绪的蓝瞳，温虞的面容很平静，就连眼神也古朴无波，只没被楼越青握住的那只手，被自己掐出月牙红痕。 一如既往，疏离是他的保护色。 楼越青并没有失望，他抚了下温虞的眼尾，感受那里柔软的弧度，“那看来，小花一定履行诺言了。” 温虞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是任务成功的奖励啊……”楼越青声音轻飘飘的，“你答应今天一整天，眼里心里都是我。” 所以刚才看向他的眼神，才泛着情愫，融着喜欢，让他差点就控制不住回应了。 剩下的话，楼越青没有再说。 再说小花就要恼了。 只有喜欢，眼里心里才会只有一个人。 他认定，眼下的温虞是喜欢他的。 临时标记没那么容易消失，他的主人赶不走他。 实验体已经学会了耐心，只要潜下心来，总能等来花开。 愉悦的情绪铺开在脸上，楼越青毫不遮掩自己的欣喜，“要回家，还是再逛逛？” 漂亮的小花值得好的所有。 剩下的时间，楼越青慢慢给温虞。 温虞沉默。 背对着楼越青的地方，巨大的光幕滚动着实验体封禁令。 安全局将会在三日之内，捕捉所有的实验体，并进行集中销毁。 楼越青没有察觉到温虞声线的不稳。 良久，温虞才道： “我累了，回家吧。” …… “温虞！你是不是疯了！” 手里抓着几乎快揉成团的检验报告，沈之行的尖锐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中回响。 他俨然气到极致，额角的青筋都直突突。 心中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什么冷静与理智的代名词，什么议会长，温虞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之行抓着检验报告，拍在温虞面前。 “为什么在第一时间发现变化时，没有告诉我？” “易感期出现问题对于alpha来说，是致命的缺陷，你知道吗？” “你看你现在的激素水平，你告诉我，哪个s级alpha六项性激素会降到beta的水准？” 沈之行一连好几问，温虞只抿着唇坐在沙发上，“别这么激动，沈之行，你都说了，只是腺体转化趋向而已。” 之前的并非错觉，从易感期到fqq，温虞的腺体出现了omega转化的趋势。 “只是！？” “而已！？” 沈之行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整个蓝星腺体转化趋势的案例有多少吗？” “你非要等自己被楼越青c成omega吗！” 这话像是刀子一样冷不丁捅进温虞心口。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alpha愿意被迫变成omega。 温虞也不例外。 空气霎时静默起来，沈之行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停。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沈之行冷静下来，“抱歉，是我话说得有些过了。” 不管是出于医生还是朋友的心理，他实在无法接受温虞做出这样失智的事情。 温虞对此并不在意。 “封禁令的事情你知道了，楼越青没法留在帝都，但临时标记没有消失。” “有没有办法清除这个临时标记？” 第80章 根本无解 一般alpha的临时标记，只会存在一周左右的时间，此后omega的腺体便会代谢掉对方所有的信息素。 乍见之欢，你情我愿，很多年轻的ao在酒吧相遇，短暂地爽一下后，便对面不识。 分化等级越高的alpha，他们的侵略性占有欲也越汹涌，而身为少数性别的enigma，他们的临时标记持续时间会更长，对于标记者的影响越大。 但不至于消散不了。 沈之行从楼越青的血液样本中，曾提取出常人不会拥有的强免疫物质，导致他对温虞的临时标记难以消失。 第99章 没有人知道被enigma实验体标记后会怎样。 沈之行以为顶多会代谢地慢一点，临时标记早晚会消失。 但温虞的腺体血液的数据，与半月之前检测的那一次有天壤之别。 每一项数据无一不指示了一件事。 如果温虞继续把楼越青放在身边，他早晚会在对方的信息素影响下，从s级的alpha变成实验体的专属omega。 沈之行神色严峻，他将手中的检测报告慢慢展开，放在桌上。 “我说过的，想要清除327号弄出来的顽固标记只有一个方法。” 标记者的死亡会让被标记者腺体内的信息素逐渐失活，临时标记也会彻底消失。 尽管无情了些，但这是沈之行唯一能想出来的方法。 温虞不言， 他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法，能在短短几年内，从籍籍无名的军校毕业生成长为议会长，并非至纯至善。 没谁能在肮脏的皇室统治下，保持衣不染尘。 从前豢养楼越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培养一个对自己彻底忠诚的杀手，能为他扫除官路上的障碍。 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难事…… 即便面容姣好，性子淡漠，他也拥有一切alpha的天性。 不会被压制，永远不服输。 当初，他没有处置楼越青对他的冒犯，是基于路廷给他下药的前提。 倘若楼越青是自己失控上了他，他们之间绝不会继续保持主人与实验体的关系，不能忍受噬主风险的温虞即便不杀了楼越青，也不会让他继续待在身边。 可是现在…… “没有…别的办法吗？”温虞话说得艰难，琥珀色的眼珠里波动的情绪就要藏不住。 标记的羁绊，让温虞每日渴望楼越青的信息素。 可封禁令一下，他必须把楼越青送走。 除了清除标记，几乎无解。 沈之行没有回答温虞这个问题，他在光脑上的omega资料库里随便调出几个案例，摆放到温虞面前。 “楼越青的临时标记，于你而言，等同彻底标记。” “你自己看。”沈之行指着一段话，“被alpha彻底标记后，得不到信息素的omega到底会怎样。” 焦躁失眠，昼夜渴望。 不固定时间且汹涌难熬的发情期。 omega们被情绪裹挟到失控，满脑子都是标记自己的alpha，几乎丧失自我。 任何一个alpha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反差，更何况是温虞。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言尽于此，沈之行并没说太多。 他知道温虞喜欢铤而走险，但会把风险放在可控的边缘。 温虞知道该怎么做。 -- 温虞驱车从实验室离开。 发动机的嗡鸣声和车载机器人的提示音响起。 “注意注意，您正在超速，请小心驾驶。” 他关掉了机器人。 手用力捏在方向盘上，温虞指尖泛白，车子围绕着帝都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暮色四合，温虞才回到家中。 “哎呦，你个笨东西，你放的肥料太多会把他们烧死的。” 塔塔的踢踏声在院中响起。 对这些小晚香玉有一万倍的耐心，楼越青难得没有给塔塔白眼。 他用手将花盆边缘的多余肥料扫去，问塔塔，“这样？” 塔塔严谨地指出另一处的不对，“水放得也太多，你这都能浇活一棵大树了。” 见楼越青将满的快溢出来的水泼掉，塔塔点点头，表示差不多。 塔塔又说，“你记住分量哈，下次不要再放那么多了，塔塔我还要忙着做家务，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提醒你。” 楼越青无视塔塔，轻轻抚碰晚香玉的茎叶，即便是花苞形态，在傍晚的花朵依然馥郁。 夜色洒在金发上，花丛中的俊美enigma倏忽顿了一下，嘴角噙着笑。 楼越青鼻尖微动，他在一百株晚香玉中，寻觅到了独属于他的那一朵。 回首便看到了正伫立在门口的温虞。 “啊！塔塔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呀~” 塔塔傲娇嗔道，撅着屁股就朝温虞方向冲。 楼越青慢条斯理地擦手，藤蔓拴住塔塔的机械脚，笑盈盈地朝温虞走去。 他轻轻拥住温虞，脑袋埋在肩窝处嗅吻，“小花今天回来的时间比前几天都要晚，但我很听话，忍住了去找你的冲动。” 楼越青在讨要奖励。 悬在身旁的手蜷了蜷，出乎楼越青预料地回拥住他。 “奖励。” 温虞屏住呼吸，短暂抱了一下之后就要分开，腰上突地落了一只手。 软散的金发蹭地温虞有些发痒，耳畔被灼烫的气息笼罩。 “可以得寸进尺么？”低磁的调子敲在温虞耳膜，楼越青很不客气地快速亲了一下温虞耳尖，“一天没见，可以给我一点小花的信息素吗？” 如温虞需要楼越青的信息素一样，楼越青一样渴求温虞。 前几天的纵容助长了楼越青的野心。 他想，至少可以获得一个亲吻。 这并不过分，他的主人也可以接受。 但在楼越青吻过来的前一刻，温虞错开了脸，纤长的睫毛挡住眸底情绪。 “怎么了？”楼越青问。 “有新的任务要你去做。” 第100章 温虞呼吸停止了一瞬，他对上近处的那双深邃蓝瞳，“皇室下达了实验体封禁令，我要把那些实验体送到e区，来保障他们的安全。” “但有几个实验体的异能具备危险性，很难保证他们不被外物刺激失控。” “这件事除你之外，我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做。” 第81章 小花也要记住才行 楼越青注视着温虞，一言不发。 被温虞需要可以让他拥有获得感和满足感。 任务过后的奖励，是牵在他脖颈上的zhi咬器和锁链。 过往他对任务并不厌憎，甚至期待。 但这一次的任务明显和之前不同。 没有具体要做的事，没有期限。 温虞的意思很明确。 他要楼越青在皇室封禁令没有改变的情况下，不定期地看着那些实验体。 这意味着，他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到小花。 楼越青眯起眼睛，眸光闪烁着危险的锋芒，“我有更有效的方法帮小花处理那些废物。” 杀了那些废物蠢货，让任务消失，等同完成任务。 楼越青暴虐地想。 温虞听出了楼越青的言外之意，他定定地看着楼越青，威慑意味十足：“不许做坏事，我会派季逍跟你一起去，一切琐事都会由他处理，你只需要控制住失控的实验体就好。”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主人的权威再度被驱使。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你还把我当做主人。” 楼越青逐渐绷紧下巴，勒住温虞的腰，“不行。” 压抑住心中的烦躁，他磨了牙齿，信誓旦旦地说：“小花不能没有我的信息素，你会难受的。” 听见这句，温虞却松了口气，他没有推开楼越青，很平静地说。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放心，我会给你准备足够你用的信息素，不会让你感到难受。” “至于我”温虞顿挫了下，面无表情的说，“沈之行新发明了一种抑制剂，可以帮我避免没有你的特殊情况。” 温虞每个字话说的都坚定，没有转圜的余地。 见楼越青面色不好，他软了一句，“不会很长时间。” “那是多久？”楼越青追根究底。 在没有温虞的时候，一个小时，一天，对于楼越青来说都很难熬。 温虞迟疑了会儿，“三个月。” “嗯。”他语气坚决起来，“只要三个月就好。” “在这段时间内，我会想办法让人们知道实验体背后的秘密，解除实验体封禁令，到时候……”温虞看向院落里一棵低矮的冷杉，抿唇道，“到时候你就能回来。” 楼越青很罕见地没有再说话，蓝瞳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温虞看出了他的不情愿。 “会有奖励。”他的调子有些虚无，“等到你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楼越青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什么要求都可以？” 温虞不言，略微点了下头，回避着楼越青灼热的注视。 他感受到楼越青勒他勒的更紧了。 “你现在可以先提出来。”温虞说，“我会答应的。” “不后悔？” 他藏起眸底的探究，有意无意地逼问，“小花应该知道，我最贪得无厌，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会把你连骨头一起吞下去。” 没人知道，楼越青心中有一万种吃掉温虞的方式。 各种层面的吃掉。 即便是温虞的灵魂，他也想打上自己的私有烙印。 太过纵容，反倒会让楼越青心生疑虑。 于是温虞冷漠地推开他，“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我去找别人帮我做这件事。” 别人？ 尽管想不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帮温虞做这件事。 但楼越青的独占欲还是让他妥协了。 “一个月。” 楼越青重复道，“只能一个月。” “如果小花答应这个期限，我才会做这个任务。” 这已经是楼越青最大的让步。 “好。”温虞淡淡地应下，“那就一个月，明天你就出发e区。” 楼越青眸色深了一重，捉住温虞的手不放，“小花还没给我今天的信息素。” “还有”他拉着温虞进屋，将人抵在门廊处，哑着声音道，“我要提前预支我的奖励。” 犬齿在温虞抑制贴处徘徊，某种意图昭然若揭。 隔着抑制贴的清淡晚香玉，更让他欲念勃发，楼越青缓慢道，“要整整一个月不见，小花总得给我些好处。” “塔塔，回屋里去。” 窥见客厅一角露出来的机械臂，温虞命令。 直到听到很长的一串踢踏声，他吸了下鼻子，将手揽到楼越青脖子上，才道，“那你自己来取。” 温虞闭上了眼睛。 他害怕在楼越青清澈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不会再有以后了。 后颈的抑制贴被轻柔的撕开，楼越青轻轻吹了口气，温虞便震颤不已。 “很久没z，小花变得好敏感。”他的调子有些轻浮，“是因为想到会很久不见我，才这样的吗？” 按照对温虞的了解，楼越青以为会获得一个不轻不重的掌掴。 以往这总会助长他在某些事前的兴奋。 第101章 但温虞只是紧闭着眼眸，一言不发。 他用唇去撬温虞的唇，接了一个冷杉与晚香玉缠绵的吻，气息交融， “我会好好记住这一次的，小花也要记住才行。” 喉间的轻哼象征着同意，在被吻的同时，温虞揽着楼越青脖颈的手，轻轻划过他腺体缺失的伤疤。 尽管温虞动作很轻微，但楼越青还是感受到了。 他的吻擦到温虞耳侧，声音透着点委屈，“如果那里没受伤，我会让小花咬我的。” 即便是实验体，腺体残缺的感受，仍会让楼越青感到自卑。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温虞靠近他的脖颈处。 一阵刺痛袭来，利齿穿透皮肉，实打实地咬了上去。 “受伤了，也能咬。” 晚香玉的信息素渗进身体，这种似曾相识的感受，让楼越青气息陡然粗重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时，温虞也咬过他的后颈。 他摁紧温虞的后颈，嗓音喑哑，“咬重一些，留下伤疤。” “我会每天照镜子看着它想念你。” 这句话，让温虞心颤了一下。 最好不要。 鲜血在温虞唇齿间蔓延，他以吻替代咬，于事无补地想让咬痕变淡。 忘记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 为了怕你们误会我解释一下。 温虞不杀楼越青哈，这件事还有解。 不搞点事情怎么点题呀宝宝们。 放心，我是亲妈。【严肃jpg.】 第82章 可以把小花打包带走吗？ 长夜漫漫，每一分钟都被利用到极致，直到晨光熹微，一场抵死缠绵的情事才落入尾声。 楼越青的每一个过分的要求，在这一晚都被满足。 他获得了足够的信息素，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暖洋洋的晚香玉海，有了被爱的感受。 难得陷入了深度睡眠状态，楼越青在彻底睡着的前一刻还在雀跃地想。 这样的纵容，是否是小花给予他喜欢的反馈。 温虞彻夜未眠，被彻底疼爱后的身体疲软，心尖上悬了根荆棘似得涩痛。 指尖顺着楼越青的眉宇描摹，温虞强逼自己挪开视线，眼神却恍惚失神。 在彻底失去亲人的第五年，他荒芜的心里生出青木，清醒沦丧。 如今却不得已要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来，从楼越青手臂下钻出，余光察觉到床上实验体微动的眼睫。 滴滴滴 光脑传来了通讯。 温虞深吸一口气，点击接听。 沈之行有些严肃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从光脑飘出。 “大人，今天早上实验室被安全局武装查了，来得人是我家老头子的副手。” “幸亏昨晚季逍连夜把那些实验体送走了，再加上我说这是我的私人实验室，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不然随便查一查实验室的设备也能发现端倪，” “多谢。” 沈之行顿了一会儿，“现在只剩下327号了，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温虞走到窗边，窥见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声音淬了冰似得寒凉。 “怎么处置？” “原本留着他，也只是利用他做事而已，现在封禁令一出，实验体的存在只会让我陷入对峙皇室的败局。” “他必须死。” “等他到e区一段时间，我会派人动手。” 沈之行叹了口气，“大人能想清楚最好，这是不得已的事情，要不是你的” 温虞霍然打断他，语气匆促，“没什么不得已的。” “不过是个实验体而已。” “连帝国都没承认实验体的人权，我这样做又算得了什么？” 沈之行没有再说。 窗口擦进呼啸风声，料峭的寒意让温虞削薄的身子微颤，温虞挂断通话，通知季逍过来。 实验体的听力，足以在一千只蜜蜂嗡鸣中寻到振翅蝴蝶的方向。 即便刚才的声音半数淹没在了风声里，楼越青也一点不漏地听见了全部。 楼越青坐起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温虞身上，辗转过对方的每一处。 冷冽的眉眼含着春情，后颈肿红， 隐在睡袍里的韧腰上，还残留着昨晚他失力掐出来的红痕。 是他的小花。 是他的主人。 是昨晚和他做爱的alpha。 可他刚刚说的话，却让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 眼眸情绪涌动，变作幽异灰蓝，楼越青微微歪了下脑袋，唇角勾起乖戾的弧度。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他的主人，是想要杀了他吗？ 温虞冷静回应了他的对视，“季逍十五分钟以内会到，你可以先去收拾你的东西了。” 藏在背后的手指握紧成拳，温虞知道楼越青听见了他的话。 一瞬间内，他想象了一万种楼越青的反应。 失控，暴走，伤了他逃走，甚至是想杀了他…… enigma向温虞款款而来，他笑，神情却冷戾，“可以把小花打包带走么？” 温虞扭过脸错开楼越青的眼神，“当然不行。” “可是小花昨晚分明不是这么说的。”楼越青上前，用藤蔓拴紧温虞的腰，“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喜欢我，至少……身体上很喜欢。” 他抓着温虞的手，“你用这里揽着我的脖子。” 第102章 逼他触碰自己的腿，“用这里勾着我的腰。” 长腿逼进温虞腿侧，他呼吸错乱，被楼越青逼到角落，逃无可逃。 楼越青捏住他的下巴，嗓音透着诡谲，“告诉我小花。” “刚刚”磁性又低哑的声音敲击温虞的耳膜，“你在和别人说些什么？” 一种缺氧的感觉袭来，温虞靠紧墙面，反问着，“你觉得我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温虞并不直视楼越青的眼睛，“不过是在跟季逍交代一些事情而已。” 楼越青宽厚的手揉上他的脖颈，在急促跳动的动脉处停留，“…交代怎么让我死么？” 说这话时，楼越青的嗓音透着笑，他慢慢收紧手，看着温虞吸气渐少，直到憋红了脸，才猛地松开。 “咳！咳！”温虞推搡着他，茶眸被逼得泛起水光。 楼越青的手下滑至温虞胸口，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一字一句，“永远不要对我说谎。” “我说过的，如果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哪怕是死。” “但如果你想杀了我的话，我会做一些让你接受不了的事情，再如你所愿地死去。” “我对你彻底忠诚，即便是死，也不能阻拦我占有你。” 血是晚香玉的养料，让他花开绮丽，馥郁满园。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温虞感到一丝毛骨悚然的窒息感。 “别怕小花。”楼越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垂，“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的，我只是去做任务。” “对吗？” 只要温虞说是，楼越青就会相信。 温虞本想不理会这句话，却被楼越青的带来的压迫感逼得点头。 季逍到了。 “大人，现在可以出发了。” 他的出现，打破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楼越青异常的反应，让温虞感到不安，但他只掐了掐手心，依旧是冷淡的模样。 “还没收拾东西，你先等会儿。”温虞推开楼越青，让塔塔去拿给楼越青收拾的行李。 塔塔收拾了大包小包，新的旧的东西都有，他很高兴地看着楼越青，“等你走了，家里就只有我做饭啦。” 楼越青只碰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温虞最初给他买的衣服。 “其他不带。”他眼神直勾勾地黏着温虞，“等任务成功后，我会回来取走我的奖励。” 奖励。 这两个字让温虞有些心悸，但他还是让塔塔把楼越青的东西放回了客房。 第83章 他和楼越青之间判了死刑 温虞的私人飞行器停在院落中，螺旋桨发出嗡鸣。 季逍站在打开的门口，等着楼越青上去。 楼越青的步伐停在了花园处，在他视线所及处，被他悉心照料多日的小晚香玉，有一两朵舒展开了花瓣。 他寻觅片刻，在一盆盆茁壮的花朵里，找出了相比较而言最瘦弱的那一朵带走。 这是他最重要的行李。 见enigma朝自己走来，温虞抿了抿唇，朝飞行器处走近。 “上去吧。”他声音飘忽在风中。 下一秒，楼越青当着季逍的面，吻住温虞的唇。 很短暂的一个吻。 转瞬即逝，只有唇瓣沾染了些许对方的信息素。 楼越青毫不顾忌地舔唇，掠去那抹香气，他朝温虞扬了下手中的晚香玉，“让它代替小花陪着我。” “等到它开得最热烈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 现在晚香玉含苞待放，等到花开最盛的时，刚好一月之期。 “不要骗我。” “记住我的奖励。” 温虞只能说，“好。” 他催促楼越青上了飞行器，然后解开了手上的腕带，将腕带和一个保险箱交给季逍。 “如果他失控，里面的电击可以控制他。” “注入我的信息素，可以麻醉他。” 保险箱里有温虞提取出来的信息素，足够楼越青用上很久。 季逍诚惶诚恐地接过东西，“好的，大人放心。” 季逍上了飞行器后，螺旋桨开始飞快转动，温虞隔着窗户看见那张朦胧的脸，眼眶莫名发烫。 他知道楼越青也在注视自己。 于是温虞背过身去不再看他，步伐堪称慌乱地跟塔塔一起回到屋里。 让楼越青听到的每一句话，温虞都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楼越青对他设防，对他生厌，让炙热的感情被水扑灭，彻底消匿。 他不是一个好的主人，也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任务的期限是一个月。 但他和楼越青之间已经判了死刑。 不会再有以后了。 -- 沈之行发现温虞的异样时，距离楼越青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温虞的停职期限还没有结束，但他忙得见首不见尾，是沈之行上门后，才发现口中百般忙碌的温虞，实则就在家中。 还那么…狼狈。 沈之行进门时，塔塔正蹲在主卧门口，脸上踌躇担忧害怕的表情来回切换。 “啊，你来了！”塔塔快要哭出来了，抓住沈之行的手慌乱道，“主人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他已经待在屋子里三天没有出来了。” “不管塔塔怎么叫他，他都不开门。” 第103章 “三天？”沈之行瞳孔骤缩。 几天前温虞还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正在调查皇室的一些隐秘，让沈之行尽量不要打扰他。 而三天前，正是他们之间断联的开始。 如果不是仍担忧温虞的身体，沈之行是不会上门确认的。 温虞从屋内反锁了门，沈之行让塔塔找来备用钥匙，才得以打开门。 这一打开门，沈之行整个人便僵住了。 屋内满室狼藉，暴动失控的晚香玉几乎快把屋子熏入了味。 窗帘被拉住没有丝毫光亮透进，连灯光也没开一盏，沈之行在压抑黑暗的环境中，艰难了寻找了到浅到极致的呼吸。 在床头柜和窗台的狭小夹缝中，一坨黑色的衣服埋成了小山丘。 而呼吸声正来自那起起伏伏的小山丘里。 走到近处，沈之行发觉埋住温虞的那些是很多衣服，一件件重叠在了一起。 衣服上残留的几不可闻的冷杉气息，成了温虞唯一的氧气来源。 就连沈之行从衣服堆里把温虞扒出来的时候，面色潮红嘴唇惨白的alpha，正衔着那件属于楼越青的外套，无论如何都不松手。 沈之行很快判断出病情。 是因为缺乏标记者的信息素而导致的信息素紊乱症。 症状很严重。 温虞骗了他。 他根本没有要杀楼越青的意思，他选择了最蠢的一种方式。 自己熬过去。 这还不是易感期，就已经这样了。 如果真的那么好熬的话，沈之行当初又怎么会不给温虞第二个选择。 信息素紊乱症不好治疗，对于腺体的损伤也极大。 沈之行几乎快被温虞逼疯了，如果不是他们两人是朋友的话，他真想将人丢在这里不管！ 让塔塔去准备营养液和温水，沈之行把人拖到了床上。 温虞立马呜咽挣扎起来，气得沈之行又立刻把那件掉在地上的外套扔他头上。 正是因为见过温虞光鲜亮丽，冷静自持的样子，所以沈之行现在才这么生气。 那样的矜傲又强大的人，怎么就能沦落成这个样子！ 即便心中早就有所猜测，沈之行还是气得牙根痒痒。 塔塔一边抽噎着，一边给温虞喂水，“为什么…呜呜呜…主人会变成这样啊？” “因为你主人是个蠢货。” 一测温虞的温度，已经高达四十度了，沈之行吸了口凉气，骂也不敢骂了。 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温虞的脑子都得被烧傻。 沈之行立刻严阵以待，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一个瓶子，有猩红的液体在瓶中摇曳着。 他把瓶子怼到温虞嘴边，不用逼他喝，已经失智的温虞却主动张开了唇。 猩红的液体将温虞的唇染得殷红，蝶翼般的睫毛轻颤，有些失焦的眸子汇光重新盈亮。 “你给我…喝了什么？”温虞嗓子沙哑到极致，猛地拽住沈之行的袖管。 “毒药！” “喝了就会死的那种！” 沈之行气得咬牙，在知道温虞恢复神智后越发气愤。 “温虞，你根本没想杀楼越青是不是？” “你他么真的喜欢上一个实验体了？” 温虞粗重地呼吸着，唇齿间浓郁的冷杉气息，让他忽视了沈之行的两个问句。 这样咸腥的味道，温虞想到了血。 楼越青的血。 他抓着沈之行的袖管又问了一遍，“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之行气得冷哼，将冰袋放在温虞脑袋上，才不情愿的答复。 “是血。” “是楼越青的血，这个答案议会长大人满意吗？” 第84章 顺便拿残疾人补贴 舌尖上腥甜融满整个口腔，比血的味道更难以忽略的，是冷杉信息素。 楼越青的信息素。 温虞靠在床上，眼睫扑朔情绪低迷，“这些血应该不是你之前储留下来的。” 沈之行上次采楼越青的血做实验，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血液内的信息素会逐渐失活，温虞现在状态好转，足以说明血液的新鲜程度。 见温虞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沈之行才哼了声，“别那么看着我，我可没有丧心病狂到在你决定送走楼越青后，还要榨干他的血用来实验。” “我是在前几天整合实验室药剂的时候，在无菌储藏室里发现了1000ml无标签的鲜血。” “监控显示，在你送走楼越青的前一天，他来过实验室，血是他自己取的。” “我检查过这些血液，里面的信息素活性很高，也没有被细菌污染。”沈之行敲了敲医疗箱里剩下的血样，“监控里他抽血的动作还蛮熟练，也不知道楼越青是怎么做到的。” 塔塔拿来的新的冰袋，给温虞换上，眼巴巴地趴在床边瞧温虞。 温虞没有解释过楼越青为什么离开，但塔塔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温虞。 “1000ml……”温虞喃喃着。 “连大人也不知道吗？”沈之行皱了皱眉，“我还以为是你不想杀楼越青，才让他留下这些血，用这些信息素撑上一段时间。” 温虞摇头，“不是我。” 即便取一些血伤不了楼越青，只要开口，楼越青就一定会给，他也从没想过那样做。 第104章 温虞并不想跟沈之行解释，他骗楼越青说，自己找到了新的方法，不再需要他的信息素了。 脑海里盘桓着沈之行刚刚描绘的画面，温虞嘴角漾起一抹苦笑。 小怪物之所以抽血动作熟练，想来是因为曾经被无数次强制抽血实验吧。 一些被抛之脑后的回忆，因楼越青的离开再次回忆起。 温虞想起来，他当初带回楼越青的时候，余光所及楼越青所有血管上都遍布密密麻麻的针孔，重度贫血到沈之行都抽不出血的程度。 温虞问沈之行，“我的信息素现在闻起来什么样？” 整间屋子里全都是温虞的信息素。 被雨淋湿的晚香玉释放浓香，变成伤人的毒箭，无形中呈现攻击的态势。 这样的信息素，对于楼越青来说是蜜糖，对于同为s级alpha的沈之行来说，他会控制不住地抵触。 说起来，能待在这屋里那么久，沈之行熬得相当辛苦。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百瓶香水同时爆炸那样，香得我头晕。”沈之行一脸诚恳，“这边建议你现在先贴上个强效抑制贴，不然等会儿我就要一边吐一边跟你讲话了。” 温虞贴上抑制贴，“只是香吗？” “不，是无敌香。”沈之行严谨地纠正，又叮嘱，“你不能再滥用信息素。” 头上的冰袋融化成沁着凉意的水珠，丝丝缕缕地沾湿温虞的头发。 温虞下意识摩挲指根，那里空落落的，并没有紧紧缠绕着他的藤蔓。 原来，除了楼越青外，没有人能闻见花香里的苦涩。 “所以，大人你打算怎么办？”沈之行最终还是提到了不可避免的话题，“楼越青留下的这些血只能解决非易感期的症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沈之行也明白，如果温虞真得想对楼越青动手，他就不会等自己严重到出现信息素紊乱的症状了。 他将楼越青送到e区，就只是为了在实验体封禁令下，保住楼越青的性命。 茶眸看向天窗，温虞抬手触及自己的后颈，“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那就摘除腺体吧。”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像是决定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沈之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发觉温虞说了什么话后，语调当即变得凌厉。 “你有病吧。”沈之行气得咬牙，“这东西是你说摘就摘的吗？摘下来能不能活还是两说，而且你知不知道失去腺体的人，被帝国判定为一等残疾。” “议会长大人，您是想每月领政府工资的时候，顺便拿到领残疾人补贴吗？” 在这个世界上，腺体是天生财富，在黑市上一个普通a级alpha的腺体高达几百万。 沈之行宁愿相信温虞疯了，也不愿相信，他会心甘情愿地摘除腺体。 一个s级alpha何至于此。 温虞蹙眉，“别太激动，我说了，是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 “你也知道，我并不那么看重alpha的身份。” 父母都是普通beta，温虞并没有帝国大多数人心中倾斜的那盏天平。 在他看来，没有特殊期支配的beta，更能理智清醒地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 他轻描淡写地略去许多，“而且我没有加入军部，只是政府官员，腺体的存在与否对我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见沈之行一副要把他撕了的模样，温虞只好不再提这件事。 “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温虞尝试提出解决办法，“那些omega们是如何清除标记的？” 温虞的想法很简单。 实验体的暂时标记，等同于alpha对omega的彻底标记，既然omega的彻底标记都可以清洗，没道理他的临时标记无法清洗。 一直以来，沈之行都是按照alpha清洗标记的思路，来尝试解决。 蓝星上enigma的数量极其稀少，被enigma标记的alpha也寥寥无几。 因此并没有官方参考的alpha标记清洗术。 依照温虞现在朝omega转化的趋势来说，omega清洗技术对他未必没用。 可omega清洗标记本身就冒着极大的风险，一不小心就会损伤腺体。 况且楼越青还是个实验体，更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平心而论，沈之行不想让温虞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尝试一个或许压根没有用的方法。 见沈之行沉默，温虞追问，“你不说话，是可以吗？” 沈之行没有直白的回复，而是对上温虞的眼神，一字一句。 “你知道omega清洗标记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手术失败的后遗症吗？有多少omega甚至下不来手术台！” 第85章 红酒炖牛腩 “总之，你不要再想了。”沈之行严词厉色，“我会回去找其他办法。” 他让塔塔重新给温虞测了体温，确定温虞不再发烧后，站起身来。 “这瓶血先留在你这儿，够你度过这几天了。” “信息素紊乱症需要长期治疗，我明天把治疗的特效药带给你。” 语毕，沈之行让塔塔好好照顾主人，就离开了温虞的家。 温虞闭上眼睛，平顺的眉心呈现‘川’字。 比起沈之行口中所说的种种可怕后果，他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希冀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哪怕再大的痛苦，温虞也能忍过。 空气重新归为宁静，塔塔小心翼翼地问温虞，“主人，你现在退烧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呀？” 第105章 “我做了…红酒炖牛腩。” 蝶翼般乌睫抖落出情绪，温虞呼吸怔了片刻，他摸了摸塔塔的钢铁脑袋，“好。” …… 温虞披着外套，坐在餐桌前用餐，才吃了一汤匙的牛腩。 家里便来了不速之客。 他隔着猫眼看到了屋外的一队武装。 是军部来人。 门外为首者，温虞认识。 是路廷的属官孔隋。 “议会长大人，好久不见。”孔隋手中举着帝国最高搜查令，笑容虚伪，“我代我家亲王向您问好。” 上一次被路廷逼到皇爵时，温虞就曾见过孔隋。 “虽然您很久没回议会了，但星网上应该可以看见实验体封禁令的消息，不需要我为您再多介绍了吧？” 未等温虞回复，孔隋已经一只脚踏进门内，“说来也是奇怪，分明前几天那些罪大恶极的实验体还满大街逃窜，这几日军部却只抓了一两个实验体。” “真是让人生疑，是不是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 一把含在鞘里的军刀抵住孔隋的肩膀，阻止他再进一步。 尽管身子不适，温虞的眸光却危险，“慢着” “温议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孔隋定住脚步，语气尽显威胁，“帝都每寸角落都会被搜查，你想阻碍军部行事？” 温虞语气凝冰，“我忠诚于陛下的旨意，但我不信任你。” 孔隋想去掰温虞的手，却被出鞘些许的锋芒逼得停住。 “你！”他眯起眼睛。 “我如何？”温虞讥讽道，“孔隋副官真是好厚的一副脸皮，要说最有可能窝藏实验体的人，难道不是他们的制造者，你谄媚阿谀的对象路廷亲王吗？” 温虞心中窝火，严词厉色。 自从检举信被撤回，路廷培育出售实验体的事情就成了无根之水。 层出不穷的吸睛的新热搜，早就让民众忘了路廷的作为。 无害的实验体被政府和媒体抹黑成作恶多端的恶魔，最初的始作俑者却高枕无忧地耽于享乐。 孔隋轻蔑一笑，压低声音不让陆狄年听到，“那又怎样？” “皇室终究是皇室，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攀咬的。温虞，你以为你还能翻身？” “你的一月停职，马上就会变成无限期停职。”孔隋冷笑，举着手中的实验体搜查仪，高声喊，“来人！” “搜查仪有反应，肯定有实验体藏在温虞家中，把他给我控制住，进去搜！” 几把霰弹枪对准温虞的脑袋，有人将他的手制住，一队武装钻进屋内搜查。 温虞极其冷静，即便被控制自由，目光却在快速打量孔隋带来的那些人。 楼越青已经被他送走，搜查仪不可能会再有反应。 孔隋刚才的语气那么笃定。 是因为他从来不是想证据确凿，而是打算直接……作伪证！ 门内的塔塔被孔隋一脚踢倒，温馨的屋子被破坏成灾。 温虞的心跳得极快，他早就想过军部或安全局会搜查到他这里来。 如果不是前几天身子不适，他一定会提前做好防范。 他不能让路廷得逞。 “松开！”看着对准自己的几把枪，温虞语调冷淡，“你们想好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孔隋的一面之词，我虽然停职了，但还是议会长的身份，你们无权对我动手。” 晃动的枪代表士兵心中的摇摆不定，温虞手腕扭转将扣着自己手的那名士兵压在墙上。 温虞快步走进屋内，呵止那些胡乱翻扯的武装，“别乱动！” “温议会长，你还真是胆大妄为……” 站在最深处的孔隋看了温虞一眼，目标明确地朝二楼主卧的位置前进。 他手上的搜查仪正闪烁红光。 温虞突然想起来卧室里的那瓶血。 如果搜查仪的原理是找出实验体独有的血腥气。 那么楼越青的血液里，理所应当会有那种特殊气味。 温虞第一反应是 他不能让孔隋发现那瓶血。 “孔隋！”温虞突然高声喊道，“我家里有没有实验体你最清楚，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搜查令的范畴！” 孔隋并不理会温虞的话，他今日带来的一队军部士兵，都是路廷身边的亲卫。 亲王殿下让他来给温虞一个下马威。 逼得他自己求上门去。 他当然不能让亲王殿下失望。 他来时的车内藏了一个实验体，原本孔隋是打算用那个半死不活的实验体，构陷温虞的。 却没想到搜查仪真的有了反应。 他早就听亲王殿下说过，温虞的身边藏着一个强大的实验体。 如今搜查仪的反应和温虞的紧张，更让孔隋确信这间屋子里有问题。 这可比栽赃要更让他兴奋。 他兴冲冲地握紧门把手，正要推门而入 “孔隋，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把孔隋呵止，他慢下动作，扭头在楼梯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身穿高级军装的alpha长身玉立，他的身后同样跟着一队军部武装。 陆狄年神情阴冷，目光一寸寸巡视过被孔隋带来的人破坏的地方。 “帝国搜查令就是这样被你用的么？” 第86章 你把楼越青藏到哪里去了 军部的权力被皇室一手掌握，但大致分为两个派系。 第106章 亲王路廷和陆狄年的父亲，元帅陆靖洲。 若说军部年轻军官里孔隋最忌惮的人是谁，那就非陆狄年莫属了。 整个帝都中，没谁不忌惮这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上将，拥有皇室和陆家血脉的s级alpha。 实验体搜查仪的警鸣声不息，孔隋的手悬在门把手上。 门内是扣下温虞的确凿证据，楼梯下是面色冷厉的上将。 孔隋进退两难，内心纠结刹那，狠狠心准备推门而入。 有破空声自耳边划过。 一把袖珍军刀闪烁着寒芒，直冲孔隋而去。 “啊啊！！”手上剧痛袭来，孔隋面容扭曲，手中的搜查仪当啷坠地。 汩汩的鲜血自穿透他的虎口流出，将他的手死死钉在坚硬的木质门上。 温虞不知何时上了楼梯，冷着脸将孔隋一脚踢开后，才将刚投掷出的军刀拔下来，从容不迫地用手帕细细擦拭。 “妈的！温虞你敢对老子动手！”孔隋龇牙咧嘴地怒骂，穿心般的锐痛逼得他脸涨红，“你信不信我用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话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温虞乜他，语气薄冷中带着屑意，“刚才孔副官一进门就让手下压制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的罪名？” “还是说” “作为一条忠心的狗，为你主子迫不及待地想找我麻烦？” “你！” 孔隋狼狈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瞪温虞，对楼梯下的陆狄年道，“上将大人，您总看见了，温虞不止当着您的面让我见血，还言语挑衅！” 他将闪烁着红光的搜查仪展示给陆狄年，手心抓握成拳以免鲜血流失太多。 “我一切为了公事，如果不是刚刚搜查仪有了反应，而他又多番阻止，我怎么会那样做？” “分明是他心中有鬼，才会这样过度反应！” 陆狄年皱眉，“搜查仪有千分之一的失误概率，有些东西的磁场会影响运作，孔隋，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温虞检举路廷的信件，陆狄年曾一字不漏地看过。 他知道是路廷私下里改造兜售实验体牟利，也知道了实验体背后的隐秘。 尽管后来检举信被撤回，许多内容也被皇室推翻，但陆狄年仍愿意相信温虞所说是真的。 孔隋见他回护温虞，面色愈发阴恻，“只有千分之一，更大的概率是温虞窝藏了实验体！” 温虞瞥孔隋一眼，“你就那么认定我窝藏了实验体？” “还是说，不论这里到底有没有实验体，你都会让窝藏实验体的罪名捍在我头上？” 孔隋想起车内提前备好的实验体，眯着眸子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陆狄年。 搜查仪失误可能性很小，此刻他已经认定了屋内有实验体。 “既然这样……” “我和你一并进去搜查。” 搜查仪的有一定的范围，那瓶血很小，在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中，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有陆狄年在，孔隋应该不会乱翻。 只能赌一把了。 温虞抿唇没有说话，他让开门，陆狄年和孔隋前后脚的进去。 塔塔已经收拾过屋子，但卧室里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 在浓浓的晚香玉信息素中，那一缕混着冷杉的血腥便更不明显了。 陆狄年一进门便脚步顿却。 孔隋骂骂咧咧，去翻最有可能藏人的衣柜，“妈的这都什么味道！” 他只是是一个a级alpha，并不能忍受s级alpha的信息素。 “不好意思，易感期，上将大人能体谅吧？” 见陆狄年走至床头处俯身，温虞的声音幽幽的从后响起。 不比孔隋一直在找能藏人的地方，一向对血腥味敏锐的陆狄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那瓶血。 和血液里独有的冷杉气息。 陆狄年回望温虞一眼，眼神晦涩。 温虞回避着他的探视，在孔隋尝试敲击墙壁查看有没有隐藏关卡时，不耐开口，“孔副官还没找够？” “没有就是没有。” “你再怎么找，你提前布置好的实验体也不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卧房。” 这话已经点明了孔隋的预谋。 他看上去有些不甘心，但又害怕陆狄年将温虞的话听进去，只能退出了房间。 他带来的士兵，已经把其他的地方全都搜查了一遍，他们纷纷对孔隋摇头，示意没有发现实验体。 心里骂了句脏话，孔隋无可奈何地撤回门外。 “大人，那个提前安排好的实验体怎么办？”一直守在车前的下属上前问孔隋。 孔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掴在他脸上，“怎么办？能怎么办！” “没点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上将都来了吗？” “还不快撤！” …… 温虞在孔隋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向陆狄年下了逐客令。 饶是他再不想领陆狄年的情，此时也无法否认，陆狄年的出现，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余光瞥见装在无菌瓶中安然无恙的血，温虞心中松了口气。 “上将大人还不走吗？” 陆狄年却像是听不懂话似的，在温虞面前站定，神情复杂，“你把楼越青藏到哪里去了？” 他说的是楼越青，而不是实验体。 须臾之间，温虞反应过来，陆狄年发现了楼越青的实验体身份。 第107章 他目光立即变得锐利，“上将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私事了？” “我感情破裂，分手了不行吗？” 陆狄年不止一次见过楼越青，也不止一次在温虞身上闻到那种冷杉气息。 此前，他一直以为温虞只是在和一个军校学生谈恋爱。 但在刚刚嗅到那瓶血的味道时，所有的气味引导他得出结论。 陆狄年忽然笃定，这是一瓶来自实验体的血。 和温虞有着非正常亲密关系的那个军校学生，就是实验体。 见温虞抵触，陆狄年不再多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我路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孔隋也不会搜过一遍就结束。”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温虞眯起眼眸，嗓音淬了冰似得冷，“用不着上将大人提醒，他不会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陆狄年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温虞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我说过，你不欠我，那只是我和你母亲的一场交易。” “如果上将大人没其他的事情，我要休息了。” 温虞拒绝交流十分明显，陆狄年欲言又止，百般抱歉的话最终化作了一句。 “在你复职之前，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烦，我会帮你。” 第87章 花开了一朵 沈之行第二日就送来了治疗信息素紊乱的特效药。 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他仿制楼越青信息素制作的香水。 沈之行：【enigma的信息素成分要更加复杂，你先试试，一次肯定不行，我得多尝试几次。】 温虞喷了一下，回复，【确实没用。】 温虞才放下光脑，很快提示音又响起，他以为是沈之行回复，却发现是季逍的信息。 临走前，温虞将楼越青拉入了黑名单，但让季逍每天反馈楼越青的状况。 消息积攒了将近一周，温虞从没看过。 理智劝说温虞放下光脑，指尖却不听劝地轻触，一长串消息很快跃入眼帘。 【大人，今天刚到e区，327号状态很好。我把他和其他实验体隔离开了，他一直在看光脑。哦，忘了说，他还随身带着那盆花。】 【上午327号突然问我有异能的那几个作战体，我没多想，告诉了他，结果下午那些帮着镇民干活的实验体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327号夺走了我的光脑，看你有没有发消息。然后行为举止变得暴躁，杀了边境晃荡的几个恐怖分子。】 【他帮赵阿婆家挑了足够喝十天的水，他还暴露了藤蔓，但镇子上的人并不害怕，珞珞还坐在藤蔓搭建的秋千上玩。】 【花开了一朵，他很…高兴，嗯，应该是高兴。】 【我按照大人的吩咐，对楼越青动手了，但他没有离开。】 这是最后一条讯息。 没有离开…… 恍惚间，被水淹没的窒息感袭来，温虞的心闷痛了一下。 为什么不走呢？ 他该走的才对。 从让楼越青听见他跟沈之行的通话开始，温虞的打算，从来不是把楼越青困在e区。 他要逼楼越青离开。 失望也好，愤恨也罢。 乔木本就该生长在自由荒野，被囚于逼仄的实验室万分不公，没谁能给他的脖颈套上锁链。 温虞知道楼越青是可以自控的，自从来到他身边，楼越青再没有真正失控过。 他的一举一动生活习惯全然能融入人类社会，信息素也是正常的味道，而不是实验体致命的血腥气。 身份id全都有效，账户上也有温虞转过去的一大笔钱。 只要楼越青愿意，他随时能做其他实验体梦寐以求的正常人。 可即使他听见了温虞的杀意，还是去了e区。 即使季逍奉命动手，他还是没有离开。 一种深深的无奈感袭倒了温虞，他反复看季逍发过来的讯息，想从中窥探出楼越青的点滴。 其实温虞心中有答案，楼越青之所以不离开，是在遵守他的一月之约，被自己信口编造的任务。 温虞攥紧光脑给季逍回复，【继续做。】 只要楼越青能攒够了失望就离开，这已经是温虞想象中最好的结果了。 …… 半个月后。 楼越青留下的血存量告急，沈之行也没有制作出有用的信息素香水。 最终，沈之行妥协给温虞做标记清洗手术。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温虞不能前往医院。 这场手术在实验室里进行。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得要清洗标记吗？” 一身无菌服的沈之行反复确认，“有可能你会受到极大的痛苦，但手术未必会成功，还看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这已经是沈之行问温虞的第三遍了。 准备手术前问一遍，进手术室前问一遍，甚至现在 沈之行穿戴好了医疗手套，白炽灯亮堂堂地打在温虞上方，他还是问了第三遍。 这场手术本就抱着未知数，甚至有着生死的危险，沈之行不是什么无私的人，从他的角度看来，温虞完全可以选择第二种解决方法。 温虞躺在床上，语气平淡，“别废话了，是要我写遗书给你吗？” 沈之行咬牙，“手术台上，别他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第108章 温虞轻松起来，漂亮的脸上扬着笑，“那你就一边手术，一边替我祈祷好了。” “温虞！” “放心，我有预感，我的命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他清楚，自己还有事情没做，上天不会让他早死。 沈之行重新确认了一下手术中所需要的器械。 温虞闭上眼睛，“用你的脑子好好记录一下，我允许你用这次手术的经验去写论文。” 真的是油盐不进。 沈之行被他气得心梗，一番检查后，拿起准备好的麻醉针，“这一针下去，你可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呼吸被明亮的灯光照得无比清晰，眼睫轻颤，温虞蜷起掌心，用沉默回应沈之行。 …… 温虞醒来时，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下午六点。 这场手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历经六个小时，温虞在术后两小时后才清醒过来。 脑子像是浆糊一样，他迷离地睁眼，似醒非醒间眼前光怪陆离。 一开始他是一只受伤的鸥鸟，可无论如何也飞不到一望无际的海洋。 海水沾湿了他的羽翼，让他飞得越来越吃力，在快要栽进海里的前一刻换了场景。 这次他是一朵被庇护在冷杉树下的晚香玉。 不管阴雨还是炽阳，晚香玉总被牢牢地护住，连风也不能过分吹拂他。 可很快，冷杉树被砍掉。 矜贵娇养的晚香玉无法独自生存，很快被暴雨打湿在泥泞中，又在烈阳下死去。 最后的最后，他变成了楼越青。 他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脖颈上的电击颈环让他濒死窒息。 残忍无情的研究员徒手挖出了他的腺体。 好痛啊…… 痛地快死掉了…… 躺在病床上脸孔皱成一团，苍白如纸，泪珠从眼尾滑落。 “温虞！温虞！” 沈之行焦急的呼唤声，从他耳畔响起，温虞涣散失焦的眼神重新聚光，终于能重新呼吸了。 “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第88章 找个匹配度高的omega帮你 头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似得钝痛，温虞许久没听到沈之行的回应。 手腕倏忽传来转瞬即逝的湿冷，他努了努下巴勉强去看，才发现落在手上的是一滴水。 温虞顿了会儿才回，“沈之行，我还没死，眼泪收收。” 沈之行擦了把冒汗的鼻尖，放下刚才慌乱中拿起的除颤仪，目光才从重新波动起来的心率监控转向温虞。 “操。”他语气脱力又后怕，“快别再说什么狗屁梦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心脏骤停了。” “我还以为你要嗝屁了，这辈子从没这么慌过。” “托沈大夫的福，人还在。”温虞难得调侃。 苍白的脸逐渐浮现血色，因为大型手术的麻醉劲还在，他没法感受到腺体，也不知道手术到底成功与否。 不过温虞以为，他现在还能跟沈之行对话，就已经算是个好兆头了。 嘴唇触动两下，温虞问，“手术结果如何？” 沈之行整个人瘫倒在旁边的沙发上，语气故作严峻，“不太理想。” “我很抱歉，你…知道的，手术的难度系数很大。” “我已经尽力了，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你的腺体……” “你从一个s级alpha变成beta了。” 温虞略微蹙眉，叹了口气，“哦……看来我没那么幸运，以后” “以后你还是牛逼轰轰的s级alpha。”沈之行直接打断温虞，脸上写着无语，“行了，知道你根本不信，哼，我这只值三毛钱的演技不配议会长大人的配合。” 温虞眨眨眼，好像听不懂沈之行在说什么似得。 “如果我的演技值三毛钱，那你顶多值一分钱。”沈之行嗤道。 受了一个白眼以后，温虞轻咳两下，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他此刻还是最关心结果。 沈之行坐起身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比两个手指，“两个消息，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温虞淡然道：“随便。” “那就先说第一个。” “现在，你的腺体内已经完全没有其他人标记过的信息素了。” 温虞低敛的眼睫遮住翻涌复杂情绪，分明是个好消息，心中没有丝毫愉悦。 梦中的谜语得到解答，冷杉真得如愿以偿地被他砍掉了…… 他和楼越青的最后一丝联系，也没有了。 温虞看向窗外，茶眸倒映出花园里的衰败景象，嘴角勉强扯出笑来，“说另一个吧。” 沈之行站起身来，给温虞读了一大串他实则并不理解的数据。 “虽然标记清除了，那些属于omega发情期的症状不会再有。” “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好，会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从容地运用信息素。” “还好。” 温虞点头，这样的负面影响已经是他接受范围以内最好的结果了。 “还有”沈之行欲言又止。 “没什么再坏的结果，是我无法接受的。”温虞喝了口温水，嘴唇重新润红，心中的紧绷感也被抚平。 “你说。” “手术多多少少对你的腺体有伤害，你的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了，这意味着在病好之前，你都不能再使用抑制剂了。” 第109章 alpha们身为蓝星具有绝对优势的物种，他们的缺陷就是易感期，暴躁易怒重欲幼稚，无限释放心中的野兽。 追溯到很多年以前，在抑制剂还没有发明时，他们的破坏力是十足的，需要在政府登记备案。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熬过去。” “你不能。”沈之行语气极严厉，“除非你真的不想让腺体彻底恢复了！” “我建议你……找个匹配度高的omega帮你度过。” -- 一场实验体封禁令的风波，让帝都人人风声鹤唳，最终找到的实验体却寥寥无几。 温虞在手术的一周后复职，消息传过来的当日下午，皇帝传唤他进宫。 温虞来到皇宫的时候，皇后正在路冕身边陪侍。 那是一位名门淑女，是所有合适贵族里与路冕匹配度最高的s级omega，刚成年时就被上一任皇帝选为太子妃，结婚登记的当天就被永久标记，诞下皇储。 “陛下，温议会长到了。”将水果奉入路冕口中后，模样温婉贵气的女性omega放下手中刀叉，用丝帕擦拭一番并不存在的灰尘。 温虞行礼后，约莫三分钟后，路冕才让他起来。 “才几天没见，议会长倒清瘦了不少。”路冕眸光暗沉，毫不遮掩地碾过温虞全身，“不过身形削薄些，更显得人精致美丽，许多omega也没议会长这般风姿。” “谢陛下挂怀。”温虞不动声色地回复。 对于路冕用omega的形容来作弄他，已经可以做到带着笑容回应了。 前些天，温虞虽一直待在家中，但并没有忽视议会中的风声。 他已经知道暂代他的那位贵族议长，并没有吝惜手头权力，不过一月功夫，就将温虞此前据理力争才为平民取得的福利重新收回。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平民议员，也被各种理由裁撤。 甚至现在，他已经复职，但那位贵族议长，并没有将手头政务移交给他的意思。 议会中几乎所有的权力都重新向贵族倾斜。 如果没有皇帝的示意，温虞不相信他敢那么做。 路冕说了几句话后，就没有搭理温虞，将人晾在那里，继续在皇后的服侍下吃点心。 温虞站地腿僵直，微微低头，在路冕眼中十分低眉顺眼。 他在想。 是了。 此前他为了压过路廷，曾将检举信通过警署传递给民众，惹得皇帝震怒。 虽然他被停职了一段时间，但这事情不可能不了了之。 路冕特地唤他进宫，说不定就是特意打压他的。 终于，吃够了的路冕擦了擦嘴，冷目睥睨温虞。 “温议会长，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狄年向我求情，朕决计不会那么轻易掀过此事。” “就算路廷真得做出什么，那也该是朕收拾他，而不是由你肆意妄为。” 第89章 没想过找个伴侣吗 想起此前，陆狄年说过得话，温虞的眸光不经意地晃动了下。 见温虞沉默，路冕面色阴冷，“怎么，议会长不说话，是在质疑我的话？” 温虞声音冷冽，不卑不亢地回复，“陛下多虑了。我只是在想，您站在高处，许多事情看得比我清楚明白，有些事情可为有些事情不可为。” “从北部帝国转为联邦制之后，经济军事都不同往日，您感到了焦虑，才会举办军校竞赛。” “但比起军事和经济，我想，民众们所享受到的待遇，才是他们是否热爱帝国，拥护您的关键。” “有人想让您的筹谋毁于一旦，即便这个人是您的同胞兄弟，我想您也不会包庇。” 在皇室中，没有真正的亲人。 但凡不冷血的人，都无法登上皇位。 温虞知道，即便路冕维护路廷，也仅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而已。 不得不说，温虞这话实在一针见血。 他能成为路冕重用的平民官员，可不只是因为s级alpha的身份，或是为了平衡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关系。 很多时候，温虞都能为路冕提出一个有效又不让他反感的方案，来解决他当前最焦头烂额的问题。、 “接着说。”路冕眯起眼眸，“很久不听议会长讲话，我倒是有些想念了。” “检举信的事情是我冒犯了陛下，但我却不后悔，因为真正站在您对立面的人不是我。” “或许您没好好看过那封检举信，我可以重新阐述一遍给您。” 温虞将实验体的真相重申，“在少数的贵族中，有拥护您的，也有私下违背您的。” “但真正让帝国运转的，正是那些您看不上的平民。” “他们迟早会发现，那些实验体全是贫苦却高等级的民众。” “全因亲王殿下做下的恶事，等到真相大白时，暴乱和杀戮会将曙光推向另一个极点。” “我保证，那是您绝不想看到的画面。” 皇后倏忽笑出声来，“议会长言重了，只要你没有你正义的举报，想必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话音带笑，实则却是威胁，温虞读懂了皇后的话外音。 真是好一位人人称赞的皇后。 漂亮的脸庞绽放昳丽笑容，温虞回，“当然不会，陛下一手提拔我，我没道理那么做。” “举一反三，我也想提醒陛下，那幅场景不只有这一件事会促就。” 第110章 路冕喝了口茶，语气平缓许多，“不必再说，这件事就此揭过，朕实际上并未怪过议会长。” “说到底，是路廷先过分的。”他假惺惺地轻拍温虞的肩膀，“放心，我会敲打他的。” 之前路廷给他下药的事情，皇帝果然知道。 温虞心中讽刺一笑。 “哎呀，陛下快别说这些让人头痛的话了。”皇后的一声嗔怪打破平静，“今天明明是我让您叫温议会长进宫，时间却都被您抢了去。” 心中疑惑，温虞故作吃惊，问皇后是什么事情。 对方卖关子似得轻笑不语，先问道：“温议会长年纪不小了，没想过找个伴侣？” 温虞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皇后笑眯眯的说。 “我家里的小侄子，对议会长大人喜欢的不得了，央求我跟你见一面。” “陛下告诉我，议会长大人适龄年纪却没结婚，我就索性从数据库里调取了你的资料。” “你猜怎么着？” 皇后掩着嘴笑，“跟我那小侄子的匹配度有86%那么高呢，也算是天生一对了。” “绝对不委屈议会长，那孩子也是个a级omega呢。” 温虞后退一步，生硬地拒绝，“抱歉，我已经有伴侣了。” “议会长大人出了名的工作狂，平日里也不食人间烟火，前几日停职更是连家都没怎么出，怎么会有伴侣呢？” “我可听说，连易感期，你都是靠抑制剂度过的。” 皇后的语气虽软却不容拒绝，“像议会长这样的优质alpha不缺伴侣，这我知道，但那孩子都央求我了，我也不好拒绝，不如先相处相处看呢？” --- 从皇宫离开后，温虞就得到了来自议会的最新消息。 那位贵族议员已经将手下的政务移交过来了，这代表路冕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温虞脚步匆匆，朝自己的办公区走去。 许多议员同事向他问好，温虞一一点头，在礼貌的范畴内却不热情，他从来都是这样的。 办公桌上在他离开期间提出的议案，已经堆了一摞。 温虞却没着急掀看，满脑子都是皇后最后说得那些话。 要他跟贵族家的小儿子相亲。 这对温虞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从前他听说过贵族之间的联姻，除了家族间的声势浩大，真正要成为伴侣的两人之间却没什么感情。 此刻，他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皇后会选中自己。 抛开s级alpha的身份不说，他为人冷漠又自私，连朋友也没几个，从来是人际关系中不受欢迎的那个。 更何况，他还是那些贵族眼中，从e区出来的平民。 温虞心烦意乱至极，手中的文件‘哐’地砸在桌上。 他应该以腺体坏掉为由，将这件事推脱过去才对！ 乱糟糟的情绪裹挟着温虞，让他的办公效率变得很低。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处理完手上的文件，一声‘叮咚’从温虞光脑上传来。 以为是季逍发来的消息，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社交软件，眼前霎时蹦出来一条消息。 【有新的朋友添加您。】 温虞点击拒绝，红点又冒出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就在他打算把人拉黑时，光脑上跃出正在拨打的陌生号码。 想着直接口头拒绝，温虞选择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了绵软的男音，“喂，是议会长大人吗？ “姑姑说你答应跟我见一面。” “我们约个吃饭的地方好吗？” --- 实际上和温虞订婚的人不是他。 大家别慌，楼越青正在提着刀赶来的路上。 总得让火烧得烈一些才行。 第90章 让我感到作呕 从电话中，温虞得知对方的身份是检察官家的独子，言悦。 一接起电话时，温虞就想拒绝，但对方的脾性跟他的姑姑皇后一脉相承，每一句话嗓音都软乎乎的，但每一个字都在引导温虞答应他的请求，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议会长？”光脑那头的声音有些疑惑，“您怎么不说话了？是还在忙吗？” 温虞噎住，他从没答应过皇后的见面的要求，真不知道是皇后骗了他，还是对方故意这样说的。 “对，我很忙。”他冷淡道，言语间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称呼，对于温虞来说，这已经很不礼貌了。 他正要说，如果没有其他事就挂断吧。 “如果真的很忙的话”言悦拉长尾音似乎在思忖什么，“那我明天去帝国大厦找你吧！” “正好我父亲也很忙碌，母亲叮嘱我督促他吃饭呢，也会给议会长大人带一份……” 温虞眉心蹙紧，抬眼间，透净玻璃外有几个议员说说笑笑。 帝国大厦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些吃饱俸禄的官员酷爱谈论绯闻轶事。 常常有捕风捉影的事情传到温虞耳中，荒谬却又人人确信。 温虞心想，如果言悦真的来了，那他才是真得惹上麻烦了。 与其拖延下去，不如快刀斩乱麻。 “言悦是吧？”温虞的语速变得很快，他签了一份文件，面不改色道，“如果你想跟我见面，半个小时之后，来这里见一面。” 温虞发送了位置给他，是地图自己推荐的热门大排档。 第111章 半个小时之后。 火辣辣大排档口，一辆价值千万的轻型跑车堵在了狭小的门口，引得许多人争抢去看。 老板娘惊掉了下巴，手上的油污还没擦干净，鼓起勇气上去劝说这位贵公子不要挡了她家门面。 坐在角落的桌子上，温虞擦拭了一遍放在自己面前的餐具。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重新泊车后的言悦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设计感十足的缎面白衬衣，外披一件被擦碰得快滑落肩膀的米色外套，顶着满头细密的汗珠，坐在小小的木凳上，模样可爱秀气。 “啊…抱歉” “你迟到了。”温虞打断他的话，自顾自饮了一口热茶，才将视线落在言悦脖颈处，并不正视他。 这些表现与温虞往日习性南辕北辙，对于拥有挑剔礼仪的贵族来说，几乎是难以忍受。 温虞无时无刻不在期待对面的言悦弃桌而去。 可是言悦没有，不知是热的，还是不适应周围熙攘的环境，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扑闪着盯着温虞。 他好脾气道：“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了。” 听到他口中的下次，温虞不经意地皱眉，决定开诚布公，“没有下一次。” “言……言悦。”温虞想起了他的名字，语调冷漠，“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来跟我见面，也不知道皇后口中关于你的话是托词还是真的，我只有一句话想说，我们不可能。” 言悦捧着脸注视温虞，用目光描摹对方五官，并不为温虞口中的话感到难过。 “议会长大人似乎误会了。”他笑嘻嘻的，啜了一小口橙汁，“我来见你，可不是因为什么可不可能的。” “姑姑总以为所有帝都的人，对于某些事总该心知肚明才对，你听到的话应该是美化过后的版本。” 他从挎着的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温虞面前，随着温虞拿起文件，侃侃道，“自我出生起，我的父亲母亲就对我寄予厚望，他们希望我成为一个s级alpha，成为上位者掌权者，继承我alpha父亲的一切。” “我从小接受的，也都是alpha的教育，对我而言，东西不论好坏，只有抢来得才有意思。” “但很不幸，我的确分化成了s级，但并不是s级alpha，而是s级omega。”言悦摆摆手，语气无奈。 温虞一目十行，快速地看着，眉头越拧越深。 “我父亲和爸爸的极其恩爱，当年爸爸生我亏损了身子，因此只有我一个孩子。成为omega后，我一直很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对我的投资与疼爱，亏欠了他们。”” “所以”言悦敲敲桌子，笑得甜美可爱，“从我成年起，我就请求他们寻找与我适配的alpha，生出一个s级alpha继承我家族的产业，是我唯一能弥补他们的事情。” 温虞将轻薄的文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上面用平平无奇的文字，组成了最荒谬的内容。 温虞从未暴露于人前的体检资料，飞絮镇军校还有从政后的所有生活经历，朋友关系。 言悦自己的体检资料。 两人各项匹配度以及孕育出s级alpha后代的概率。 言悦像是看不见温虞冰封的表情，微笑着，“议会长大人，您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我要的并不是一段庸俗的恋情。”他理所应当地继续提出自己的诉求，“我们结婚，在婚姻的存续期间，拥有一个跟我姓的，健康的s级alpha宝宝，之后你选择离婚或是继续生活，我都没有问题。” 对方的声音温柔细腻，可每一句话都在温虞的雷点上蹦迪。 身为omega，言悦不只蔑视了自己的性别，还将孕育后代看做是一场交易。 让温虞觉得很…作呕。 他一句话也没说，几乎愤然离席，突然上菜的老板娘阻住了温虞的动作。 “哎呦，让一让！让一让！” 鲜香麻辣的辣子鸡放在温虞和言悦两人之间，呛鼻的辣味和热气萦绕出来。 “您并不吃亏。我身体健康，血脉纯良，家境优越，很适合…咳咳！！” 言悦被辣椒呛到，狼狈地咳嗽，他痛饮一大口水，压平肺腑的痒意。 温虞将那件文件撕毁，当做给言悦的回应。 “对于你侵犯我隐私的事情，我会报警处理。” “我毫无意愿，甚至恶心，成为你不幸生活的共犯。” 第91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言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抓住温虞的衣角阻止他离开，“等等！” “对，是我忘记告诉您交换条件了。”言悦想到这点，松了口气，“不要着急拒绝，我知道您现在最大的苦恼是什么，我可以帮您解决！” “只要您同意我的请求，我父亲会帮您掌权，对付那位。” “而且我也不会起草婚前协议。”似乎察觉到自己态度过于强硬，他重新恢复了温顺可人的形象，“这对您百利而无一害，是根本不会赔本的买卖。” “如果您享受于乱人心志的情感，我也不介意您……婚外情。” 温虞如他所愿地顿住，冷峭的脸上说不出的讽刺意味，“言悦少爷刚才说过，你只喜欢抢来的东西，我出身e区，怕是不符合你的要求。” “完全符合。”言悦积极道，“议会长大人恐怕不知道，私下里，有多少适婚的权贵子弟对您抱着与我一样的心思。” 第112章 “您可是s级alpha。” “只是我通过姑姑，先下手为强了。” “而且，我听说您最近在服用信息素紊乱的药剂。”言悦目光灼灼道，“只要您答应我的请求，我随时可以被您标记。” “我的信息素是月见草，也是植物系。” 这话踩到了温虞的底线，他再多跟言悦说一句，都难以忍受。 风衣掀起一角，温虞站起身来，“看来言悦少爷知道的确实不少。” 玻璃杯摇摇晃晃，最终倾倒在桌上。 “除了我的脾性。” 他眸光锐利冷冽，像是一把出鞘利刃对准言悦，“对我而言，婚姻即便不建立于深情之上，也至少是相互尊重，我不可能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婚姻变作砝码，待价而沽，还沾沾自喜。” “而且，你口中的庸俗爱情，对我而言也确有其事。” 言悦一顿，皱起眉头，“你有预想的结婚对象了？” “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他们不可能结婚，甚至不可能再见。 温虞纠正他的说法，随着走动声音飘荡在风中。 “我不介意你把这句话宣扬出去，但其他的……绝无可能。” 没有再说什么，温虞走到前台结账，老板娘认出了温虞的身份，诚惶诚恐道：“议会长大人？” 温虞点头示意，老板娘却执意不肯他付钱。 “我是d区来这里做生意的，大人帮了我们那么多，一餐饭而已，怎么能让大人付钱？” 老板娘搓搓手，面上有几分无措。 d区接近e区，那里的都是平民，因为有几家大型工厂设址，比e区的经济要好一些。 温虞温和笑笑，没再多拒绝，只是趁老板娘转头拿饮料的功夫，用光脑付上了款。 他离开大排档时，言悦所开得跑车正快速驶离。 温虞穿过汹涌的人潮，向着反方向离去。 滴滴滴 光脑上传来通讯，是季逍。 “大人，327号离开了。” 温虞刹住脚步，嘴唇轻颤，却没说出一个字。 “我按照您的吩咐，假意对327号动手，状况很惨烈，许多同事被他打伤。” “为了避免伤到疗养院里的人，我被迫用了腕带，大概麻醉过劲之后，他就自己离开了，还负了伤……” 季逍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到脑子里，明明通话没有被干扰，每个字都很清晰。 温虞却好像失去了听觉。 “大人？大人！” “您在听吗？”季逍小心翼翼地问，却只能在通话中听到风声不止。 良久，温虞从情绪中抽离，茶眸黯淡地像是灭了漫天星辰，“知道了。” “安顿好e区，你就回来吧。” 他上了车，靠在软座上闭上眼睛，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隔着衣服重重地抵住，那种涩痛也只是微弱减轻。 分明还是一样的速度，温虞却觉得累极了，好像有什么窃走了他的精力。 如同他空荡荡的腺.体一样，心也空洞，整个人不受控地打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麻木地抬起身，从情绪中拔出。 温虞想。 没什么可难过的。 只是他再次孤零零一个人了。 …… 皇后亲自牵线搭桥，试图让自家侄子跟温议会长成就一段佳话，不知何时走漏了风声。 沈之行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去找了温虞。 正好赶上一个周末，温虞待在家中。 塔塔一个劲儿地将零食堆到茶几上，试图让温虞被这些他以为的美味淹没。 沈之行来时，温虞没经得住塔塔想看真人吃播的请求，朝口中放了一片新口味薯片。 嘎嘣一声。 “行啊，大人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看塔塔能照顾好你了，我也就放心了。” 沈之行调侃着，拎起几包零食，坐在沙发里好一阵儿炫，才想起来打听言悦那事。 温虞表现得很冷漠，三言两语将那日言悦的话尽数告知。 “那么牛逼吗？”沈之行咽下口中的东西，“早就听说过言家怪怪的，之前在宴会上看到言悦，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小兔子乖乖，没想到又颠又野。” “不过他说得没错，大人你对自己有错误认知，那些年轻的omega小少爷们看脸可比看家世厉害多了，能泡到你，他们能吹好几年的牛。” “不过说起来，有个omega也挺不错的，至少你的信息素紊乱会好很多……” “你羡慕？”温虞抬眼斜他，皮笑肉不笑。 “s级alpha，安全局局长的儿子，军校毕业的优秀学生。” “早知道那日我不该直接拒绝，应该向他推荐你才对。” 沈之行被他瞪地后脊发麻，摆摆手，脸上竟有些苦涩，“我错了，我不该嘴贱。” “我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前几天不是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解决。”温虞意料之中地笑了下，“怎么，你的联姻对象藏不住了？” 一语中的，沈之行瞬间跟打了蔫的白菜似得，可怜又可笑。 “别提了。” “我本来都说服家里老头子了，可是对方怎么也不松口。” “白轻漪你知道吧，我联姻对象就是她，之前被路廷咬了脖子那个。” 第113章 第92章 我答应退婚 从听见这个名字起，温虞就明白了为什么沈之行现在如此焦头烂额。 他早就知道白森爱女如命，否则也不会为了报复路廷，选择帮他，跟皇室站在对立面。 对于平民来说，一个暂时标记并没什么。 但对于上层人士而言，人尽皆知的丑闻足以影响一位omega的婚事。 白森之所以不松口，多半是怕退婚之后，会让白轻漪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这婚事本就是从沈之行的便宜弟弟，沈彧那边推过来的。 沈之行神情恹恹，“你也知道…那老头子一向看我不顺眼，对于我弃戎从医一万个鄙视。” “在他眼里，我现在也就剩下能联姻这一个用处了。” “要是那位总督察当真不松口，我到手的老婆都要跑了。” 温虞对此并不表示同情。 “确实仔细斟酌下，像你这种未婚先标记的渣男，放在论坛上会被骂好几百楼。” 他对沈之行此前的一些行为表示鄙视。 如果不是安瑾本身就是omega保护协会副会长，自己也心甘情愿，说不准早在当初，温虞就向该组织举报沈之行了。 沈之行白眼飞到天上去，很不客气地把塔塔给温虞的零食，抢来了一大半。 “我受伤了，这事你必须想办法帮我摆平。” 说归说，闹归闹，温虞还是提出了解决方案。 “我在宴会上见过白轻漪，她性格温和，并不难沟通。” “你可以试一试，跟她面对面谈谈。” “白森会尊重她的选择的。” 沈之行想了想，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他废了点功夫，从沈彧那里弄来了白轻漪的联系方式。 从温虞那里回去之后，就添加了她的好友，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这些糟心事。 他是个心里脸上都藏不住事的人，这几天跟安瑾视频通话时都心不在焉的。 想着趁安瑾这几天出国工作，快点把这件事解决。 乱糟糟的金属打击乐的声音，从光脑那头传来，震得沈之行皱紧眉头，不由得拉远光脑。 电话那头的omega温温柔柔，说出的见面地点却让沈之行一顿。 “沈先生是吗？嗯…我在皇宫西街的悦色，再过一小时就到我回家的门禁时间了，如果您不介意，来这里找我？” 嗡嗡 【您有新的通话。】 “好，我十五分钟就到。”沈之行语速飞快地说完，挂断通话，立刻回拨。 “喂，老婆~” “你接听得好慢。”安瑾小声埋怨，在视频界面的背景模糊，看不清他所处的位置。 明明什么也没干，沈之行就是莫名心虚，“我刚刚在跟温虞通话，没听见……” 前几天沈之行为了筹备手术，忙得不可开交，安瑾也知道一些温虞的事情。 但沈之行没有告诉他清洗标记的事情，只说温虞患上了极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 见安瑾蹙着眉沉默良久，沈之行摸了摸脖子，犹豫着要不要把联姻的事情说出来。 不是不能说，只是这样的事情，面对面交流，才能减少不必要的矛盾发生。 沈之行选择住嘴，安瑾有些焦虑地关心温虞，“我总觉得议会长并不会采用你的建议。” 他指得是找omega度过易感期这件事。 沈之行叹了口气，“如果不能受到omega的安抚，易感期的发作频率和严重程度都会增加。” “如果他想继续保持理智，这是无可奈何的唯一方法。” 话锋一转，安瑾隔着荧幕摸摸沈之行脸庞，委屈巴巴，“阿行，我这里你的味道淡了好多……” “可是，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再见到你。” 顶着一张可爱小o的脸，安瑾总是说些带有引诱性质的话。 哪怕熟知这点，沈之行还是不可抑地心动一下。 “老婆，那你早点回来。”他笑起来有些痞气，冲安瑾眨眨眼，说的话也坏，“我觉得上次没能一发入魂，是概率问题，你得让我再试试。” --- 挂断通话后，沈之行如约在十五分钟内飙车来到了悦色。 他在门口给白轻漪发信息，没有得到回应，索性直接进去找。 悦色是帝都有名的酒吧，非会员制，一到休息日的晚上，便挤满了客人。 舒缓又抒情的民谣飘荡，沈之行穿梭过中场休息的舞池，在吧台前面找到了疑似白轻漪的人。 他发了条消息，见对方光脑闪烁一下，才直直地走向她。 不像沈之行从长辈口中得知的乖乖女形象，白轻漪穿着一身热辣的黑色亮片贴身短裙，对于周围请她喝酒的alpha们爱搭不理。 “抱歉，麻烦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叩叩 吧台的桌子被沈之行敲响，沈之行无视那些alpha不悦的眼神，动用s级alpha的威压逼迫他们离开。 他隔着一张长凳，在白轻漪一侧坐下，“白小姐，本来出于礼貌，我应该请你喝一杯酒。” “但介于你的门禁时间快到了，那么长话短说吧。” “我们谈谈” “退婚？” 白轻漪打断沈之行，并没有被退婚地难过或愤怒，抿了口颜色漂亮的酒，“是这件事吧？” 沈之行迟疑地点头，“没错。” “原因呢？” 第114章 “介意我之前的事，看不上我，还是”黑透眼珠骨碌碌地转，白轻漪拉长声音，“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之行回答地果断：“我有爱人。” 听到这个答案，白轻漪微微正身，似乎很有兴趣，“男生还是女生，beta，omega还是……alpha？” ‘你们怎么认识的？” 倒豆子似得一连问了许多句，瞧出沈之行面上疑虑，她才敲了敲自己脑袋，停止脑补，“抱歉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之行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了白轻漪的问题。 目光落在酒杯上折射的浅浅光晕，倒映出他深瞳里的专注情愫，连沈之行自己也不知道，谈及安瑾时，他脸上有藏不住的幸福感。 “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性omega，很多年前我们错过一次，现在我很珍重他。” “可以。” 沈之行愣住，白轻漪再次重复一遍。 “我答应退婚。” 第93章 草莓小蛋糕 “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父亲的，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 白轻漪向调酒师要了一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鸡尾酒，递给沈之行，“怎么？” “看到我没胡搅蛮缠，你似乎有些失望？” “还是你觉得有个古板的父亲和被毁的名声，我就该是一个恨嫁的omega？” 她调侃着沈之行，用眼神示意他喝酒，“沈公子，不是所有omega都想将自己的一生寄托到alpha身上的。” “比如当下，对我而言，一杯酒的魅力远比一个alpha要大。” 她轻碰沈之行的酒杯，言笑晏晏。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之行有些无所适从，毫无准备地被辛辣的酒水呛到，“我咳咳！！” 他呛得脸色微红，平息后听见白轻漪自言自语，“原来酒类信息素的alpha，也会喝不了烈酒吗？” 有些尴尬，但沈之行没解释，默默将酒水一饮而尽后，诚挚地说了句谢谢。 道别后，沈之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从他离开白轻漪的范围开始，那些alpha再次虎视眈眈起来。 “你的信息素很迷人，可以请你喝一杯吗？”机车风的健壮男子率先挤了过去，占据了沈之行刚才的位置。 “你喜欢什么酒？” “moonlit enchantment怎么样？” “……和你气质很配。” -- 沈之行没有直接离开，他在洗手间清洗撒到外套上的酒水时，光脑铃声响起。 是安瑾。 将刚烘干的衣服穿上，沈之行进了厕所隔间，将声音调低，接听视频。 “阿行，这么晚了，你在哪里？” 安瑾软软的嗓音从光脑传来，似乎心情不是很美妙，尾音越压越低。 没有看到安瑾的脸，沈之行眼前只有黑乎乎的一团。 他推断安瑾应该是用手指按住了摄像头， “在外面” “怎么了老婆……” 沈之行倾了倾光脑，让安瑾看不到身后的马桶，哄着问：“是不是想我了？” “想个屁。” 安瑾气鼓鼓地骂他，难得爆了粗口。 此时此刻，沈之行家里。 看得出主人的着急，行李被匆匆丢在角落，安瑾坐在床上，被粗略吹过的发丝末尾坠着水露。 粉色的发箍，草莓形状的项圈，粉白格子配色的女仆短裙，在纤薄的omega身上格外适配。 他脸上说不出的气闷，由于坐姿，身上的短裙根本挡不住长而笔直的腿。 自从安瑾按照那个网友说得，追回了沈之行，他就对对方的话奉如圭臬。 两人加上了好友，安瑾时不时跟他分享生活，让他替自己分析一下。 眼下就是。 对方说，小别胜新婚，他要制造些惊喜。 于是安瑾加大工作强度，提前改签回家，特地赶在沈之行以往回家的时候，把自己打扮成了和信息素一样的草莓小蛋糕。 结果等了好几个小时，沈之行根本没回家。 安瑾拳头硬了，他觉得比起打扮成草莓小蛋糕，现在拉着沈之行去格斗一场更能让他高兴些。 他揪了揪不自在的短裙，试图将大腿再盖得多些。 光脑那边的沈之行很着急，在安瑾骂完他后，自我怀疑这个惊喜到底合不合适的时间段内，他心里生出一万种揣测。 “老婆，宝宝，安瑾……”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理理我啊。” 沈之行已经有了订票出国找安瑾的想法了。 下一秒，光脑上的黑乎乎透了一抹光。 莹白如雪。 沈之行皱了皱眉头，在画面放小离远后，他才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衬着粉色花边的腿一闪而过，紧接着撞入沈之行眼中的是摇晃着的草莓项圈。 鲜红的草莓，在精致的锁骨处晃来晃去。 沈之行喉头滚动，很艰难道：“宝宝，你穿得什么……” 纤细的手指刻意拨弄着，安瑾哼了声，露出床头一角，让沈之行知道他在哪。 “阿行，如果你不能在二十分钟内回家的话，我就走了。” 走了？ 去哪？ 安瑾穿着这种衣服能去哪里？！ 沈之行瞳孔一震，脑袋轰的一下涨热起来，“不行！” 他边走边说，语气有些凶，“老婆你听我说，我立刻马上回嘟嘟！” 第115章 安瑾挂断通话，回想着刚才一闪而过的场景，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样的装饰，一般只有酒吧才有…… “妈的，你长没长眼？” 沈之行从洗手间出去，匆忙间迎面撞上一个alpha。 高大的alpha语气凶恶，一手护住怀中意识低迷的omega，还不忘找沈之行麻烦。 见omega顺从地贴在alpha怀中，沈之行没有没有多想。 “滚！” 他心急如焚，冷睨了不知死活的alpha一眼，就要离开。 匆匆走到吧台时，沈之行下意识看了眼白轻漪原先坐得地方。 座位处没有人。 现在早就过了她的门禁时间。 应该是回家了。 就要抬脚离开时候，视线落在吧台一角的白色皮包上。 不久前被忽视的细微迹象回忆起，沈之行瞳孔微缩，“操！” 被刚才撞他的那个alpha带走的omega，穿的衣服似乎和白轻漪一模一样。 低头看了眼时间，沈之行咬牙，重新回了洗手间。 alpha洗手间内，异样的香味没入鼻端。 以医生的敏锐，沈之行立即判断出这种果香就是白轻漪的信息素。 砰！ 沈之行踹开了最里间的门。 一拳砸在使人眩晕的太阳穴处，沈之行将alpha踹出隔间。 “几条命够你犯这个贱！”他气得青筋滚动，将白轻漪扶住，又狠狠踹了alpha两脚。 酒吧工作人员听到异响姗姗来迟，s级alpha的威压让他们不敢上前，隔着门问候沈之行。 “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女性侍应生的声音，沈之行打开门将白轻漪推她怀中，“帮她收拾一下。” beta女生立即将工作服脱下来，护住白轻漪。 这样的事情在酒吧屡见不鲜，beta提议道，“需要为您报警吗？” “不。” 要是报警，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白轻漪的名声不能被流言蜚语再毁一步。 沈之行深吸一口气，摁住撂挑子走人的想法，取消了报警，转而给温虞打去。 “大人，快来，救命！” --- 本来以为能写到楼越青的…… 嗨呀，下一章他绝对出现。 第94章 大人好巧啊 温虞驾车十五分钟后到达悦色。 他跟沈之行短暂打了个照面，对方像被鹰追逐的野兔般，仓促解释后就窜出了悦色。 温虞摁了摁有些痛的眉心，沉住气朝暂时安置白轻漪的休息间前去。 事情没有过度发酵，酒吧里的人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摇曳在舞池里，用酒精麻醉放松白天疲累的神经。 温虞从没来过酒吧这一类的场所，一直尽量避着人流走。 浅蓝水波纹的柔光时不时流淌他的脸上，在幽暗又沉浸的环境中，转瞬即逝的精致侧颜落到一些人的视线里。 扭着腰在舞池跳舞的小o立马抓着朋友衣角，“宝贝…我好像看见我老公了，哎呀帅得我心好慌啊。” “你老公？哪个老公？”朋友朝他指着的方向追望，“新出道的那个小糊豆也来悦色了？” “才不是！” 小o信誓旦旦，“你不要乱讲嗷，人家从始至终只有议会长大人一个老公啦……” 被喷了一脸酒气，朋友扭着脖子去看，桌上一群顶胯扭腰的男模们映入眼帘。 朋友黑了脸，堵住omega的嘴，将人强硬地带出舞池。 “大晚上也该做梦了哈，不怪你，一边玩去吧。” 温虞在侍应生的提醒下，走到白轻漪所在的休息室。 震耳欲聋的金属乐被隔绝门外，温虞看见半昏迷的白轻漪卧在沙发上。 屋内角落，被五花大绑的alpha嘴里骂骂咧咧，扭动着身子挣扎。 “tmd，什么东西啊！你们凭什么扣住老子！” “这omega穿得这么浪还来酒吧，老子能看上她是给她” “啊啊！疼！” 整个人被黑影笼罩，刚才还叫嚣不已的alpha痛地哭爹喊娘。 一只锃亮的纯黑皮靴踩在他的手背上，阻住他接下来的污言秽语。 他龇牙咧嘴着仰头去看，落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是议会长！ alpha瞳孔紧缩，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拐了个omega，怎么连帝国高官都出现了。 没再有说话的机会，alpha直接被堵住嘴，脸上蒙住黑布丢到墙角。 温虞走到沙发旁，白轻漪紧闭双眼，不安稳地颤了颤睫毛。 看上去只是昏睡。 温虞略微松了口气，好在不是那种药。 “大，大人。” 照料白轻漪的侍应生战战兢兢地喊他，递上一个黑色包包，“这是这位小姐的包，光脑已经响了很久了。” 温虞点头，接过包，并没接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用自己的光脑拨打给白森，交代了白轻漪的现状。 白森：“多谢议会长了，能不能麻烦您在那里多看一会儿……以免再出其他乱子。” 温虞知道白森在顾虑什么，很爽快地答应了。 才挂断通话，白轻漪忽然清醒过来，她睁开朦胧的眸子，恍惚间看到眼前有道熟悉的身影。 她坐起身来，摸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聚精会神地看，终于辨别出站在不远处的人是温虞。 第116章 目光有些呆滞，白轻漪轻掐手心后，乱七八糟地说了句。 “大人好巧，你也来泡吧啊？” 温虞微蹙眉，瞧出她的不正常，没多说几句，对方就傻笑一声重新昏了过去。 温虞：…… 白森很快派人前来，将白轻漪和给她下药的那个alpha一并带走。 剩下酒吧监控和封口的事情，也有白家处理。 …… 夜幕深沉，天空上低飞过的飞行器闪烁白光。 温虞快步离开酒吧，给沈之行发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应。 他还不清楚，沈之行刚才慌乱离开的原因。 是沈家出事了吗？ 深思熟虑过后，温虞又发了几条消息，表达问候。 他上了车，快速朝白萍路行驶，有消息蹦出来。 是塔塔在问他，需不需要准备宵夜。 温虞回了句不用，习惯性等着塔塔接下来绵绵不断的劝说。 对于温虞吃饭这件事，对于塔塔来说，比他选什么新口味的机油还要重要。 光脑静悄悄的，塔塔似乎忘记回复了。 估计是又痴迷地投入他看电视的事业之中了。 纤薄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几下，温虞没有多想。 到家了。 将车停进底下车库，温虞下车后准备搭载户内电梯上楼。 有窸窣声从车后响起，温虞刹住脚步，手不动声色地搭上腰间的手枪。 一种几乎让他灵魂战栗的冷杉味淡淡传来。 茶眸卷过错愕，心重而迅速地跳了下，一种荒谬的想法冒出来，又很快被自己否定。 他想起来花园里种植着的一百棵冷杉树。 细碎的声响还在发出，温虞屏住呼吸，缓慢转过身来。 车库里的响应灯再度亮起来，温虞朝车尾处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喵呜 从角落里窜出一只肥胖笨拙的黑色长毛猫咪，它蹦上后车厢，懒洋洋地在余温未散的车上打滚。 看见温虞时也并不胆怯，呼噜着敞开肚皮，一副邀君蹂躏的谄媚模样。 “笨猫。” 手从枪上婻風挪开，温虞松了口气，对着猪咪肚皮下巴一顿撸，招惹了一手黑色长毛。 料峭的寒风呼啸而过，黑猫拱起背脊，尾巴有轻微的炸毛。 “喵~”毛茸茸的脸颊迎着手不停蹭，想朝温虞怀中挤去。 天气太冷了。 让猫留在这一晚，兴许会让它冻死。 温虞心中动摇，手却率先将猫搂进怀中。 冷飕飕的空气冻得人忽略了越发浓郁的木质香，猫咪隐隐感到不安，猛地挣脱温虞。 茶眸陡然变得涣散，晕着迷惘又怯懦的光，五感也变得迟钝，叫温虞忽视了覆盖住他的影子的高大黑影。 一种诡异的，让人难以摆脱的惧怕感袭来，温虞张了张口，只发出几个支零破碎的音节。 背脊压在冰冷的车身的凸起上，温虞被人掐着腰死死摁住。 薄冷的光亮笼住淡色瞳仁，融于黑暗中的逆光面孔锋利又淡漠。 后颈的抑制贴被缓慢撕掉，冰冷的手指在腺体上反复揉捏。 确定那里没有自己的标记后，楼越青用手堵住温虞要张口的唇，无机质的眼瞳透着阴翳和薄怒。 第95章 我怕我会忍不住伤了你 “嘘。” 宽厚粗粝的手连带着掐住下颚，温虞只露出一双迷惘的双眼，被迫近距离描摹近在咫尺的enigma。 楼越青泛着凉意的唇擦过温虞腮侧，抵着他耳尖缱绻低语。 “先别说话，小花。” “我怕我会忍不住伤了你。” 空气中的冷杉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弥漫。 温虞因毒素麻痹而迟缓的神经恢复些许，终于确认眼前的不是梦境，而是实实在在的楼越青。 他的心立刻狂放地跳动起来，身子僵硬成条，想要推搡却被盘踞腰间的手制止。 他脑海中有成千上万种疑问，化作眼眶的酸涩，又凝萃成理智。 封禁令未解除，安全局和军部还在搜索。 前几日还有被逮捕的实验体被处死。 路廷时时刻刻在找他麻烦。 楼越青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 “放开我。”他嗓音闷哑，推拒着眼前人，“你放开我！” “别动。” “我身上全都是伤，小花确定第一句话要跟我说这个么？” 楼越青眯起眼睛，掐着温虞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有必须要立刻弄清楚的疑问。 嗅到浓郁的血腥味，温虞当真不敢再动。 伤。 是他命季逍伤了楼越青。 这个念头让温虞心里钝痛，眼眶发热。 他不知道楼越青伤到什么地步，只命令季逍最大可能让楼越青死心离开。 楼越青不该回来的。 合上眼皮遮住不该流露的情绪，温虞感受到腰间力道收紧，才再度睁开眼睛。 “不然呢？” 他直直地盯着楼越青，眸中的淡漠一览无余，“我们有什么可说的？” “327号……” “你是想亲口听我说”他动了动喉结，冷酷极了，“我厌恶浑身都是你的味道。” “我厌恶被实验体打上标记。” “我厌恶你带来的一切麻烦。” 第117章 “这些够吗？”他轻盈地笑，无所谓道，“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说。” 冰川一样的冰蓝眼眸看不穿情绪，楼越青周遭气息压抑，却说，“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他感受到来自温虞喜欢的眼神。 即便此刻对方说再多厌憎他的话，也抵不住那一刻的悸动。 即便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血水正渗透衣服，他根本不相信温虞会伤害他。 实验体直来直去的思维，叫他只想知道导致温虞转变的原因，改变它，然后一切恢复如初。 “那你想听什么？” “你不是知道了吗？”温虞将抵着楼越青的手伸出，压在他胸前被血濡湿的地方，“是我让季逍杀了你的。” “还是说”温虞趁着楼越青出神，用枪抵住他的胸膛，故作阴狠，“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 楼越青并不躲避，更近一步，冷硬的枪械将伤口逼得更重。 “原因。” “我要一个原因。” 为什么杀他…为什么突然转变的原因…… 温虞被他逼得呼吸错乱，手腕酸软一瞬，枪支差点坠落。 他知道楼越青不死心。 温虞重新攥紧枪，浑身的力量好像都灌注在这把枪上。 上膛后的枪口落在楼越青的侧颈偏后的位置，隐约触碰腺体上那道疤痕。 温虞语气果决，“我不可能变成任何人的omega。” “绝不可能。” 蓝眸几不可查地颤了下，楼越青顿住，似乎明白了温虞要杀他的理由。 一个他早就隐隐有所察觉，却没有说过的事情。 来自enigma的标记，会让alpha变成专属的omega。 实验体的特殊性，会让他的临时标记潜移默化变成完全标记。 小花的确喜欢他，但那份喜欢不足以让他承担变成omega的痛楚。 甚至在得知真相后，本就浅薄的喜欢化作更甚的厌恶和杀意。 没有楼越青自欺欺人的各种理由。 他就是要杀了自己，清除标记。 他是被主人放弃的实验体。 躁郁感袭上心来，蓝瞳蔓延开血丝，后颈处的荆棘纹身涌动着黑，一种难以自抑的失控感淹没了他。 窒息，张皇，暴躁，痛苦…… 无数种情绪逼仄着楼越青，将他溺毙在冻结的海水里。 温虞看出楼越青的反常，心中一惊。 “楼…越青！” 身子猛地朝后坠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被楼越青大力扯进了车内。 不想再听见温虞说出的话，掐在温虞咽喉处的手逐渐收紧。 他似乎失了神智，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就连血液里也只沸腾着杀死吞吃猎物的一个念头。 温虞被他的强势逼得无法动弹，面色一点点地由白转红，脖颈上的青筋都在跳跃。 在温虞即将窒息的前一秒，楼越青松开了手。 取而代之的是狂风骤雨般的吻。 楼越青似乎想靠这个吻杀死温虞，从而达到双双赴死的结局，不放过每一寸地。 温虞手中的枪滑落在地，当啷声淹没不了缠绵的吻声。 舌尖的咸涩换回丁点理智，让楼越青从暴虐中抽离。 温虞颤抖着呼吸，因窒息湿红了眼眶，似乎仍在恍惚。 楼越青舔去温虞眼尾坠落的一滴泪，套笼着他的手重新攥起枪。 枪口对准心脏。 “就算知道小花要杀我，我也会一辈子纠缠下去的。” “如果你想摆脱我，就只有一个办法。” 他身上的血水滴落在温虞锁骨处，偏执疯狂的蓝瞳里倒映出温虞惨白的脸。 “现在杀了我。” 楼越青用力握紧温虞的手，就要替他扳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子弹旋进皮肉，不是楼越青一开始对准的心脏。 而是肩头。 注视着肩头的血洞，温虞嘴唇颤抖，他用尽了浑身力气，才让枪口偏移。 丢开枪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在打颤麻木。 “滚！”他狠狠扇了楼越青一巴掌，失控道，“你现在就滚！” 这一巴掌着实很狠，楼越青的脸很快浮出血痕。 他不恼，且笑，笑得温虞毛骨悚然，下意识朝车内缩了缩。 他的小花不舍得杀他，这点足以让楼越青宽慰所有。 他用指尖擦过温虞锁骨处的血痕，慢条斯理地从车里出去，莫名说了句，“小花要相信我，很快会恢复如初的。” 第96章 看来是一场梦 窗外的北风吹拂的窗帘飘起一角，屋外飘落寒雪，室内惬意温暖。 房间一角的加湿器运作着，清淡的沐浴露味道和晚香玉花香交融，如同温虞每一个独自度过的夜晚一样。 温虞整个人陷在舒适的被窝里，捱了很久才困顿地睁眼。 光脑上的时间显示上午十一点，他的生物钟没起作用。 已经迟到了，温虞起床的动作索性更慢了些，手臂腰间有几不可察的酸痛。 将这认定为过度休息后的加重疲惫，温虞下了床，脑海中突然窜出一只黑猫的影子来。 他似乎在车库里遇见了一只猫。 他把它带回家没有？ 摁了摁眉心，和猫咪相关的记忆，像是隔了几层花纹复杂的磨砂玻璃，雾蒙蒙地回忆不起。 第118章 九点处理政务，十点看书，十一点半洗漱，十二点休息。 除了猫咪贴着他手打滚的画面，其他的记忆都合理衔接，如往常般没有异样。 或许是个梦。 温虞没有追根究底。 “塔塔……” 他喊出声后，发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痛哑。 洗手间的镜子里倒映出足量休息的奕奕神采，温虞捧了把清水洗脸，没有擦干，水珠坠蹭过分红润的唇上。 除了他有些不安的心，一切都很正常。 “来啦来啦！” 机械脚步发出欻欻声，塔塔敲敲门，在得到温虞回应后进去。 他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雪折射的光照进屋内，嘴里喋喋不休。 “主人你今天起得好晚嗷，塔塔叫了你好几次你没反应呢。” “今天我做了藜麦吐司，低卡又健康，主人你一定喜欢。” “那只猫呢？”温虞从洗手间走出。 “什么猫？”塔塔睁大眼睛，兴奋无比，“主人是要给我养一只小猫咪作伴吗？！” “没什么。” 见主人不搭理自己，塔塔的表情变得失落，气鼓鼓地从收藏夹里找出可爱猫咪套图，在作为脸的显示屏上轮番滚动抗议。 正打算抱着温虞的杯子去添水，指尖浮现的数据叫他停住脚步。 塔塔自身有仿生设计，手上被安装了温感系统，只要触碰就能知道物体的温度。 30c，这是一杯温水。 好奇怪。 他歪歪脑袋，在温虞看不见的背面，猫咪图片变作疑惑大黄脸。 塔塔上次添水是在昨天，他的常识告诉他，就算放在恒温的屋内，隔了夜的水也不可能是温的呀。 机器人的脑瓜思考不了这种问题，他将放在床头的医疗球收回柜子里，并没看到才不久前才充过电的医疗球已经耗电关机。 光脑传来讯息，温虞坐在餐厅，咀嚼了一口吐司。 季逍已经从e区回来了。 【大人，楼越青在后续比赛的缺席，引起了军校上层的怀疑。】 【他们正在追查楼越青，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温虞是因自身风波，才暂退格尔纳的竞赛，在他不在的时间里，竞赛一如既往地进行，如今已经比赛接近尾声。 虽说军校参赛全凭自愿，但没有学生不热情高涨。 在格斗比赛初露峥嵘又面容优越的楼越青，明显被杜克等人记住了。 只要他们有心要查，就会发现，楼越青身份id虽是真的，但学籍是假的。 温虞本身也不会在军校久待，当时他暂时篡改了学生数据库，只要月末更新，属于楼越青的名字就会从数据库消失。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不要，温虞指尖一滑，依旧打开了曾经监控楼越青的轨迹图。 【请您添加新的目标。】 几天前，沈之行就告诉过他，实验室有关楼越青的数据监控，因时长问题而失效。 这会儿真正地看见地图上消失的目标，温虞却变得有些呆滞。 地图之所以能监控楼越青，是因为皮下注入了芯片。 现在目标消失，只能说明，楼越青亲手剜出并毁了芯片。 真得不见了…… 沉默许久，温虞回复了季逍，【不用。】 --- 再偏执忠诚的异种，也不会原谅主人的谋杀。 即便心知楼越青不会再回帝都，格尔纳的追查不会对他有所影响。 温虞下午依旧亲自去了格尔纳。 他掩盖了楼越青的实验体身份，对加德坦白楼越青是他带进格尔纳的，因为他不会再留在军校参赛，楼越青才会随他离开。 加德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几个字，他托了托脸上的单边眼睛，绿莹莹的眼珠盯着温虞瞧了又瞧。 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糊涂。” 温虞垂下眼眸认罪模样，“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温虞在心底谴责自己，他说了谎，拜托加德帮他解决这件事，是他辜负了老师对他的信任。 因为一己私利，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学校，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许多贵族会给自己的孩子找陪读，给他们建一个借读的学籍。 按照加德往日的作风，对于温虞难得的恳求，他绝对大手一挥。为自己的爱徒保驾护航。 可偏偏就在前几日，加德在浏览学校官方论坛时，不小心误入了学生们自己搭建的小论坛。 加德是个爱热闹的人，平日里除了研究新式枪械和浏览学校论坛没再有别的爱好。 从前，他觉得军校的学生太过沉闷。 论坛从早到晚，除了问专业课老师和挂科怎么求捞， 没什么有意思的帖子。 可一戳进这粉色页面的小论坛，加德就傻了眼，手指还没滑动几下，新帖以每分钟好几十的速度朝上涨。 他在版面最大的帖子上，看见了温虞的照片。 出于关心学生的心态，加德仔仔细细地看了遍帖子里的评论。 一把年纪的老教授傻了眼，擦了擦眼镜，来来回回地看颁奖台上，两人错位接吻的那张图。 帖子叠了几千楼，种种温虞与军校学生搞aa恋的证据层出不穷。 有两人腕带交叠的高清图。 有糊到不行的牵手图。 第119章 还有实名证明的热心学生。 可怜加德教授一楼一楼的看，心碎成稀巴烂。 直到天明，才不情愿地接受已成定局的结果。 他的宝贝学生，真得在做那么出格的事情。 学生，男alpha，种种buff叠满。 于是，一生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的教授，在那一晚彻底失眠了。 第97章 你是在找他吗？ 把恋人带进封锁的军校，许多年前，在加德还年轻气血旺盛的时，也并不是没做过。 尽管温虞并没明说，将楼越青带入军校的原因，加德自己心里就有了猜测。 他乐观地想。 温虞自己带来的，总比拐带了军校的学生要好多了。 见加德神情古怪，温虞以为他并不想帮这个忙，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下。 “老师，如果您为难，要不算了吧。” 加德嗔他一眼，拉着他坐回沙发，“算什么算，有什么为难的，这都是小事。” 事实上，要求追查楼越青的主要人物，就是加德。 “我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我思想太过陈旧。”加德自我反思着，“有些事情不被大多数人认可，并不意味着这就是错的，只有你想清楚了，老师还是支持你。” 温虞愣住，以为私下一直筹谋的那件事被加德知道了。 还好加德的话，很快打消他的疑虑。 “那孩子的确不错，就算不是军校出身，能力也很出众。” 温虞呐呐，说得艰难，“……是，他很好。” 加德又从各个维度说了些楼越青的优点，像是又重新说服一遍自己，“…长相优越，分化等级也算不得低……” “老师。”大段的描述终于让温虞感觉不对劲，他尝试打断加德，“您……” “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就是可惜你s级alpha的基因了。咦…两个alpha好像不能领结婚证，下次我跟陛下提一提。” 加德拍拍温虞的肩膀，苍老却不显疲态的脸上写满对温虞的信任和纵容。 “只要你喜欢就好。” 温虞就是再迟钝，也完全听明白了加德的话。 老师知道他和楼越青的那件事了。 喜欢…… 清洗标记之后，信息素的胁迫无法作为借口。 心却总被蜇痛，绵延出没有着落的酸楚。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加德注视着他，眼前的并不是人前光鲜亮丽的议会长，而是多年前从e区出来的小孩子。 “你一个人过得太苦了，老师希望你能幸福。” “我……”睫毛抖落情绪，温虞嘴角撑起一抹笑，没有解释再多。 “谢谢您。” --- 从加德的办公室离开时，温虞还有些恍惚，他闷着头走得飞快。 噔！ 噔！ 熟悉的警鸣让温虞敏锐地抬头，手持实验体搜查仪的武装正一间间地搜查。 格尔纳军校是实验室搜查令最后搜查的范围。 温虞木着脸，刚跟武装擦肩而过，拐角处杂物间的低促呼吸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搜查仪有反应了！附近有实验体！” “快搜！” 搜查的士兵们显然也没想到，手中的搜查仪会在军校的办公大楼突然响起。 什么样的实验体会那么大胆！ 这跟藏在狼窝的兔子有什么区别？ 不是所有的实验体都像西郊实验室流出的那一批，多半被训导培育成性产品，具备无害性。 前几日，被军部和安全局逮捕的实验体中，有许多是作战种，危险性极大，失控发狂时伤了多名武装士兵。 如果温虞不管不顾，藏在杂物间里的那个实验体，只有死路一条。 犹豫片刻，温虞决定遵从内心的答案。 他放缓脚步，拿出光脑装作回消息的样子，人在杂物室门口伫立。 “如果想活命，现在跟我走。” 冷冽的嗓音从门缝传入，屋内的呼吸声霎时停了一瞬。 下一秒，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军校学生专有的浅色军装，夹在门缝之间的那张熟悉的脸，苍白张皇。 温虞瞳孔微缩。 是沈辛! 警鸣声越来越响，在另一边徒劳无获的士兵们，重新朝温虞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有过多犹豫，温虞将沈辛从杂物间一把拉出。 “别怕，朝这边走。” 温虞用身子隔开已经走过来拐角的那些武装士兵，让沈辛站在他前面。 害怕随时窜出来的兽耳，沈辛的手一直护在脑袋上，他勉力跟上温虞的速度，听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抓捕实验体的武装士兵近在咫尺，实在是太近了。 天生胆怯的沈辛根本不相信，他能逃出去，惊慌中只想着不要连累温虞。 “大人……”他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您还是把我丢下吧。” “例行检查！” “前面的人站住！” 温虞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沈辛朝前推了把。 “你走，我牵制住他们。” 见沈辛故作冷静地走下楼梯，温虞停顿几秒，转过身用严厉的目光，震慑即将触碰他肩膀的士兵。 这样一张脸没谁会不熟悉，士兵将枪支朝身后藏了下，讪讪开口。 “议会长大人。” 第120章 “原来是您啊。” 温虞瞥见他肩膀处的团徽，绷紧的神经略微松弛。 第三军团。 这是陆狄年的属下。 至少能保证眼前的搜查士兵，不会如路廷手下那样依仗搜查令肆无忌惮为难他。 “还有事？”温虞盯他，举起双手，“如果你想用搜查仪查验我，我会配合工作。” “用不着，议会长大人怎么会跟实验体扯上关系呢。”士兵将搜查仪一把塞到身后队友手中，引以为豪道，”您可是启明星啊……” 温虞点点头，转身要走 士兵却突然叫住他。 “等等议会长大人！” 温虞心中一紧，平静地扭头看他。 士兵憨厚地搓手，“忘记说了，我家也是e区的。” “谢谢大人。” 这样猝然的感谢让温虞愣住，他还没在帝都见过除了自己之外的e区人。 不是没有，而是好不容易从贫民区爬出来，没谁愿意再提那个给予自己耻辱多过温暖的地方。 “嗯。”温虞不温不火地回，琥珀色的眼瞳藏着软和的情绪。 他对士兵说，“下次让你上将放假，你可以回家看看。” 士兵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想着刚才离开的沈辛，温虞下楼梯时的脚步都不由得加快。 军部的人只以搜查仪辨真假，并不会管沈辛是不是真正的实验体。 在即将离开办公楼的时，有一道声音随着独属于搜查仪的警鸣，从温虞身后响起。 “你是在找他吗？” 第98章 沈辛不是实验体 这声音足够熟悉，温虞心里的防范无形化开许多，但仍面带寒霜地盯着眼前人。 不远处还有其余的搜查的人，陆狄年关上了检测仪，高大的身躯将身前汗毛直立的白鼬实验体挡住。 这事压根无从辩驳。 沈辛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正蹭在陆狄年下巴上。 还是没能跑掉…… 他是不是牵连大人了。 认定自己闯了大祸，沈辛夹着尾巴，圆眸惊恐毕露。 “去那边。”陆狄年深深看了温虞一眼，拽着沈辛的胳膊，把他拉进无人的深巷。 陆狄年从没想过，在严苛的封禁令下，格尔纳内还会有实验体的存在。 而且，这只实验体似乎也和温虞有干系。 方才打量之间，陆狄年已经认出沈辛是军校的学生。 陆狄年没松开制住沈辛的手，眸光深沉地看着温虞。 “在我印象中，你不是会善心泛滥的人。” “为什么要帮这些实验体？” 世界上有太多处于苦难之中的人，有人看见了苦难，选择视而不见。 而有的人，会对能力范围内的苦难施以援手。 温虞是后者。 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助实验体。 即便部分实验体来历让人垂怜，这也完全不像温虞处事的作风。 陆狄年没有恶意，正如他此前说过的那样。 只要温虞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温虞。 温虞并不担心，他跟陆狄年对视，语调稀松平常：“沈辛不是实验体。” 嗯？ 陆狄年被噎了下，只觉得温虞在跟他开玩笑。 他没有蠢到，觉得沈辛脑袋上随风招摇的圆耳朵是在搞cosplay。 “你” “放开我！放开我！” 沈辛冷不丁咬上陆狄年的手臂，犬齿深陷皮肉，不管不顾地要挣脱。 “别动！”他严肃斥责，“你现在是嫌疑人，袭击我是想被处死吗？” 处死…… 闻言，沈辛呆滞了一下，旋即又抱着陆狄年的胳膊狠咬，直到舌尖尝到咸腥的血，也不曾放手。 他被一种悲戚的情绪笼罩，怒气冲冲地低吼，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随便吧，随他妈的便吧，上将大人现在就杀死我最好！” 声音带着呜咽，沈辛圆眼漫开血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牙关没松两滴眼泪却顺着面颊，滴落在陆狄年的手背。 陆狄年在前线的时候，杀过用作武器的实验体不知凡几。 他们拥有人类的外表，强大的异能，却毫无感情，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对敌人立刻下杀手。 他深谙实验体的无情本色，却无法将眼前的沈辛和那些凶残的实验体对照起来。 他想着温虞刚才说得那句话，手指摸上沈辛的耳朵。 遍布毛细血管的耳朵尖在他手心跳动，温热又生动。 温虞不会说谎，可陆狄年无法想象。 拥有实验体拟态和特殊气味，高度疑似实验体的沈辛，怎么可能不是实验体！ 温虞看出他的不相信，“我没理由骗你，沈辛是沈之行的表弟，但在沈家并不受宠。” “沈老爷子掌管安全局，沈家即便再大胆，也不会将流淌着实验体鲜血的人，安插进军校。” “但要说他跟实验体毫无关系，也不是。” 琥珀色的眸子毫无波澜，温虞直直地盯着陆狄年，“前几年，他被抓进了西郊实验室，那里的人给他注射了dfh药剂，这是他出现拟态的原因。” 闻言，陆狄年陡然松开沈辛，脸色隐隐发白。 他再清楚不过，西郊实验室是他的舅舅，亲王路廷用来害人牟利的场所。 第121章 这是第一次，经由温虞的手，揭开皇室华丽一角，帮陆狄年看清奢华画卷下的累累白骨。 诚然，陆狄年忠诚，正直，是任何人都无可指摘的合格上将。 但他永远都不能否认，如果没有身体里的血脉，他的命运会类比温虞，或许连踏足军部的可能性都没有。 温虞继续道：“你应该很清楚，皇帝推出来的实验体封禁令，一棍子打死多少手上干干净净的人。” 温虞说得是人。 而不是实验体。 于他而言，他们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陆狄年知道抓捕实验体的一切流程。 皇帝亲自要求，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没谁会仔细调查，从搜查仪警鸣响起，就宣判了被逮捕实验体的死亡。 高精密的实验体搜查仪加上动物拟态，在搜查人员眼中，沈辛是板上钉钉的实验体。 如果刚刚不是陆狄年挡住沈辛，沈辛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两个小时内就会被销毁。 沈辛在被放开的第一时间，就窜回温虞身侧，仇视地瞪着陆狄年。 温虞说，“你也知道，只有基因产生异化，才能真正判定实验体的身份。” “陆狄年，你尽可以抽走沈辛的血查验，看看他是否如你所想，是一只隐藏在格尔纳里无恶不作的实验体。” 如果血液异化了，沈辛当年也不能通过格尔纳的体检了。 温虞清楚，如果陆狄年不是想帮助他，那他刚刚完全没有必要挡住沈辛。 他故意曲解陆狄年的好意，是在拒绝他此前承诺的帮助。 毫无意义的事情没有必要展开，温虞所要做的那件事，只会让陆狄年陷入痛苦。 “我不是实验体，不是！” “要不是那些坏人，我现在也跟你一样。” 沈辛吸着鼻子，红着眼眶瞪着陆狄年，唇边还沾着陆狄年的血，“上将大人，你知道要是没人救我，我根本活不到今天吗？”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 “你知道我曾经是个s级omega吗？” 他一连三问，将过往五年的苦楚展示给陆狄年看，一颗心都要被挖空了。 沈辛的情绪失控，气血上涌，脸从惨白变得发红。 “如果你非要抓我，那就抓吧，等我死了，我们做鬼也要缠着你们！” 吼完这句，沈辛用空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温虞从后扶了他一下。 “你帮不了我。”温虞面无表情地看向陆狄年，语气薄冷，“正如你了解我那样，我也了解你。” “你的正义不足以变作伐刀，砍向供养你的皇室。” “我从e区出身，那里是我的家。” “如果贵族继续压迫他们的生存空间，我不会让他们放任自流。” 第99章 研究员工作笔记 “上将大人去哪了？” “你们看见他了吗？” 有声音从巷口传来，是陆狄年的属官。 陆狄年攥紧拳头，眼瞳晦涩，温虞刚刚的话打破了他的玻璃罐子。 原来外面的氧气更加稀薄，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温虞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陆狄年突然明白，为什么从前对政治不感兴趣的温虞，会进入政府，甚至爬到现在的位置。 当帝国从内部被虫鼠蛀空，在前线拼杀就成了无谓的挣扎。 倒金字塔形状的社会，让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自然而然流淌到了底部尖端，被少数贵族占有。 总有人会试图打破不公，打破鲁伯特之泪的尾巴。 温虞在尝试做那个人。 陆狄年很久没有说话，连脚跟都站得僵硬，温虞率先打破平静。 “至少从前，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 所以仅止于此，比背驰而行要好得多。 沈辛睁大眼睛，有些听不懂温虞和陆狄年的话，但选择无条件站在温虞这边，瞪了陆狄年好几眼。 这句话像是催化剂一样，让陆狄年清醒过来，他紧盯着温虞，“你怎么笃定我不能？” “人是会变的，温虞。” 从前温虞认识的陆狄年的确不会。 可在边境历练的这几年，陆狄年早就改变了，他具备了同理温虞的心。 权贵指甲缝里洒落的金尘，足以让一家人饱餐许久。 贫民骨头烂掉也婻風拿不出钱去医院，帝都却人人拥有医疗福利。 在温虞不知道的时候，陆狄年用自己的方式修补过这个破烂的帝国。 他不是虚伪双标的正直，皇室的娇宠蒙蔽过他的眼睛，边疆的历练将他重新灌溉。 陆狄年在属官找到他的前一刻，脱下外套笼罩住沈辛的脑袋，经过温虞身边时，他语气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会想办法救下剩下的实验体。你失败过一次，路廷肯定盯紧了你，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找到的证据可以交给我。” “我不会偏袒他们。”陆狄年道，“相信我一次。” 陆狄年带着搜查兵离开，“刚刚搜查仪出问题了，学校里没有实验体，我们走。” 沈辛轻轻拽了下温虞衣角，蒙在陆狄年军装外套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大人。” 他倒戈得很快，犹豫地说了句，“上将大人似乎是个好人。” 温虞瞥沈辛一眼，“不杀你的人就是好人？你的警惕心太弱了些。” 第122章 沈辛嗅了下外套的alpha气息，讨好地笑笑，“议会长大人是天大的好人！” 一抹阳光洒在温虞肩头，他若有所思，有些坚持的东西动摇了。 沈辛突然抓紧衣服，对温虞说，“大人，我有个东西，或许对您有用。” --- 东西被藏在家中，温虞将沈辛送回沈家，正巧在门口遇到回来处理事情的沈之行。 “嚯，这是哪来的大忙人？” “小小沈家也配议会长大人光临呀。” 沈之行吊儿郎当地打招呼，面上写满得意。 “怎么，婚约解除了？”温虞嘴角弧度略微柔和，“还是安瑾又给你好颜色了？” “bingo！”沈之行打了个哈欠，上了温虞的车，“大人猜得不错哈，我刚回家解除了婚约，而且我老婆确实给了我好大的惊喜。” “说起来还得谢谢大人。”沈之行面带回味，“那晚要不是你帮我照看了白轻漪，我可吃不到那么美味的草莓小蛋糕。” 草莓小蛋糕几个字，被沈之行着重发音。 “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甜食。”温虞没get到沈之行暗戳戳秀恩爱的想法。 沈之行骚包道：“那不一样，那可是我老婆送给我的欸~” 温虞：“那下次给我带一份。” “不行！”沈之行一口拒绝，前所未有的小气，“我老婆的蛋糕，当然只给我吃。” 温虞白他一眼，脸上写满无语。 车窗被敲了一下，露出沈辛的半张脸来，应该是服用了抑制药物，他的动物拟态已经消失了。 “大人，我说得就是这个……”沈辛犹犹豫豫地拿出了用布料包裹的方形物体，“里面有一本工作笔记，是西郊实验室的研究员写的，当初我逃跑的时候，带了出来。” 温虞接过东西，没有着急看，反倒让沈辛上车，“上车吧，你的动物拟态太不稳定，得好好看看。” 沈之行摆摆手，“得了，敢情是大人又要白嫖我了呗？” “哥…哥哥。”沈辛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叫了声沈之行。 沈之行虽然是沈家长子，但是一直不被沈辛舅舅，沈家老爷子喜欢，很少回老宅。 这还是沈辛第一次在学校以外，见到沈之行。 长年累月被沈彧那便宜弟弟喊哥哥阴阳，其他兄弟最多喊个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地喊他哥哥。 沈之行被这一声哥哥叫得心花怒放，乐滋滋地摸了摸沈辛头发，“为弟弟服务别说白嫖了，就是让我自掏腰包也行！” “乖，下次带你嫂子来看你。” 沈之行还没忘了，让安瑾撸一撸沈辛耳朵的事情。 曾经的实验室空旷无比，自从实验体封禁令开始，沈之行也没怎么来过了。 “沈辛，你先等等哈，我太久没用了，得先调试一下设备。” 沈之行直奔化验室。 不知道是不是刮风下雨忘了关窗，化验室里的摆件东倒西歪。 沈之行一边吐槽，一边将东西扶起来重新消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妖风。” 冷白色的台面上，一片干枯的叶片引起了沈之行的注意。 捏起叶片端详，沈之行瞳孔微缩，辨别出这叶片属于楼越青的藤蔓上。 上次来得时候，台面上可没有叶子。 他心里咯噔一声，朝周围寻觅一圈，没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才稍稍放心。 也有可能是以前收集的，被风吹出来了。 沈之行自我安慰。 他不知道温虞是怎么处置的楼越青，但隐约有所猜测。 深刻认识过楼越青的能力，很大程度上，沈之行不认为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能困住一个顶尖作战种实验体。 屋外，温虞缓慢细致地打开沈辛交给他的东西。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工作笔记，下署日期在五年前。 第100章 那个孩子死在了实验台上 温虞知道研究人员有写笔记的习惯，有些甚至写得很详尽，沈之行也是。 虽然时间久远，但这本工作笔记还挺厚，说不定会有有用的内容。 沈辛咬紧下唇，不知在想什么，背着温虞抹了下眼泪。 指尖捻开泛黄的纸张，温虞跳跃着开始浏览。 【蓝星历237年1月1日 新年第一天，西郊正式运营了，实验室拥有了新原材料产线，很多优质货物。 白天楼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