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软知青下乡后被糙汉夜夜搂腰宠》 第1章 [现代情感] 《腰软知青下乡后被糙汉夜夜搂腰宠》作者:萧七安【完结】 简介:【年代+痞野糙汉+甜宠+双洁+追妻火葬场+男二上位】 又痞又野糙汉vs笨蛋娇软美人 身为老谢家三代唯一的女娇鹅,谢娇娇在万般宠爱下长大。 年少情窦初开喜欢上一身书卷气的苏钰 为了追求心爱之人,她不惜舍下富贵窝,毅然决然追随苏钰下乡建设 谢娇娇以为只要真心换真心,一定可以和苏钰结成革命友谊 直到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像个冤大头,每月把家里省吃俭用寄来的粮票,一股脑给了苏钰 面上,苏钰百般屈辱收下,私底下却把钱给了她清高的好表姐 一来一往,俩人感情甚笃,待到高考恢复,双双考上大学回城 而她,下乡没多久,就被表姐设计嫁给村里成分最差的糙野汉子 结后,原想好好过日子的她,却因表姐舍不得她这颗摇钱树,给她灌输追求真爱的想法,做出一系列天怒人怨的事 最后,在被人贩子卖到山里当共妻的路上,坠崖而亡 后来,梦醒了…… 谢娇娇撇撇嘴,什么书卷气? 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 哪有糙汉子香? 上能厅堂,下能厨房,嘎嘎赚钱,又贼听媳妇话 第1章 陷害 热。 好热。 中了药的谢娇娇,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在江野身上乱蹭着,四处点火。 进屋,锁门,看见谢娇娇那瞬,江野就知道他被狗娃骗了,哪里是他弟江竹出事了? 分明是遭人算计了。 想通后,江野眉眼闪过一丝戾气。 他根骨分明的大手,掐住谢娇娇腰肢,想要将她从身上扯掉,可入手那过分细的小腰,仿佛一只手就能环绕住,他有一瞬间晃神,眸色陡然幽深不少。 这一失神,难耐的谢娇娇扭动水蛇腰肢,像只泥鳅从江野的禁锢中逃离,她揽着江野脖子,踮起脚尖,撅着粉嘟嘟的果冻唇亲了上去。 然由于身高原因,她阴差阳错亲到江野的喉结,引得江野低咒一声。 “操。” 他再次掐住谢娇娇的细腰,将她不安分的身子拉远,哑着声音吼道:“谢娇娇,看清老子是谁?” 这次江野手上使了劲,谢娇娇因吃痛,眉毛弯起,小脸皱成苦瓜,迷胧的眼底也浮现几抹清明之色。 江野撇撇嘴,暗道娇气,却收了几分力道,他凶着一张脸,凑近,恶狠狠道:“老子可不是你喜欢的小白脸。” 谢娇娇这会儿脑子还有些不清楚,但潜意识告诉她,她不要文文弱弱的小白脸,她睁着水雾雾双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神很凶像头野狼、古铜色皮肤、还能把她架起悬在半空中……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个健硕的男人。 “我不要小白脸,我就要你。” 哪怕是不讲理的话,谢娇娇依旧说的理直气壮。 江野笑了,他道:“这是你自找的。” 江野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对着他说“只要他”,他要是还忍着,算什么男人? 破败的草屋内,男人压抑的低吼与女人娇喘混合成美妙的乐曲。 躲在门口偷听的江秀,听见这声音,红了脸,脸上同样浮现一抹愧疚,但这丁点歉疚很快就被计谋得逞的畅快取代。 谢娇娇不要怪我,谁让你一直缠着钰哥哥不放? 敢跟她抢钰哥哥的人,都是她江秀的敌人。 再说了,江野虽成分差了些,但好歹能挣满公分、干家务活亦是一把好手,养谢娇娇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绰绰有余,她也不算害了谢娇娇。 江秀这般想着,心底那一丝悔意也没了。 见事情成了,她便没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朝大伙下工的大路上跑去。 “不好了。” “不好了。” “秀儿,你先喘口气,慢慢说,什么不好了?” “谢知青…” “谢知青怎么了?你快说啊,话说半截,急死个人。” “她,她,跟江野进了村那边的废弃屋子,还发出奇怪的声音。”磕绊说完,江秀故作关心:“婶子,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我看是干那见不得人的脏事了。”被唤婶子的过来人了然一笑。 刘念念听到有人往谢娇娇身上泼脏水,心里开心的冒泡,但面上却是一脸气愤,她立马跳出来维护自己表妹。 “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娇娇。” “娇娇才不是那脚踏两只船的坏女人。” “那江野就是个乡下泥腿子,还是成分最差那种,娇娇怎么可能跟他鬼混在一起? 而且,娇娇一直喜欢的就是苏知青,一定是那个叫江野的,看我妹妹生的好看,起了坏心思,将娇娇掳走,想欺负娇娇。” 刘念念虽是句句向着谢娇娇说话,但也在不经意间坐实了谢娇娇勾搭两个男人,此刻正跟江野同处一屋的事实。 江野爷爷曾经是这个村的财主(修改,词敏感),背景不好,村里人也都不待见他们一家,但是再怎么说,江野也是江家村人。 比起这些矫情,屁事又多的知青们,众人肯定向着江野。 第2章 刘念念这话,分明是在嫌弃他们下乡人不如城里人,还污蔑乡下人不老实,欺负女知青,众人听了,瞬间不依了。 “刘知青,你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乡下人咋啦?” “江野虽长的凶、背景不好了些,但他可是挣满工分的主,咋不比苏知青一个软脚虾累死累活一天才挣三公分强?” “就是,我家二娃子,今年五岁,都能挣三公分。苏知青那么大人,连我家二娃子都不如,也不嫌害臊。” “再说了,你妹妹表面乖巧,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样?长着一副勾人的狐媚子样,谁知道是不是她先勾引的江野?”王来娣语气不好道。 她家那口子就是被谢知青勾了魂,每天上工都偷摸盯着谢知青看,真是的不知道谢知青咋长的,脸蛋勾人也就算了,胸口还鼓囊囊的,那腰更是还没麻杆粗。 也因为这,她家那口子一改从前颓废,精力旺盛,每晚回去都抱着她干的热火朝天,就是嘴里叫着谢知青的名字。 这让王来娣又高兴又憋屈,对造成这一切的谢娇娇气的牙痒痒。 “你们,你们…”刘念念捂住胸口,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可她心里却巴不得大伙赶紧去抓奸在床。 谢娇娇不是娇贵? 谢娇娇不是喜欢文化人? 谢娇娇不是被谢家众人当宝贝般疼着宠着,半点舍不得她受苦受累? 她偏要谢娇娇嫁最肮脏、最让瞧不起、也是最凶的泥腿子,她要看谢娇娇后半辈子都在泥沼挣扎,只有这样才能报复她这十年寄人篱下受尽忽视之仇。 刘念念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愤恨,她眼眶蓄起水雾,依旧倔强反驳道:“反正,娇娇,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即便害怕委屈,却固执的相信自己妹妹,执拗的想为妹妹撑腰的姿态,像一朵任由风吹雨打仍屹立绽放的小白花,狠狠戳在苏钰心口上。 “干不干的出来,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人群中不知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立刻得到众人响应,纷纷迈着急切的步伐,朝废弃屋子赶去。 看着众人大张旗鼓去抓奸的场面,刘念念垂眸,眼底闪过诡光。 江秀这蠢货干的不错,没让她失望。 第2章 没爽够 “念念,你别难过。”等到大伙都走了,苏钰这才敢慢慢靠近刘念念。 “念念,那都是群蛮不讲理、啥也不懂的土鳖,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苏钰满脸愤慨。 他挣三公分,怎么了? 懂不懂?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一个高知分子,下乡建设,干力气活不行不是应该的? 一群文盲大字不识一个,还有脸嫌弃他?真没眼光。 刘念念抬头,看着面前一身白色确良衫洗的发皱的苏钰,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嫌弃。 她真搞不懂,她好表妹谢娇娇,喜欢他什么? 模样吧?也就一般般。 人穷酸又自负,遇见事半点不顶用,身无二两肉,挣的公分连肚子都填不饱,若不是谢娇娇接济着,哪有苏钰抱着书本谈天论阔? 不过,谢娇娇没眼光,这些倒是便宜了她,毕竟谢娇娇的钱一大半经转苏钰最后会落到她手里。 刘念念佯装一脸崇拜的望向苏钰,为他打抱不平。 “苏知青,村民确实不该那样说你,你高中毕业,跟他们一辈子埋在泥堆的庄稼汉子不一样。” “念念,果然还是你懂我。” 苏钰瞬间被安慰到,眼睛亮晶晶的。 享受着苏钰的追捧,刘念念心中得意极了。 谢娇娇看见了吗? 你舔着追的男人,我不屑一顾。 都是谢家女儿,我刘念念不比你差! 这会儿想起谢娇娇的刘念念,流露出一副担忧妹妹的神情。 “苏知青,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娇娇,我怕大伙为难她。娇娇,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小姨姨父交待?” 说到动情处,刘念念肩膀抽动起来,隐隐带上哭腔。 美人伤心,苏钰自是心疼不已,但他对谢娇娇喜欢自己这件事很有自信,他笃定发言:“念念,你放心,定是江秀看错了,谢知青绝对不会跟江野那个财主家的傻小子在一起。” 谢知青那空有美貌、没半点脑子的女人,对他爱的无可自拔,有他这颗明珠在前,她怎么可能看上其他男人? 小屋内,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谢娇娇脑袋一片发白,累的歪头倒在江野肩上。 谢娇娇清浅的呼吸如蒲公英的雹子吹在江野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脖子,痒痒的,勾起江野心里的无名火,停歇的某处隐隐有昂扬的劲头。 他眉头皱起,冷着声音道:“起来,穿好衣服,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不然,他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谢娇娇,看着洁白光滑的背部,江野眼眸又幽深起来。 这妮子怎么养? 太他妈勾人了! 泛着寒意的声调,谢娇娇离家出走的理智慢慢回归。 她好像做了个梦! 很可怕的梦。 梦中她,为了追求真爱,放弃城里优渥的生活,来到贫苦的乡下。 一下乡便遭喜欢苏钰的大队长女儿江秀暗算,失身村里成分最差的财主家糙汉子。 经此一遭,她本想好好跟江野过日子,却因为那件事发生,她与江野关系降至冰点,后在表姐的支持鼓励下,继续追求真爱。 第3章 之后,她出钱出票给苏钰,然后苏钰拿着她的钱讨好她表姐刘念念。 一年后,高考恢复,两人双双考上大学回城。 而她臭名昭著,不守妇道,结了婚依旧不安分,追着苏钰跑,众人见她都躲得远远的,后面被人贩子盯上,在拐去山里当共妻的路上,坠崖而亡。 然后,梦醒了…… 谢娇娇久未动静,江野又隐隐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眉梢轻佻,说起荤话:“怎么?没爽够?乖,先下来把衣服穿好,回去老子满足你。” 蹭。 谢娇娇小脸爆红。 他,他……怎么这样? 谢娇娇不敢耽搁,麻溜从江野身上滑下,可因动作太快,刚历经情事的身子疲软,双腿一弯,就要朝地上跪去,幸好江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避免了遭罪。 “站好。” 谢娇娇被凶的一抖,缩着脑袋不敢抬头,白嫩圆润的脚丫子控制不住缩了缩大拇指。 说实话,哪怕已经跟江野发生关系,谢娇娇对他也很陌生。 记忆中,没过一会儿,江秀便会领着大伙来抓奸,后面不知怎么的,她就被表姐刘念念领回了知青点。 之后,江野找过她,想要对她负责,碍于流言和名声,她嫁给了江野。 可后面发生那件事,她与江野闹僵,划清界限,再后来,一心扑在苏钰身上的她,并不知道江野怎么样了。 江野很高,有一米九一,堪堪一米六的谢娇娇在他肌肉健硕的臂弯里,像极了洋娃娃,弱小又可怜。 可江野却清楚,这妮子人小,该有的可不小,想着江野便控制不住扫了眼小丫头鼓囊囊的胸脯。 他喉结滚了滚,把谢娇娇凌乱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哑着的声音道:“不穿?等着老子帮你穿?” “不。”谢娇娇从回忆中抬头,瞪了眼一直调戏她江野,可对上江野又凶又狠的黑眸,谢娇娇如受惊的小兔子,立马垂下头。 这一眼,江野误会了。 “老子就是这样粗俗不堪,不是你喜欢的苏知青那号,文绉绉的小白脸。” 提起苏钰,谢娇娇一下子胆大不少,她又抬起头,硬气道:“我现在不喜欢他那种。” “噢?他不行?满足不了你,看上老子这口了?”江野顺着接话。 谢娇娇虎大眼:“你,你……” 谢娇娇是不是黄花大闺女,江野心里门清,如此说,不过是见她胆子小,想逗弄一番。 这会儿见她眸子受伤,当即道:“行了,逗你玩的,快点穿衣服,不然你想一会儿被大伙看光光?” 对于江野的恶劣行径,谢娇娇重“哼”一声表达不满。 她凶道:“你转过去。” 江野吹了声口哨,暗道小妮子多此一举,刚刚她那么热情,她身上哪,他没见过,内心这么诽谤着,江野动作确实很诚实,乖乖转身。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谢娇娇就整理好凌乱的衣服,走到江野身旁,拿着势要搬回一局的架势,用着最拽的语气道:“对,我现在就喜欢你这口。” 谢娇娇母亲是南方那边的,有着吴侬软语的腔调,继承母亲这一声调的谢娇娇,发起火也像是撒娇,落在江野耳朵,别有一番勾人滋味。 没等江野再度开口,“砰”的一声巨响,老旧的屋门被众人推开。 而之前门上的锁,早已不知所踪。 (注:体型参考,自动脑补人脸) 第3章 疼,你亲亲就不疼了 “哟!” “真是江野那小子跟谢知青在这……” 视线落到屋里衣衫整洁,只有发丝微微凌乱的二人,率先嚷嚷的王来娣,“偷情”二字卡在喉咙里,久久没吱声。 她心里叫屈:来早了,咋没抱在一起,啃在一块? 谢娇娇双手抱拳托在胸口,把原鼓囊的胸脯衬的越发高挺,她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带着怒气盯着王来娣。 “我和江野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说了?” 王来娣她记着,老说她是骚狐狸精,勾引她男人。 呸呸呸。 满脸麻子,又驼又矮,看着还没她谢娇娇高的男人,她眼得多瞎才看的上? 没抓到奸想缩回去当乌龟的王来娣,听到这话,看着谢娇娇姣好的面容,尤其是胸口的饱满,脑子一热,话就从嘴巴吐了出来。 “一男一女,干柴烈火,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这时,被爱看热闹的村民挤开,费了好大劲功夫重新挤进屋子的江秀,看到屋内的场景,有些傻眼。 她特地买的强效母猪配崽药,这两人怎么可能衣衫完整的站在这里? 这不合理。 想到那个永远温柔看着她,对她讲着外面精彩世界的苏钰,江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不管谢娇娇和那财主家的孙子江野有没有发生什么,今天必须把他们二人绑在一起。 于是,她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道:“婶子,可能是两人有事要谈?” “谈事?我看是谈被窝里了。”人群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嚷嚷道。 江秀…… 谢娇娇对她感情很复杂。 梦中,是江秀害得她失去清白,经常被村里光棍条子调戏,可同样是江秀她爹大队长江涛狠狠训斥了村里不老实的村民,让她安稳度日。 后来,江秀在她爹帮助下认清刘念念苏钰真面目后,向她道过歉,更劝她放弃渣男,远离她那个坏心眼的表姐刘念念,老实跟着江野过日子,那是个踏实的,也是她细挑选过的。 第4章 只是,那时候她迷了心窍,一心想着嫁给苏钰,并不信江秀的话,最后落到那样的下场。 即便现在,谢娇娇仍不相信江秀的话,谁知道她是真改好了,还是想要挑拨关系? 毕竟,她也曾暗害自己。 敛起思绪,谢娇娇握住江野的手,掷地有声道:“我跟江野同志在搞对象,找个隐秘地方说点悄悄话,有什么问题?” 慢了脚程,才到门口刘念念、苏钰,身形一顿。 比起刘念念的窃喜,一向端着的苏钰有些不能接受。 苏钰是不喜欢谢娇娇,但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追求者转身投入一个乡下土鳖子还是财主家崽子的男人怀抱时,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了。 挑衅! 这是对他男人尊严的挑衅! 苏钰挤开人群,皱着眉,看着谢娇娇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闹脾气的小孩,他张嘴就是说教。 “娇娇,我是不喜欢你,但你也不该自甘堕落,随便找一个乡下人气我。” “你这样不会引起我的注意,反而更会让我看轻你。” “娇娇,快回来,跟大家解释清楚,我姑且不计较你这次胡闹。” 谢娇娇:“……” 谢娇娇全家都是根正苗红的军三代,因此她就是被一群糙老爷们养大的。 也是这个原因,那年冬天,在去学校上课的路上,她见到了梅花树下一袭白衬衣捧着书本认真背书的苏钰。 那股子书卷气,惊艳了她的青春,撩动了她春意萌动的少女心,从此踏上一道不归路。 苏钰下乡,她跟着下,苏钰没钱,她掏空腰包让他养女人…… 现在回首,谢娇娇咋看咋觉得苏钰装。 谢娇娇举起交握的手:“我没有胡闹,我跟江野同志志同道合,准备发展为更亲密的革命关系。” 苏钰仍是不信谢娇娇的话,毕竟谢娇娇喜欢他好几年了,更是为了他选择下乡,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可苏钰不得不承认一点,他确实被谢娇娇气到了。 但现在的苏钰依旧盲目自信,以为谢娇娇做这一切不过是生气他拒绝了她的追求,想要博取他的关注,于是,他用着施恩的语气道:“娇娇,离开他,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苏钰自信的扬起下巴,他相信谢娇娇不会再胡闹,而是屁颠颠松开财主家崽子的手,对他投怀送抱。 然回答苏钰的是,江野挥舞过来的拳头。 “当着老子面,挖老子墙角,当老子是死的?” 关于谢娇娇的传闻,江野不是没听过,但早就历经过世间白眼的他,同样有一双鹰隼般的火眼金睛,刚刚他没说话,就在一直观察谢娇娇神情变化。 他看的出来,小妮子眼底没有这个白切鸡男。 前事他不管,但他既然没忍住碰了小妮子,小妮子也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他就不会允许有人再惦记欺负小妮子,不,他媳妇。 他只看今后! 江野突然出手打人,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众人忍不住惊呼一声,谢娇娇则是赶忙拉过江野的手。 被江野一拳打倒在地、头晕眼花的苏钰,忽的瞥见这一幕,得意的朝江野睨去挑衅的一眼,看吧,娇娇还是喜欢他的,敢对他出手?娇娇扇他! 可下一瞬,苏钰眼睛惊瞎,下巴掉到地上。 只见,谢娇娇呼呼江野大手,一脸心疼道:“疼不疼啊?” 而苏钰看到这一幕,脸色臭的像吞了翔,眼神更是阴沉的骇人,他盯着谢娇娇,仿佛谢娇娇戴了一顶绿帽子给他。 江野挑了挑眉,弯腰低头,凑到谢娇娇耳边说起骚话:“疼,你亲亲就不疼了。” 说这话时,他还不忘赏给满脸震惊的苏钰一个“小样,跟老子斗”猖狂眼神。 苏钰那叫一个气,火气直蹿天灵盖,差点没绷住破口大骂,也就在这时一双手搭在他胳膊上,搀扶着他站起来。 他偏头看去,是刘念念,撞入她满满都是担忧的眸子,苏钰的窜天火气一下子被抚平,他又恢复到那副文质彬彬模样。 果然,还是念念这等温柔又善解人意的高知女子值得他所爱。 谢娇娇那个空有脸蛋草包美人,一点也配不上他。 哼,今日之耻辱,他记住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搭理谢娇娇的讨好,更不会给她半分好脸色。 然这么想着,苏钰看到他与刘念念交握的胳膊,还是控制不住偷偷瞄向谢娇娇。 谢娇娇,我跟你说,你玩过火了,我,我… 苏钰心里的狠话,还没有放出来,便见谢娇娇与那个财主家崽子眉来眼去,平静的脸上再起波澜。 好,很好。 欲擒故纵? 谢娇娇,你成功了。 第4章 人都走了,老子的手还没牵够 扶苏钰站好,刘念念谴责的目光落在谢娇娇身上。 “娇娇,之前大伙说你…。”刘念念视线落到谢娇娇与江野交握的手上,似是顾忌姐妹情,不敢说话太狠以免伤到谢娇娇:“我还不信,可现在,娇娇你真让我失望。” “你怎么能一边追着苏知青,一边又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而且,娇娇你就算对苏知青因爱生恨,也不能让你男人对苏知青动粗,苏知青他一个文化人身子弱了些,怎么能跟整日刨土地的庄稼汉子比?要是出事怎么办?” 第5章 谢娇娇性格单纯了些,没听出刘念念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脚踏两只船,且她故意提起谢娇娇因爱生恨,就是在江野心里埋根刺:谢娇娇即便现在跟他在一起,也是在赌气,谢娇娇心里根本没有他江野。 听出这一意思的江野,挑了挑眉,看着身旁啥也没听出的谢娇娇,暗道,有点傻。 有这么一个表姐坑着,能不出事才怪。 不过,以后,他的人,想算计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嗔完江野一眼的谢娇娇听到这话,不放在心上接道:“这不是没事?有事再说,我又不是出不起医药费。” 哪怕不能印证梦中后面发生的事情是否为真,但眼下见到很可能是导致自己一辈子悲惨境遇的罪魁祸首苏钰和刘念念夫妻俩,谢娇娇哪会有什么好脸色,没骂人就算她教养良好了,还指望她说什么好听的话,做梦呢。 谢娇娇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挑起刘念念满腹憋怨。 钱,又是钱! 同是谢家女儿待遇却天差地别,城里大家视线永远都聚焦在谢娇娇身上,谁管过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小姨和姨夫嘴上说着公平,可每次都是谢娇娇先挑完,谢娇娇不要的,才留给她刘念念。 而且他们明明有能力让她可以不下乡,却非要满嘴道义,说不能违抗上面命令,她要真想留在城里,他们就给她找个城里对象嫁了。 但他们找的是什么歪瓜裂枣?一大家子五辈人挤在一间平房里,说什么后生好,马上就要分房子?分明瞧不起她,认为她刘念念只能配这样的下等人,要换谢娇娇试试,她就不信,这条件他们舍得把谢娇娇嫁过去。 不过,他们不帮她,就别怪她拉着他们宝贝女儿一起下乡,让她嫁给村里成分最差的财主崽子。 “娇娇,你怎么下乡后变这样了?”刘念念一脸痛心疾首:“小姨和姨夫知道你知错不改,还妄想拿钱摆平事情,该有多难过。” 谢娇娇以前看到刘念念这副为她好的模样,只觉自己任性,害得表姐为她操心。 然后,表姐说什么,她便听什么。 现在嘛…… 她冷着脸道:“我爸爸妈妈怎么看我,用不着你管。” 这点谢娇娇非常有自信,在她和刘念念之间,她爸爸妈妈肯定选她。 不知想到什么,刘念念面色一僵,换了一个话题:“娇娇,你不要任性,为了气苏知青,就随便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那我不嫁了。”谢娇娇故意赌气,想要诈话。 刘念念当真一急,语调尖厉:“娇娇,不可。” 察觉到头顶阴沉沉的视线,谢娇娇勾勾江野的手指安抚着,而后眨着大眼,一脸好奇的问着:“为什么呀,表姐?这不是你劝我的吗?” 面对谢娇娇的反问,刘念念也意识到她乱了分寸,赶忙稳住心神,恢复到那副忧心妹妹的好姐姐模样:“可,娇娇,你不能说一出是一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跟江野同志处对象,你不能看江野老实就玩弄人家感情啊!” “噢。”谢娇娇继续道:“可,谁也没说谈对象就要成亲啊?” 刘念念被谢娇娇理直气壮的反问弄的一楞,倒是苏钰听到谢娇娇这句话,刚才挫败的自信一下子又找了回来。 哼,他就知道,谢娇娇在拿江野气他。 也是,谢娇娇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嫁给别的男人? 苏钰伸出食指往上托了托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装模做样粉饰太平。 “既然娇娇和江,江野是吧?只是在谈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子,那大家便散了吧。” 闻言,刘念念手握成拳,指尖深陷肉里,似是不愿废这么大功夫,到头来却不痛不痒的揭过,可不管怎么说,单凭谢娇娇和江野单独在一间屋子里,确实不能拍板什么。 江秀到底怎么办事的? 她都再三暗示江秀要强效版母猪配崽药,届时大伙冲进来,二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怎么都能坐实乱搞男女关系,以谢娇娇心软的性子,不想江野因“耍流氓”进去,一定会跟江野结婚。 等他们结婚后,她再在谢娇娇面前说上两句,到时谢娇娇那蠢货定会继续追着苏钰跑。 有夫之妇不好好相夫教子,反而四处追着别的男人跑…… 呵呵。 她就要谢娇娇被村里的唾沫水喷死。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刘念念斜向同样一脸懵的江秀,心中痛骂废物。 江秀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不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然谢娇娇有了提防,下回就不好对付了。 她瞎扯道:“我们庄稼人可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我们都是认准一个一辈子。” “谢知青,你不能仗着我们乡下人老实,就欺负我们,不然…” “不然怎样?” 忽地,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秀下意识耸了耸肩膀。 她怔怔回头,呐呐的喊了声:“爹?” 江涛淡淡扫了江秀一眼,便让江秀心中打鼓。 “一个一个这么闲?” “大中午不回家吃饭,这么有劲,去地里再跟我锄两列土去。” 在江涛这个大队长大着嗓门,中气十足两声吼下,看热闹的村民一溜烟全跑了。 待到凑热闹的人走光后,江涛斜了谢娇娇和江野一眼,斥道:“处对象就好好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需要偷偷摸摸。” 第6章 言罢,他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 “江秀,你不走,还杵那干嘛?” “怎么?人都走了,老子的手还没牵够?”江野恶劣的声音在谢娇娇头顶响起。 第5章 投怀送抱?以身相许?这个不错 谢娇娇俏脸一红,飞快想撤回手。 然一下,两下…… 没抽动。 她抬头怒视向江野。 “松开。” 这一看,谢娇娇呆愣住。 江野,也忒凶了吧! 他剃着寸头,五官刀削,鼻尖高挺,斜眉入鬓,却没有爷爷爸爸和哥哥们的长相端正,江野面容更显斜肆,尤其是眉骨一道长疤,擦着眼睑划过,让他邪气的脸,平添凶煞之气,像极了…… “狱头”。 谢娇娇想起曾看过一本杂书里对古时候看守牢狱啰啰的描述。 她下意识退后半步,却意外发现江野是真的高,她的个子居然只到江野胸口。 “怎么?怕了?” 江野一手摸着眉骨的伤疤,一手伸手揽住谢娇娇的细腰,将其禁锢在怀里,迫使她仰着脑袋看着他。 小腰真细。 感觉还没他巴掌大! 这不禁让江野回忆起刚刚细滑美好的触感,喉结难耐的滚动两下。 谢娇娇吃惊不过一瞬,就恢复如常。 长相再骇人,也没丑陋歹毒的心更可怕。 她嘟着嘴抱怨:“长那么高作甚,我脖子都酸了。” 娇俏的语气,一下子将江野脑子里的旖旎打散,他低咒一声“小矮子,事真多,麻烦。” 却嘴角勾了勾。 小妮子,不怕他! 然后,在谢娇娇震惊的目光中,他直接单臂托举起谢娇娇。 身体突然悬空,把谢娇娇吓的尖叫,胳膊下意识抱住江野的头,因这一动作鼓鼓的某处更是将江野大半张脸埋了进去。 “乖,松松,老子喘不过来气了。” 江野沙哑又带着勾人的声调,唤回吓呆愣的谢娇娇,她下意识松了松胳膊,然后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望向四周。 这才惊觉,她居然坐在江野右臂弯上。 他,他,好有力气。 没等谢娇娇从感叹中回神,脚步声响起,忽的,她背抵在墙上,江野幽深隐隐带着火苗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 “占了老子便宜?嗯?你,打算怎么办?” 谢娇娇原有些迷茫的眸子,听到这话,瞬间窜起小火苗,小脸也跟河豚一般迅速鼓胀起来。 “你,无赖。”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占他便宜? 而且,他又没中药! “噢?”江野眉梢一挑:“刚刚是谁缠着老子……”不放。 “闭嘴!” 江野不提还好,他一提之前的场景就像解锁了罗斯密码控制不住往谢娇娇脑海钻。 谢娇娇羞红着脸,慌忙伸出手,捂住江野乱说话的嘴巴。 却不妨…… 滑滑的,软软的东西舔起她的手心。 这感觉是…… 舌头! 谢娇娇震惊又害羞,闪电般缩回手。 “你,你……” “我?我怎么了?”江野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问道,好似刚刚干坏事的不是他一般。 “娇娇。” “娇娇。” 谢娇娇正哑言不知道说什么反驳时,外面倏的传来两道声音,一男一女,一气愤一欢喜。 “滚!”江野满是被打搅好事的不悦:“现在不走,老子一会儿揍死你丫的。” 话落,外面的苏钰害怕的一抖,刚被打伤的左脸隐隐作痛。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可他看着里面抱在一起,像是在亲吻的二人,他肺都气炸了,只觉脑袋帽子像变了个色。 胡闹也有个度。 谢娇娇她,居然真的敢给他带绿帽子。 可恶,可恶! 刘念念适时插口:“苏知青,你身上有伤,我们先去找村医看看伤势。” 说着她瞥了一眼里面依偎的二人,凑到苏钰耳边小声道:“苏知青,娇娇只是一时气昏了头,等我回头劝劝她,她一定会明白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她的良配。” 念念,说的对。 不过一个财主家的崽子,大字不识的土鳖,拿什么跟高中毕业的他比? 等娇娇回知青点,他跟她聊两句风花雪月,招招指头就能把人勾回来。 到时,有这个财主崽子难受的。 苏钰自负的想着,面上却是满含温柔的凝望刘念念。 “不,念念你这种美好的女子才值我喜欢。” 刘念念:“……” 她支吾两句哄弄过去,然后搀扶着苏钰离开。 而怕挨打的苏钰,有了刘念念找的借口,自然顺坡下驴,跟着刘念念走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谢娇娇放弃挣扎,双手抱拳,板着小脸冷声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下去?” 江野不答反问:“怎么?又改主意了?想踹了老子,找旧情人?” “我没有。” “他们欠我钱,你拦着我,我怎么跟他们要账?” 她都弃暗投明了,自然要把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 “你这样不行。” “嗯?” 谢娇娇疑惑的看向江野。 第7章 “你觉得他们脸皮厚吗?无耻吗?” 脸皮不厚,不够无耻,怎么好意思不明确拒绝她,又心安理得花她钱? 谢娇娇点头示意江野继续说。 看着谢娇娇还没反应过来的神情,江野心底悠悠一叹。 他的傻媳妇! “所以,你得在人多的时候问他们讨债,这样他们要脸,才不好意思推辞拒绝!” 谢娇娇双眼一亮。 “好主意。” 江野颠了颠谢娇娇屁股墩:“那你准备怎么感谢老子?” 谢娇娇吓的又抱住江野,没等她思考江野刚说了什么,就听江野又道:“投怀送抱?以身相许?这个不错。” 说着,江野就开始自己讨要报酬,吻上那早就心痒痒的红唇。 唔。 唔。 谢娇娇剧烈挣扎着,却在江野无师自通的吻技下,软成一塌糊涂。 “啊!” 谢娇娇浑身战栗,发出一声娇吟。 只见,江野将头埋在谢娇娇纤细白嫩的脖颈间,摩搓着,然后牙齿轻咬,留下一道红印。 真勾人! 得留个记号,省得又被惦记上。 “大哥,大哥……” 跌跌撞撞找来的江竹,看到这一幕,震惊在原地。 江野舔了舔唇,把呆呆的谢娇娇放下,扭头看向外面一身脏乱的江竹,眼中闪过浓重的戾气。 “背过去,等着。” 说完,他转过身,想要揉揉谢娇娇的脑袋,却被回神的谢娇娇一脸防备的盯着,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流氓。 他轻笑一声,凑到谢娇娇耳边低语一句: (注:合适的图片太难找,此图只补氛围,其余自行嘿嘿咻咻) 第6章 蜂窝煤来了,二傻子又要当冤大头了 “乖乖回去等着,老子晚点疼你。” 江野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疼你”二字,他说的极为勾人,像是自带电流,谢娇娇头皮止不住发麻,圆润白皙的脚趾蜷了蜷。 混蛋。 无耻。 流氓。 江野都离开好一会儿,谢娇娇脸上红霞,才慢慢消退。 但她小脸仍是气鼓鼓的,显然对江野如此行径,表达着强烈不满。 谢娇娇哼哼道:“谁要在这乖乖等你?谁要晚点被你疼,说的好像她多么…” “想男人似的!” “她才没有!” 羞恼半晌,谢娇娇渐渐冷静下来。 一切不一样了。 梦中,或许因为她的不配合,所以江秀带人闯入时,她和江野赤裸胸膛抱在一起,坐实了奸情,之后浑浑噩噩半辈子,落了个那般凄惨的下场。 可如今,一模一样的场景,却因她的一点点转变,她不再受流言侵扰,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这次嫁给江野,她是光明正大,而非顶着狐媚子的污名和跟野男人钻被窝的坏名声,受尽指指点点,苦不堪言。 至于不嫁江野,谢娇娇未曾想过。 她手温柔抚摸着平坦的腰腹,眼底划过柔光。 接着,谢娇娇迈着谨慎又坚定的步伐走出小屋,恰逢正午,暖光如碎金般透过破败的小屋,洋洋洒洒地倾落在谢娇娇身上,配上她眉眼间的一抹灵动,甚是美艳动人。 可惜这惊艳的一幕,无人瞧见。 抬脚,迈过门槛,落下。 阳光刺眼却照的人暖烘烘的,就好像预兆着谢娇娇梦中悲惨的人生迎来新生。 谢娇娇离开小屋,就直奔知青点,准备吃完午饭,下午去上工。 之前,只顾着苏钰跑,倒是闹出一堆笑话。 回来这一路,谢娇娇想的很清楚,既然下乡了,高考恢复前,没什么意外,回城是不用想了。 可回不了城,现在才1975年10月,这快两年,她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不好好干活,耍性子,追着苏钰跑。 她要好好上工挣工分,融入乡下生活,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当初下乡虽有苏钰的缘故,可身为根正苗红的军三代,谢娇娇还是有建设乡下的雄心壮志。 “娇娇。” 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谢娇娇思绪,她抬眸看去,只见苏钰和刘念念互相搀扶着朝她走来。 她视线落到二人挽着的胳膊上,顿了顿。 “娇娇,你别误会。”瞧见谢娇娇这一动作,刘念念赶忙松开手,着急解释道:“是苏知青受伤了,我才扶着他走的。” 谢娇娇表情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个梦太真实,也太可怕,以至于她现在见到苏钰,再升不起一丝旖旎想法,就是对曾经依赖信任的表姐刘念念,她亦是看着不顺眼。 谢娇娇被宠着长大,向来就是恣意的性子,不待见二人,自是不会委屈自己,果断消失,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这一举动恰好被苏钰和刘念念二人误会。 刘念念:生气?愤怒?谢娇娇,你也会有这一天?终于轮到谢娇娇在背地里偷偷哭泣,而非她躲在角落羡慕看着谢娇娇。 苏钰:我就知道娇娇是装的,这不看见自己跟念念在一起就吃醋,耍小性子了。 不过…… 想到破屋发生的事,苏钰伸手扶了扶破了半块镜片的眼镜框,神情轻蔑,仿佛给了谢娇娇无上恩赐。 他暗戳戳想着:这回,谢娇娇必须重新给他买一个眼镜,他勉强原谅她的不懂事。 第8章 否则…… 免谈! “苏知青,你看,娇娇她心里还是有你的。”刘念念适时开口:“她只是一时糊涂,想吸引你的注意,用错了法子,等会儿我进屋劝劝她,她便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话,苏钰听了,心里舒坦极了,遭受打击的自信又重新涨了回来。 但面上,他则是板着一张清秀的脸,言辞坚定的否认。 “念念,你误会了,我跟娇娇就是纯洁的革命同志。”苏钰牵住刘念念的手,深情凝望着她:“念念,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刘念念含情的望了苏钰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同时将手抽回,转身背对苏钰。 “不。” “苏知青,我不喜欢你。” “娇娇喜欢你。” “也只有娇娇配的上你,我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甥女。” 刘念念话语间尽是落寞和无奈。 这一下,便让苏钰想到刚才刘念念那湿意朦胧又带着压抑的情感的一眼,仿佛如一柄长枪,狠狠刺进苏钰胸口,他一把将刘念念身子转过来,然后拥她入怀。 “念念,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苏钰虽是疑问,却说的笃定。 “你就是因为娇娇喜欢我,怕伤了你们姐妹情分,又怕你小姨姨夫怨怪你,才忍痛拒绝我的。” “可,念念,感情之事发自内心,让不得。” “念念,我才不喜欢谢娇娇那个笨蛋草包,我就喜欢你。” 听着苏钰一边疯狂贬低谢娇娇,一边对她深情表白,刘念念心底畅快极了,只怨不能揪着谢娇娇过来,狠狠戳她心窝子。 “不,我没有。” 此刻,刘念念眼底酝酿已久的泪水滑落脸颊,她推开苏钰,掩面跑进女知青的屋子。 那梨花带雨、被质问到落荒而逃的模样,不是心虚是什么? 明明寄人篱下,受尽白眼苛待,却依旧坚强,不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茅。 善良又坚韧,世间怎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子? 这样的念念,一百个谢娇娇都比不过。 苏钰痴恋的望着刘念念的背影,却丝毫不知背过身后,刘念念脸上满是对他的嫌弃,哪里有一丝悲伤? 刘念念快进门时,伸手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苦着一张脸,找到谢娇娇的床铺,开始扮演操心这操心那的好表姐人设。 “娇娇,你糊涂啊!你怎么能为了气苏知青,随随便便找个乡下人谈对象?” 呱呱呱。 【蜂窝煤来了,二傻子又要当冤大头了】 谢娇娇正要回话,却听到这么一道怪异的吐槽,她一下子被吸走心神。 第7章 你别说,这形容绝了 谢娇娇下意识张望四周,想要找出这突兀的话是谁说的。 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女知青楞不登对上谢娇娇探寻的视线,面容顿时浮现被抓包的尴尬,接着她们或轻咳一声,或转身铺铺被子,或匆忙低头补衣服…… 一句话。 人在尴尬时,总是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眼下便是如此。 不是她们,那是谁? 谢娇娇正纳闷时,又听到一道更加气愤的吐槽声。 【骗人!骗人!】 【果然如周婆子说的那样,蜂窝煤心眼多,一崩没一个好屁。】 “噗嗤。”谢娇娇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别说,这形容绝了。 周婆子,她是知道的,村里人称“大喇叭”,那嘴就没个把门的,屁大点事但凡传到她那,没有意外,第二天就能传遍全村。 这声轻笑,一下子打断刘念念感情充沛的苦口婆心,看着谢娇娇明显跑神的神态,刘念念顿觉被羞辱一般,隐隐有些破功,好在她偷偷拧了下腰间软肉,才恢复如常。 “娇娇,娇娇。” “表姐,不好意思,走神了。”谢娇娇回神,不咸不淡的解释一句,又道:“对了表姐,你刚刚跟我说什么了?” 又是这样。 哪怕明明做错的是谢娇娇,她依旧理直气壮,大大方方,半分不露怯,一副身后永远有人撑腰的模样,而不是像她,每次做点事情,哪怕是好事,都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一股子小家子做派。 刘念念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重复刚才的话语:“娇娇,即便你跟江野谈对象是为了气苏知青,苏知青也确实开始有那么点在意你,想着你,但你可不能犯傻把自己赔进去!” 没等谢娇娇回话,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放屁。】 【蜂窝煤又说瞎话。】 【刚在门口,那病秧子都跟她抱一起了,哪想着二傻子了?】 门口?病秧子? 莫非是在说苏钰? 印象中,苏钰纤弱的身子不仅没法跟乡下汉子比,就是处在下乡的男知青堆里,他也是偏瘦的,瞧着倒真有几分病殃殃的味道。 也是因为这,她总担心苏钰吃不好,一直充当冤大头给钱。 刘念念话说完,下意识看向谢娇娇,眼底带着难掩的兴奋。 按照她对谢娇娇的了解,听完这话,谢娇娇肯定一脸激动的抓着她手,再三确认苏钰真的生气吃醋了? 若她回答“是”,再刻意引导两句,谢娇娇定会继续追着江野跑,届时她再传点风言风语,就算今日没抓到奸,谢娇娇也得给她嫁给财主家土鳖小子不可。 第9章 刘念念等啊等,愣是没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谢娇娇又跑神了。 “娇娇!”刘念念差点没把牙口咬碎:“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听见了。” “表姐,我和江野是认真谈对象的,另外我不喜欢苏知青了,表姐若喜欢尽可以大胆追爱,没必要顾忌我的感受,在知青点门口搂搂抱抱。”说到这,谢娇娇顿了一下,顶着为刘念念好的名头悠悠道:“影响不好。” 成功看刘念念脸色突变,谢娇娇爽了。 尽管那不知名的声音,吐露的仅有只言片语,但结合梦中轨迹,谢娇娇不得不怀疑起刘念念的“良苦用心”。 表姐说,娇娇这么好,只有高知分子才配上我们娇娇; 表姐又说,你都跟江野那样了,你不嫁江野,你以后要被戳脊梁骨的; 表姐还说,娇娇,表姐错了,表姐害了你。江野这个混蛋,根本不珍惜你,居然怀着孕要你,害的你孩子流产,再也不能怀孕。 可她怎么觉得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很奇怪,明明是表姐暗示她怀孕初期要跟男人那个对胎儿好,谁料办事一半,她小腹倏的坠痛,血染床单。 所以,这个一心为她着想的表姐,当真是为她好吗? 还有,江秀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坏自己清白都是受表姐指使? 苏钰一边从她这里拿钱,一边用她的钱讨好着她表姐? 沉浸又暗爽谢娇娇居然没走,反而偷窥她和苏钰这一震惊消息中的刘念念,丝毫没有察觉到,谢娇娇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刘念念不愧是心理素质强悍的人,这么会儿功夫,就调整好神色,着急的挤出两滴眼泪。 “娇娇,苏知青是你喜欢的人,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会跟你抢?” 刘念念笃定谢娇娇那么骄傲的人,绝对不会承认她自个躲在暗处偷看。 “你不能因为苏知青被江野打伤,我搀扶他去村医那看病,你就心生妒忌,往我身上泼脏水,污蔑我们不清不白。” “这要是叫谁听去误会了,那便是叫我寻死。” 【哈哈哈,那你就去死!】 【折断本鸦爷的翅膀,早该下地狱了。】 鸭爷? 谢娇娇也不顾上刘念念的哭哭啼啼,有所猜测的她透过窗子,朝外看去。 然院中空荡荡,哪有鸭子的踪迹? “娇娇,你是不信我?” 没找到所谓的“鸭爷”,耳边又是刘念念带着哭腔的质问,往常只觉心疼的谢娇娇,现在听去不由有些烦躁,她岔开话。 “表姐,饭好了,先吃饭,下午还得上工。” 听这口气,刘念念便知谢娇娇低头服软了,如她所猜想那样,不敢捅破窗户纸,现在这样,只是心里窝着火。 于是,她乖乖闭嘴,不说话了,打算等日后找借口哄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朝院里走去,然刚出屋门,一抹黑影落在头顶。 接着,空气中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臭气,然后整个小院响起刘念念尖利的叫声。 “啊啊啊!” 谢娇娇偏头看去,只见一米五八的刘念念脑袋上稀稀拉拉、白中带一抹黄的痕迹,尤为显眼。 她蹭蹭退后两步,用手扇扇鼻子,好心提醒道:“表姐,你头上有鸟屎,赶紧去洗洗。” 任谁头上被现卸货一坨热腾腾的翔心情都不会好,更别说谢娇娇还嚷嚷出来,刘念念怒瞪谢娇娇一眼,扭头跑了。 瞪她干嘛? 莫名其妙。 谢娇娇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对于刘念念这个表姐,她虽怀疑刘念念不怀好心,却也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单凭一个梦,定罪,对刘念念开展报复。 但她亦不会给自己找罪受,看不惯硬忍着,疏远刘念念、苏钰肯定是要的。 【好险!】 【要不是二傻子及时开口,被蜂窝煤瞅见了,怕是要把鸦爷另一只好好的翅膀给掰折了。】 “鸦爷?” 谢娇娇看着不远处在地上试图扑棱着残了半只翅膀再度起飞的黑乌鸦,似笑非笑开口。 呱呱。 【谁喊你鸦爷?】 呵。 原来此“鸦”爷非彼“鸭”爷! 谢娇娇提步,走到黑乌鸦身旁蹲下,拽着它一只脚,将它倒挂提起。 而鸦爷早在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时,果断腿一蹬直,装死。 “鸦爷?”谢娇娇恶趣味的颠了颠黑乌鸦,阴森森道:“二傻子?” 第8章 憋着臭屁崩你 唰!!! 黑鸦睁开装死的鸟眼,正对上谢娇娇戏谑的眸子。 呱呱。 【二傻子,你能听懂鸦爷讲话?】 “二傻子?鸦爷?” 卧槽! 有人听懂鸦爷讲话。 没等黑鸦从震惊中回神,谢娇娇皮笑肉不笑,上下颠手猛摇起来,半分不顾及黑鸦死活的模样。 呱呱。 【二傻子,胆敢谋害你鸦爷。】 谢娇娇:“……” 下手轻了。 呱呱。 【嘿嘿,二傻子变两个了,有趣。】 这怕不是这个蠢鸦? 这时,清洗完的刘念念走了过来,她走过来时,便看见了谢娇娇手里拎着的黑鸦,眼睛先是一亮,接着燃起熊熊火焰。 一身黑的臭乌鸦,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她不将它拔秃了毛,烤了吃。 第10章 想想肉味,刘念念都馋的流口水。 她上前就准备从谢娇娇手里夺过黑鸦,却被谢娇娇躲开。 “娇娇,谢谢你帮姐姐抓住罪魁祸首。”刘念念克制住心底阴暗的想法,面上一脸不忍,道:“娇娇,它虽然有错,却也不是故意的,把它交给我吧,我教训它两句,就把它放生了。” 蜂窝煤的声音,黑鸦可谓是记的牢牢的。 就是这黑心眼的,硬生生折断它一只翅膀,害得它再不能飞远,脱离族群,离开心爱的翠花,孤零零在外游荡。 而且,若不是他命大,又跑的快,说不定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呱呱。 【二傻子,你千万别听蜂窝煤瞎说,脑子一热把鸦爷给她,她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把鸦爷拔毛烤熟吃了。】 谢娇娇额头飘过黑线。 这么理直气壮“求人”,谁教你的? “诺,给。”谢娇娇压根不惯着黑鸦。 身子一下被递上前,黑鸦彻底不淡定了。 他们不是同志吗? 呱呱。 【二傻子,夺笋!(多损)】 【我把你当小弟,你却想要鸦爷命!】 谢娇娇:“表姐,你就是心善,依我看不如剁成碎块,扔给村里的大黄,出口恶气。” 鸦爷:“……” 呱呱。 【姑奶奶,祖宗……我又老又柴又干煸,肉一点也不好吃。】 也会吐出中听的话。 谢娇娇舒坦了,在刘念念伸手就要接过黑鸦的时候,先一步把手缩了回来。 “表姐,不好意思,我突然觉得这只丑鸦挺顺眼的,想养着玩玩。” “娇娇……” 刘念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没耐心听她讲话的谢娇娇打断:“表姐,你不是不介意‘隼子’在你头上拉屎的事吗?怎么改主意了?” 让你一口一个鸦爷,我偏叫你当孙。 刘念念憋屈的把衣服抓皱,违心道:“没,可娇娇它是鸟,属于……” “我知道了表姐,过两天我玩够了就放生。” 说完,谢娇娇留给刘念念一个绰约的背影。 可恶,可恶! “念念,你没事吧!”这时,听见声音,从旁边小院赶来的苏钰,关切问候着刘念念,但他那双老鼠眼(小而突出,目光鬼祟)滴溜乱瞟着,像是在找着什么人似。 村里前些年出现过男女知青因为一口吃的干架差点闹出人命的事,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江涛便让人在大院里砌了一堵土墙,叫他们分开搭伙做饭。 气恼的刘念念,看见苏钰特地为了她从另一个院子着急忙慌跑出来,享受着谢娇娇渴望已久的追捧,她瞬间抚平的怒火。 “苏知青,我没事。”刘念念面色为难,装作一不小心误说道:“就是娇娇,抓住了一只乌鸦,想要烤了吃,我心有不忍,想劝她放生,她没听。” 说完,她捂住嘴,一脸惊慌,找补道:“不,苏知青,是我想吃乌鸦肉,不关娇娇的事……” 乌鸦肉? 呕! 亏谢娇娇还是个娇小姐,那晦气的肉也要吃。 苏钰打断刘念念,面上嫌弃不已,道:“念念,你还是这么善良懂事。” “不,苏知青,真的是我想吃肉。”刘念念着急的快哭了。 苏钰习以为常的掏出兜里最后仅剩的三块钱和一张肉票放到刘念念手里,深情道。 “念念,不用说了,我懂。” “给,想吃肉,我给你买。” 刘念念嘴上说着“这怎么行”却飞快的将钱票揣到兜里。 得了好处的刘念念,下一句便开口赶人。 “苏知青,你快回去吃午饭,一会儿就要上工了。” “念念,我……” “苏知青,中午你抱我那一下,让娇娇瞧见了,她误会了,现在还在生我气,一会儿她吃完饭出来,再看见你我这样,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他就知道谢娇娇在玩欲擒故纵。 真是的,现在连偷窥的事都干出来的,半点没读书人的风骨。 苏钰心里一边狠狠唾弃着,一边又说不出暗爽。 他是男人,即便觉得谢娇娇那个笨蛋草包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压根配不上他,却不妨碍他享受谢娇娇低三下气的吹捧追求,这让他男人的骨子里恶劣性子得到满足。 不过,之前刚升起的那丢在意,在谢娇娇接二连三装模作样下,也消散一空。 他扶了扶眼镜框,深情款款,道:“念念,你知道的……” “苏知青!”刘念念跺跺脚,脸严肃板起,眼底带着不悦。 “念念,你别生气,我不说了,我这就走。” 苏钰前脚刚走,谢娇娇吃完午饭,肩膀挂着隼子,伴随着上工喇叭声,从厨房走了出来。 “表姐,走吧,到点上工了。” 想拒绝回去吃饭的刘念念,望着像是随口说一句,脚步不停离开的背影,咬咬牙饿着肚子跟了上去。 “娇娇……” 呱呱。 【二傻子,看鸦爷……】 “嗯?”谢娇娇轻飘飘睨过去,黑鸦瞬间改口。 【诸葛美女,看隼子怎么说? 你表姐就是个蜂窝煤,心眼比筛子还多,而且多半都算计在你身上。 你以为她天天守着你,是为你好? 第11章 不,不,不。 她都在盯紧你,憋着臭屁崩你。】 “闭嘴!”谢娇娇脸黑成锅底。 被谢娇娇带走威胁恐吓一番的隼子,听到谢娇娇泛冷的话,立马老实,停止呱呱。 但它内心却忍不住诽谤:叫你二傻子你还不乐意?自己就傻,咋能怪它? “娇娇。”刘念念呆呆看向谢娇娇。 “表姐,我没说你,你继续。我就觉得这黑鸦太吵了些,想把舌头给它拔了。” 隼子捂住嘴巴,鸟眼怒瞪谢娇娇,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刘念念老实闭嘴,她怀疑谢娇娇阴阳她,但是没证据。 一路无话,谢娇娇感觉太阳都不那么晒人了。 排队,接受分派任务,领农具,上工。 “谢娇娇是吧?”记分员江秀阴森开口。 第9章 叫哥哥?情哥哥? “是。” 谢娇娇应了声。 吴侬软语的普通话,一下子甜到人心坎,引得周围等着分配农活的村民打开话匣子。 “谢知青这话真不孬,不知道怎么说的,就是得劲。” “那是,人家城里知青文化人,哪能跟咱们大老粗比?” “不见得,你看那刘知青说话不也就那样,仔细听去还带着一股土渣味?哪里像谢知青,说话就跟有小勾子似的,挠的人心痒痒。” “二狍子,我看你是想女人了!” …… 大伙不傻,当然知道背后说人不好,这不都是凑着脑袋压低音量,你一嘴我一嘴的扯着。 奈何乡下人天生嗓门大,即便刻意压低声调,那话就跟摸不着的风似的,使劲往耳朵钻着。 谢娇娇盯着江秀想着事,无暇理会村民的杂舌,倒是刘念念脸臭臭的,真是的,好端端说谢娇娇扯她干嘛? 她七八岁才去谢家,费了这么些年才改掉那股东北大碴子味乡话,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土帽,啥也不懂,偏一张嘴闲不住。 忒烦人! 比起刘念念,面色更难看的是从小被称为村里一枝花的江秀。 谢娇娇就跟她犯冲! 一下乡,抢了她村花的名头不说,又痴缠她喜欢的男知青,昨个更害她被她老子训了一顿,罚跪半小时。 江秀眼中喷着火,猛拍桌子,冲身后排队的村民吼道:“乱嚷嚷什么?谁再说话,就给我去村西头锄地。” 村西头全都是荒地,说的去锄地松土,实际就是开荒,一锄头下去,又干又硬的地皮就咧个缝子,哪像其他地方,轻轻一刨就带起松软的泥土。 一样的公分,他们又不傻,去干那费老腰,掏死力气的活。 知道内情的村民听了直摇头,嘴巴立马锁紧。 耍了一把威风的江秀,轻蔑的瞥了谢娇娇一眼。 城里知青,长的比她好看又咋啦? 在江家村,是老虎也得跟她卧着。 江秀伸手拿了个不好用的锄头递给谢娇娇,道:“你们下乡知青思想觉悟高,你就去村西头锄地,好好建设建设乡村!” 呱呱。 【诸葛美人,你千万别犯傻答应,那地可难刨了,全都是男人,就没个女人。】 谢娇娇听完黑鸦的话,眼神冰寒的看了江秀一眼。 很好。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看在江涛的面子上放江秀一马,现在看来不用了。 这一眼,把江秀看的心里发毛。 等江秀回神,意识到她居然被谢娇娇吓住了,正想开口责难两句,却见谢娇娇乖乖从她手上拿了锄头,转身就走。 江秀顿觉一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上,难受极了。 “记分员,我去哪里?”等谢娇娇走开,刘念念顶着一张柔弱无辜的开水脸,小声开口。 谁这么没眼色? 没见她正怄火着呢! “你……”见是刘念念,江秀话到嘴边的“村西头”拐了个弯,道:“你去村东头。” 刘念念那没出息的怂样,江秀看了只觉碍眼,多大个人,没半点主意,就知道跟在谢娇娇身后当老妈子,吃力不讨好。 要不是看在刘念念无意中帮了自己的份上,她才懒得搭理刘念念。 闻言,刘念念眉梢的不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喜色。 她还以为江秀会给她分配和谢娇娇一样的工作,毕竟外人眼里她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姐妹,没曾想竟被江秀分去村东头。 刘念念可不是谢娇娇那个下乡一个月就知道追着男人跑的白痴,这一个月她可没闲着,把村里情况摸的差不多,不然也不会三言两语挑拨的江秀算计谢娇娇。 村东头的地可是好地,土地肥沃松软,干起来也不费力。 她欢快道谢,领了锄头,去上工了。 呱呱。 【二傻子看见没,真遇见事,蜂窝煤才不管你,人家屁颠屁颠领了好干的活计走了。】 【蜂窝煤也就嘴上唱着好听,瞅她眼珠子溜溜转悠,鸦爷才不信她不知道分地的门道。】 【你就是个二傻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隼子兴奋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谢娇娇越来越黑的脸色。 呱呱! 隼子发出惊天惨叫! 它怒瞪不讲武德拔它羽毛的谢娇娇。 “瞪什么瞪?再让我听见一次二傻子,我拔秃你。” 第12章 隼子腹谤两句谢娇娇黑心肝,面上十分谄媚。 呱呱。 【诸葛美人,都怪蜂窝煤老骂你二傻子,鸦爷只是跟着叫顺口了。 不过,你放心,鸦爷记住了,再也不会了。】 唉,鸦生艰难。 鸦爷以后偷摸喊,咋滴人傻还不让说。 谢娇娇收回看向刘念念的视线,又瞥了一眼正忙着分配活计的江秀,眼底闪过思量。 半晌,她道:“隼子,去给我办个事,晚上给你吃火腿。” 呱呱。 【就是你晚上偷摸打牙缝的那个?】 谢娇娇挑眉,这隼子盯梢她不短了,这都知道。 见谢娇娇点头,隼子急了,那玩意它闻着可香了,老早就馋上,就是被柜子锁着,吃不到。 呱呱。 【啥事?交给鸦爷,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谢娇娇小声交代隼子一番,然后隼子迈着六亲不认、牛气哄哄的步伐走了。 当然,这只是隼子自己设想的。 谢娇娇望着走的东倒西歪的黑鸦,不禁开始怀疑,这家伙真能找到那东西? 可,不放心也没法,她总不能私闯别人院子,乱搜一通。 只寄希望隼子给力些,帮她把证据找出来。 如若不然,找江野试试? 谢娇娇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朝上工的地方走着。 “谢知青,你走错地方了?这不是你们女人该来的地方。” “就是,那细胳膊细腿,一锄头下去,估计地上连条缝都没有。” 谢娇娇一走近村西头,热火朝天干活的男人纷纷放下锄头,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七嘴八舌的说着。 有好心帮忙的,有瞧不上眼的,有献殷勤的…… 刚开始大家说的还比较正经,但随着谢娇娇靠近,那姣好的身躯显露出来,男人们目光肆意了不少,言语间也变得流里流气。 “谢知青,来上工啊,这地你锄不动,叫声哥哥,我帮你。” “叫哥哥?情哥哥?” …… 谢娇娇冷着一张脸,一律不予理会这些人的打趣,找到一块没人的地,准备干活。 哪料她刚举起锄头,身后便传来一声阴森森质问。 “你来这干嘛?” 第10章 它不听我话,要不你帮帮它? 随着话音落下,谢娇娇被隐忍着怒火的江野拽着胳膊翻了个身,迎面对上他那又凶又燃着火苗的黑眸。 谢娇娇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待看到江野那瞬,她像是找到主心骨,扑到江野怀里,委屈掉金豆子。 “你去哪了?她,他们,都欺负我。” 谢娇娇肩膀耸动,一抽一抽的说着,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江野看着在自己怀里,跟刚出生小奶猫似喵呜着的谢娇娇,冷硬心一下子软了,紧皱的眉眼也不自觉舒展。 “咻咻。” 旁边的男人们,看见这一幕,齐齐吹起口哨。 “不愧是城里知青,真是热情,大白天都抱在一起,一会儿是不是要啃在一块?” “哈哈哈,也说不定。” “什么说不定?中午那会儿不就……” “哈哈哈。” 众人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听着其他男人不怀好意的话,江野眼中闪过浓重的戾气,怒喝一声。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再让老子听见什么不中听的,休怪老子不客气。” 放完狠话,江野单手抱起谢娇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的正起劲的男人们,被江野突然发火,吼的一愣。 但很快便不屑撇撇嘴。 “一个财主家崽子,牛气什么?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奴仆成群的少爷呢?” “嘿嘿,别说少爷不少爷的,江野这小子就是有福气,能娶这么一个漂亮的城里媳妇。这要是我,做梦都得笑醒。” “娶,他也配?”江燃不屑撇嘴,道:“明眼人都知道谢知青喜欢苏知青,不过是把江野当条狗,玩玩而已。” “哈哈哈,江燃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都是堂兄弟,江野可比你争气,你就是想当狗,人家谢知青也看不上。” 被戳中隐秘心思的江燃,握紧手里的锄头,神情阴鹜,死死盯着开口说话的男人,把他盯着发毛,暗呸一声,道:“晦气。” …… “别哭了,再哭,亲晕你。” 谢娇娇嗔怒的看向江野。 江野挑眉,凑到谢娇娇耳边,邪里邪气道:“别这么看着老子,老子会忍不住办了你。” 谢娇娇下意识捂住肚子,退后两步,硬气道:“不行。” 怀中温玉软香撤离,江野眉头蹙起,长臂一捞,把谢娇娇重新揽入怀中。 “怎么?中午不满意?” 江野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着,但黝黑的眸底却闪过一丝认真。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谢娇娇耳朵上,弄得谢娇娇有些痒,控制不住伸出手挠挠耳朵。 江野抓住谢娇娇的小手放在胸口,继续道:“回答我?嗯?” 手下胸膛结实有力,那砰砰砰的心跳声像是钟声,一下又一下狠狠敲打在谢娇娇心坎上,她从脚指头开始,接着脖子、脸蛋、耳朵全都蔓延粉色,跟个熟透的水蜜桃,甚是诱人。 江野眸色陡然深了不少,他循循善诱道:“不用不好意思,告诉哥哥,哥哥下回一定把你伺候舒服。” 第13章 “闭嘴!” 听着江野越来越不着调的话,谢娇娇凶巴巴道。 江野低头,搂着谢娇娇腰,又往怀里带了带,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神戏谑,道:“它不听我话,要不你帮帮它?” “怎么帮?” 被江野顺利带沟里的谢娇娇,迷茫的眨眨眼。 江野轻笑一声,怎么这么好骗? 更让他舍不得放手,也更让他心底阴暗的想法滋生,疯狂叫嚣着把她藏起来。 “你说话啊!” 谢娇娇是真的想堵住江野胡说八道的嘴巴,于是,见江野不说话,她戳戳他的胸口催促着。 江野没有解释,用手遮住谢娇娇懵懂的潋滟眸子,低头吻住红唇。 嗯,跟中午味道一样甜美。 唔。 唔。 气恼的谢娇娇,双手化作拳头锤在江野胸口,可那丁点力道落在江野身上就跟毛毛雨,非但没能阻止江野的“凶行”,反而勾起他身体最深的野兽。 一吻闭,江野松开谢娇娇,哑着嗓子,道:“娇娇,现在懂了吗?不懂,我们可以再来。” 谢娇娇燥热的脸立马浮现出又急又慌的表情,她双手捂住嘴巴,跟小鸡点头般忙道:“懂了,我懂了。” 见谢娇娇不难过了,生怕一下子过火吓到她的江野收起逗弄的心思,正了八经询问起来。 “为什么不等我?” 江野想起这个就来气,他火急火燎收拾完那群王八羔子,连饭都没吃,就回去找谢娇娇了。 哪料,到那一看,人早跑了。 憋着火气的谢娇娇回了一句。 “你管我?” 啪。 江野粗糙的大掌拍到谢娇娇翘臀上,沉了沉声,道:“好好说话。” “你……” 一直被江野压制成受气小媳妇的谢娇娇,在这屈辱的一巴掌下,唰,哭了起来。 她抽搭道:“你也欺负我。” 江野眉头皱的死死的,这么娇气? “打疼了?”江野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道:“来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谢娇娇哭泣动作一顿,喝住江野,道:“不用,不用,我不疼。” “真不疼?”想着谢娇娇刚才哭的那么狠,江野有些不太相信,道:“不用害羞,我是你男人。” 你男人? 谢娇娇倏的想起什么,她抬头质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进门?” 江野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看不出来小丫头瞅着挺腼腆的,做起事来怪生猛的。 他眉梢一挑道:“你想什么时候?” 谢娇娇认真想了一下,道:“越快越好!” “这么急?” “怎么?你占了便宜不想负责?”谢娇娇俏脸板起来。 江野戳了戳谢娇娇气鼓鼓的小脸,眉目斜肆又凶戾。 “老子是那么没有担当的男人?倒是你,真想好了?跟老子结婚,再勾搭别的野男人,打断腿。” 江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选择招惹他,就别想着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否则…… 自觉此刻不能弱了气势的谢娇娇,扫了眼江野裤裆,道:“你也是,敢乱采外面的野花,我废了你腿。” 哟,还是个小辣椒。 “对了。”谢娇娇想起点什么,又道:“成亲后,你十个月不能碰我。” 第11章 嗯?弄疼你了? 江野黑眸阴沉下来,他环住谢娇娇小腰的胳膊,止不住收紧,再收紧,像是要把谢娇娇揉进骨血。 “嗯?弄疼你了?” “你确实弄疼我了。”谢娇娇被江野抱的不舒服,娇嗔道。 江野眼中阴郁退去,他低声诱哄着:“乖,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舒服了,不要怕。” “什么呀?”谢娇娇气鼓鼓的瞪着江野,道:“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江野眉眼闪过一丝宠溺,手上松了些力道,却没舍得放开谢娇娇软乎乎身子,不过他记着小丫头娇气,嫌弃仰着脖子不舒服,一直弓着背低着半个头跟她说话。 “你把耳朵凑过来。”呼吸顺畅的谢娇娇开始发号施令。 江野挑眉,却乖乖照做。 然后,他听到谢娇娇神神秘秘的声音传来。 “我可能有宝宝了。” 江野没忍住轻笑一声。 操。 小丫头,真看得起他。 还有,小丫头,怎么能这么可爱?娇俏的语气,配上一本正经的面容,胡说八道的红唇,真的想让人狠狠亲个够。 自觉被嘲笑的谢娇娇,怒瞪着江野,凶巴巴质问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江野不答反问:“就是因为这个,你准备让老子当和尚十个月?” 听江野这么说,谢娇娇更来气了,她眼中充盈着怒火,道:“这个不重要吗?” 他敢说不重要,她就不嫁给他了! 梦中种种,处在旁观者角度来看,江野算不上好对象,甚至往严重来说,他算是伤害宝宝的罪魁祸首。 但同样以这个角度来看,疑点重重,她亦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爸爸说过,看人得用心,而非道听途说。 那个梦,是预警,同样是虚幻的…… 所以,江野是好是坏,她也会摒弃梦中影响,自己求证。 谢娇娇眼中一闪而逝的认真,江野瞧的真切,不知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江野竟真有些相信谢娇娇这没有理头的胡话。 第14章 对,胡话。 不然,他中午才播种,下午就能搞出个娃娃来? 但当他视线落到谢娇娇平坦的小腹,倏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袭上心头,疼的他,难以呼吸。 半晌,他声音沙哑道:“好。” 只要,她是他的,不就是十个月,就是三年五年,他也等的起! 闻言,谢娇娇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宝宝,这一次,妈妈,不,还有爸爸,一定保护好你! 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谢娇娇,江野突如其来的心悸瞬间被抚平。 “就这么开心?” “当然。” 这个宝宝,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在,谢娇娇都是打心眼里期盼的,若如不然,梦中的她不会在失去孩子后,方寸大乱,拼命抓住表姐刘念念递过来的救命稻草,毁了一辈子。 谢娇娇难掩的雀跃语气,成功让江野醋了,他盯着谢娇娇腰腹的眸子变的幽怨,道:“孩子重要,我重要?” “当然宝宝……” 谢娇娇想也不想便回答道,然她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江野堵住红唇。 唔。 “谁重要?” 江野轻“哼”一声,道:“娇娇,你不乖噢。” 没等谢娇娇思考江野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又低头吻住谢娇娇。 …… 如此几遍,谢娇娇终于后知后觉回过味,趁着江野停下的空隙,她双手抵住江野胸膛,忙道:“你,你最重要。” 那架势生怕慢上一秒又开不了口似的。 闻言,江野黑眸中划过一丝遗憾。 呱呱。 【诸葛美人,羞羞。】 “隼子,你怎么在这?” 谢娇娇大惊,慌忙推开江野,扫视向四周。 与此同时,不远处猫着身子偷听的刘念念误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心慌的不行。 但听到这声“孙子”,她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看来,她中午说的话,谢娇娇不仅听进去了,还付出行动了。 她就说嘛,谢娇娇那么喜欢苏钰,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反应?原来都是装的。 看不出来江野长的虽凶却是个傻的,什么十个月不能碰她,一听就有鬼,可他愣是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就接受了这么离谱的要求,活该以后被戴绿帽子。 刘念念鄙夷一番江野,然后害怕被发现的她,悄摸摸的走了。 被推开的江野,盯着谢娇娇,眉毛一横,语气泛冷道:“孙訾是谁?” 呱呱。 【低头,你鸦爷在你脚下。】 “隼子,我养的黑乌鸦。”谢娇娇指了指江野脚边背着个军用水壶的隼子,道:“就你右脚边那个。” 黑乌鸦? 江野愣了愣,恍然大悟,此孙子并非孙訾。 接着,他低头弯腰,把这个被误当做情敌的黑乌鸦提溜着后脚吊起来,拿在手里晃悠着。 “孙子?它喜欢给人当孙子?” 呱呱。 【文盲,没文化的土鳖。这是说它像老鹰一般凶猛。】 谢娇娇“噗嗤”一笑。 她真没想到,随便敷衍隼子的话,一本正经被它嚷嚷出来。 幸好,江野听不懂隼子在说什么。 在江野困惑的视线中,谢娇娇点点头,硬着头皮解释道:“它癖好特殊。” “噢?”江野挑眉,斜肆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真是他的傻丫头! 这名字,不是她给起的?所以,她变相说自己癖好特殊? 呱呱。 【美人,美人,快叫你男人放开我,我头好晕,好晕。】 “江野,你把放下来,它晕了。” “换个称呼。”江野听着谢娇娇直呼他全名,皱眉,不太满意。 “阿野?” 谢娇娇试探开口。 江野眉目舒展,嫌弃的把隼子丢了下去。 悬空的感觉,叫隼子发昏的脑袋,瞬间清醒,吾命危矣,它扑棱着翅膀,延缓下降的冲力。 安全落地后,它立刻骂骂咧咧告起黑状。 呱呱。 【诸葛美人,这个男人太凶,也忒坏。不行,我们再换一个。】 谢娇娇捡起隼子,贴着脸小声问道:“先别说这个,我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呱呱。 【鸦爷出手,必须没得问题。】 【诸葛美人,你这回可得好好感谢感谢鸦爷。看见鸦爷背上的绿水壶没?这可是个宝贝。】 谢娇娇:“你不用捡别人不要的破烂,想要的话,我给你弄个全新的。” 什么? 他鸦爷是那么没出息的鸦吗? 第12章 你这样,还不够 呱呱。 隼子不服的为自己辩解。 【这可是花孔雀给你下药的水壶,也就是你们两脚兽口中的证据,懂不?】 “什么?” 谢娇娇瞬间激动起来,之前她没想过让隼子去找这个,是因为她觉得江秀没那么傻,留着水壶这么明显的证据不去清理药物痕迹,却没料到江秀直接丢了,又这么巧的被隼子捡到了。 哼哼。 江秀敢给她穿小鞋,一会儿有江秀好受的! 呱呱。 【嘎,嘎,美人,松手,快松手,你要掐死鸦爷了。】 谢娇娇赶忙松开隼子,关切询问:“隼子,你没事吧?” 第15章 在江野的视角下,谢娇娇抱着隼子,又亲又贴。 这让占有欲爆棚的江野醋坛子打翻,眼神嗖嗖盯着隼子,脑海中出现上百种烹饪办法。 该死的! 娇娇,还没主动亲过他呢! 刚呼吸一口新鲜口气的隼子,倏的感觉寒风阵阵、阴气四起,然后…… 它被江野从谢娇娇手里夺去,接着随手一丢,重新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它没事,我有事!” 冷着脸的江野,面容更显阴郁,再配上眉骨那道长疤,活脱脱地狱罗刹既视感,连刚刚落地止不住骂骂咧咧的隼子瞧见了,呱呱的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怂兮兮的它,用翅膀盖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正处于江野暴虐风暴中的谢娇娇,恍然未觉,她抬起头,撅着嘴巴道:“你的事先放放,我的事更紧要。” 明明蛮横无理的话,却被谢娇娇用理直气壮的气势说的理所当然。 谢娇娇一米六的身高,在江野这个有着一米九一大个子的眼中真的很矮。 江野只需低头,便不费任何力气的从谢娇娇清亮的水眸中看清他的倒影,凶神恶煞像个恶鬼,与谢娇娇曾经追着跑的苏钰,白净秀气,简直两个极端。 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不满,有娇憨,有依赖…… 与她曾望向苏钰那真挚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却也多了些看向苏钰没有的东西。 那像是…… 他是她男人,就该听她的,天经地义。 这一认知,让江野心情无端好了起来,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了翘。 “行。” “走,我们找大队长告状去。” 说完,谢娇娇下意识瞥了眼江野高高壮壮的大个子,顿时底气足了。 有她男人在,敢欺负她,试试? 谢娇娇为他骄傲的小表情,江野瞧见了很是受用。 不过,他却没有跟着谢娇娇走,而是微微一用力将她带进怀里,头抵在她肩膀处,问道:“告状之前,是不是先得让你男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嗯?” 热气呼在脖子上,谢娇娇觉得有些痒,便伸手推了推江野。 “你站好。” 江野看见那变粉的脖颈,低声笑了笑。 小丫头害羞了。 耳边笑声传来,自觉怕痒的小秘密被发现的谢娇娇,微微有些气恼,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你好沉,赶紧起来。” “不然,会把我压的长不高。” “好。” 一会儿,小丫头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见江野这么好说话,乖乖起身,谢娇娇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小嘴巴巴着她受的委屈。 而一旁漫不经心的江野,弯起的嘴角缓缓落下,眼中染上凶戾。 待谢娇娇说完,江野阴寒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中午是江秀给你下的药?” 谢娇娇小鸡点头。 “还有,下午你来这上工,也是江秀给你分配的。” 谢娇娇再次点点头。 “好,很好。” 怒到极致的江野,一拳砸向一边的树木。 哗啦。 水桶粗的树干晃动两下,掉落一地树叶。 变故来的突然,谢娇娇愣了愣。 回神后,她立马走到江野跟前,拿起手仔细察看,看到上面冒出的殷红血迹。 谢娇娇小嘴一撇,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凶道:“傻不傻?哪有人往树上锤的?” 冰冷泪水滴落粗糙的拳头上,却是那般滚烫,烫的江野胸口泛疼。 他抬手擦去谢娇娇眼角的眼泪,低吼道:“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正低头吹着流血伤口,像哄小孩般说着:“呼呼,不疼。”的谢娇娇,吸吸鼻子,有些委屈道:“我也不想哭,但是……” 谢娇娇指指胸口,道:“我这里难受,还有我控制不住。” 就是想哭。 说来也怪,谢家大多是部队出身,那就是刀子捅到胸口都不带眨眼的,更遑论哭,绝对是流血不流泪。 但轮到谢娇娇这,好像反着来。 谢娇娇自小泪腺发达,磕着碰着必掉金豆子,偏她又尽挑着父母优势长,小时候那叫一个漂亮可爱,看着她哭,就像钝刀子一点一点磨心口,所以谢家人谁都不想见她哭,却阴差阳错在宠女(孙女/妹)路上一去不返。 不会哄人的江野,直接霸道封唇。 唔。 “还哭吗?” “还忍不住吗?” 谢娇娇捂着嘴巴,狠狠摇头。 她发现了,江野目前来看,哪哪都好,就是动动说荤话和亲她不好。 “你这样,还不够。”江野眼底狠厉一闪而逝,语气温和道:“你现在去找大队长告状,江秀是会挨罚,但她只要当记分员一天,就会想办法继续刁难你,比如像今天这般给你分配差的土地,以及不好用的锄头。” 刚阻拦谢娇娇干活,从她手中夺过锄头,江野匆匆扫了一眼,便知这是钝器,而且它接口处不太牢固,若是一个不小心,下端钝器就会脱离木头做的把手倒飞出去,这要是砸到人身上,即便钝器,也够人吃一壶。 谢娇娇有些苦恼:“那就这么放过她?” 她不甘心。 “不。”江野挑眉,脸上浮现一抹邪气,道:“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她把记分员的工作彻底弄没了。” 第16章 谢娇娇不笨,就是被宠的有些单纯,没有害人和提防人的心思。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野,道:“阿野,你有办法?” “嗯。” 江野弯腰低头贴在谢娇娇耳边道:“一会儿,我们先这样,再这样,然后……” 第13章 忙着吃口水? 半个小时后,谢娇娇虚扶着江野,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看热闹的男人们,朝大队长江涛上工的村北头走去。 村北头,因大队长江涛今日在这边上工,大伙都少了几分说闲话的心思,闷着个脑袋干活。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王来娣的男人江麻子。 他锄地松土没几分钟,就要停下歇一会儿,眼神四处乱飘着,想要找人蛐蛐两句中午的事。 比如,那谢知青真跟财主家的小崽子谈对象了? 你说,她咋就那么想不开? 就算吃不了下地的苦,也得找个身份清白的,会疼人的,就好比他。 唉…… 谢知青怎么就眼瞎找了江野? 江麻子正苦恼叹气时,倏地眼尖瞥见谢娇娇的倩影,他一个激动,锄头砸到脚上,顿时鲜血直流。 偏江麻子恍若未觉,依旧痴痴的望着谢娇娇。 倒是他身旁的干活的人,瞧见他停下不动,好奇的瞄了一眼,惊呼道:“麻子,你脚流血了!” 这声惊呼不大,奈何村里人都是顺风耳,听到清清楚楚,纷纷扭头看向这边。 “麻子,想啥呢?” “种了十几年地,咋还叫吃饭的“伙计”砸到脚了?” …… 憋了好久的话匣子,借着江麻子受伤由头按下了开关,大伙停下手头的活,围着江麻子七嘴八舌的调侃着。 江涛看见这一幕,脸黑了几分,他轻咳一声,叫围成一堵墙的大伙散开。 接着,点了两个壮实小伙抬着江麻子去村医老林头那瞧瞧。 一直发呆的江麻子,在被抬走时,剧烈挣扎起来,挣扎无果,他手指着谢娇娇来的方向,扯着破铜嗓子喊着:“谢知青,你咋来?” 这一声,让老实回去干活的大伙,再次纷纷扭头,顺着江麻子所指的方向望去村西头。 “谢知青哪呢?我咋没瞅见?” “别谢知青不谢知青了,你看那乌泱泱的人头,这是出啥事了?” “你们看,那领头高个子的是不是江野?难不成江野又跟村北头上工的人干架了?” “有可能,毕竟之前又不是没干过。” …… 江涛听着身边乌糟糟的说话声,眉头紧皱,喝道:“乱吵吵什么?一个一个有说闲话的力气,都给老子再锄一亩地。” 话落,村民闭上嘴,四散开来。 见状,江涛满意点点头。 他睨向江麻子那边,道:“还杵着干嘛?等血流光,死人了才高兴?” “谢……” 江麻子话没说完,就被江涛发火吓着的两人,捂着嘴巴带走了。 江涛刚训完这边,谢娇娇一行人也走到跟前。 没等江涛先开口责难,谢娇娇哭的梨花带雨。 “大队长,你可要替我做主。” 谢娇娇拿着江野受伤的大手,摊在江涛面前,满脸惊恐的说道:“江秀她公报私仇,刻意刁难,想害死我。若不是我对象,我命差点都没了。” 谢娇娇无厘头的话,江涛听的额头突突。 这时,跟来的人,见到那惊险一幕,纷纷化身精彩解说家,一嘴接一嘴说着。 “大队长你是没瞧见,刚才那一幕多吓人。” “就是就是。” “那锄头,嗖的一下,飞了,要不是江野伸手拦了一下,谢知青脖子都破大洞了。” …… 大伙七拼八凑,再加上谢娇娇声情并茂的补充下,江涛大致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并没有因为谢娇娇是受害一方,就武断的定罪,而是派人把江秀叫了过来。 江秀被人喊来时,正在树下偷懒打盹,被扰了睡觉,她满肚子怨气。 “爹,你找我干嘛?我忙着呢!” “忙?”江涛一脚踹到江秀屁股上,冷哼:“忙着吃口水?” 江秀眼皮一跳,下意识摸向嘴角,待摸到那还未干涸的湿意,她嚣张的气焰一下弱了下来,弱弱的喊了声:“爹,我就干累了,眯了会。” 事有轻重,江涛给了江秀一个回去再找你算账的眼神,便开口问道:“谢知青说你刁难她,你可有什么想辩解的?” 被踢了一脚的江秀,脑子清醒不少,听到她爹提起谢娇娇,她顿感不妙。 难不成谢娇娇面上答应的好好,私底下却找她老子告黑状? 这么想着,江秀快速扫视一周,果不其然,看到对她怒目而视的谢娇娇。 不愧是城里知青,肚子里弯弯绕绕真多。 江秀心里头把谢娇娇骂了狗血淋头,但碍于江涛在场,不得不挤出几分尬笑。 “爹,误会,绝对误会!” “事情是这样的,我下午就想跟谢知青开个玩笑,故意说让她去村北头干活,哪曾想谢知青是个实诚性子,没等我话说完,扭头就走了。” 江涛:“那你就任由谢知青去了村西头?” 被她老子拆台,江秀脸有些兜不住,却硬着头皮解释:“爹,我这不想着,谢知青不能干肯能会回来的吗?而且,那时候人多,忙起来,我就给忘了。爹……” 第17章 江秀越说越起劲,好似就是她口中说的那样,她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可她没瞧见江涛看她的眼神越发失望,越发冰冷。 知子莫若父! 江秀说瞎话或许能骗过大家,但唯独骗不过江涛。 啪。 响亮的巴掌响起。 被扇的江秀,看戏的村民皆是一怔。 “江秀,老子这些年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谎话连篇。” “爹!我没有!” 江涛指着周围看戏的村民,语气冷冽。 “要不要我把下午上工时看见这一幕的乡里邻居,都叫出来,跟你对峙一二。” 江秀脸一下子变白了。 她知道她爹性子刚直,是眼里容不了沙子的人。 但她是他亲闺女啊! 他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她? 江秀同样也明白,他爹既然说出这句话,她再死不承认,他爹一定会这么干。 于是,江秀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谢娇娇道歉。 “对不起,谢知青。” 不同于江秀看不清江涛良苦用心,心生怨怪,江野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嘴上说着公正,到底是偏心自己亲闺女。 江涛虽说大义灭亲,却也能以退为进,以最小的代价保住江秀。 怪不得会忘恩负义、卖主求荣。 想到往事,江野眼中浮现浓重的戾气。 忽地,江野的大掌被扯了扯,谢娇娇护犊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第14章 我不配,你配? “你凭什么轻飘飘一句对不起,便打算就此揭过?我对象白受疼了?” “不好意思,这个道歉,我不接受。” 江涛还没说什么,江秀就炸了。 她都拉下脸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谢娇娇低头了,谢娇娇还想怎么样?叫她跪下给磕头道歉吗? “你凭什么不接受?” 江秀一脸不平,仿佛受了天大的羞辱。 “就凭我命差点没了。” “就凭我对象受伤了。” “就凭你鼻孔朝天,道歉不诚心。” 谢娇娇气势十足的一连三问,成功把江秀问住了。 别的不说,她道歉确实敷衍。 江秀面上有些心虚,但想到谢娇娇口中什么差点死了、江野受伤,这些事她没干过,顿时腰杆挺直。 “你胡说。”她叉腰雄赳赳争辩道:“我只是把你分配到村西头上工,你休要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锄头不是你下午故意给我挑的?” 谢娇娇指着地上头身分离的锄头,有理有据质问着。 看着那锄头上的血迹,江秀暗道不好,她抵赖道:“你说是就是?我每天分配那么多农具,我哪知道?” 谢娇娇被江秀这耍老赖的行径,气的不轻,俏脸鼓鼓的。 真是的,大队长那么“行得端,坐得正”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闺女。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他摸了摸木棍,又看了看染血的锄头,纳闷道:“秀,这不是早上俺用的那个锄头?” 江来旺突然插嘴,江秀脸上浮现些许慌乱,她嘴硬道:“来旺叔,你认错了。” “你上午不特地给我交代了,那锄头又钝又松,得去修修,我怎么敢拿闹人命的锄头给人用?” 他刨了半辈子地了,咋可能连手里的老“伙计”都认不出来? “不对,俺咋可能认错?”江来旺笃定摇摇头,道:“你看,俺记得清清楚楚,这有个坑。” 众人顺着江来旺所指的位置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坑洼。 “哎,确实有。” “会不会都有?” 江秀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马接话道:“锄头用久了,哪能没什么磕磕碰碰?有坑算什么,这多正常?” 江秀企图糊弄过去,可她忘了,村里人除了上工,就没什么可娱乐的事,眼下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他们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把这事揭过去。 他们纷纷拿着手里的锄头检查起来。 “不对,我这把没有。” “我也没。” “我这有个坑,但不是这位置。” …… 听着众人一句接一句开口,江秀顿感不妙,额头直冒冷汗。 啪。 江涛在旁看着江秀一次又一次诡辩,拒不认错,气的肝火蹭蹭涨,忍了又忍,没忍住,又是一巴掌呼到江秀脸上。 比起之前那用了两三分力气的巴掌,这一掌江涛使了狠劲,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江秀真的太让他失望。 这不,一巴掌下去,江秀耳朵嗡嗡,眼前视线犯糊,嘴角更是渗出殷红的血迹。 “爹!” 江秀又疼又气又委屈。 “闭嘴!” “回去,老子再收拾你。” 江涛一眼扫过去,江秀老实了,可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找事的谢娇娇。 谢娇娇丝毫不怕,甚至在江涛没看见的角度,挑衅的朝江秀吐吐舌头。 啊啊啊! 江秀现在想杀了谢娇娇的心思都有了,但碍于江涛积压已久的淫威,她只能在旁无能狂怒。 收拾完江秀,江涛扭头看向谢娇娇。 没等江涛先开口,谢娇娇把江野受伤的大手,往前拽了拽,卖惨道:“大队长,你看我对象手上的伤口多大,流了多少血,这要是没挡一下,我这脖子定要破这么大一个口子。” 第18章 边说,谢娇娇还不忘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着,道:“然后,我小命就没了。所以,大队长,你一定要替我,狠狠罚江秀。” 江涛视线落到江野手上,嘴角抽了抽,他是年纪大点,但不瞎。 那口子深浅,大眼一瞧,就知不是锄头造成的,还有那满手血迹怕不是流的,而是涂抹开的。 不过,谢娇娇闹这么一出,江涛再猜不出她要干什么,就白当这个大队长这么些年。 她想撸江秀下马,让江秀做不成记分员。 谢娇娇,江涛接触过两次,大致清楚什么性子,以她的心眼,她想不到这茬,估计在他扇完两巴掌后,便就此打住。 想到这一层,江涛的视线落到谢娇娇身边那个高大身影上,眸色复杂。 他的二少爷! “怎么?大队长想包庇亲闺女不成?” 江野眉目不羁,语气冲人。 “或者说,大队长觉得我媳妇差点丢了命,罪魁祸首江秀挨两巴掌就够了?” 江涛微不可闻叹口气,忽略浑身是刺的江野,转头问向谢娇娇,道:“谢知青,你想如何?” “我觉得江秀同志公私不分,已经不配胜任记分员工作。” 一听到谢娇娇盯上自己的工作,江秀不干了,也顾不上对江涛的害怕,跳出来嘲讽道:“我不配,你配?” 谢娇娇不理会江秀的破防,条理清晰地罗列出江秀三大罪状。 “一:身为记分员,江秀同志公报私仇,就因我曾经喜欢过苏知青,就故意针对我,不考虑实际情况,把我分到只有男人干活的村西头。” “二:身为记分员,江秀同志,故意给我坏的锄头,意图谋害我。” “三:身为记分员,江秀徇私,因喜欢苏知青,次次将苏知青分派到村东头的阴凉地,还多次给苏知青虚填公分。” “什么?” 公分,这年头就是大伙的命根子,苏知青公分多,等年底分粮食也就分的多,这等于说在抢大伙的粮食,大伙岂能甘愿。 于是,他们围住谢娇娇开始询问。 “谢知青,这可不能胡说?” 她可没有胡扯,这还是梦中江秀悔悟后告诉她的。 今天,就让她自食恶果。 谢娇娇胸有成竹,道:“是真是假,叫江秀同志拿出来记分本本一看就知道了。” 此刻的江秀,早在谢娇娇爆出这足以所有人能一口一唾沫喷死她的大事时,就傻掉了。 众人一看江秀这神情,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纷纷对着江涛开口。 “大队长,我也不同意江秀干记分员。” “我也。” …… 江涛:“够了!” 第15章 深水大炸弹 江涛挑眉,高看谢娇娇一眼,人是憨了些,倒不是傻的,有理有据,利用舆论,断绝江秀以后表现好重新做回记分员的可能性。 毕竟,大伙可以容忍江秀犯错误,只要这刀子不是插在他们身上,但唯独接受不了她乱动公分。 不枉他一番试探。 如此,也算配上他们江家最出色的二少爷。 江涛转头对众人道:“以后江秀的工作,由江兰担任。” 人群中,楞不登被巨大惊喜砸中的江兰,发黄的小脸透露的着几分憨傻,她呲着一口大白牙,拍着胸脯保证,表忠心。 “江叔,不,大队长。”江兰激动的语无伦次:“俺当上记分员后,一定公正严明,绝不会像秀姐为了个花架子男人,做出对大伙不利的事。” 失了工作,又被江兰狠狠踩一脚的江秀,嘴都气斜了。 但很快不知想到什么,她又高兴起来。 江兰那个土帽,才上过几天学? 她还不信,江兰能把这份需要认字、写字、计算等复杂的工作做好? 到时候还得回来求她,毕竟,她才是江家村唯一初中毕业的高材生。 等江兰说完,江涛扫视一圈,问道:“对江兰继任江秀的记分员工作,你们可有意见?” 众人虽可惜这份清闲的满公分工作没落在自个或自家人身上,但对于江兰,他们却说不出一句不好。 江兰不仅是村支书的女儿,同样是村里少数上过两天学的文化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大伙对江兰的品行有目共睹。 心眼实诚,干活麻利,说话爽快,可比整天不拿正眼瞧他们的江秀好太多。 于是,他们纷纷开口道。 “没有。” “我们都听大队长的。” …… 问完,江涛又看向当事人江野和谢娇娇,道:“你们呢?” 江野:“都决定好了,还问我们想法作甚?” 再次听到江野阴阳怪气的话,谢娇娇后知后觉,刚才江野说的那番话好像不是气话,而是对大队长有意见。 谢娇娇有丢丢生气,再怎么说,大队长也算是她梦中的恩人,她很感念他,江野是她男人,怎么能对大队长不敬? 她惩罚似偷掐向江野腰间软肉,转头笑眯眯对江涛道:“大队长,我没意见,江野也没意见。” 被掐的江野,看着谢娇娇对江涛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控制不住的怒火升腾,却也没当众拆谢娇娇的台,而是大掌悄摸用力。 下一瞬,谢娇娇脸上的谄媚表情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取代,变成惨兮兮的苦瓜脸。 第19章 “江野。” 吃痛谢娇娇怒瞪向江野。 “娇娇,我手疼。”江野先发制人,而后装作刚听到谢娇娇问话的模样,一脸关切道:“娇娇,你怎么了?” 果然,单纯的谢娇娇听见江野手疼,怒气立马散去,面上涌现几分焦急。 “走,咱们这就去找村医。” 谢娇娇当下什么也不管了,拉着江野就要看医生。 江涛见状,眼中闪过怀念,二少爷还是那个少爷,性子邪肆、行事不羁,却脑瓜子转的快,总有理由让人心服口服,也深受老爷喜欢。 然世事难料。 家仆成群,锦衣玉食养大的少爷,终是从高空狠狠跌落泥沼,受尽白眼欺凌,变得沉默寡言。 他还以为二少爷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爷…… 不曾想是他看走眼了。 收回思绪,江涛冲着人群喊道:“事情都解决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赶紧散了,回去干活。” 江野拽住谢娇娇,把走出两步的她带进怀里,低声哄了两句。 然后,一脸邪气道:“等等。” “大队长,公事处理完了,我们还有私事没处理。” 江涛、江秀父女闻言,心中不约而同的咯噔一下,总感觉江野要放出什么深水大炸弹。 果不其然,江野下句话一出,江秀害怕的,直接一屁股蹲坐到地上。 “比如,谈谈江秀怎么给我对象下药的事?” 慌乱一瞬的江秀,赶忙稳住心神,她知道这事绝对不能承认,不然她老子能打死她。 “你胡说!”她迅速起身,可那两条腿却是软成棉花,怎么也站不直。 江野挑眉,语调不急不缓。 “你慌什么?莫不是心里有鬼,吓的都腿都站不稳,一屁墩坐到地上?” “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绊倒石子摔了一跤。”江秀额头直冒冷汗,把衣角都快抓破了,她绞尽脑汁找补道:“再说了,我跟谢知青无冤无仇,怎么可能用下三滥的药害她?” “无冤无仇?这话你问问大伙信不?” 江秀暗骂一声坏了,脑子都急糊涂了,乱说胡话。 她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想着如何解释。 可江野却没那么好心等她,直接一句“老子有说是下三滥的药?”把江秀送入绝境。 顿时,江秀脑子嗡嗡,一片空白,满脑子就剩一个想法:她完了,她要死了! “我里个娘?江秀胆子这么大?竟然给谢知青下药?” “下三滥的药?什么药?难道是那种药?怪不得江野中午跟谢知青抱在一起。” “那可以不一定,泻药也是下三滥的药。” …… 耳边乱糟糟的声音,让六神无主的江秀慢慢找回点神志。 对,她慌什么? 下三滥的药也是有好多种,只要她不说是母猪配种药,谁知道? 而且,啥事都要讲证据,她就不信谢娇娇和江野有证据? 而且,即便有,他们敢说吗? 不然,岂不是做实了两人勾搭在一起,行不轨之事? 这么一想,江秀慌乱的心缓缓安定下来。 她看向江野和谢娇娇二人,眼底浮现一抹得意。 可这抹得意没有持续太久,便听大伙转了话题。 “甭管什么药,今天敢给你下泻药,赶明就敢给你下老鼠药。” 此话一出,村民都惊惧的看向江秀,满脸防备。 江野看见村里人反应,嘴角微翘,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敢欺负他媳妇,他要江秀在村里人见人厌,成为一只人人讨打的过街老鼠。 若非为了娇娇的名声…… 算是便宜江秀了。 江野黑眸一抹厉色闪过。 生怕江野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谢娇娇忙开口道:“大队长,这地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第16章 脑子傻掉了吧? 谢娇娇记着江涛的情,所以想把这事私下解决。 而江野则是为了谢娇娇的着想,愿意放江秀一马。 江涛亦不是傻子,三言两语便猜出点什么,他虽心寒,却是非分明。 江秀是他闺女不假,但她既然罔顾他的教导,敢干坏事,就做好被发现惩罚的准备。 他哪怕痛心,却不会包庇。 只是…… 江涛瞄了江野一眼,见他似赞同谢娇娇的想法,不愿将事情闹大。 一时间,江涛心绪烦乱。 二少爷,他是不忍吗? 江涛眼眶微热,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回去上工。” 接着,他又扭头对江野和谢娇娇道:“你们跟我过来这边。” 谢娇娇没动,而是笑眯眯的看向某人。 人群中,听到江野说起下药的事,吓得魂飞魄散的江大嘴,得了江涛施令,猫着身子,就要赶紧溜了。 不料,身后响起谢娇娇甜甜的声音。 “大嘴婶,别着急走呢。” “那啥,谢知青,地里活多,婶子先去上工,咱们改日再唠。”江大嘴脚步加快,头也不回道。 看见这一幕,谢娇娇有些急了,她看向江野,轻唤一声:“阿野。” 读懂谢娇娇的心思,江野对她下意识依赖自己很开心,接着他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谢娇娇头顶响起。 第20章 “娇娇,放心,跑不掉。” “隼子,拦住她。” 江野掂起趴在谢娇娇头顶的黑乌鸦,当作武器,然后瞄准,发射出去。 孙子? 那是谁? 好端端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脑子傻掉了吧? 众人纳闷时,只见一只黑乌鸦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抛向步履匆匆的江大嘴。 接着,他们脑海齐齐浮现出一个念头:原来是只鸦,叫孙子也不是不可以。 呱呱。 【哪来的龟孙子敢扔你鸦爷?】 呱呱。 【鸦爷小命休矣。】 “隼子。”谢娇娇大喊。 眼见她就要追出去救鸦爷,却被江野伸手拽住。 “江野,你放开我。” 谢娇娇气了,真的气了,对着江野怒目而视。 江野浑身温度骤降两分,脑海飘过几十种把黑鸦拆吃入腹的想法,但面对谢娇娇时,却软了语气。 “相信我,它不会有事。” 他指着不远处稳稳抓住江大嘴头发的黑鸦,道:“你看,它不好好的吗?” 顺着江野所指的方向,谢娇娇看见了毫发未伤的黑鸦,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气着,松开扶着江野的胳膊,别过脸不理他。 江野黑眸沉了沉,整个人气息越发危险又隐隐掺杂着一丝暴虐,像是一只随时要冲破囚牢的野兽。 江涛瞧见江野吃瘪,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除了老爷,总算有人制住二少爷了。 他道:“江大嘴,你也跟着走一趟吧。” 正跟隼子斗智斗勇的江大嘴,听见江涛这句话,顿时心如死灰,脸上一片灰败,让得到机会的隼子,啄了一嘴,脸颊渗出丝丝血迹。 江大嘴吃痛,准备搞死隼子时,谢娇娇先一步把隼子抱走,然后她很诚恳道:“抱歉,我养的宠物,啄伤了你,但我可以赔你医药费,一块钱够不够?” 江大嘴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她笑眯眯应道:“够,够,够!” 正当江大嘴就要接过谢娇娇递上来的一块钱时,一双大手在她前面把钱拿走了。 “一块?一分钱都便宜她了。” 这伤口去林叔那里,拿点止血药粉一撒,第二天就能结痂,连钱都不用给。 到嘴的鸭子飞了,江大嘴那叫一个怒,眉目横飞,抬头看向坏她好事的人。 然对上凶狠的江野,她咽了咽口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她忙赔笑。 “一分,一分就够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隼子可是她的大功臣,不能白白被欺负。 谢娇娇愤愤的想着,然后转身留给江野一个高冷背影。 江野烦躁的皱皱眉,小丫头气性不小。 “江野,这钱……” 虽然害怕,但人为财死,江大嘴搓搓手掌,眼红的盯着江野手里的钱。 江野冷冷扫了江大嘴一眼,让她不寒而栗。 “拿好。” 江野把谢娇娇的一块钱揣兜里,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扔给江大嘴,便两步并作一步,追上谢娇娇。 一场闹剧结束,江涛发话:“走吧。” 然后,率先带头朝家中走去。 拿到钱刚亲了一口的江大嘴,听见这话,喜悦的脸瞬间垮掉。 她很想跑,却没胆子。 于是,只能乖乖跟上。 渐渐远离人群视线。 突然,江大嘴衣袖被扯,她刚想说话,就被眼疾手快的江秀捂住嘴巴。 俩人步伐慢下,与前方三人拉开一大段距离。 江秀凑到江大嘴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怎么说?知道吧?” 她知道啥? 她真不知道。 她就是收了江秀五块钱,给了她包药,别的没了。 就是那药有点特殊,是母猪配种的药。 江秀弓起膝盖,踢到江大嘴屁股上,恶狠狠道:“说话,别装哑巴。” 江大嘴有苦难言,眼神不停往下瞄着,希望江秀能明白她的意思:你把我嘴捂着,我怎么说话? 江秀是懂了,但更气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蠢。 气不过的她,又踢了江大嘴一下,松开捂住江大嘴嘴巴的手,揪住她衣领威胁道:“一会儿你敢出卖我,我要你好看。” 江大嘴眼皮一抖,一边是大队长,一边是江秀,俩人都不是她能得罪的,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说话啊!”江秀看着不远处的家门,急的掐起江大嘴。 “知道了。” 江大嘴诺诺开口,心中又悔又恨。 你说她怎么见钱就走不动路了? …… 另一边,见江涛带着几人走远了,没热闹看的大伙也老实回去上工,但那嘴巴却没闲下来。 “谢知青真有钱,不就是个畜生,竟舍得花一块钱给江大嘴赔罪。” “说不定就是装装样子,最后不还给一分钱。” “哟,我咋感觉有人酸了?搁你身上,一分钱你舍得给吗?而且要不是江野拦着,一块钱不就给出去了?” 这人被大伙说的心虚,臭着一张脸,道了一句:“我眼红?我就不信你们不想要这么个金窝窝。” 众人被她怼的一阵心虚,不由叹息道:“谢知青咋就看上财主崽子江野了?” 这时,有人看见江燃的身影,不嫌事大道:“就是,论相貌,江燃可比江野强多了。” 第21章 江燃眼神阴毒的看向开口的那人,然后握紧拳头走了。 江野!江野!又是江野! 第17章 也太酷炫了吧! 一行人刚来到江涛家大门口,他家养的大黄狗就在院里冲着外面凶狠的叫唤起来。 汪汪。 【何方宵小敢在你旺财哥家口溜达?速速离开,不然你旺财哥把你大屁股咬穿。】 听到这道声音,谢娇娇面色有几分古怪。 之前,谢娇娇以为能听懂隼子说话,便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但现在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又能听懂旺财的声音了? 莫不是她现在能听懂所有动物的声音? 那…… 也太酷炫了吧! 想到这个,谢娇娇那双潋滟的眸子变得亮晶晶的,有种在动物界混上“将军”的骄傲满足。 谢娇娇不由憧憬起来,日后当起动物头头的拉风场景,这么幻想着,手不自觉摸到裤兜,拿出肉干,准备如往常般跟大黄旺财友好交流一番。 然随着江涛把院门打开,旺财见到熟人,立马停止嚎叫,冲着江涛这个主人亲切的摇摇尾巴。 忽地,鼻子尖的旺财闻到肉味,嗅到谢娇娇跟前,它狗眼一瞧,见是熟人,它急切开口。 汪汪。 【冤大头,原来是你,赶快麻溜的把你的肉干交给你旺财大哥。】 谢娇娇弯腰投喂的动作一顿,满是笑意的眼底浮现几分裂痕,接着拿着肉干的小手飞快撤回。 刚才洋洋得意的神情,瞬间变得气呼呼。 冤大头,冤大头,你全家都是冤大头。 谢娇娇父辈兄辈大多是军人,因此谢娇娇听过许多军队里的故事,她对里面帮助军人立功的军犬很崇拜,连带着对狗狗都喜欢的不行。 这不,她下乡之后,哪怕就只来找过大队长两次,但每次都有拿好东西投喂旺财,没想到旺财在背后就是这么议论她的。 旺财:这怪我?这年头家家户户吃肉都困难,就你大手大脚拿来喂我,不是冤大头是啥? 旺财眼见到嘴的肉干转了弯被收了起来,不由有些憋屈。 它前爪刨了两下地,似是做了什么困难的决定。 汪汪。 【冤大头,把肉干给我,我勉强允许你这个大丫鬟给本旺财梳理一下帅气发型。】 说完,旺财顺势低下半个狗脑袋。 听着旺财施舍的语气,又看看旺财十分为难像是遭大罪的神情,谢娇娇气笑了。 尤其“大丫鬟”三字,犹如利剑狠狠扎向谢娇娇心口,让她不由回忆起之前她舔着脸上赶着给人,不,狗梳毛的场景。 旺财哥? 呵。 你的大丫鬟,我当不起! 谢娇娇拿着肉干的手,在旺财鼻子前虚晃一圈,然后唤一声“隼子,吃肉。”就把肉干丢向头顶。 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旺财,见谢娇娇把肉干扔了出去,下巴一抬,狗脸浮现一副人性的不屑。 汪汪。 【冤大头,看你旺财哥绝活!】 旺财一个起身飞跳,伸出舌头就要把肉干卷到嘴里。 然一抹黑影闪过,顺利截胡。 与此同时,见势不好的江野忍住出脚踢飞旺财的冲动,长臂一伸把处在危险境地的谢娇娇捞到怀里。 吃到肉干的隼子,之前被江野丢飞出去怨气消散不少,开始愿意跟谢娇娇沟通。 呱呱。 【诸葛美人,下次吃肉记得叫鸦爷。】 谢娇娇来不及为隼子愿意跟她交流感到高兴,便听头顶传来一道关切的男声。 “没事吧?” 谢娇娇摇摇头,眼底还有一丝惊魂未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旺财会突然跳起来跟她抢肉干。 而旺财早在黑影出现那刻,便傻眼了。 呆傻过后是狂怒。 哪个不要脸的,敢跟你旺财大哥抢东西,不想活了? 汪汪。 旺财凶狠的叫着。 罪魁祸首的隼子扯扯谢娇娇的头发,把自己遮挡的更严实些。 这个大黄,它打不过,更跑不过,得苟着。 身后这动静,也惊动了前面的江涛,他看到平日乖巧的旺财朝谢娇娇扑过去时,也止不住眼皮一跳。 幸好,人没事。 “旺财,回来。” 江涛语气严肃,一听便是动了怒。 狗通人性,旺财也不例外。 见主人江涛动怒,立马屁颠屁颠摇着尾巴冲他扮乖。 汪汪。 【主人,有坏东西抢旺财的肉干,呜呜呜……】 哪怕江涛听不懂旺财的话,旺财也忍不住在江涛面前抱屈。 汪汪。 【都怪冤大头太笨了,连个肉干都拿不好。】 谢娇娇:“……” “大队长,我觉得旺财太凶了些,以防伤到人,还是栓着好。”谢娇娇万分真诚的建议,如果忽视掉她眼底从蹭亮蹭亮的小火苗。 正告状的旺财,一脸怒意的看向谢娇娇。 汪汪。 【冤大头心咋这么毒,居然要把本旺财栓起来?本旺财不要面子吗?这让它小弟以后怎么看它?】 谢娇娇:嗯,很好! 我冤大头!我大丫鬟!我心黑! 谢娇娇指着旺财,又添一把火:“大队长,你看,旺财想咬我。” 第22章 汪汪。 【旺财没有,旺财可是条好狗,从不乱咬人。】 江涛皱眉,盯着今日尤为反常的旺财,思量半晌,道:“江秀,进屋拿条绳子来。” 旺财狗眼瞪大,不可思议回头看向江涛。 汪汪。 【主人,旺财冤枉!】 可惜并不是谁都能听懂狗语。 在旺财绝望的眼眸中,江涛接过江秀递来的绳子,飞快打了个绳扣,给旺财套上,然后栓到一旁的大树上。 似乎知道事已成定局,旺财趴在地上,耷拉着狗头,一脸生无可恋。 谢娇娇看旺财这样,微微有丢不忍,她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但随着她跟在江涛后面进屋,路过那颗树,旺财猛地抬头,冲她汪汪两声。 落在自动翻译的谢娇娇耳中便是:又笨又小气又毒的老巫婆,本旺财记住你了,你给本旺财等着! 顿时,谢娇娇什么心软都没了,今天她心就是黑的,毒的。 甚至,谢娇娇挑衅的又拿出一块肉干,明晃晃的在旺财跟前吃了起来,娇俏的小脸配合的做出十分享受的表情,引得旺财爪子刨地,对着她汪汪大叫。 谢娇娇扬起下巴,留给旺财一个可望不可触碰的背影。 一旁的江野,看着从进院瞧见大黄就表情异常生动的谢娇娇,又看看她头顶的隼子,若有所思。 第18章 是也不是? 进屋,江涛招待几人坐下,并十分有礼数的吩咐江秀端来茶水。 说是茶水,但这年头穷,也就是干净的深井水。 江秀耷拉着脸,不情愿的干完这些,刚一屁股坐下,凳子还没暖热,就被江涛一嗓子吼的,下意识站起来。 “江秀,谁让你坐下?” “爹。”江秀有些委屈撇撇嘴。 还有脸委屈? “跪下。”江涛满脸怒容,猛拍椅子喝道:“乖乖认错,老实交待,不然休怪你爹不讲情面,不顾及父女之情。” 完了! 她老子动怒了,要动真格! 江秀眼珠转了转,她心里明白,这是她老子在给她机会,若她乖乖把一切都交待了,哪怕江野和谢娇娇责难,她老子虽不会包庇她,却会“子不教父之过”一力替她承担下来。 可江秀同样清楚,胆敢她如实交待一切,她同样逃不掉她老子的戒尺。 而且以她这件事的恶劣程度,被打的皮开肉绽都算是轻的,很大可能要被她老子打的一两个月不能下床。 这怎么可以? 苏知青刚对她有几分热情,她这么长时间不露面,苏知青身边又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万一再被谁勾搭去怎么办?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江秀正进退为难时,倏地,脑海中崩出曾经为接近苏钰与刘念念交谈的场景。 “不可能!我要给苏知青偷加公分,我爹会打死我的。” “江记分员,你不说,我不说,本子在你手里,谁会知道?再说即便知道,她们也看不懂,不是?” “而且,虎毒不食子,你是你爹亲闺女,你爹怎么可能舍得打死你?就是吓唬你的。” “江记分员,我真可怜你。你看整个江家村都是你爹管,你却连这点权利都没有。要我说,你这个大队长闺女就是摆设,屁用没有,反而规矩多的很,还没我们这些人轻松自在,想干嘛就干嘛。” “啊啊啊!江记分员对不起,我嘴笨不会说话,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对,不对,不是心里话。江记分员,我说的都是胡话,你千万别信!” …… 收回思绪,江秀飘忽的眼睛,渐渐变得坚定。 江大嘴被她威胁,断不会出卖她,没了江大嘴的有力指控,江野和谢娇娇未必能拿她怎么样? 再说了,他爹是眼底容不得沙子,但也得讲证据不是? 如此一来,运气好,她能全身而退,运气不好,她还就不信了,他爹能打死她? “爹,我没错!”想通的江秀,身上害怕慌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有恃无恐。 砰。 见江秀拒不悔改,江涛痛心的同时忍不住暴怒。 他抄起桌上的水碗砸出去,并放出绝情之语。 “江秀,你最好祈祷一切跟你没关系,不然就是你娘和你哥哥拦着,老子也饶不了你!” 盛满水的碗擦着江秀脸颊飞过,接着倾撒出去,浇在江秀身上,然后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入秋的季节,天气还是热的,可一阵风吹过,江秀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知是真冷,还是吓的。 可事已至此,江秀没有退路。 她搓搓胳膊,驱散掉莫名的冷意,冲着谢娇娇撒火道:“谢娇娇,你说我给你下药,证据呢?” 谢娇娇本就谈不上喜欢江秀,这会儿又见她惹江涛生气,这抹不喜演变成了讨厌。 “江野,水壶呢?” 江野听着谢娇娇直呼他全名,眉轻皱,心底忍不住悠悠一叹,小丫头气性不小。 而他…… 瞥了眼气的不轻的江涛,江野眼中划过一道诡芒。 因为仇人之子江秀伤害谢娇娇,他到底没忍住,冲动了,也不知道江涛以后会怎么给他使绊子? 这些他倒不怕,只要弄不死他,他早晚会重新站起来,把欺负过他的人一一打回去。 第23章 而且,这么些年,被揍,被奚落,被扔臭鸡蛋、烂菜叶子…… 他什么没经过,他也习惯了。 他什么都不怕,但唯独怕谢娇娇不理他! 也是,阴沟里的老鼠,吃过美味的大米,怎么会不心生妄念? 江野心里弯弯绕绕一圈,面上却是不显,在谢娇娇话落之时,便把那个军用水壶拿出来,放到谢娇娇手掌心里。 手掌抽离时,江野坏心眼的挠了挠谢娇娇的手掌心,惹的谢娇娇对她怒目而视。 可江野却唇角勾了勾,他喜欢谢娇娇的鲜活不拘,那是他已经没有的东西。 正事要紧,谢娇娇没理会江野,拿着手里的军用水壶,在江秀面前晃了晃。 “是你的吧?” 江秀看见已经丢掉找不着的水壶,猛的出现在谢娇娇手中,瞳孔忍不住缩了缩。 谢娇娇继续道:“早上下工时,你跟我说我表姐有事找我,引着我去村里的废屋。 到了屋子,你见我满头大汗,便拿出水壶让我喝水。 见我喝下有药的水,你便声称有事离去。 看似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可实际上,你在里面给我下那种药,就是想让我跟江野赤裸抱在一起,然后名声扫地,再不能追着苏钰跑?” 谢娇娇顿了一下,声线陡然拔高,带着隐忍的怒火。 “是也不是?” “当然不是。”江秀心里慌的要命,但依旧死鸭子嘴硬。 “军用水壶,我是有,但谁能证明这个就是我的?而且,你说下药就下药,证据呢?” 谢娇娇把军用水壶往前面一推,掷地有声:“这就是证据,这里面的水带着药,让林叔一看便知。” “有药就有药,那又不能证明是我下的。” 谢娇娇反问:“那你的水壶呢?” 江秀额头汗水直流,沉默好一会儿,没想到好借口的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丢了。” 江涛拍凳而起,暴怒出声:“放屁,今早你还带着出门上工。” “就,就早上上工丢的。” 顶着江涛极具压迫力的视线,江秀硬着头皮说道。 谢娇娇对江秀底限再次刷新,这么个撒谎成精的人,嘴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梦中所言,几分为真? 不过,事情真相如何,她不会偏信一方之言,她会自己去查。 谢娇娇压下思绪,眼神犀利的落在一旁坐立难安的江大嘴身上。 江大嘴本就心虚,被谢娇娇这么盯着,吓的她立马颤颤巍巍把屁股从凳子上撅起来。 第19章 语出惊人 “谢知青,不是我,我没给江秀药。”江大嘴着急的自证清白。 嗯?她有说什么吗? 就这么承认了? 早知道她还废什么功夫,使唤隼子去找到藏匿配种药的地方?来个赃物指认? 这人好笨。 谢娇娇内心诽谤着,丝毫不觉外人眼中,她也是个憨傻的,没比江大嘴好多少。 真可谓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江野插话道:“没给什么药?” “什么药?就,母猪配崽药。”没防备的江大嘴顺着江野接话道。 说完,江大嘴猛地意识到什么,慌忙捂住嘴巴。 她下意识偷瞄向跪在地上的江秀,不出意外对上她吃人的目光,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江大嘴根本不敢多看,匆忙移开视线,却意外撞见江涛阴沉沉的黑脸。 嗖。 她再次撅起屁股,从凳子上站起身。 此刻的江大嘴,生动的把坐立难安一词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脑袋瓜飞速运转,想了又想,道:“前两天,江秀问我要药,准备让村里养的猪配种,生小猪崽,但是我怕她手生,一不小心搞砸了,弄伤大伙的猪,就拒绝了。” “嗯,对,就是这样。” “江秀没从我这拿走母猪配崽药,我也没有给江秀这玩意。” 江大嘴正在为自己想出这个绝佳借口感到庆幸时,却没发现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她。 说实话,这是个好借口,但是加上后面两句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不打自招。 母猪配崽药? 那玩意能随便给人下? 畜生吃的东西,要出吃出人命…… 单是想想,江涛便止不住眼前一阵泛黑。 他怎么教出这么个不是玩意的东西? 江涛既震惊又惶恐,更有滔天怒火升起,气急眼的他,找寻一周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索性脱下脚上的布鞋,腾腾两步,按住江秀,就对着她的肩膀暴打起来。 “畜生,你还是人吗?”怒不可遏的江涛暴起粗口:“你爹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江秀见她老子怒气冲冲走过来,吓得差点小便失禁,但预想的剧痛没有传来,后背不痛不痒的感觉,又让她飘起来。 刘念念说的对,他爹果真不会打死她,之前都是吓她的。 从小,只要她犯丁点小错,不是罚跪就是挨戒尺,而现在犯了这么大的错,却是比以往惩罚更轻。 这不是最好的证明,是什么? 大事面前,她老子帮她! 只能说江秀魔怔了,居然敢这么想,而不是联想到那没有重量的布鞋身上。 或许她吓傻了,没看到。 又或许她看到了,却依旧深信刘念念的话,有恃无恐。 第24章 “爹,你打我作甚?”胆子又大起来的江秀质问道:“江婶不是说了,她没给我药?” “爹,你怎能不信我?” “再说了,警察办案也需要人证物证俱全,而谢娇娇和江野提供的人证物证根本做不得数,相当于什么都没有。”江秀停顿一下,目光仇恨的看向谢娇娇和江野二人,咬牙道:“他们就是信口开河,赤裸裸的污蔑。” 江涛没想到,事到如今,他的女儿仍死性不改,继续颠倒黑白,顿时气到发癫。 “哈哈哈!” 他眉目一横,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情起来。 “你要证据是吧?” 江涛看向谢娇娇:“谢知青,麻烦把水壶递给我看一下。” 谢娇娇相信江涛的为人,二话没说,把水壶交给江涛。 接过水壶那瞬,江涛就拧开瓶盖,朝瓶盖里面看去。 注意到江涛的动作,江秀心紧了紧,不停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怎么可能那么巧? 第一次干这种坏事,江秀因为害怕有人知晓,离开破败的小屋后,看到手上下了药的水壶,就烫手般丢掉,等她被她老子爹带走后,才意识到不妥。 于是,吃完午饭上工前,她悄摸回来一趟,准备将水壶带走,然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她仔仔细细找了好多遍都没有找到水壶,眼看上工的时间到了,她就走了。 不会这么巧的。 这般想着,江秀忐忑的心又安定下来。 然怕什么来什么。 江涛拿着瓶盖怼到江秀脸上,低吼道:“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瞧瞧,这上面写的谁的名字?” 村里人基本都知道,江秀二哥在部队当兵,他又很疼江秀这个妹妹,当兵第一年,就陆续给江秀寄来许多部队才有的东西,比如:军装、军用水壶等。 这年代崇尚军人,人人以兵士为荣,因此这些东西对老百姓而言可是稀罕物件。 江秀更因这些东西,在村里狠狠出了一把风头,成为村里姑娘们艳羡的对象。 但好景不长,村里有人眼热,偷了江秀的军用水壶。 这事当时闹的很大,最后还是大队长设计找出此人,勒令其归还,并批评教育,才算解决。 军用水壶虽找了回来,但这也给江秀提了个醒。 于是,她便在上面刻了自己的名字,以防再次丢失。 此刻,瓶盖底的“秀”字尤为刺眼,像烈日的光芒照的人皮开肉绽却无处躲避。 轰。 江秀刚直起的脊背,一下塌了。 这还没完,江涛似是嫌不够,又转身将矛头对准江大嘴。 “你说。” 江涛的威慑力,可比江秀强多了。 就这么两个字,本就心慌的江大嘴,直接跌坐在地。 她看看如皮球泄气般的江秀,又看看如公鸡般雄赳赳的江涛,果断改口。 “大队长,我说我说。”江大嘴急切开口:“江秀确实从我这里拿了母猪配种药,但是她去做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而且,我开始坚决不同意的,但是,但是……” 江大嘴面露为难,有些难以启齿。 熟知江大嘴为人的江涛,替她接话道:“她给了你很多钱,你拒绝不了。” 江大嘴冲江涛咧嘴一笑:“不多,不多,也就……”她比划出五个手指头。 江涛不傻,不认为那是五分或五毛或五百,一个太少,一个太多,但他却控制不住狠狠拧起眉毛。 五块钱! 虽然不少,但比起人命来说,微不足道。 可这俩人却没放在眼底,着实该狠狠收拾。 见江涛皱起眉,怕钱被要回的江大嘴,也忘记了对江涛的害怕,故意挺挺胸口,语出惊人。 第20章 阿野,我是不是很笨? “大队长,钱到我江大嘴手里,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你,你要真想要。” “就在这,你自己拿吧!” 江大嘴大着胆子一口气说完,便忍不住开始哆嗦。 她也不想得罪大队长,可,可钱就是她裤衩子,死活不能丢。 不然,她娘…… 刚回神的江涛,乍然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但无意瞥到江大嘴挺起的胸脯,他瞬间明了,发黑的脸再度加重色调。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一声比一声冷凝的声调,足以说明江涛生气的程度。 “五块钱是吧?我不跟你要回来。” 闻言,江大嘴眉梢一喜,但很快她脸上的喜色不见,变成一片戚戚然。 “年底依照公分发放粮食时,你家少发30斤粮食。” 大米市场价差不多在0.15/斤,小米、糙米等市场价便宜些,差不多在0.1/斤。 村里穷,哪能分到多少大米,大多是糙米度日。 江涛到底手下留情了,用的大米市场价抵扣粮食,不然江大嘴家得扣除50斤粮食。 但即便如此,这个消息对江大嘴来说,仍是晴天霹雳,令她如遭雷劈。 江大嘴根本不敢想象,这要让她婆婆知道了,她会被揍的有多狠,要知道从江秀这拿来的钱,都被她补贴给娘家了。 谁让她死了男人,也没生了个带把的,没有娘家撑腰,那不得被欺负狠了? “大队长,我错了,我还钱,我还钱,还不成?”江大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给我几天功夫,我一定把钱还回来。” 第25章 江涛誓要给江大嘴一个教训,他不为所动道:“晚了,你若再哭哭滴滴,那50斤。” 江涛一句话,便把江大嘴刚萌生的撒泼打滚的想法给死死掐灭。 她慌忙擦拭掉眼泪,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大队长,我不哭,30斤,不要50斤。” “记住教训,再有下次,不仅扣除更多粮食,还有你男人拿命给你换来的养猪满公分工作,也会成为别人的。” 江大嘴抖成筛糠:“不敢了,大队长,我再也不敢了。” 打一棒给个甜枣,江涛深谙此道。 他又道:“把猪养好,若是比往年肥实,多比上一年重几斤,我就给你再抵扣多少斤粮食。” 江大嘴满是灰暗的眼睛,迎来一束光亮,上一秒对江涛恨得牙痒痒的她,这一秒恨不得感恩戴德。 “谢谢大队长,我一定不会再脑子犯浑干错事,专心养猪。” 江涛摆摆手,开始赶人。 “没你事了,回去上工。” 就这么五六分钟,反转再反转,江大嘴的心也跟着升升落落,备受煎熬。 这不,听到江涛让她走的话,她当即腿也不软了,一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对,江大嘴不是快步走出去的,而是跑出去的。 而江涛望着江大嘴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明明记着大嘴家那口子没死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如今咋成这熊样了? 收回飘远的思绪,江涛看向谢娇娇和江野,同样放出逐客令。 “你们走吧。江秀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江秀他会教训,但是这是家事,就没必要留着二少爷和未来二少奶奶了。 暂且不说家丑不可外扬,就是场面也不太美好,以二少奶奶的性子来看,八成会碍事。 交待? 等他们走了,随便打两板子的交待? “娇娇,我们走。” 江野眼中划过不屑,牵住谢娇娇的手,朝外走去。 谢娇娇冲江涛抱歉的笑了笑,毕竟一边是公正,一边是亲闺女,确实难办,但是她想过给江秀机会,只是江秀再三针对,她又不是泥人。 何况,是泥人,亦有三分性子。 出了江涛家,江野带着不知发呆想什么的谢娇娇,三拐两拐,来到一处偏僻阴凉的墙角。 “想什么?嗯?这么出神?” 低沉带着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江野开口间吐出的热气呼在谢娇娇耳垂,痒痒的,却莫名磨人。 异样的感觉,霎那间,把谢娇娇飘飞的思绪拉回。 她娇俏的脸,变得鼓鼓的。 谢娇娇一边伸出左手捂住泛红又发痒的耳朵,一边又用右手推搡着几乎整个身躯倾在她身上的江野。 “你起来。” 谢娇娇就是双手用上,那点子力气在江野眼中也不够看,但江野不忍心见谢娇娇皱眉,顺势将身子撑起一些。 “还生气呢?怎么人这么矮,气性却这么大?” 江野悠悠一叹。 谢娇娇刚没生气,她就是还适应这个调调的江野,但这会儿,她是真气了。 之前,他欺负隼子的事情,她还没有找他算账,现在还说她矮? 忍不了,半点都忍不了。 恼火的谢娇娇,手脚并用,对着江野又锤又踢,嘴里还一句接一句的叨叨着。 “矮?你才是小矮子。” “不对,你就是傻大个。” “长那么高有什么用?有种你永远别低头啊!” “瞧不起谁呢?” “再说了,你还没我白,没我好看呢!” …… 江野默默承受着谢娇娇小猫挠痒似的打闹,眉眼含笑的深情注视着谢娇娇脸上鲜活的表情。 然还没三分钟,谢娇娇便停了手。 她累了。 “你什么做的?身上怎么这么硬?”谢娇娇有些好奇。 她都打的手发麻,脚隐隐作痛。 江野低低一笑,他右手抬起谢娇娇光洁白嫩的下巴,左手揽住谢娇娇的细腰将其微微提起,迫使谢娇娇仰头看向他。 “可打够了?” 不知为何,谢娇娇此刻心跳的厉害,她磕巴道:“打,打,够了。” “还生气呢?” “那你知道错了吗?隼子虽然只是一只黑鸦,但是它是我的小伙伴,你不能这么对待它。” 头顶上,听到谢娇娇这话,刚有那么一丝感动的隼子,就被谢娇娇下一句话气自闭了。 “哪怕它又黑又残又蠢又笨,但它是我的,你就不能欺负它。” 江野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妒忌,但面上他却是应道:“好。我一会儿向它道歉。” 谢娇娇满意了。 “不气了。” 想到谢娇娇之前的魂不守舍,江野问道:“刚刚怎么了?对江涛处理结果不满意?” “不是。” 谢娇娇下意识摇摇头。 紧接着,她身上浮现出浓重低落的气息,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阿野,我是不是很笨?” 注:嘿嘿,先放个明日更新情节图片。 第21章 糟糕,是心动啊! 笨? 乍然从谢娇娇口中听到这个词,江野黑白分明的瞳仁,有一瞬的呆愣。 但很快,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确实,不怎么聪明。 第26章 中午小屋,并非江野与谢娇娇的初见,不,或许对谢娇娇而言,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江野来说,却是他趁人之危,放纵自己,将单纯小白兔拉进深渊的天赐良机。 是啊。 被他拿死蛇吓哭,却不放在心上,依旧挂念着他腿上被狼咬伤流血不止的伤口,慌里慌张找来林叔…… 这样的丫头,确实很傻,却也笨拙的可爱,勾人的很。 江野面上“确实如此”的神情,谢娇娇没有错过。 她情绪更加低落了,长长的眼睫毛缓缓垂落下来,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之前娇俏明媚的脸蛋,仿佛一瞬间被精怪吸走了精气,失去往日神采。 此刻的谢娇娇,像个空洞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隼子说她是二傻子,旺财说她是冤大头,她信誓旦旦的证据,在江秀、江大嘴的耍无赖下,也像是没了作用,若非大队长出手……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睛酸酸涨涨的,好似有什么不争气的东西在缓缓流出。 啪。 晶莹的泪珠,顺着细长密集的睫毛滴落,落到江野捏着谢娇娇下巴指节分明的古铜色大手上。 微凉却足够烫人。 “哭什么?” 江野语气犯冲,却是动作轻柔的擦拭掉谢娇娇眼角的泪痕。 “我笨,它们都说我笨。” 它们? 江野眼神犀利的看向谢娇娇头顶的黑鸦,黑眸阴沉,似有杀意流淌。 隼子:感觉有脏东西盯上鸦爷,我埋,我缩。 “就这?” 他捏了捏谢娇娇肉嘟嘟的小脸,语气随意,听着像是责怪谢娇娇的大惊小怪。 顿时,谢娇娇被挑起了火气。 “这还不够吗?” 在京市,人人都夸她聪明,说她是她们谢家一群大老粗里面的金凤凰。 还有,上学时,谢娇娇每次考试成绩都是班级里的第一名。 聪慧,是谢娇娇从小听惯的夸耀,更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 但她的这点自信,却在今天被打击的稀吧碎! 谢娇娇很伤心,她有些难以接受,却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怀疑自己。 “不是不够。”江野顿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流淌着谢娇娇看不懂的神色,他声音清朗如汪汪泉水冲洗着谢娇娇迷茫的灵魂:“是它们没有资格评判你。” 他宠着疼着都不够的娇娇,怎能由那群无知的牲畜点评论足? 没有资格评判? 谢娇娇浑身一颤,脑子有些发懵,她怔怔看着江野,总感觉他话中有话,而且是很惊天霹雳的大道理,于是她屏气静神,支起耳朵仔细听着。 但是在谢娇娇注视中,江野缓缓蹲下,接着单膝跪下。 江野一米九一的大高个,即便半跪着,也差不多到谢娇娇胸口位置,而且由于过分明显的体型差,此情此景,像极了娇小玲珑的美女牵着她的“猛宠”,一只成年后外表渗人,内里黏人的阿拉斯加犬,安全感爆棚。 同样的,身处这番场景中,任何一个女人会发自心底的产生一股掌控感、优越感,那是属于一个男人绝对臣服带来的。 可惜,谢娇娇满心眼都在想着江野能说出什么大哲理,并未察觉这种氛围,而是面露疑惑的看着突然半跪下的江野。 江野仰着脑袋,漆黑的眸子炽热的注视着谢娇娇,一字一顿道:“我媳妇,从来不笨,笨的是我,从来都是我在深渊仰望她,追逐她。” 她啊,永远阳光明媚,更是他所有的贪恋。 而他却阴暗卑劣,想要抓住这很可能是虚幻的泡沫。 江野清楚现在的谢娇娇眼底有他,但他却不敢保证这抹突如其来的在乎,能持续多久。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便不会松手。 所以,他以霸道不容抗拒的姿态挤进谢娇娇世界中。 苏钰文雅守礼,他便邪肆骚气,他要以完全相反的性子,一点一点抹除苏钰在谢娇娇心里的痕迹,牢牢占据谢娇娇整颗心。 苏钰。 呵呵,他不会输! 砰砰砰。 不曾想听到江野一番深情表白的谢娇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居高临下的优势,她能清晰的看到江野古铜色肤色下,俊美邪魅的面容,幽暗深邃的眸子,高耸的鼻翼,性感的薄唇。 很完美的一张脸,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过一般,与苏钰除了白再无半分特色的寡淡容貌相比,这张脸攻击力更强,如同它的主人,强势的霸道的。 只是…… 横跨眉骨那道的长疤,把这面容里的邪气驱散不少,平添浓厚的煞气。 一看就不好惹。 而这么一个高大,看着又凶凶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匍匐在自己脚下,用最虔诚的姿态,告诉她:即便所有人所有动物都说她笨,在他的世界,她就是最明亮的那束光,半点不笨,永远聪明,永远耀眼。 刹那间,谢娇娇胸膛翻滚,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感动的眼泪,更是如掉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 看着越哭越凶的谢娇娇,江野顿时烦躁起来,哪出问题? 他听村里成了亲的男人说,女人生气闹脾气,只要把姿态放低,便能哄的女人开心。 怎么到他这,反着来? 黑眸闪过懊恼。 既然这招行不通,那么还是用他自己的办法吧! 第27章 倏地,江野窜起身子,俯身低头,实力封唇。 刚感动三秒的谢娇娇:“……” 唔唔唔。 一分钟后,察觉到谢娇娇呼气困难,江野抽离身子,问道:“还哭吗?” 熟悉套路的谢娇娇,打着哭嗝,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哭了,” 果然,还是他的招凑效。 “还觉得自己笨吗?” 谢娇娇注视着江野,耳边回响着之前的声音。 忽的,她笑了。 她嘴上说着不在乎梦中种种,但内心深处她到底是怕了、慌了,觉得自己笨笨的,会再次被牵着走,重复梦中悲剧。 可谢娇娇忘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笨笨的隼子,她还有凶凶又会欺负她的江野。 此刻,那个警示的梦,带给谢娇娇内心深处的阴影,消散一空。 她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惧怕的谢娇娇,永远张扬明媚。 她谢娇娇就是最好的,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肯定,她的好,只要在乎的人知道便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无需理会。 郁气一扫而空的谢娇娇,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满是傲娇道。 小剧场: 谢娇娇:糟糕,是心动啊! 江野:心动不如行动,亲一个? 第22章 不许说!羞死人了 “我才不笨,是他们没眼光,我聪明着呢。” 看着谢娇娇情绪恢复,江野狠狠松了一口气。 江野自认聪明,但面对谢娇娇,他永远是最笨拙的。 谢娇娇是天边皎皎明月,而他是地上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 他们一个天一个地,本不该有交集,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江野从未想过主动招惹谢娇娇。 他是满身骂名,性子卑劣,却愿为谢娇娇克制,留下一片净土。 然事与愿违。 他的明月主动靠近说“要他”,于是江野疯了,控制不住沉沦。 人呐,都是贪心的。 谢娇娇眼底有他还不够,江野想要她的心里全是他,再容不得其他男人。 是啊,曾经财主家最受宠的二少爷,骨子里便是霸道的。 见江野久久没吭声,谢娇娇捅捅他的胸口,板着脸,气呼呼质问。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对上谢娇娇“你敢说一句不对,小心我揍你”的危险目光,江野哪敢唱反调? “对,我们家娇娇最聪明了。” “乱说,谁是你们家娇娇?”谢娇娇脸上浮现红霞,娇羞不已。 江野将谢娇娇带到怀里,反问道:“你不是吗?” “是谁,之前那会儿,神秘兮兮跟老子说,怀了老子的种?” “不许说!羞死人了。” 当初的勇气没了,现在谢娇娇再听这话,只觉脸燥的很。 江野看了看天色,虽然很想继续逗弄谢娇娇,但却不得不就此打住。 再耽搁下去,怕是干不完地里的活了。 “江涛现在有事,江兰又刚接手记分员工作,怕是一时半会难以搞懂,你一会儿就别回去上工了,直接回知青点休息。” 占有欲极强的江野,才不乐意,一群男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媳妇看。 谢娇娇点点头,她之前试了一下,村西头的地太硬,她压根锄不动。 而且,那里全是男人,若非想着师出有名惩治江秀,她才不乐意在那呆着。 “那你呢?” 没听到江野要干嘛的谢娇娇,眨巴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我回去上工。” 谢娇娇淡淡的“噢”一声,漂亮的眸子微微有些失落,但她也说不清在失落些什么,又在期盼着什么。 “那你去吧。” 听着谢娇娇赶人的话语江野眉眼闪过无奈,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自己转头就去上工,把谢娇娇一个人扔在这,让她自己回知青点。 江野:“我先送你回知青点。” 谢娇娇听江野这么说,也没反对,她是他媳妇,他送她回去,应该的。 “那走吧。” 谢娇娇率先抬脚,然往前才走了两步,她便突然停住。 “你带路,我不知道这是哪。” 这话要让寻常人说,估计会不好意思,甚者觉得难堪,但谢娇娇却说的一本正经,丝毫不觉有么不对,面上更是一片坦然。 她没来过这,不知道怎么走,再正常不过了。 江野也没觉不妥,自然牵起谢娇娇的小手,握在手里,朝知青点方向走去。 十指交握,一小巧一宽厚,一光滑纤细一薄茧粗糙。 这对江野和谢娇娇两个青瓜蛋子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让他们不自觉紧张起来。 不知是谁,或者二人都有,掌心渗出细汗,黏黏糊糊的,但二人谁也没舍得松开。 很快,就到了知青点。 这时,江野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松开。 同一时间,谢娇娇也撤回手。 “娇娇,你进去吧。” 谢娇娇没动。 她看了看江野,神情略显纠结。 忽的,谢娇娇动了,在江野困惑的视线中,她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江野的脸颊,留下一句“今天,你表现不错,这是奖励。”便趁江野没反应过来时,跑进知青点。 谢娇娇走后,江野摸着被亲过的脸颊,一脸傻笑。 第28章 另一头,亲完江野的谢娇娇跑进屋子,关上门,靠着大门平复心情。 她脑海中应景的出现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就这件事开始争辩起来。 白: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 黑:矜持什么?他是你男人! 白:那不是还没成亲? 黑:都洞房了,还在乎那些虚名作甚?自己的男人想亲就亲。 嗯,她男人想亲就亲。 很显然,黑色小人赢了。 谢娇娇收拾好心情,有点困的她,美美的躺床上休息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 她伸出右手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却被手上那抹的红色刺痛。 糟糕! 忘了阿野手上受伤了。 谢娇娇慌忙套上衣服穿好鞋拿上钱,就准备去找林叔。 谢娇娇刚出知青点,便看到许多村民往回走着,她不由愣了愣,原来现在已经到下工的点了。 想到江野的伤势耽误这么久,谢娇娇更加担忧,脚下步伐加快。 下工快走到知青点的刘念念,眼尖瞅见谢娇娇的身影,赶忙小跑过来。 “娇娇,你怎么从知青点出来?还有,你现在这是去哪?” 谢娇娇本就急,偏刘念念还没眼色来拦她,她心情更不好了。 她语气不好道:“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跟在刘念念后面过来的苏钰,听见谢娇娇这么对刘念念说话,当下便呵斥。 “娇娇,念念是你表姐,你怎么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和你有什么关系?”谢娇娇撇清关系道:“苏知青,我跟你不熟,请叫我谢知青或谢同志,不然我会觉得你喜欢我。” “喜欢你?”苏钰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泛冷:“谢知青,欲擒故纵对我没用,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有喜欢的人。” 苏钰停顿一下,含情的眸子落在刘念念身上,毫不留情的奚落道:“像你这种胸无大脑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喜欢。” 刘念念适时站出来维护谢娇娇:“苏知青,你可以不喜欢娇娇,但你不能污蔑她,娇娇很聪明的,她次次考试成绩都是班级第一。” “次次班级第一?” 苏钰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向来温润的音量都拔高不少。 “班级第一连个繁体字都不认识?” 笑话! 不用想,那学历肯定是假的。 而苏钰最讨厌这种学历造假,又有着深厚背景的子弟,这让苏钰觉得,他的努力不值一提。 “不,苏知青这一定是误会。” “念念,谢知青都这么对你了,你就不要再替她遮掩了。” …… 谢娇娇:“……” 第23章 使坏 呱呱。 【美人,美人,这次干得不错。】 【蜂窝煤要发现你丢下她走了,估计肺都要气炸啦!】 刚刘念念在场,趴着装死的隼子,现在翅膀交替在身后,站在谢娇娇头顶,猖狂的笑着,配合着它来回走动“牛气哄哄”的身姿,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但是耍帅不过两秒,隼子就被谢娇娇毫不客气的扯了下来。 “你乱动什么?扯的我头皮疼?” 谢娇娇看见隼子爪子缝隙的一小把黑发,眼中小火苗蹭的窜起。 女人头发,不能动,不知道吗? 接着,隼子爆发出一声惨叫。 呱呱。 【二傻子,黑心玩意,你竟敢拔鸦爷最爱惜的毛,鸦爷跟你势不两立。】 【你等着,鸦爷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隼子放完狠话,便扑棱着翅膀要跑,却被谢娇娇一手按住。 “二傻子?我黑心?”谢娇娇笑眯眯的盯着隼子,但那隐隐带着寒光眸子却让隼子害怕不已,萌生了一种它再嚷嚷一句,就会被拔秃的错觉。 于是,识时务的隼子,鸟眼溜溜打转一圈,果断放弃用嘴啄谢娇娇的想法,转而惨兮兮的嚎着。 呱呱。 【你没有心,我费劲给你找证据,你男人扔我,想砸死鸦爷,你有肉干也不给鸦爷,而是把那蠢狗不要的给鸦爷,鸦爷见蜂窝煤吃瘪,好不容易高兴一下,你这没有良心的,居然拔鸦爷毛。】 【呜呜呜,你们两脚兽都是坏的。】 【呜呜呜,鸦爷真是太惨了!】 听着鸦爷的哭诉,谢娇娇微微有丢心虚,但谁让隼子先拔她头发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谢娇娇到底软了语气,从兜里摸出肉干塞到隼子嘴里。 “行了,别干嚎不掉泪了。” 肉?下午好吃的肉干? 呱呱。 【区区一块肉干,鸦爷才不会屈服的。】 “噢,是吗?”谢娇娇不客气戳穿隼子:“我看见你咽下去的挺快的。” 呱呱。 【一块不够,起码三块。】 隼子毫不心虚,继续不要脸的讨价还价。 谢娇娇才不惯着隼子,一块肉干,就是她道歉的诚意。 再想多要?不好意思没有。 见隼子情绪被安抚住,谢娇娇开始秋后算账。 她揪出隼子爪子里的一簇头发:“你还好意思委屈?你拔我头发,我不该生气?” 看着那估摸着有几十根的发丝,隼子鸟眼有些闪躲。 第29章 这样看,二傻子还挺好的,就拔它一根羽毛。 心虚的隼子,开始给自己找补。 呱呱。 【那你男人和肉干的事,总不能怪鸦爷吧?】 “阿野说了,他跟你道歉。” “肉干的事?”谢娇娇精致的眉眼,浮现一抹困惑:“你们乌鸦不是喜吃腐肉?” 呱呱。 【是啊,但是又不是不能吃别的肉。】 【别说,你那个肉干味道真不错。】 【看在你不是故意不给鸦爷肉干的份上,再给鸦爷一块肉干,鸦爷就原谅你的无知。】 谢娇娇:“……我无知,那智慧的鸦爷,你就饿着吧!” 谢娇娇想要好好教训一下隼子这张欠抽的乌鸦嘴,于是,后面任凭隼子说尽好话,她也没有心软多给隼子一块肉干,反而自己美美的吃着,着实让隼子抓狂不已。 没吃到美味的隼子,暴躁的不行,但有了刚刚的教训,重回盘踞地的它,不敢在谢娇娇头上乱动。 倏地,它想到谢娇娇允诺的火腿,郁闷顿时一扫而空,这是二傻子答应过它的,吃不上肉干,但它肯定能吃上这个,一会儿回去就问她要。 隼子美滋滋的想着,但它隐约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心大的隼子,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这也导致隼子差点没怒火中烧的小夫妻撕啦! 谢娇娇刚走到村医林叔的诊所,便迎面撞上一人。 钱军,比她们早一批下乡的男知青。 “谢知青,你也来看病?” 谢娇娇不欲跟钱军有过多交谈,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可钱军像是没有觉察谢娇娇不想搭理他的心思,依旧杵在原地不动,堵着门口。 钱军打量谢娇娇一眼,看她不像受伤的样子,一下子想到了胳膊擦伤的苏钰,并理所当然的误会谢娇娇是来给苏钰拿药的。 谢娇娇有着一张娃娃脸,一双杏眸水汪汪的好似会讲话,小巧精致的鼻尖,看着q弹的果冻粉唇,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更别说谢娇娇虽长着一张娃娃脸,但身材却是前凸后翘,尤其那小腰,不堪一握,更是惹眼的很。 是男人,只要不是脑子有坑,便拒绝不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偏苏钰被如此佳人追着,捧着,拿钱养着,居然还看不上眼,喜欢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刘念念。 一想到这,钱军就忍不住心里发酸。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谢知青,眼前人并非良人,有时候得往旁边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钱军还扬起了下巴,露出自以为最温煦的笑意,希望着谢娇娇注意到自己,扭头追自己,他一定不舍得辜负她。 谢娇娇半点没看出钱军花孔雀开屏散发的求偶信息,反而觉得眼前的钱军话好多,他们很熟吗? “钱知青,让让!” 听到谢娇娇毫不留情的驱赶,钱军面色一僵,脸有些挂不住,重“哼”一声,走了。 钱军憋着一肚子火气朝知青点走去。 刚到知青点门口,便碰见同样面色不好的刘念念和苏钰,他眼珠一转,换上一副打趣的表情,揽住苏钰的肩膀。 “苏钰,还是你有本事,让谢知青对你死心踏地。”钱军视线落到苏钰擦伤的胳膊上,眼底闪着坏光:“这不,知道你受伤,没拿药,就火急火燎跑去林叔那里给你拿药。” 正因谢娇娇丢下他们走了而生气的苏钰和刘念念同时一愣。 很快,苏钰眉眼浮现一抹自得,嘴上却是嫌弃着:“自作多情,我才不需要。” 言罢,他看向刘念念,温柔深情道:“我只要念念一人的在乎。” 虽然不知道谢娇娇如何知道苏钰没拿药的,但这丝毫不影响刘念念接话道:“苏知青,娇娇喜欢你,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刘念念面露悲戚转头就走了。 明明刚刚念念的想法有所松动,他再努努力,念念说不定就答应自己了,却被钱军突如其来的插话搅了好事,苏钰很生气。 他扭头准备找钱军算账,哪料鸡贼的钱军早跑了。 苏钰只能气鼓鼓的回了知青点。 所有人都没瞧见,一抹高大身影,在这里伫立良久,听了许久。 (女主外貌身材参考对象:年轻时期的赛琳娜,娃娃脸,身材超顶) 第24章 不安分的熊玩意 “谢知青,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江麻子一脸惊喜的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谢娇娇,挣扎着身子,就要下床迎接她。 “站住!” 正钻研人体穴位图的江林,看见这一幕,顺手抄起桌上平日用来捣药估摸着有两根手指粗细的木棍,就砸了过去。 倏地,谢娇娇只觉眼前一道影子闪过,紧接着屋里响起暴躁如雷的咆哮声。 “混球玩意。” “不要脚了?” “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这脚不能动,动了就瘸了,你把老子话当耳旁风?” 江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不听医嘱想要乱动的江麻子,口吐芬芳。 江麻子对江林的暴怒视而不见,头顶着新鲜出炉的小红包,伸出手把江林推到一边,笑的一脸痴迷。 “谢知青……”??? 敢推老子! 第30章 暴脾气的江林愣了愣,继而双手掐腰,双眸冒火,准备一口唾沫喷死江麻子。 但有一人比他先出手,只见不知哪来的黑乌鸦,对着江麻子一顿乱啄。 江麻子毫无章法的挥舞双手抵挡着,可隼子仗着身姿灵活,把他耍的团团转,一会儿啄他胳膊,一会儿啄他大腿…… 乱飞窜间,隼子落在江麻子受伤的脚上,刹那间,只听江麻子惨叫一声,眼皮一翻,疼晕过去。 隼子看着突然没了动静的江麻子,还以为他死了,扑棱着半只完好的翅膀,就朝谢娇娇站立的方向飞去。 呱呱。 【美人,美人,这,这跟鸦爷没关系。】 【鸦爷就这么轻轻一啄,谁想到他这么弱鸡,居然噶了。】 隼子说的委屈又惶恐。 谢娇娇弯腰伸手接住摇摇晃晃缓缓坠落的隼子,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它放到头上。 自觉闯大祸,害怕被秋后算账的隼子,软哒哒趴在谢娇娇头顶放弃躺尸。 黑色羽毛与乌黑茂密的头发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去看,任谁也想不到谢娇娇头顶会趴着一只黑乌鸦。 做完这一切,谢娇娇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冲江林微微颔首甜甜一笑。 “林叔,我来拿点药,方便吗?” 人呐,无论老少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也都喜欢礼貌懂事的孩子。 “咳咳。”江林不自然清咳一声,缓缓把叉腰的手放下,摸摸发白的胡须,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世外仙医模样,仿佛刚才差点气的跳脚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这小丫头哪不舒服?说来听听。” 谢娇娇并没着急说话,而是见江林此刻心情不错,指了指一旁晕过去的江麻子,诚恳建议道:“林叔,要不先看看他?要是真脚瘸了,怕是不太好收场。” 说这话时,谢娇娇适时流露出一副替江林担心的小表情。 当然,如果忽略她眼底闪烁的心虚,确是如此。 江林脾气暴,吃软不吃硬,谢娇娇此番举动无疑正中他下怀。 江林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使唤你的宠物啄人的时候,啧,那可是一点不手软。” 谢娇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她不是没忍住嘛。 江麻子虽然胆子小,但是那黏糊的眼神,真的叫人起鸡皮疙瘩,受不了。 还有梦中那恶心发言,谢娇娇是一点不想听到,这不便先下手为强? 就跟隼子说的一样,谁知道他这个不中用? 江林语气虽是嫌弃,但却是拆开江麻子脚上的纱布,看了眼情况,转身走到药柜前,扒拉着找药,准备给江麻子重新上药包扎。 真是的,他从医这么多年,就没见到过拿“吃饭的老伙计”锄到脚的。 瞧这模样,谢娇娇便知他没有真生气,甜甜的拍着马屁。 “那不是有您在嘛。” “油嘴滑舌。” 江林呵斥着,嘴角却不着痕迹的翘起,显然他觉得谢娇娇的话很中听。 “那有个凳子,搬过来坐吧。”江林指了指被杂物遮挡住的小凳子:“我这得一会儿,你们城里知青娇气,别累着。” 谢娇娇之前跟江林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老头,自然知道用什么招数对待他,毕竟她爷爷也是这个性子,她哄起来得心应手。 “谢谢林叔。” 对于不遵医嘱的江麻子,江林可没对谢娇娇这么好脾气,动作粗暴的换药撒药包扎,引得昏迷的江麻子硬生生疼醒,满头冷汗。 “叔,叔,您轻点。”江麻子惨兮兮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娇娇瞟见,江麻子说完这句话,江林包扎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江林眉毛一横:“继续作死,下回就不是疼了,老子直接拿刀给你切了,省事。” 江麻子身子害怕的抖了抖,哪怕他觉得脚更疼了,却不敢再触江林的眉头。 好不容易包扎结束,江麻子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爬出来一般,几乎全身湿透。 得了喘息的江麻子又念叨起谢娇娇。 “叔,谢知青呢?” 要女人不要命了? 而且,你踏马的,有媳妇,不是黄花大男人。 不安分的熊玩意! 江林额头青筋暴起:“闭嘴!再给老子说废话,一会儿老子还找东西啄你,接着不给你包扎,直接给你切除。” 想想刚才生不如死的剧痛,又想想以后缺只脚,拄着拐杖走路的场景,江麻子缩缩脖子,终于老实了。 “你,过来。”江林回到药柜旁,对着装鹌鹑的谢娇娇喊道:“说说,哪不舒服。” 谢娇娇忙起身,走到江林跟前。 然没等她开口,后面的又坐不住了,江麻子神情痴迷。 “谢知青……” “谢什么谢?闭嘴!” 江林满是威慑力的一眼扫过去,江麻子闭上嘴巴,可那灼热的视线却不曾散去。 谢娇娇皱眉,迫不及待的开口:“林叔,我对象伤到手了,麻烦拿一些止血和治疗外伤的药。” 哟。 江林挑眉,都有对象了。 好白菜被猪拱了。 依江林看,村中和下乡的知青里面,就没有配得上小丫头的,不由有些可惜。 早些年,倒有一个不错的,但现在…… 江林叹息一声,暗道一句世事无常。 第31章 江林心里弯弯绕绕转了一圈,嘴巴却是不停,时不时问谢娇娇几个问题,手下动作亦是迅速,问话结束,药也拿好了。 他交代几句医嘱,便挥手打发谢娇娇走了。 眼见谢娇娇要走,江麻子又蠢蠢欲动。 “谢知青……” 江林气的胡子翘起,他叫住离开的谢娇娇,憋着坏招道: 第25章 无所谓,他会出手 “回去喊上你对象狠狠揍这丫的一顿,就长记性,安分了。” 有贼心没贼胆的江麻子,下意识往床后面退了退。 江林瞥见这一幕,不屑的撇嘴,色胆倒大,这硬骨头倒是半根没有,怂鸡一只。 “别缩了,再缩就掉下去了。” 江林后撤动作一僵。 原还在思索此举是否可行的谢娇娇,看见江麻子这害怕样,立马脆生生应道:“谢谢林叔,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跟我对象说,让他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好好活动活动筋骨”这几字,谢娇娇一字一顿,明明是甜甜的腔调,愣是被她说出一股阴森感。 然后…… 半边身子悬空的江麻子,控制不住一抖,接着华丽丽滚落在地,爆发出惨叫。 “啊啊啊!” “老子的脚!” 与此同时,刚得了信急匆匆赶来的王来娣,听见自己男人的惨叫,脚步一顿,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屋子。 她眼睛飞快一扫,凭借着江麻子垂下胳膊的残影,锁定他的位置,跑到跟前,抱起昏迷的他就开始哀嚎。 “当家的,当家的。” “你可不能死啊!” “你死了,我和娘孩子们可怎么办?” …… 江麻子刚疼晕过去,就被想起什么的王来娣,哭着抱着拖着找江林看病,无意间更是触动到脚上伤口,硬生生又疼醒。 “臭婆娘,停住,停住。”如同钝刀子磨脚的江麻子,气急败坏的吼道。 王来娣乍然听着江麻子的声音,高兴的不行,把江麻子从怀里拽出来,兴奋的掐掐他的脸,想确认这不是幻听。 “王来娣,你他娘的,想死?” 别看江麻子对待外人,怂的很,屁大点事连吱声都不敢,对待谢娇娇也只是言语骚扰,不敢付出任何实际行动。 但他对自己家人可是说一不二,牛气的很,是典型的窝里横。 这不,在被掐疼的江麻子一嗓子吼声下,王来娣显然意识到慌乱中她掐错人了,刷的一下,脸色煞白,害怕的肩膀耸动不停。 “行了。”江林看不上眼的斥责道:“别在老子这逞威风,老子怕眼睛长疮。” 江麻子畏畏缩缩的不敢反驳,却暗中掐上王来娣腰上软肉,软了几分语气道:“没眼色的臭婆娘,还不赶紧将老子抱到床上。” 被欺负惯的王来娣,甚至连叫都不叫一声,只是眉头轻皱,接着一个深呼吸轻松抱起江麻子,轻手轻脚的将他放到床上。 江林虽看不上江麻子的性子,对王来娣的逆来顺受也瞧不上眼,却也没多管闲事,插手人夫妻俩的事。 他不耐烦的再次拆开江麻子包扎好的伤口,上手检查一番后,阴阳怪气道:“恭喜你,成功把自己作成瘸子。” 江麻子如遭雷劈,瞪大双眼,呆住。 倒是王来娣反应迅速,扑通跪下,抱着江林的双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 “林叔,你别吓我,我们全家都指望着麻子呢。” 江麻子耳尖一动,偷瞄江林一眼。 糟老头子吓唬他的吧? “林叔,我给你跪下,求求你,想法子救救麻子,麻子还年轻,不能瘸了。” 江林“呵呵”冷笑,三十来岁的男人,年轻个屁,依他看,瘸了更好,省的一把年纪老想那有的没的,净出洋相。 不过,江林虽不待见江麻子,却有医德,没想着隐瞒什么。 “能治是能治,就是用的药忒贵。” 江林刚刚说的腿瘸了,可不是纯粹吓唬二人,主要他觉得江麻子一家掏不出这钱,即便掏出也未必省得,所以江麻子的脚九成要瘸。 果不其然,提起钱,王来娣眼眸闪了闪。 不是贵,是忒贵? 那到底是多贵? 王来娣深吸两口气,大着胆子问:“林叔,忒贵是多贵,你说出来也好让我死心。” “一瓶10块。”江林想了想江麻子的作死样,又补充道:“得看后续效果,效果好,一瓶就够,不好得好几瓶。” 轰。 王来娣悬着的心死了,挺着的脊背一下塌了。 江麻子更是一脸菜色,别说一瓶,他家所有存款连半瓶都买不得。 所以,他是真的成瘸子了? 江麻子一时接受不了真相,白眼一翻,又晕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江林手脚麻利的给江麻子包扎好,就打发王来娣江麻子夫妻俩走了。 这期间,王来娣不是没想过耍心眼先骗药,后面再装老赖,却被火眼金睛的江林一眼识破,率先开口绝了她的念头,并反将一军,把今日给江麻子花费的药钱给要了回来。 看着闹腾的两人走了,江林顿觉空气都新鲜了,脑子也清醒不少。 倏地,他想到谢娇娇,不由失笑,是个机灵的,没白费老头子眼都快眨抽筋。 也是个有个性的小丫头,养啥不好,养只名声不好的黑乌鸦。 第32章 只是,那鸦瞧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翅膀,飞不起来喽。 他倒是有法子治,只是…… 谢娇娇丝毫不知她被江林念叨着,她一出院门,就碰见了一脸阴沉寻来的江野。 她兴奋的扑到江野怀里,江野下意识伸手搂住谢娇娇过分纤细的小腰,冲天怒气陡然消散不少。 “你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林叔这?” 谢娇娇跟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问着。 看着怀里巧笑嫣然小嘴叭叭问个不停的谢娇娇,江野最后一丝阴郁消散。 此刻,是不是给苏钰买的药,都不重要,反正他会出手,药只能也只会是他的。 没等江野回话,谢娇娇便从江野怀中抽离,江野眉头轻皱,下一瞬,大手被牵上,他眉宇舒展。 “阿野,有人用色眯眯的眼睛看我,你要替我教训他。” 江野黑眸消散的怒气再次聚集,用冰碴子的声调问:“是谁?” 就在此时,江林家的大门传来吱呀的动静。 谢娇娇漂亮的眸子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扭头,指着背着江麻子刚走出来的王来娣二人,用着脆生生的语气道:“就是那个又矮又挫的麻子。” 【老样子,只补氛围】 第26章 不听话?一会儿亲晕你 江野顺着谢娇娇手指的方向看去,黑眸墨色翻滚,杀气腾腾。 听见动静,瞟向这边的王来娣对上江野这凶戾又阴冷的一眼,腿兀的一软,跌坐倒地。 而趴在王来娣背上的江麻子,顺势滚出两米远,梅开三度,又一次被痛醒。 醒来的江麻子呲牙一口黄牙,抱着受伤的脚呼呼吹起来,似乎这样能缓解疼痛一般。 待稍好一些,他便对着王来娣破口大骂。 “死婆娘,你想搞死老子,当寡妇?” 王来娣诺诺开口:“没有,我不敢。” “傻了?麻溜的起来,抱着老子去找老林头。”江麻子潜意识不接受他瘸了的事实:“耽误老子伤情,害老子瘸了,老子不抽死你。” 王来娣瞥了眼已经走到江麻子旁边身形高大健壮的江野,愣是装聋没敢动。 气的江麻子脱下脚上的鞋,对着王来娣的脑袋砸过去。 王来娣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么一下。 但她还是不敢挪动身子上前,跟江野对上,惹得没鞋又气恼的江麻子朝地上抓了一把土,就要再次发出攻击。 就在这时,江野开口了。 “啧,挺威风的。” 江麻子抬头,看清江野那张脸时,又迅速低头,肩膀害怕的耸动着。 他奶奶个娘! 这煞星怎么来了? 那可是一人单挑十几人不落下风,最后还成功将一群人打倒,脸上就仅留条疤的活阎王。 他惹不起,惹不起! “抬起头。” 江麻子不仅乖乖照做,还讨好的挤出一抹笑容。 “那,那个,我,我好像没得罪您吧?” 谢娇娇从江野胳膊肘探出个头,气鼓鼓说道:“怎么没得罪?你看我的眼神,我不舒服。” 江麻子一看到谢娇娇,顿时魂都没了,早就忘记了害怕,一脸痴汉相望着谢娇娇。 “谢知青你跟我吧,麻子我会对你好的。” 然后…… 一道黑影掠过,作死的江麻子被怒火滔天的江野一脚踩到脸上,用力来回碾压着。 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媳妇,当他是死的吗?还是说当他是绿王八,任人欺辱? “惦记我媳妇?”江野阴森开口:“找死!” 只见,江野脚下力度再次加重,仅是沾染了细碎土砾的鞋子,愣是硬生生磨破江麻子的脸,渗出丝丝殷红的血迹。 脸上的疼痛,叫色迷心窍的江麻子猛的回神。 他滴溜着小眼睛,看看谢娇娇又看看江野,瞬间明了,原来中午的传言是真的。 谢知青真的跟财主家的崽子好上了。 想到这个,江麻子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甘,江野那种成分都行,他怎么就不行了? 瞥见这抹不甘,江野冷“哼”,不知死活的玩意。 接着,他散去眼底的森冷,低头对谢娇娇温和开口:“乖,转过去。” “为什么?”谢娇娇好奇反问。 江野又将身子压低些,几乎是贴在谢娇娇圆润小巧的耳垂开口:“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听话?一会儿亲晕你。” “无耻。” 谢娇娇小脸爆红,成功被江野威胁住,乖乖转身,但她却支着耳朵仔细听着。 然一分钟过去,谢娇娇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心里跟猫爪似的痒痒。 于是,没忍住好奇的谢娇娇,悄摸转头往后瞄着。 可谢娇娇刚转了两公分吧,一双大手便精准落到她脑袋上,牢牢按住她的头,谢娇娇再无法转动分毫。 紧接着,一声无奈的低吟在谢娇娇耳畔响起。 “娇娇,你别急,等我处理完,就满足你。” “嗯?别闹。” 之前,谢娇娇听江野说这些话时,除了羞恼,倒没其他别的,但自从下午从墙角出来,再次听到江野这话,谢娇娇除了羞赧,更多的是甜蜜。 谢娇娇觉得自己病了,听到这“耍流氓”似的话语,心脏居然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里也像是吃了大白兔奶糖,很甜很回味。 第33章 江野见谢娇娇安分了,他蹲下身子,抓住江麻子的头发往后一拽,迫使他仰着头颅,凑到他耳边,压低音量,一字一句道:“再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打量老子媳妇,老子弄瞎你。” 听着江野阴测测犹如厉鬼索命的声音,江麻子抖成筛糠,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乖乖点头,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 可脑海中突然冒出谢娇娇姣好的面容、火辣的身材,他犹如被下了最歹毒的咒,那美妙的倩影,怎么也忘不掉,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么想着,江麻子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猥琐的笑意。 倏地,一股强烈的撕扯感传来,江麻子只感觉整个头皮都要被扯掉了,他控制不住的爆发出一声惊天惨叫。 “看来,你是想当瞎子。” “老子满足你!” 江野声调更冷更阴森,此刻的他,与跟谢娇娇站在一起的凶不同。 跟谢娇娇在一起的凶是外表的,浅显的,但这一刻的江野,眼底猩红一片,浑身遮掩不住的暴虐气息。 只见,江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木棍,直直捅向江麻子的左眼。 江麻子瞳孔微缩,脑海中疯狂叫嚣着,疯子,疯子! 他想躲,却被江野抓住后脑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乎乎的圆点以闪电般速度戳进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江麻子受不了这刺激,眼皮再度一翻,晕了过去。 江野手腕反转,木棍擦着江麻子眼角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做完这一切,江野将弄脏的手,在衣服上狠狠擦过,他浑身暴戾气息消散,自然而然牵起谢娇娇的小手。 “走吧。” “放心,他以后不敢盯着你看。” 江野冷寒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带着一股安心的力量。 谢娇娇早在听到江麻子凄厉惨叫声那刻,脸上羞臊之意就没了,她既害怕又好奇着。 可每等她升起回头的念头,脑海中便会不自觉蹦出江野发现她不老实,按着她脑袋不让动的场景,顿时她就老实了。 这会儿,听见江野喊她走,谢娇娇再也忍不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往后偷瞄一眼。 然看到没什么事的江麻子,她失望的垂下眼眸。 什么呀? 又没怎么着他,乱嚎什么? 晦气! 身高的优势,江野很轻松的注意到谢娇娇的小动作,不过眼下已经没什么,他目光纵容,并不阻拦。 待谢娇娇看完,了却好奇后,江野牵着她的手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旁时刻盯着这里的王来娣,松了口气的同时,绷着的身子陡的一软,一屁股蹲坐到地上。 奶奶个球,吓死她了! 刚刚那样子的江野太可怕了,吓得她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生怕江野转头找上她。 这会儿,王来娣不由窃喜起来,谢知青找个这么凶的对象,以后有她好受的,让她长了张狐狸精脸,勾引她男人,活该。 走了两步的江野,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冰冷无情的眼神射到王来娣身上。 第27章 男人没那玩意还算男人嘛?! 刚背后说完谢娇娇坏话的王来娣,见江野回头,直接吓傻了。 随着踏踏的脚步声响起,回神的王来娣,看着江野牵着谢娇娇缓缓朝她走来,飞快举起胳膊格挡在脑袋起,哭爹喊娘道:“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没那样看谢知青,都是麻子,都是麻子,是他看的,要打,你打他。” “我不抗揍,你放过我吧。” …… 对江野深深的惧怕,让王来娣克服了心底对江麻子的畏惧,趁着江麻子这会儿昏迷着,她开始疯狂往江麻子身上分散火力。 “闭嘴!” 江野才没那么多时间跟王来娣在这耗着,直接开口打断她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给老子竖着耳朵听好,胆敢少传半句话,你试试?” 王来娣忙忙点头:“您说,我一定仔细听。” “跟你男人说,这次只是教训,先放过他,胆敢有下次,我定不会手软。” “是是是。” 王来娣表面应着,心底却叫苦连天,等江麻子醒来,她哪里敢说这话? 怕是要被打死! “还有,看紧你男人,这次是眼睛,下次便是命根子。” 命根子?! 这哪行! 男人没那玩意还算男人嘛?! 这次王来娣急了,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我一定给麻子说,并好好劝他,不让他再打谢知青的主意。” 见王来娣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眼中透露着坚定,江野放心了,转身带着谢娇娇走了。 这回,等他们人影消失在视线中,王来娣才敢起来。 她冲着江野和谢娇娇离去的方向,狠狠的呸了一口唾沫,接着骂骂咧咧的走到江麻子身边,然后背起陷入昏迷的江麻子朝家里走去。 回去路上,王来娣脑海飘过再找江林看看的想法,但是一想到江麻子注定要瘸了,就没舍得费那冤枉钱。 另一边,江野牵着谢娇娇的手,三拐五拐,带着来到一个偏僻的大树后面。 “你的事解决了,是不是该解决一下我的事?” 谢娇娇惊讶:“你什么事?” 第34章 “算了,你等会儿,我这事更急。” 谢娇娇丝毫不觉自己蛮横无理,端的就是我是公主范,你得听我的。 江野眉眼闪过丝丝纵容:“你还有什么事?我帮你解决!” “不。”谢娇娇摇摇头,盯着高大的江野道:“这次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他有事? 江野漆黑的眸子闪过些许困惑。 “你坐下!”谢娇娇命令着,嘴里不满的嘟囔一句:“长那么高作甚。” 江野耳尖,听到这句话,下蹲的动作一顿,接着抱起谢娇娇,将她安安稳稳放在宽阔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悬空的身体,让谢娇娇止不住尖叫出声。 下一刻,一道充斥着霸气和宠溺的声音响起,驱散一切惧意。 “乖,抬头!” 谢娇娇扑棱着细长眼睫毛,眼睛眯开一道缝隙,缓缓睁大,迷糊的景象也渐渐变的清晰。 看着所有变小一号的物体,谢娇娇顿时生出一种俯视一切、万事万物尽在眼底的豪气。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泥土地的清香,谢娇娇激荡的心,又慢慢变得宁静。 很奇妙又很稀奇的感觉,让谢娇娇止不住陶醉。 她享受这种感觉,心灵得到洗涤的感觉! 江野宣告誓言般的声音适时响起。 “娇娇,我长这么高,只为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你的身影,免你苦楚,护你无忧。” 谢娇娇娇躯猛的一震,眼底有泪花闪烁。 梦中的她,真的太傻了,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偏去喜欢从不正眼瞧她的苏钰…… 真的太傻了。 谁说糙汉子大老粗一个?什么都不懂,就会惹人生气? 她们家阿野明明很好,很好。 隐隐听见抽泣声,江野眉头蹙起,接着双手掐着谢娇娇的细腰,就把她带了下来。 “哭什么?”江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道:“难道因为我没亲你?” 谢娇娇抽噎的动作一顿,不,江野也有不好的,老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 “才不是。”谢娇娇吸吸鼻子,抹掉眼泪,撇撇嘴:“我就是吓到了。” “那,我下回不这样抱你。” “不要!”谢娇娇反对:“我还要这样。” 江野有些不解:“不是怕吗?” “反正我就要!”谢娇娇不讲理道。 江野如今说话,谢娇娇都有点接受不了,谢娇娇不敢想,她要告诉江野实话,自己被他感动了,他以后该会多么变本加厉。 “行,反正以后家里你做主,都听你的。” 谢娇娇嘴角翘了翘:“坐下,我给你上药。” 给他上药? 江野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顺嘴说出:“这药,是给我买的?” “当然!” “没骗我?”江野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开口确认道。 被不信任的谢娇娇,不屑解释,直接举着手上的药,气鼓鼓道:“不想要?那我扔了。” “要!想要!” 江野胸腔一阵激动,把谢娇娇举起的胳膊放下,然后将她用力揽入怀中,低头,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良久,二人分开。 “你,你!”开始挣扎,后面被亲的迷迷糊糊的谢娇娇,回想起刚刚的一切,气的跳脚,半晌崩出一句话:“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准动不动亲我。” 江野没应,而是把受伤的手伸到谢娇娇眼前,不带感情的声调愣是被他说出一股子可怜的味道。 “娇娇,伤口沾泥了,怎么办?”、 谢娇娇眼眸划过一抹自责,都怪她,把这事忘了。 她焦急的问道:“哪里有水?” 江野牵着谢娇娇来到河边,接着谢娇娇皱着一张替江野疼小脸,把伤口的土砾一点一点清理干净,然后再小心翼翼撒上药粉,替江野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也不早了,谢娇娇把隼子递给江野,叫他给隼子道歉,江野黑眸闪过莫名的光,然后乖乖接住隼子,另外找了个地方,说了些谢娇娇不知道的悄悄话。 道完歉,江野便将谢娇娇送到知青点门口,待看到她进去院子,才转身离开。 然谢娇娇屁股没坐热,就被告知外面有人找她,她满肚子疑惑的走出去,当看到那人,她忍不住脸一黑。 第28章 这分明是个不要脸的土匪! “娇娇,东西呢?” 苏钰仰着下巴,用着施舍的语气,仿佛问谢娇娇索要东西是给她脸面一般。 “东西?” 问她要东西? 若是没记错,是苏钰欠了她钱票,她才是债主! 而她这个债主,还没抽出功夫叫苏钰还债,苏钰反倒先找上她了? 谢娇娇因太过震惊,小鹿般湿润的眼眸不自觉放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娃娃脸的长相更显娇憨。 哪怕苏钰不喜欢谢娇娇,也没办法否认,谢娇娇长的确实很可爱,是那种不具攻击性、很容易勾起男人骨子里的保护欲幼态长相。 而且,单这也就算了,偏谢娇娇上半身发育不错,配上那弱柳扶风的细腰,一走一动间,摇曳生姿,甚是勾人。 面对这么一个绝世佳人的驱寒送暖,苏钰不是没有心生涟漪过,可谁叫谢娇娇是个笨蛋草包? 她空有长相,连个繁体字都不认识,学历还是造假的。 第35章 这些,让一向觉得自己是文化人且高人一等的苏钰,打心眼里不能忍受! 苏钰家里兄弟姊妹多,有四个,他排行老三,上有大哥大姐,下有小弟,处于中间位置的他,爹不疼娘不爱,从小便被忽视,使唤着干各种脏活累活。 当初,到了年纪,苏钰爹娘并不打算送他上学,想留着钱送比苏钰小一岁的弟弟上学,但又怕邻里戳脊梁骨,说他们偏心,便咬牙给苏钰交了一学期学费,想着到时候以苏钰学习成绩不好为借口,顺理成章给他退学,叫到了年纪的小儿子上学。 然事与愿违,苏钰成绩很好,不是一般的好,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苏钰爹娘理虚,只能想法子多干活,挣更多的钱,送兄弟三人上学。 比起大哥小弟的次次倒数,苏钰一直稳定发挥,名列前茅,可这些非但没有让他爹娘更加疼宠他,反而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觉得苏钰太聪明,叫大儿子小儿子抬不起头,整天嚷嚷着不去上学。 他们觉得苏钰不懂事,非得考那么好,害的他们多干一份活,吃不上肉。 …… 怎么说?偏心的人,从根上就是歪的。 小时候的苏钰,哭过闹过不甘过,但自从他上学后,这些情绪便没了。 也是在那刻起,苏钰明白了一个道理:唯有读书,成为文化人,才能被别人高看一眼。 所以,心高气傲的苏钰,不能接受他的妻子是个没文化的笨蛋。 看着谢娇娇傻气的模样,苏钰眉头皱起,不耐烦催促:“娇娇,别装了,快把东西给我。” 大门口的,一会儿有人出来看见自己与谢娇娇站在一起,传到念念耳中,被误会就不好了。 “别说我没东西给你,即便有,我也不会给你。” 不顾苏钰脸上吃瘪的神情,谢娇娇板着脸讽刺道:“苏知青,听我表姐说,你记忆力很好,哪怕不能过目不忘,也能记个大概。” 刚被谢娇娇呛的苏钰,现在听到谢娇娇夸奖的话语,淡定的伸手抬了抬那碎了半边眼眶的眼镜,脸上配合的流露出确实如此的骄傲。 可谢娇娇下一句,却让他淡定从容的脸浮现出几分裂痕。 “不过,今日我瞧着,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吧! 谢娇娇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疑狠狠戳到苏钰的痛脚,他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小时候那些不好的经历,无论他怎么努力,考出多好的成绩,外人夸奖他时,他爹娘总会贬低他说“也就那样吧,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明明他靠自己努力得来的荣誉,怎么到了他们口中便成了“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苏钰不服! “谢娇娇!” 苏钰气的不自觉拔高声调,脸上温润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许狰狞。 “吼什么吼?彰显你嗓子大吗?”谢娇娇捂住耳朵,不满嘟嘴:“难道不是吗?” “我记得下午下工的时候,我特地跟苏知青说过的,我们不熟,不要叫的那么亲切,怎么苏知青贵人多忘事?” 望着谢娇娇生气刻意划清姿态的模样,倏地,苏钰想到什么,胸口郁气消散,又恢复到那副彬彬有礼的文化人模样。 “谢知青,欲擒故纵这招,对我不管用。” “我只把你当妹妹!” “苏知青,你给我听好了!”谢娇娇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以前,我是眼瞎喜欢你,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喜欢你了,我对象是江野,喜欢的也是江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妹妹?我不缺哥哥,不想也不需要再多一个哥哥。” 不想做他妹妹?想当他妻子。 还说不是喜欢他? 苏钰一副“我已经看穿你小把戏,就是对我爱而不得,从而走上歪路,试图引起我注意”的自信神态。 他心中享受,面上却是苦心相劝的好哥哥模样:“谢知青,那个财主家崽子并非良人,我劝你三思。” “虽然,像我这般优秀的知识分子少找,但你也不必随便找个土冒,这样的男人,连跟我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谢娇娇:“……” 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语憋屈。 谢娇娇打量着苏钰,明明还是记忆中那个人,一袭永远洗的发白的衬衣,带着一双眼镜,噢,现在是半个,但从前那扑面而来温润如玉的书卷气,现在半分都无,有的只是一身虚伪。 对,虚伪,仿佛披着一张皮,假的很! 跟苏钰说不通的谢娇娇,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就走。 苏钰愣了愣,然后见谢娇娇走远的他,下意识伸手拽住谢娇娇的胳膊。 “娇娇,药呢?”苏钰不要脸的说道:“既然给我买的,就不要浪费了。” “哪怕我不喜欢你,我也是你的哥哥,你对我好是应该的。” 苏钰恬不知耻的发言,谢娇娇直接呆住。 她,她以前就喜欢这么个“文化人”? 不,说他是文化人,都是侮辱了文化人,这分明是个不要脸的土匪! 没等谢娇娇从吃惊中回神,甩开苏钰的手,一道惨叫声自身后响起,紧接着胳膊上的拉扯感骤然消失。 第29章 谢娇娇,你真不知羞耻! 呱呱。 【登徒子,拿命来!】 第36章 隼子振翅一飞,对着苏钰的眼睛啄去。 事发突然,苏钰只能看到一坨黑影,在不断朝他脸上靠近,他连忙伸出手格挡。 一看啄不到眼睛,隼子又想到那煞神的凶悍,赶忙找到苏钰没遮住的脸颊狠狠啄去。 乌鸦嘴大而直,头尖锋利,平日收着力道时,啄在人身上,微微刺痛,但若是全力一击,必然会破个口子。 眼下便是如此。 苏钰捂住出血的脸颊,恶狠狠的盯着谢娇娇弯腰接住的隼子。 他上前,伸出手索要:“娇娇,把这畜牲给我,我要拔秃它。” 小时候,苏钰觉得他这张脸,有些娘气,不够硬朗,但自从上学,阅读过许多书籍后,他便不这么认为了。 苏钰深觉,他就是书中的君子,淡雅如兰,这副隽秀样貌是天生为他打造的,所以他一向十分爱惜。 可现今,他完美的脸,却被一个一团黑不知道是什么的畜牲毁了,以后说不定要留疤,这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怒? 被谢娇娇接住的隼子控制不住抖了抖残破的身躯,鸦爷好难,怎么动不动就有人要拔秃鸦爷? 隼子内心哀嚎着,主动缩着身子往谢娇娇怀里靠了靠。 “不给!”谢娇娇安抚的摸了摸发颤的隼子,慢慢直起腰,有理有据道:“若不是你突然发疯扯我,隼子才不会攻击你,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然还没等谢娇娇站直身子,她身后便传来苏钰暴喝如雷的声音。 “谢娇娇,你真不知羞耻!” “谢娇娇,像你这样轻浮的女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喜欢上你,你死心吧!” 怒火中烧的苏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他受伤的脸都顾不上了,更别提找隼子算账的事。 莫名被苏钰劈头盖脸人身攻击一场的谢娇娇,望着苏钰愤怒离去的身影,止不住抓狂。 “啊啊啊啊啊!” “好气!好气!” “什么人呐!” …… 呱呱。 【咳咳咳,美人,美人,你轻点,鸦爷要被你勒死了。】 气红眼的谢娇娇,听见隼子的声音,赶忙把手松开。 之前,隼子快掉下时,被谢娇娇接住抱在怀里,因直着身子,谢娇娇的手便一直托举着隼子的身体。 这不,刚才叫苏钰惹毛的谢娇娇,摸着手里滑顺的羽毛,下意识把它当做了苏钰,收缩再收缩。 隼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鸦爷? 做错事的谢娇娇,有丢丢良心不安:“对不起,隼子。” “一会儿我多给你分点火腿,算作补偿。” emo的隼子,听到这立马一扫颓废。 呱呱。 【美人,你真是大好人。】 谢娇娇哄好隼子,慢慢走进院子准备回屋。 回屋这段路上,谢娇娇不由自主想起刚刚的事,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得劲。 倏地,她停下脚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神秘兮兮的问道:“隼子,你有认识的老鼠?蚯蚓?蜈蚣?……” “反正不管什么动物,有比较凶还能打上交道的吗?” 隼子有些害怕,二傻子不会跟她男人想的一样,觉得鸦爷表现不好,想把鸦爷拔秃烤了,换新宠吧? 呱呱。 别问,问就一个答案,没有! 【没有。】 谢娇娇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消失了光彩。 她有些嫌弃:“你好没用!连个朋友都没!” 呱呱。 【美人,鸦爷有的,都怪蜂窝煤掰折鸦爷的翅膀,害得鸦爷不能飞高,忍痛与心爱的翠花分离。】 【不然,凭借鸦爷的英武气概,明年夏季,鸦爷都有一窝小崽崽了。】 【对了,美人,你有朋友吗?】 谢娇娇:“……” 会不会说话? 净往她心口捅刀子。 “闭嘴!” 呱呱。 【美人,你们两脚兽怎么说的?你破防了!】 【美人,你没朋友!】 谢娇娇对着隼子甜甜一笑,吐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 “隼子,我宣布,鉴于你表现不好,之前承诺的火腿,全部扣光!” 呱呱! 后面,任凭隼子把嗓子都说冒烟了,谢娇娇愣是不为所动,慢慢走进屋子。 隼子这里行不通,谢娇娇却不打算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饶过臭骂羞辱她的苏钰。 等着吧! 明天,她会叫苏钰好看! 谢娇娇看着是软棉的,却不是吃亏的性子,之前是她喜欢苏钰,愿意捧着他,忍着他,把一切苦水往肚子里咽,但是现在嘛…… 不可能! 谢娇娇一进屋,时刻注意门口动静的知青王燕燕,便立刻跳下床围了上来。 王燕燕眼巴巴的盯着谢娇娇,盼望着谢娇娇大手一挥分她点好吃的。 知青点谁不知道,谢娇娇喜欢苏钰,一直以来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苏钰后面。 而苏钰却非常讨厌谢娇娇,时不时就躲着谢娇娇。 因此,谢娇娇有时便会让知青点的男知青们帮忙叫苏钰出来跟她见面,但她也不白叫男知青们帮忙,而是会给一些肉罐头或者钱票。 王燕燕无意间看见过这一幕,眼热不已,只恨自己没托生成男的! 然没想到,今个她去院里泼洗脚水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影,她有些好奇,是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第37章 于是,王燕燕举着水盆,大着胆子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竟是苏钰! 瞬间,王燕燕想到什么关键,馋肉的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屋子,手扶在门框上,喘着粗气,对着谢娇娇喊道:“呼呼呼……谢娇娇,外面有人找你……呼呼呼……是苏……” 等王燕燕说完,抬头一看,屋子哪还有谢娇娇的身影? 王燕燕见这,乐了,坐在床边,支着脑袋往门口张望,就等着谢娇娇一回来问她索要肉罐头呢! 肉啊! 一年才吃上那么三五回,每回也就两块头。 虽然,王燕燕每次吃肉都会嗦到肉没了嚼劲,才慢慢咀嚼咽下去,但吃的太少,她还是忘记什么是肉味。 所以,单一想想能吃肉,王燕燕就止不住分泌唾沫。 然后,就有了谢娇娇一进屋,王燕燕双眼发光围上来的一幕。 “谢知青,你,你看我……” 第30章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麻烦让让,谢谢。” 谢娇娇十分有礼貌的打断王燕燕的话。 王燕燕愣住,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谢娇娇说完,见挡在她面前的身躯依旧不动,不由抬头疑惑的看向王燕燕。 “你找我有事?” 谢娇娇这明显对待陌生人的冷淡反应,王燕燕急了。 她指了指屋门口的门框,又指了指自己,想急切的表明身份。 可王燕燕越急,反而越不能好好说话,她语无伦次道:“谢知青,门口,我啊……” 谢娇娇连听带看王燕燕比划,勉强猜出她的意思。 “你是想说,刚才是你在门口给我传的话?” 闻言,王燕燕疯狂点头,目光灼热的盯着谢娇娇,想要好处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见王燕燕点头,谢娇娇才恍然大悟。 刚刚,她见有人火急火燎冲进来喊自己,还以为是江野去而复返。 毕竟,江野长的挺凶的,女知青被吓到,跑的快些很正常。 于是,她匆匆扫了一眼在门口埋头喘息的女知青,便迫不及待的小跑去院门口了。 哪曾想会是苏钰? 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顿羞辱。 想想这个,谢娇娇就觉得胸口堵得慌,语气也染上几分不快。 “你找我什么事?” 语气这么冲,谢娇娇不会在苏知青那吃瘪了吧? 王燕燕不免有些担忧,怕心情不好的谢娇娇,迁怒于她,不给她肉罐头。 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没事?那我走了。” 谢娇娇见王燕燕不吱声,也不让路,伸脚往右边一跨,准备越过挡住去路的王燕燕进屋。 忽的,谢娇娇胳膊再次被拽住。 熟悉的举动,瞬间让谢娇娇想起之前院门口的不愉快,她冷飕飕的视线落在王燕燕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上,厉声开口:“放开!” 下乡月余,谢娇娇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软绵的,无害的,什么事都交给她表姐刘念念管,自己则是一门心思追着苏钰跑。 所以,冷不丁见谢娇娇发脾气,王燕燕有些被吓到,触电般收回手。 “谢知青,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娇娇拧眉,语气有些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你有事没,你不吭声,我走了,你又拦着我,不让我走。” 王燕燕是馋肉,但她也要脸。 她想让谢娇娇主动给她肉罐头,她再装作推辞不了的模样收下。 这样传出去,众人也只会说谢娇娇败家,而非她嘴馋。 再说了,一个屋子住着好几个女知青,现在就她知道这件事,若是直接大大咧咧说出来,被其他女知青知道了,那她以后吃肉罐头的机会不就少了吗? 可如今话却被谢娇娇挑明,爱面子又想吃肉的王燕燕想了想:“谢知青,你能不能跟我出去一趟?这有些不太方便。” 说实话,无论梦中还是现在,除了刘念念这个表姐外,谢娇娇对知青点的其他女知青们都没什么印象,也就是混个脸熟,知道这是住在一屋的女知青。 “不能!” 所以,不想再出去的谢娇娇,想都没想直接斩钉截铁拒绝。 “你要有事情就在这说,没有的话,就不要再拦我回去睡觉。” 说完,谢娇娇看着王燕燕,等了她约莫一分钟,见她咬紧嘴唇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遂不再站在这里耗下去,直接转身就走了。 见谢娇娇走了,王燕燕情急之下再度开口。 可她刚开口喊了一句“谢知青”,便引得其他刚转移视线的女知青们再次投射来好奇的眸光。 顿时,王燕燕张开的嘴巴合上,又没了下文。 没吃到肉,又再三被谢娇娇落面子的王燕燕控制不住的生出怨气。 她不忿的盯着谢娇娇走远的背影,在心里臭骂着:拽什么拽?漂亮有钱怎么了?苏知青还不是不喜欢你? 也是,谁会喜欢一个脾气差的大小姐? 王燕燕内心诽谤着,倏地,她闻见一股子肉香,定眼一看,原来是谢娇娇打开了自己上锁的柜子,拿出一根火腿来。 王燕燕就说嘛,谢娇娇那么大方的人,怎么可能会亏待帮忙传话,给她和苏知青创造单独相处机会的恩人? 都怪她,刚才太急了。 第38章 想明白关键的王燕燕,快步走上前,站到谢娇娇身旁,眼巴巴盯着火腿,眼神示意谢娇娇赶紧给她。 而谢娇娇看着把眼珠子黏火腿上的王燕燕,暗道这人好没礼貌。 馋肉,自己去买,盯着她的火腿作甚?搞得好像她不给王燕燕吃,便罪大恶极似的。 谢娇娇虽然看不惯王燕燕这番姿态,但也没有想着为了所谓的面子把手里的火腿给出去。 这时,头顶上受不了肉香的隼子,又开始呱呱叫起来。 【美人,美人,鸦爷错了,真错了。】 【美人,火腿好香,你让鸦爷尝一口,一口就行。】 谢娇娇没打算真不给隼子火腿,就是吓吓它,好叫它涨记性,以后别再乱说话。 “给,自己来吃!” 谢娇娇摊开手,往上举了举。 “谢知青,我就帮了点小忙,这怎么好意思呢?”王燕燕假意推辞两句,继续道:“不过,谢知青你非要拿火腿谢我,我便却之不恭了。” 说完客套话,王燕燕便直接伸手去拿谢娇娇摊在手掌的火腿。 可有人,不,准确来说,有鸟快她一步。 隼子得了谢娇娇准话,动作那叫一个迅速,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火腿就被隼子叼进嘴里,嘎嘣嘎嘣两下,便消灭干净了。 果然美味。 吃的满足的隼子,发出呱呱的喟叹声。 谢娇娇刚才的注意力全放在残了一只翅膀的隼子身上,生怕它太过激动,一个不小心,火腿没吃上,自己倒来个高空坠落,因而她并没有听清王燕燕开口说了什么。 这会儿见隼子安然无恙,谢娇娇看向呆住的王燕燕问道:“对了,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离这么近,她声音又不小,谢娇娇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清? 谢娇娇就是被苏知青甩了脸色,然后记恨上她这个传话筒,故意捉弄她出气。 想到这些,王燕燕不自觉握紧拳头,仇视的盯着谢娇娇。 第31章 唰,全场寂静! “你瞪我干什么?我惹你了?” 谢娇娇不解发问,她都没有嫌弃王燕燕一直杵着碍她事,王燕燕怎么先恼上她了? 而这时目睹王燕燕出丑全过程的女知青们,听到谢娇娇直白却能气死人的话,哄笑一堂。 “谢知青,王知青想吃你的火腿……” 见其他女知青要提起刚才丢脸的事,王燕燕止不住抓狂,冲她们大声嚷嚷着:“闭嘴!闭嘴!你们这群八婆。” 王燕燕要是好声好气恳求,大伙跟谢娇娇不熟,说不定就打住嘴了,可偏气狠的王燕燕口不择言的说她们是那多嘴的“八婆”,一下子挑起众人的火气。 她们理都不理王燕燕,对着谢娇娇继续道:“……你没给她,反而给了一只鸟,她自觉受到羞辱,然后生气了。” 谢娇娇有些想不通:“想吃火腿,为什么不自己掏钱买?” “我跟王知青又不熟,为什么要给她?” “哈哈哈。” 其他女知青听到谢娇娇嘴里的“我们不熟”,再联想到上一秒王燕燕小丑一般的话语,笑的更欢快了。 看出谢娇娇的困惑,乐于助人的她们笑着解释道:“谢知青,王知青说,她帮了你的忙,所以你才会拿火腿感谢她。” “不可能!”谢娇娇摇摇头:“除了今晚王知青给我传了句话,在此之前我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谢娇娇这话,大伙是信的。 毕竟,谢娇娇下乡以来,只要不追着苏钰跑,就是跟她那好表姐粘在一起,也就晚上两人不住一屋,才分开。 说起屋子,背地里哪个女知青不说谢娇娇傻? 最开始动荡那两年,有个资家(怕审核)大小姐下乡,娇气的很,跟别人睡一起不习惯,整日吵着闹着要单独住,最后大队长江涛被吵烦,便让她掏钱在院子西南角靠院墙的空地,砌了一间小房子。 后面动荡厉害了,那个娇小姐为了活命,直接找了村里一个庄稼汉子嫁了。 这间单独的房子,便空了出来。 一个人住,哪个女知青不眼热? 可大队长江涛怕麻烦,引发女知青内部争斗,便以大通铺足够住人为理由,把这间小屋单独锁了起来。 直到谢娇娇下乡,这间小屋才再次被打开。 而所有女知青不吵不闹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谢娇娇给的足够多,她承诺每年给她们这些没住上房间的女知青们,一人五块钱。 五块钱! 在乡下,一家人一年到头每天挣满公分,到年底才有这么些钱。 可想而知,这是一笔巨款。 而且,哪怕她们从城里来的,见过这么多钱,但也不是自己的,更遑论她们之前就住在大通铺,早就习惯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却每年有不菲的钱拿,她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谢娇娇费这么大劲功夫,花这么多钱,然后把房间让给她表姐,委屈着自己跟她们睡大通铺。 倏地,一个脑子转的快的女知青开口:“王知青,你不会是觉得给谢知青报信了,谢知青就得拿肉感谢你吧?” 此话一出,没吭声的女知青们仔细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被骂“八婆”的她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着。 第39章 “哈哈哈,真是好不要脸。” “你们说,下回我给王知青传个话,我也不贪心要火腿,王知青给个水果糖,总是可以吧?” 一句接一句讥讽之言,王燕燕肺都气炸,她猩红着一双眼,怒吼着:“住嘴!住嘴!” 只是没人搭理她,其他女知青们继续说着。 “水果糖?谁不知道王知青是饿死鬼托生,好东西到她手里,就剩唾沫渣滓了。叫她吐出来,给你,你吃?” “啧,好恶心。” “啊啊啊!” 面子里子都丢干净,又被人如此奚落,说话也不顶用的王燕燕,疯了,单枪匹马冲上前,跟一群女知青扭打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谢娇娇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打好几,结果无疑是注定了,王燕燕败了。 此刻的王燕燕,颓废的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扯的歪歪斜斜的,像个逃荒的难民。 总之,看上去很惨。 打胜仗的其他女知青,则是如同斗胜的公鸡,意气风发。 刚刚没说过瘾的她们,继续道。 “王知青这算盘珠子,简直要崩到谢知青脸上了。” “幸好,谢知青是个憨的,王知青耍的把戏,她看不懂。” 谢娇娇:“……” 背后蛐蛐人,能不能别当着她这个当事人的面? 真当她性子软,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谢娇娇唬着一张脸,厉喝道:“闭嘴!” 唰,全场寂静! 这声音…… 是谢知青? 大伙纷纷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发飙的谢娇娇。 看着昔日谢娇娇那张可爱的脸,板正起来,整个有些炸毛的样子,不知怎的,大伙竟有些想笑。 主要谢娇娇的娃娃脸,哪怕她已经很用力严肃起来,表明自己特别生气,可天生注定娇憨的骨相,让生气瞪圆眼睛的谢娇娇,像偷学大人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更显可爱,叫人忍不住想去逗弄。 大伙跟谢娇娇不熟,自然不可能去做那些捏捏小脸等亲近的行为,但是想笑就笑,还是可以的, 耳边放肆的笑声,谢娇娇很生气。 “谁再多说一句,那间小屋我不要了,你们还我钱。” 话落,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尽管大伙不太相信谢娇娇会这么干,但是凡事就怕一个万一,谢娇娇要真这么干了,她们可没钱还她! 于是,前一秒叽叽喳喳不停的女知青们,顿时老实的跟鹌鹑一样,翻身的动作都不敢过大,生怕惹恼了谢娇娇。 而王燕燕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差别对待,一双猝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娇娇的床铺。 很显然,今日的丢脸,王燕燕全都记在谢娇娇身上,并因此怨恨上她。 女知青屋里闹矛盾打群架,一墙之隔的男知青屋里,同样也是剑弩拔张,箭在弦上,一触待发。 第32章 教教我,怎么被人绿? 砰。 虚掩着的屋门被满脸是血的苏钰重重踢开,引得屋内其他男知青纷纷偏头看过来。 此时的苏钰,脸色发青,怒目圆睁,往日看谁都温柔的多情眸子,如今全是熊熊燃烧的妒火,配上脸颊处的血痕,很像发现妻子偷人,丈夫抓奸,反被奸夫灰溜溜打回来的原配,委屈愤恨却无能狂怒。 “苏钰,你被绿了?” 心直口快的李建业,想到什么就直接大大咧咧的问了出来。 他清澈的眼眸没有任何取笑看好戏的样子,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以及不解。 李建业单纯想不明白,备受女知青和村里姑娘喜爱的苏钰,怎么可能会被绿?又如何被绿的? 他也想学学,让他的娃娃亲对象讨厌他,绿了他,然后他就不需要为了躲避成亲选择下乡,而是去他向往的部队一展拳脚。 李建业本意不坏,可偏偏他那耿直的言语,直挺的戳进苏钰的心窝子,宛如在苏钰血淋淋的伤口,撒了一把盐,啧啦啧啦,钻心的疼。 这也让苏钰,不受控制回想起刚刚谢娇娇起身时,他瞥见的一抹暧昧的红痕。 苏钰是不喜欢谢娇娇,一直把谢娇娇当妹妹看待。 但他同样忍受不了,一个曾经满心眼都是他的谢娇娇,身上出现别的男人的痕迹。 哪怕谢娇娇是为了气他,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就好比是一直属于他的私有物,忽然有一天,被别的男人享用了一般,尤其江野还是一个什么都比不上他的男人。 这个认知,叫苏钰控制不住的暴怒,他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苏钰觉得,哪怕他不喜欢谢娇娇,谢娇娇也应该像书中的贞节烈女那般,为他守着清白,而非如今这般不知廉耻勾搭江野,企图让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苏钰,你聋了,我问你话呢?” 李建业的话,打断苏钰的思绪。 苏钰回神,阴沉的目光盯着羞辱他的李建业,不自觉握紧拳头,十指扎进肉里,却不敢说出半句回怼的话。 李建业背景够强够硬。 他下乡那天,众人看他穿的普普通通的,只带着一个很单薄的包袱,便不由轻视起来。 可没想到,等李建业回到知青点,打开包袱,里面满是军中物品,而且那枚黄橙橙带着一抹艳红的军功章,尤为惹眼。 第40章 就这么一个照面,没人敢挑衅李建业,哪怕他那张嘴直的有时能呛死个人。 气氛僵持时,老好人蒋忠国打起圆场。 他笑呵呵道:“建业,少说两句,苏知青正心情不好呢。” 李建业动脑子想了想,也是,被绿了心情能好? 于是,他退让一步道:“苏钰,等你心情好了,教教我,怎么被人绿?” 蒋忠国愣住。 他知道李建业没心眼,直肠子,但也不能这么,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回碾压苏知青那仅剩不多的脸面。 李建业,他就不怕被人揍吗? 不止蒋忠国有这个念头,在场其他男知青都有这个想法。 他们面露同情的看着,憋屈到极点,又不敢回嘴的苏钰,心里止不住暗爽。 男人看似大大咧咧,什么也不计较,但实际上,男知青屋里的勾心斗角,一点没比女知青屋里的少。 他们只是会装,会忍! 苏钰自从下乡以来,就跟个开屏的孔雀,到处散发着魅力,勾的村里未出嫁的姑娘五迷六道。 原本背后追他们的姑娘,都一窝蜂跑去追苏钰了,连带着他们平日从这些乡下姑娘手里得来的补给都没了,日子过的苦哈哈。 要不是有个傻大妞谢知青补上,他们老早就明里暗里挤兑起苏钰了。 说完这句话,了却心中大事的李建业,压根没注意到众人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盖上被子,就呼呼大睡起来。 干了一天活,真累。 李建业秒入睡,众人听到那熟睡的鼾声,脸上的神情更耐人寻味。 蒋忠国:“……”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半边身躯被在笼罩在夜色下,半边身躯被照亮在灯光下,神色晦暗不明的苏钰,关切的问道:“苏知青,你还好吧?” “你知道建业就是这个性子,没什么坏心思,你别多想。” 听见蒋爱国的声音,处在暴怒边缘的苏钰,一下子有了发泄口,他阴郁的目光盯着蒋爱国,好似蒋爱国就是那个让他头顶绿油油的奸夫,只恨不能将蒋爱国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他没什么坏心思,我就该被羞辱?” 蒋忠国哑巴了。 沉默半晌,他开口转移话题:“苏知青,我看你脸上伤口不轻,还是赶紧去村医那里拿点伤药,不然以后留疤就不好了。” 苏钰脸又黑了几度。 他不想吗?但他现在手里没钱! 想到这个,苏钰火气又嗖嗖往上飙。 也不知道谢娇娇从哪学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只顾着拿江野气他,连他的身体都不顾了,半点不想着拿钱给他养身体。 偏这时候一直看戏的钱军,不长眼的补充道:“老蒋,你就别操苏钰的心了,我下工的时候,才瞧见谢知青去村医那给苏钰拿了药。” “苏钰可不是咱们这种光棍条子,人家可有谢知青这个大美人疼。” 钱军可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踩在苏钰的雷区上。 听到这话的苏钰,秀气的面容扭曲成麻花,跟吞了翔一般难看,也叫他张嘴借钱的心思打住。 忧心脸上伤情,又在屋里吃了一肚子气的苏钰,扭头走了。 只留下其他男知青们面面相觑。 大概十几分钟后,苏钰回来了。 与离开时不同,这回苏钰手里拿着药。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药上,愣是没一个人发现,苏钰右手腕上的表不见了。 见那药,大伙瞬间想起了之前钱军说的话,纷纷对着苏钰打趣起来。 毕竟,苏钰有谢娇娇这么个大方的追求者,他们跟着受益不少,自然是要捧着苏钰。 “苏钰,还是你有本事,冷着一张脸,也叫谢知青这么一个大美人对你死心塌地。” “对啊,苏钰,赶紧传授传授我们诀窍。” …… 别看每次苏钰都表现的不爱听这些,但他每次都是等他们说的差不多时,才开口打断。 男人最懂男人,苏钰面上虽不屑,但内心享受的很。 但今天苏钰是真的不想听。 再三受挫的苏钰,忍不住低吼了一声“闭嘴”,然后无视掉其他人惊疑的目光,脱鞋上床,用被子蒙住头,躲避掉那些看热闹的视线。 第33章 钞能力 伴随着苏钰一声低吼,有所顾忌的男知青们,也安静下来。 不同于谢娇娇的一夜好眠,这一晚苏钰辗转反侧。 苏钰不喜欢谢娇娇,除了她笨,不够聪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那就是谢娇娇的家世。 哪怕苏钰并不清楚谢娇娇家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凭着谢娇娇平日大手大脚的习惯,能猜出一点。 谢娇娇家里很有钱。 苏钰是男人,尤其还是个穷酸的男人,自然忍受不了谢娇娇的富有。 跟谢娇娇在一起,他会抬不起头,被人戳脊梁骨骂他是谢家的上门女婿。 这叫骨子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比任何人差的苏钰,如何能忍? 正所谓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 可偏偏现实又是无情的。 下了乡的日子,比城里日子更难熬。 尤其苏钰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下地干活,加上吃的又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粗粮,以及烈日的暴晒。 没两天功夫,苏钰便被繁重的农活折磨的瘦脱了相。 第41章 这时,谢娇娇出现了,大方给他钱票。 面对谢娇娇雪中送炭的举动,苏钰非但不感恩,还觉得谢娇娇在羞辱他。 苏钰开始是义正言辞的拒绝,甚至还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番谢娇娇,但是凄苦的生活教会苏钰做人,才多熬了一天,苏钰便受不了苦,软了骨头。 但苏钰要脸,没有主动找谢娇娇,而是次日上工的时候,冲谢娇娇笑了一下。 当晚,谢娇娇就再次登门,又塞给他钱票。 这次,苏钰没拒绝,但有傲气的他,当即写下一张欠条甩给谢娇娇。 他现在虽然穷苦,但不占谢娇娇便宜。 等他日后发达了,这些钱他会连本带利的还给谢娇娇。 欠条之事,毕竟不光彩,所以苏钰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再后来,谢娇娇经常给苏钰送好吃的和钱票,因为有欠条在,苏钰接受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但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大伙,开始传起闲话,与苏钰担心害怕的,被说没出息,由女人养着不同,他们都艳羡他的本事,把谢娇娇这么一个人傻钱多的美女,勾搭的死心塌地。 苏钰面上冷傲,不屑一顾,但内心深处,属于男人的劣根子也在满足着享受着大伙对他的吹捧。 当然,这是大多数男人的想法。 女人嘛,则是暗骂谢娇娇心机,缠着苏钰不放。 听到这些话的苏钰,也这么深以为然。 他给谢娇娇打了欠条,并没有占她任何便宜,谢娇娇却隐瞒不说,故意把自己的名字与他的名字牵扯在一起,叫念念始终顾及姐妹情深,拒绝他浓烈的爱意。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谢娇娇不知从哪学来的欲擒故纵的把戏,不顾及礼义廉耻的拿身体勾引江野,陪着她演戏。 谢娇娇脖颈的暧昧痕迹,叫苏钰抓狂的同时,更让他更加确信了谢娇娇爱他爱的无法自拔,为了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包括拿身体勾引男人。 想到这一点,苏钰对谢娇娇更加鄙夷。 可现在他兜比脸都干净,别说曾经不放在眼里的一块钱,苏钰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有。 甚至为了拿治脸的伤药,他把一直不离手的手表都抵押了出去。 这也就意味着,苏钰要向谢娇娇低头,索要钱票。 对苏钰而言,哪怕他写过欠条,这钱票他拿的理所当然毫不心虚,但这也要谢娇娇主动给他,而非他舔着脸去要。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苏钰跟别人不一样,满足苏钰骨子里的优越感。 很明显,以目前谢娇娇想吸引他注意力的情况来看,她是不可能主动给他钱票的。 就像今晚,明明谢娇娇买药是为了他,但却嘴硬不承认,故意摆出一副划清关系的疏离姿态。 苏钰知道,谢娇娇想要他服软,承认心里有她,然后跟她在一起! 只要他低头,药,钱票,肉……都有! 可苏钰那么清高自负的人,怎么愿意受谢娇娇胁迫,从而低头? 但偏偏不低头,苏钰又要过回苦日子。 吃过山珍海味的人,怎能再咽下去糟糠咸菜? 所以,现在苏钰陷入两难,一面是尊严,一面是现实的穷困。 苏钰很愁,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倏地,烦躁的苏钰,想起之前和刘念念聊天时,她曾无意中跟他提起过,谢娇娇为什么喜欢他? 顿时,苏钰有了主意。 在天蒙蒙亮时,苏钰安心的合上眼,嘴角含笑的睡去。 喔呜喔。 公鸡打鸣的声音响起,睡梦中的大伙迷迷糊糊醒来,穿衣洗漱吃饭,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而刘念念如往常一般来到大屋里,准备蹭谢娇娇的奶粉喝。 然看到桌子上只有谢娇娇的杯子时,刘念念不由愣了愣。 “娇娇,我的杯子呢?” 谢娇娇住在大通铺最里面,因为这个位置靠窗,她可以看见院里的桃花树,嗯,这个也是当初那个娇小姐种的。 当然,这么好的位置,自然不可能空着,是谢娇娇动用“钞能力”跟人换来的。 谢娇娇说远离刘念念可不是闹着玩,当然要从点点滴滴划清关系。 今早,虽然谢娇娇按习惯冲了两杯奶粉,但是多冲的那杯,她却没打算留给刘念念,而是…… 谢娇娇指了指窗沿。 刘念念顺着谢娇娇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昨日在她头上拉粑粑的黑乌鸦,正美滋滋的用着她的杯子喝着本属于她的奶粉,尤其是那乌黑嘴巴上的白色奶渍,深深刺痛了刘念念敏感的内心。 终于暴露真面目了? 谢娇娇嘴上说的好听,把她这个表姐当亲姐姐,可是分给她的东西,全是自己不要的二手货。 新衣服是这样、新书包也是如此…… 怎么?她刘念念只配要她谢娇娇看不上的东西? 奶粉是金贵玩意,不是谢娇娇看不上眼的东西,所以谢娇娇吝啬的每天只分给她一杯。 要知道当初为了追苏钰,谢娇娇可是上赶着送了一罐奶粉,虽然最后奶粉还是到了刘念念手里,但刘念念的还是怒不可遏。 要刘念念说,谢娇娇真要把她当亲姐,就应该直接给她一罐奶粉,而不是非得叫她舔着一张脸来喝。 这叫刘念念觉得自己就是谢娇娇的丫鬟,心情好了,赏点好吃的好喝的,心情不好了,就随意打发了。 第42章 如今,谢娇娇心情不好了,便用她的杯子,她的奶粉,喂畜牲,当真可恶! 这还没完,在刘念念气的不行的时候,谢娇娇又放出一道惊雷。 “表姐,晚上我们把房间换一换。” 第34章 是爱吗?不是,是江野惨无人道的毒手 “啊?” 刘念念瞪大眼睛,嘴巴微张,震惊不已。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谢娇娇刚刚说了什么。 “娇娇,你莫不是跟表姐说笑?”此刻,刘念念顾不上心底的不忿,紧张的揪着衣角,一副“你在逗我”的不可思议:“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谢娇娇刚冷冷睨了一眼不识货嫌弃奶粉难喝的隼子,回头便听到刘念念这话,她神情认真:“表姐,我从不开玩笑。” 刘念念脸都僵了。 不开玩笑?那就是来真的?叫她去住大通铺? 这怎么可以?! 谢娇娇半分没有察觉到刘念念心底的不情愿,又理直气壮的来了一句。 “再者,这小屋本就是我花钱得来的,我住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刘念念被谢娇娇怼的无话可说。 可,叫她搬出来,她也是万般不愿的! 她又不傻。 刘念念把衣角揉的发皱,隐忍着火气,咬牙道:“娇娇,你是知道的,表姐身体不好,这大屋子气味混杂,表姐住在这里会很难受,说不定会生病的。” 说着,刘念念脸上配合的流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像在说,她不是故意赖在小屋子不搬走,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谢娇娇若是执意跟她换房间,就是不顾及她这个表姐的身体,太不近人情。 谢娇娇虽然听不懂刘念念话里的弯弯绕绕,但这并不妨碍她直球出击。 “表姐,生病找林叔治病,跟我说没用,我不懂医,更不会看病。” 之前,谢娇娇满门心思追着苏钰跑,没空搭理其他女知青,倒也没觉得大通铺有什么不好,但是现在嘛,谢娇娇认为大屋子很吵很乱,拌了两句口角,便打起来。 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她学习。 从梦中知道高考会恢复,谢娇娇也是想着考大学回家的,所以一个安静学习的空间,必须要有的。 尽管谢娇娇知道,她在知青点待不了多久,但是有更好的居住条件,而且是她自己掏钱买的,那为什么要委屈自个迁就? 刘念念知道谢娇娇被谢家那群大老粗宠的有些不谙世事,说话很直,特别容易得罪人。 所以,从小到大,谢娇娇都没什么朋友。 这也造成了谢娇娇很依赖她这个表姐,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从前,谢娇娇的耿直是对着外人,尝到甜头的刘念念,不仅不会去阻止,甚至还会推波助澜一把,但现在这把刀扎到自己身上,刘念念有些接受不了。 可刘念念在谢娇娇面前,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贴心包容的好表姐形象,谢娇娇话都说到这了,她再拒绝,反倒叫谢娇娇怀疑她的用心。 这么将屋子拱手相让,刘念念心底终归是不甘的。 “好。” 刘念念咬唇,眼底蓄起雾意,一副被谢娇娇这个用心疼宠的表妹,只顾自己舒坦,却半分不顾及表姐身体,狠狠伤到,要哭不哭的难过表情。 “只要娇娇想要,表姐都会给娇娇,表姐的身体不重要。” “不重要。”三字,刘念念说的哽咽,像是被迫咽下所有委屈,受尽欺负的小可怜。 可惜,刘念念这招或许对男人管用,但同是是女人,谁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是以,屋子内假装忙碌,实则支着耳朵注意这边动静的其他女知青们,没一个人开口想要帮刘念念说话的。 就连昨晚恨上谢娇娇的王燕燕也没帮腔,她心里盘算着,若是谢娇娇搬走,那她占据好位置的床铺不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抢过来自己住! 至于,谢娇娇会不会再花钱帮刘念念留住这张床铺,王燕燕没考虑。 毕竟,无论是住过去,还是给钱,她都不吃亏,不是吗? 其他女知青,眼睛溜溜直转,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打着跟王燕燕一样的算盘。 所以,刘念念的一番小心思,注定落空! 窗沿上,迫于江野的威慑力,隼子强忍着恶心喝完杯子中的奶粉,然后伸开翅膀,一个后仰,生无可恋的平躺在谢娇娇床上。 真是的。 二傻子明明那么傻,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这么聪明又心狠手辣的男人?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被江野带走,正准备美滋滋享受江野的卑微道歉时,江野突然开口。 一句“娇娇,能听懂你说话,并可以跟你无障碍交流是吧?”直接叫鸦爷干懵,怀疑鸦生。 怎么?现在两脚兽一个个都这么牛掰?一个两个都能听懂兽语了? 不过,兽类的直觉,可比人类敏感。 从一开始被江野扔了两回,差点小命不保后,隼子就不太敢在江野面前放肆,基本江野和谢娇娇在一起的时候,它都是老实待在谢娇娇头上,没半分跟谢娇娇在一起的没大没小。 是也,它听到谢娇娇对它说,江野会跟它道歉时,面上不显,但心里骄傲高兴的不行。 当初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后悔。 第43章 当时,江野问出这句话时,出于兽类的自保本能,隼子下意识摇头。 可正是这一举动,叫它彻底暴露,江野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教会了隼子如何做一只贴心好鸦。 不然,一向怂唧唧,“遇事你垫后,我先跑”的隼子,昨天怎么可能那么英勇的对苏钰出手。 是良心发现对谢娇娇的爱吗? 不是,是江野惨无人道的毒手。 通知完刘念念换房子的事,谢娇娇偏头,入目的就是隼子这副死了全家的丧相,她嘴角微抽。 至于吗? 这奶粉可是好东西,补钙不说,对身体也是极好的,要不是看在隼子翅膀受伤的份上,她还不一定舍得给它喝呢? 谢娇娇伸手捞起躺尸隼子,而隼子宛如真死了一般,不动不挣扎,若是不是那滴溜的眼珠,瞧着还真是那么回事。 看隼子这么抗拒,谢娇娇也歇了叫隼子喝奶粉养骨头的心思。 “奶粉,以后都不叫你喝了。” 闻言,隼子瞬间满血复活,扑棱着半残的翅膀摇晃飞起,然后稳稳落在谢娇娇头顶。 此刻,得意的隼子,万万想不到,日后有一天,它还会哭着喊着求着谢娇娇给它奶粉喝。 谢娇娇脚步轻快的朝外走去,徒留刘念念在原地满脸愕然,往日小白花无辜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扭曲。 第35章 我滴哥,咱能别说了? 男知青屋里,大伙看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着白衫黑裤,手里拿着小镜子,整理仪容,浑身上下散发着孔雀开屏气息的苏钰,眼神颇有些耐人寻味。 苏钰,莫不是真被绿了? 昨晚,苏钰面色确实很像被绿的面相,且李建业大大咧咧问了,苏钰也没吭声反对,但大伙打心底还是不相信这话的,权当一个玩笑。 知青点男知青们,除了一根筋的李建业,谁看不出来苏钰喜欢谢娇娇的表姐刘念念? 就是刘念念眼中瞧着像是只有谢娇娇这个任性败家的表妹,旁的好似都不上心,对苏钰态度也很是疏离。 都没谈对象,哪来的绿帽子? 大风凭空刮来的? 大伙虽然觉得有几分怪异,但谁也没往谢娇娇身上想。 下乡知青们身体普遍比不上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干完活都累的不轻了,谁还有心思跑去看热闹? 从城里来的知青,大多倨傲,不喜也不屑凑热闹。 不然,他们跟乡下人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乡下人不比城里人见识多,除了每日上工,不是八卦哪家长哪家短,就是背后蛐蛐人。 村里就没秘密,谁不知道谁家那点子破事? 哪怕知青们不去特意凑热闹,隔天各种消息也会传到他们耳朵了。 谢娇娇跟财主家崽子江野好了,处对象了,他们听到了,但是没一个信的。 谢娇娇这么个长相甜美,身材又好,人傻钱多的好对象,他们不是没动过心思,献殷勤,奈何佳人眼中只有苏钰一人。 既如此,与其惹的苏钰不快,不招谢娇娇待见,倒不如捧着点,多占些便宜,毕竟谢娇娇有肉是真的给。 可现在苏钰孔雀开屏的模样,也着实叫他们好奇。 这番举动看着确实像被绿后,一雪前耻那么回事。 于是,有心思灵活的男知青,捅了捅正在叠豆腐块的李建业,想叫这个憨的,替他们探探虚实。 被打扰的李建业,不悦皱眉,正想责问,却被男知青眼疾手快捂住嘴巴,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句:“建业,你看哪?” 李建业顺着男知青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接着扯开男知青捂住嘴巴的手,语气不解又真诚道:“有什么好看的?” “苏钰被绿了,打扮好看点,证明那姑娘眼睛不好,选错人,叫姑娘后悔,不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男知青:真是个棒槌,他怎么脑子一热来找他了? 李建业误打误撞猜中苏钰隐秘的心思,叫苏钰欢喜照镜子的动作一顿,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这还没完,耿直李建业继续发表意见。 “不过,我看白瞎。” “那左半张脸一坨那么明显的屎黄色,也不怕姑娘看了倒胃口,要我……” 唔唔唔。 我滴哥,咱能别说了? 你没看苏钰的脸都阴沉成什么样子了? 男知青察觉不对,第一时间便伸手捂住李建业的嘴巴,但已经张口说出去的半句话,还是叫苏钰听见了。 他看向这里,眼神阴冷。 “苏……” 男知青想解释的话,还没说完,苏钰扭头就走了。 昨晚,村医江林是建议苏钰用纱布将半只脸包住的,但是苏钰不愿意。 苏钰觉得不过是两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不至于严重到用纱布包裹着半张脸,要知道苏钰是很满意自己这张脸的,所以他不能忍受他完美的容颜被遮挡,哪怕仅是半张脸。 说不定因为他受伤了,记分员江秀看见会心疼,从而再给他多记些公分。 说起这个,苏钰就对刘念念更喜欢了。 若不是她跟江秀说了什么,他怎么会次次干清闲又公分高的活计? 苏钰认为,只有刘念念这种聪明又处处替他考量,不求一丝回报的女子,才值得他的倾慕,而不是像谢娇娇一样,只会缠着他、赖在他,企图用卑鄙的办法,叫他屈服。 第44章 苏钰想的很好,只是昨日下午在村东上工的他,丝毫不知村北头发生的事,更不知江秀已经不是记分员了,且现在还在医院半死不活的昏迷着。 但刚刚李建业说的话,就像个顽固的肉瘤,牢牢扎根在苏钰脑海深处,如何都挥之不去。 这不,出了屋门,苏钰便迫不及待拿出放下的小镜子,对着左脸的伤口照上去。 确实,涂完药水的伤处,黄黄的,挺像那啥的。 苏钰脸控制不住一黑。 正当苏钰犹豫要不要再去江林那边,听他的话,把半张脸包扎起来时,上工喇叭声适时响起,身后也随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慌乱收起镜子中,走出知青点前去上工。 苏钰精心打扮就是为了吸引谢娇娇的注意力,叫她知道江野是那瘌蛤蟆,他才是优雅的白天鹅,也叫谢娇娇放弃那拙劣的手段,乖乖回来当他的好妹妹,他也会看在谢娇娇对他一往情深的份上,对她和颜悦色几分。 出了男知青点院门,苏钰便下意识瞄向女知青们的院门,看能不能与谢娇娇来个偶遇。 再怎么说,知青点门口人少,方便谈话,也方便从谢娇娇手里拿钱。 谢娇娇,苏钰是没看见,但他却看见了刘念念。 苏钰眼睛一亮,眉梢不自觉带上喜意,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迈着急切又慌乱的步伐,大步朝刘念念走过来,明显是见到喜欢之人春心萌动的神态举止。 “念念!” 刘念念早上吃了一肚子气,可偏又拿谢娇娇没辙,只能硬生生忍着。 但刘念念很清楚这样不行,她不能叫谢娇娇抢走她的屋子,她的奶粉。 吃完饭,刘念念本来想在上工路上跟谢娇娇好好维系一下姐妹情,好叫谢娇娇打消换房间,以及不给她奶粉喝的想法。 然一出门,刘念念看着不知何时等待在门口的江野,有些傻眼。 她呆住这会儿功夫,谢娇娇和江野早就手牵手走远了。 听到苏钰的声音,有些懵逼的刘念念,恍然大悟。 刘念念正纳闷呢,谢娇娇怎么突然闹脾气? 但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苏钰! 都怪她,昨个中午没吃饭,下午又干了半天活,太累了,晚上没去给谢娇娇解释中午她跟苏钰抱在一起的原因,惹得谢娇娇生气,耍性子闹这一出。 想通的刘念念,长舒一口气,对着身后满心欢喜的苏钰,冷酷无情的道出令人心碎成冰碴子的话语。 第36章 一如初见 “苏知青,我跟你不熟。” “念念?” 苏钰错愕的看着刘念念,满是受伤的眼眸,隐藏着一抹极深的愤怒,那是再三被嫌弃,遭受打击后,他敏感脆弱自尊心的应激反应。 刘念念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面容悲戚,眼眸含泪,不舍的看了苏钰一眼,便扭头跑了,那被逼无奈只得远离心上人的模样,犹如风雨中被摧残的小白花,枝叶掉了一地,无助又脆弱。 还有,那小跑开的背影,踉踉跄跄,仿佛是被暴雨打湿的花瓣,一下接一下颤抖着,随时会被风雨吞噬,掉落满是泥泞的土地,无端惹人怜惜。 苏钰瞧见了,心疼不已,哪还顾得上其他? 眼下他只有一个想法,追上去,将这朵坚韧的小白花纳入自己的羽翼,细心呵护着。 晚一步出来的众男知青们,好巧不巧听了个全程,顿时他们眼中闪烁起八卦的光芒,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了一个想法:莫不是刘知青谈对象了?而且谈的对象是村里人,所以苏钰昨晚才是那副被绿的模样?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脚步加快,追了上去。 他们是不爱凑热闹,但也得分对象,不是吗? 而且,要是这么闹一闹,苏钰和刘念念谈对象了,那谢知青,他们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刘念念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谢娇娇,你看见了吗? 你费尽心思耍尽手段百求不得的男人,在我刘念念这就是随意招招手便可以摇尾乞怜的狗。 “念念,你等等我。” 苏钰累的气喘呼呼,他有些想不明白,念念平日看着柔柔弱弱,怎么能跑这么快? 这抹困惑一闪而过,此刻的苏钰,并未发觉什么不对劲。 听到苏钰才跑这么丁点远的距离,便已然粗重的喘气声,刘念念暗骂废物。 但看着前方依旧没有出现谢娇娇的身影,刘念念不得不放缓脚步,眼底蓄起湿意,回眸看向苏钰。 “苏知青,你别追了。” “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女子。” 身体的疲惫,呼吸的不顺畅,宛如千斤重担压在苏钰身上,叫苏钰身上隐隐有怨气滋生。 有那么一刻,苏钰开始责怪刘念念的不懂事,有什么话不能站着说清楚,非要任性跑开,害的他追的这么累。 可当刘念念回头,那伤心欲绝,强忍哭泣,却依旧不忘为他考虑的模样,苏钰心底狠狠触动,瞬间跟打了鸡血,只觉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 是啊,他怎么能怪念念? 念念跟娇娇又不一样! 明明那么娇弱的身躯,性子却是那么坚强,她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内心指不定难受成什么样。 他怎能怪她? 他一定要追上念念,把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慰。 第45章 这么想着,苏钰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不少。 近了,更近了。 抓住刘念念胳膊那一瞬,苏钰脑子如烟花爆开,一片空白,却出奇的满足。 累虚脱的他,缓缓抬头,对刘念念挤出一抹自以为万分迷人的笑容。 “念念……” 苏钰喘着粗气开口,可才唤了一声“念念”,他的胳膊,就被回头的刘念念用力甩开。 本就脚步虚浮的苏钰,没有预料到刘念念会突然变脸,更甚至推开他,苏钰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上。 砰! 重物落地,荡起一片尘土,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摔到地上,定然是痛的。 但苏钰却恍若未觉,震惊之余全是愤恨。 她,她竟敢推他? 苏钰抬头,恼怒的瞪向刘念念,可对上刘念念那慌乱无措,不小心干了错事,仿佛天塌了一般的自责眼神,颤抖不止的娇躯,以及想要伸手搀扶起他,却又顾忌什么的挣扎煎熬,如同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小鹿,明明自身难保,却忍不住心疼饿肚子的老虎,可怜兮兮的,叫人不禁心底一软。 念念,她定是有苦衷的。 “念念,你为什么推我?” 苏钰满目期待的看着刘念念,等着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似乎只要刘念念说了她的苦衷,苏钰就可做到既往不咎,大度的原谅她。 在苏钰希冀的目光中,刘念念害怕的瞥了眼身后方的谢娇娇江野二人,然后冷着一张脸,吐出毫无温度且令苏钰心碎成玻璃渣的话语。 “苏知青,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刘念念嘴里说着绝情的话,眼眸流转间皆是迫不得已的哀伤无奈,就好似被人逼迫着,不得不这么做。 接收到刘念念传递出的这一讯息,苏钰顺着她的目光,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谢娇娇和江野二人的身影。 他瞬间明白什么,攥紧拳头,带着怒气质问:“念念,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 “不,不是。” “跟娇娇没有关系。” “娇娇,她,她……”刘念念欲言又止:“苏知青,你不要问那么多了,真的跟娇娇没有关系。” 刘念念越是这么说,苏钰越觉得就是他猜测的那么回事,手中拳头不自觉握紧,内心对谢娇娇的蛮不讲理更加厌恶。 可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盯着谢娇娇,流露出被裹挟又无能为力反抗的屈辱。 见自己挑起的仇恨值成功被转移到谢娇娇身上,刘念念眼底弥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刘念念似嫌弃火烧的不够旺,又往里面填了四五根干柴。 “苏知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请你以后称呼我为刘知青或刘同志。” “念念,是亲近之人称呼的,而你,而你……”刘念念咬唇闭眼遮住满心苦楚,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冷肃:“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干柴遇明火,噼里啪啦燃烧起来,如同苏钰内心升起的肝火,熊熊燃烧着。 此刻,苏钰很想翻脸走人,但是比脸都干净的裤兜,空荡的手腕,碎了半只镜片的眼镜…… 他脚便像被铁锤钉到此处,无法移动分毫。 苏钰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口腔中传来一丝血腥味,才叫他气到抓狂的神智,冷静下来。 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苏钰慢慢站起身子,他不急不缓的拍打掉衣衫上沾染的泥土,伸手抬了抬破碎着的眼镜框,唇角微微勾起,露出温柔又和煦的笑容。 一如当年谢娇娇初见苏钰的场景,美好梦幻。 第37章 你瞪我,也没用 当然,也就苏钰这么以为。 围观的大伙,表情皆是一言难尽。 苏知青,莫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有病? 乡下人大多心眼直,不讲什么虚头巴脑的,有疑惑直接开问。 “苏知青,你这点头又摇头又扭腰的,弄啥里?” “是唱戏吗?” “别说,虽然还没唱起来,但是苏知青扭的,确实像那么回事。” …… 苏钰嘴角的笑意僵住,面色也染上几分不自然。 他出来急,忘带书本了,不然此时该是他捧着一本书,在树下,好吧,没有树,这点忽略不计,神情专注又眉目温柔的诵读书本。 一群没见识的土鳖,什么也不懂。 他哪是既点头又摇头又扭腰? 还戏子? 那种供人取乐的货色,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书上讲了,从前陌上如玉的学者,读书时都是这番做派,他这是谦谦君子之风。 苏钰内心狠狠鄙夷了一番无知的乡下人,骨子里属于读书人的优越感又冒了出来。 他神情蔑视,甚至不屑跟这群啥也不懂的大老粗解释什么,毕竟他也不觉得他们能听懂。 自始至终,苏钰的目标就只有谢娇娇,他要谢娇娇明白,他这只高高在上的白天鹅,可不是江野那臭水沟里的癞蛤蟆比得上的。 忽视掉周围的指指点点,苏钰清清嗓子,开口背诵出书本记载的晦涩难懂的句子。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苏知青,这是说的啥?” “弯弯绕绕的,俺听不懂。” “听着像念经,苏知青不会是想不开要出家当和尚?” 和尚? 第46章 专注展现自身魅力的苏钰,听到村里人离谱的猜测,差点没把舌尖咬破,脸上温润的神情微微扭曲。 人群中,议论声仍在继续。 “奶,啥是和尚?我能当和尚吗?” “哎呦,奶的乖孙,这可要不得。当和尚,那可是不能娶媳妇,也只有傻子才会当。” “奶,我不傻,我不当和尚,我要娶媳妇。” “哈哈哈哈哈!” 童稚的言语,引得大家哄笑出声。 那响亮的笑声,宛如一个又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苏钰脸上。 苏钰崩不住了,接连背错好几个字词。 “错了,错了!” 只顾着吃惊的男知青们,一个没留神,便叫李建业跳了出来。 “是养不教,父之过,而非养不教,母之过。” “还有,教不严,师之惰,才不是什么教不起,师之责。”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如此打脸,偏李建业说的还都是对的,苏钰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确实是他心神大乱背错了。 苏钰盯着李建业,面容阴沉的能滴出墨汁。 “你瞪我,也没用。” 李建业一点也不怕苏钰阴鹜的视线,就苏钰的弱鸡身板,再来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刘念念上学的时候,基本就是混日子,所谓的好成绩也全是谢娇娇的,根本不是她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李建业和苏钰谁说的对。 但是她知道,在学校的苏钰成绩确实很好,是名副其实的书呆子。 可李建业瞧着说的信誓旦旦,神情也不似作假。 难以分辨真假,叫想要帮忙的刘念念有些为难。 倏地,刘念念想到什么。 她瞄了眼,其他闷不作声的知青们,和一脸懵的村民们,顿时有了主意。 “李知青,或许你记错了。”刘念念上前:“我虽然跟苏知青不熟,但我们是在一个学校的,苏知青成绩很好,记忆力更是老师们夸奖过的,所以他应该不会出错。” 看着困窘时刻,挺身而出,毅然决然站到自己身边的刘念念,苏钰不由感动,看向刘念念的眸子,比以往更加深情。 念念,她…… 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她明明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却为了他说谎,在众人面前护住他的自尊,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子,为了他不惜放弃所有,甘心下凡,以纤细孱弱之躯,为他灰暗的世界,照进一束光。 这样清高满腹才华却独独为苏钰破例的刘念念,一边满足着苏钰身为文化人的追求,一边又满足他内心深处掩埋极深的大男子主义,叫苏钰如何不爱? “笑话!” 老子屁股快被打烂才记住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错? 李建业对着刘念念一顿火力输出。 “听闻,刘知青也是高中毕业,而且成绩常年班级第一,怎么连谁真谁假,都分辨不出来?” “莫不是这成绩是假的?所以刘知青才大言不惭说出令人笑掉大牙的话?” 不得不说,李建业虽嘴直又呛人,但却莫名的准。 刘念念面色不由一白,双手情不自禁扯着衣角,眼底蓄起水雾。 “李知青,我,我就是发表了一下看法,你,你怎能如此羞辱我?” “而且,我也没说谁对谁错……” 想到这,刘念念不由庆幸,刚才多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以自己的学识,帮苏钰证明。 “你别哭哭唧唧!我又没怎么着你。” 李建业看不惯刘念念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整得跟他欺负她一样。 “李知青,我,我……” “行了,我知道你成绩是假的,不用说了。” “这知青多,有真材实料的,我不问你了。” 李建业直白给刘念念拍板定罪的话,叫刘念念差点没把牙口咬碎,眼眶蓄起的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流出,原是装装样子,这会儿倒叫李建业硬生生给气哭了。 苏钰看见了,心疼的不行,但却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没有半分挺身而出与李建业争辩的意思。 他心底里想着:念念,先委屈你吸引火力了,他是男人,不能没面子。 刘念念余光瞥见苏钰的神情,十分了解苏钰为人的她,一看便知苏钰在打什么主意,不由气的更狠,眼泪掉的也更凶了。 若非看在苏钰还有用的份上,她脑子就被狗吃了,也不会帮他。 “你们说,我跟苏知青谁说的对?” 李建业转头将矛头对准看戏的男女知青们。 谁对?那还用说,当然是李建业。 但是…… 众知青齐齐看了眼谢娇娇,然后违心开口。 过不了良心那一关的说:“我不知道。” 想巴结苏钰的说:“应该是苏知青吧?” 李建业既不解,又控制不住升起火气。 就在此时,一道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答案,在身后响起。 第38章 这流程,他们熟 “我作证,李知青说的是对的,苏知青确实背错了!” 砰。 平静的湖水,像是被投进一颗石子,引起滔天大浪。 “你快掐俺一下,俺没听错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知青不是喜欢苏知青吗?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跑,送吃又送钱的,没半点姑娘家的要脸,现在这……吵架了?” 第47章 大伙是听不懂苏钰念的乱七八糟的玩意,但是李建业的话,他们脑子不傻,还是能琢磨明白的。 李建业觉得苏钰刚刚念的经文是错的,站出来指正,结果两人谁也不服谁,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于是,吆喝着站队,准备掐架。 这流程,他们熟。 干不过,回去叫人,七大姑八大姨全喊上,就比比谁更人多,谁家嗓门大。 原来,知青也会干架,打不过也会喊人,这么看跟他们这些大老粗没什么区别,也就是个吃五谷苞米的普通人。 就这么一下,大伙对知青们的特殊滤镜散去不少,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不止围观的村民们纳闷,刚帮忙苏钰说话的知青们,均是一脸懵。 他们面面相觑,这是好心办坏事了? 不同于他们的愕然无措,李建业高兴的哈哈大笑。 “谢知青,我看知青点就你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其他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他犀利发言道。 此话一出,李建业把在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知青都狠狠贬低了一番。 李建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就会完整背个三字经,今日只是凑巧了,所以他不觉有什么,可其他知青听到他这话,齐齐脸一黑。 其他知青虽然不忿,但刚才的事,确实是他们理虚,也不好反驳什么,而且最重要的谢娇娇那奇怪的态度,叫他们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再怎么说,那可是他们的钱袋子,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李建业丝毫不知他的话叫知青们多闹心,继续道:“谢知青,冲你今日仗义执言,日后有事,只管到男知青喊一声,我帮你。” 谢娇娇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李建业的好意,毕竟她不是为了帮李建业,而是为昨晚被羞辱的自己出气。 倏地,手上力道被收紧,传来一阵轻微的疼意,叫谢娇娇弯起绣眉。 接着,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老陈醋打翻的江野悠悠道:“哟,我们家娇娇,很勾人。” “老子真想,每天叫你累的下不了床,省得招蜂引蝶。” 约莫着听懂江野意思的谢娇娇,没忍住俏脸一红,用胳膊肘捅了捅江野的胸膛:“你别多想,李知青只是心眼实诚,知恩图报,他没别的意思。” “噢?”江野黑眸墨色翻滚:“心眼实诚?知恩图报?” 江野每说一字,眼底戾气不由加重一分,眼神也在慢慢变冷,偶有血丝闪过,隐藏在体内深处的暴虐气息,蠢蠢欲动,仿佛一头随时会被激怒的野兽,下一刻便会扑上前把李建业撕碎。 江野不掺杂质,浓郁到酸牙的醋味,哪怕谢娇娇嗅觉并不算灵敏,也闻了出来。 谢娇娇丝毫不觉江野为她吃醋有什么不对,毕竟,她漂亮学历高又会疼人,江野看着也不傻,喜欢她很正常。 谢娇娇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为自己骄傲的小表情,但实际上她内心深处更是控制不住涌现出丝丝甜蜜。 那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满足。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在僻静的小角落唱独角戏,而是有了回应。 这一刻,谢娇娇从前在苏钰那里遭受打击的自信心,慢慢寻了回来。 虽然江野不是她曾经满心期许的人,但却将是她执手一生的人。 单纯的谢娇娇,并未意识到她与江野不过相识一天,而江野却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意味着什么,这说明了他骨子里的阴暗偏执。 哎,只能说单纯的小白兔就是好哄。 所以,当日后谢娇娇真正见识到江野另一面,想要退缩时,为时已晚。 谢娇娇安抚的挠了挠江野的掌心,俏生生道:“放心啦,我不喜欢他。” 瞬间,阴云退去。 江野趁机追问:“那你喜欢谁?” 谢娇娇脸蛋更红了,像个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清甜的果香,勾着人去品尝,江野喉结难耐的滚动两下。 此刻,江野脑海中,情不自禁冒出昨个答应谢娇娇的事情:十个月不能碰她。 一向漠然的黑眸,浮现一抹懊恼。 十个月? 貌似有点久。 江野脑子中飘过繁多思绪,在想着怎么破除当下的困局,以至于他没有听清谢娇娇那蚊子哼的话语。 “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老谢家,家风优秀,认定一人,便是一辈子。 当然,此人若是奸邪之徒例外。 谢家人崇尚婚姻忠贞,却也不是迂腐性子,更不会硬叫儿子闺女受委屈。 谢家二哥便是如此,娶了个搅屎棍媳妇,闹的家宅不宁,为了儿子的幸福,哪怕亲家是多年战友,谢家依旧力挺谢二哥离婚。 也因此,多年战友情,有了隔阂,两家颇有老死不来往的架势。 谢娇娇想到自己要办的事,趁着江野愣神的功夫,把手抽了出来,然后缓缓朝苏钰走去。 手中空荡的感觉,叫江野忍不住蹙眉,他盯着一步一步朝苏钰走过去的谢娇娇,手中拳头不自觉攥紧。 接着,江野长腿一迈,便已追上走了两步的谢娇娇,他拽住她的手腕,想要阻止什么。 然谢娇娇却在此刻回头,她冲着江野弯弯唇,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等我一会儿,我要办点事。” 谢娇娇说“办点事”三字时,眼底的狡黠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要搞事”的兴奋。 第48章 江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以为刚刚吓到了她,她害怕了,退缩了。 原来,她不是后悔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更过分些? 得寸进尺,趁胜追击,他惯用的! “好,打不过叫我!”江野黑眸闪了闪。 谢娇娇眼睛亮晶晶的,江野撑腰的话,让她有种重回京市被哥哥们宠着的感觉,底气十足,纤弱的身姿,甚至一下子都变得高大起来。 而同样有了底气的江野,缓缓松开谢娇娇的手。 谢娇娇转身,继续朝苏钰走去。 小剧场: 江野:我是哥哥?你见过睡一个被窝的哥哥? 谢娇娇:情哥哥? 第39章 啊啊啊啊啊! 苏钰早在谢娇娇出来作证那一刻,便傻眼了。 傻眼之后,更是腥风血雨的无能狂怒。 啊啊啊啊啊! 可恶!可恶! 苏钰受不了从前像个小丫鬟为他忙前忙后的谢娇娇,如今面容肃然的站在他的对立面,亲手将他推向地狱。 哪怕谢娇娇这么做,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叫他觉得她学识高,从而喜欢她。 但苏钰却打心眼里不信! 谁让谢娇娇大字不识、学历造假的笨蛋草包形象,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背三字经? 但眼下的局面,苏钰甚至不敢站出来戳穿谢娇娇。 苏钰比谁都怕事情闹大,若是所有知青跟他站在一起,自然没人信李建业的话,哪怕他背的是错的,但在那群蠢瓜眼里,他便是对的。 可现在,多了一个谢娇娇。 若闹大,事实不容争辩,他必然名誉扫地,面子里子都没了。 倘若不闹大,只要他把谢娇娇勾搭过来,叫她跟大家承认错误,他苏钰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 苏钰脑子弯弯绕绕一圈,便有了决断。 比起自己的名声,当然是牺牲谢娇娇。 虽然,可能需要自己拉下脸面跟谢娇娇服软,但是事有轻重缓急,而且只要谢娇娇恢复成从前的模样,谁又会记得他苏钰今日的卑躬屈膝? 正当苏钰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准备给谢娇娇道个歉,委屈自己去哄谢娇娇时,便见到谢娇娇甩开江野的手,缓缓靠近他。 一瞬间,苏钰挺直了腰板。 果然,念念说的对。 谢娇娇最爱他这副文雅模样,这样的他,只要站在那,便是谢娇娇的光,不由自主的吸引她的目光。 不止苏钰这么想,刘念念也是这么认为的,包括因谢娇娇反常态度提着一口气的知青们,都不由松了一口气,暗道还是苏钰有本事,就站那,单单看谢知青一眼,便引得谢知青再次低头服软。 然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谢娇娇朱唇轻启,淡淡吐出,足以叫苏钰绝望的两字。 “还钱!” 苏钰轻抬眼镜的动作一顿,眼底满是错愕,他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苏知青,9月1号你借我肉票一张,外加10块钱;9月3号你借我奶粉一罐,肥皂票三张,以及5块钱……” “谢娇娇!”苏钰厉喝试图打断谢娇娇的话。 谢娇娇确实停下来了,然没等苏钰喘口气,她嘟嘟嘴,朝身后喊了一声:“阿野,他凶我!” 倏地,泛着寒光的锄头被江野一甩,落到苏钰脚边,吓的苏钰跟受惊的兔子,窜的老高。 苏钰又惊又怕,欺软怕硬的他,熊熊怒火对准好欺负的谢娇娇。 “谢娇娇!” 江野不费力气的拔出深嵌入地底,只留木头棍子在外面的锄头,语气森然,满满的警告之意。 “你再凶娇娇一句,试试?” “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锄头快?” 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叫只能瞪瞪江野出气的苏钰,心头那怄火憋屈,如烧开的水,咕咕沸腾着,太阳窝突突的跳。 江野,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等谢娇娇重新回到我身边,你会是怎么个摇尾乞怜样? 事到如今,苏钰依旧自信的可怕,憧憬着日后江野痛不欲生的画面。 这么想着,苏钰旺盛的火气,倒减弱不少。 见苏钰老实了,谢娇娇继续开口,将下乡不过一个月,苏钰从她这拿的钱票,一分不少的念出来,全然不顾苏钰那如十年老锅底黑般的扭曲面容。 末了,谢娇娇眉眼弯弯道出最后一句无情的话语:“苏知青,还钱!” 谢娇娇就这么不管不顾,揭开苏钰的不堪,按理说苏钰该恼羞成怒,可当他看到巧笑嫣然谢娇娇,小鹿一般的眼眸不再是面对自己的卑微木讷,而是另一种鲜活张扬的神色。 那一瞬间,苏钰竟然萌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谢娇娇除了笨点,也没有他想象那般不堪。 这时,早就被谢娇娇那一大串东西,又是钱又是票又是肉,惊呆的村民们,纷纷从震惊中回神。 “乖乖里!老婆子这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票,也没吃过这么多肉。” “苏知青也是的,看着人模人样的,心咋就那么黑?不喜欢人谢知青,拿人家钱票肉干嘛?这不是把谢知青当冤大头宰吗?” “亏得还是读书人,却没咱们庄稼人本分,一肚子坏水。” …… 苏钰听着大伙一句接一句戳他脊梁骨的话,对谢娇娇刚升起那点好感,顿时消散一空。 第49章 谢娇娇绝对是成心的,明明他写的有欠条,她却不说出来,故意引着大伙误会他白吃白喝,当真用心险恶。 “谢娇娇,你休要污蔑我,我给你写过欠条的,这些是借的,而非你给无偿送我的。” 苏钰原以为他解释的话一出来,大伙就会对他改观,攻击谢娇娇这个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人。 可没曾想,大伙对他更加鄙夷。 “苏知青,好不要脸,这么多东西,怎么滴?他还想叫谢知青免费给他?” 闻言,苏钰肺气炸了! 一群脑子浆糊的东西,听不懂人话? 他是这个意思吗? 吃一堑长一智的谢娇娇,见苏钰跳入她挖好的陷阱,开心的眯起眼,像只偷吃了腥的猫儿,可爱又俏皮。 “苏知青,所以你是承认从我这里借走了这么多东西,是吧?” 刘念念看着谢娇娇这个模样,暗道一声不好,她刚准备开口提醒苏钰,却不妨急着证明清白的苏钰,听到谢娇娇这可谓是解释的话语,立马迫不及待的开口。 “是,我现在借,以后有钱就还。”苏钰硬气道。 “那么,苏知青还钱吧,我现在缺钱。”说着谢娇娇,故意扬了扬手上的欠条,两三句杜绝任何苏钰想要耍赖的想法:“欠条在这,限苏知青于三日内还清,不然……” “我们公安局见!” “今日,还请大伙做个见证,等到苏知青还钱了,我请大伙吃大白兔奶糖,一人一颗!” 本来事不关己村民,听见谢娇娇这话,立马激动了。 刚刚那一闹,大伙知道谢娇娇是真有钱,也不担心她赖账。 “谢知青,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盯着苏知青,叫他还钱。” “苏知青要不还,我晚上就跟他睡一起,用臭脚熏晕他,呼噜吵的他不能睡觉。” …… 大家争先恐后的说着自己的绝招,期待谢娇娇看在他们表现好的份上,再赏他们一块肉。 而苏钰 第40章 美名其曰:好好改造 不知是不是怒到极致,脑子反而越发清楚,此刻他清晰认识到一点:谢娇娇来真的,她真叫他还钱! 半分情面都不顾! 可是为什么? 谢娇娇明明对他爱的无法自拔。 而且,就刚刚他还看见谢娇娇失神凝望着他,这就是说明他今日的装扮是有效的? 但是,怎么突然变成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就因为他背错了三字经? 可谢娇娇就是笨蛋,她又不懂。 苏钰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僵持下去,对他名声半分好处都没有,还是先叫大伙散了,私下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我还。”苏钰咬牙道:“谢娇娇你记住,这钱不是我死乞白赖求着你借的,而是你哭着喊着让我借的。” 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钰还不忘将责任甩到谢娇娇身上,维护自己所剩不多的颜面。 谢娇娇喜欢过苏钰。 在梦中,甚至还撞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 但她谢娇娇敢作敢当,不惧失败,更不惧流言。 爱便爱,不爱便不爱。 老谢家的人,拿的起,也放的下。 比起苏钰的没有担当,谢娇娇直言不讳。 “是。” “之前,我是喜欢苏知青,做了一些困扰苏知青的事,但是……” 谢娇娇坦荡明亮的眸子,扫视一圈,脆生生的腔调却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今日,请大伙再帮忙做个见证。” “我谢娇娇,从今以后不喜欢苏知青了,并在今天与他划清界限,从此便是陌路人,再无其他干系。” 轰! 平地惊雷一声响。 震的大伙耳朵嗡嗡。 而苏钰亦然,他听着谢娇娇掷地有声的话语,看着她笑的灿烂的容颜,平生头一次,萌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谢娇娇,或许,真的不喜欢他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苏钰心头。 可,这怎么可能? 在学校,谢娇娇追他了两年,风雪无阻送早饭,帮他垫付学费,送衣服送鞋送手表的。 后面,听闻他下乡,本不用下乡的她,不惜违抗家里长辈的命令,也偷偷报名追着他下乡。 这样对他爱的死心塌地的谢娇娇,又怎么会变心? 苏钰不信,也不愿相信。 他打心眼里排斥这个可能性。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周围村民,听到谢娇娇这话,纷纷激动起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谢知青干的好,这种靠女人养的男人,要不得。”黝黑的庄稼汉子目光热切的注视着谢娇娇:“谢知青,你看俺咋样?俺疼媳妇,还能挣满公分。” 突然,被当众表白,还是如今这种场景,谢娇娇不由愣了愣。 这时,没等谢娇娇回神,开口拒绝,人群中又传来一声调侃的笑声。 “大壮,还是你脑袋瓜转的快。” “谢知青,可是金疙瘩,以后谁娶了,谁就有福气了。” 被唤大壮的男人,憨厚一笑,并不否认自己的小心思。 谢知青长的好看,之前他虽动心,但却没想过娶她,一看就是个娇气的,干不了活。 他家里负担重,他是老大,上有六十爹娘,下有五个弟弟妹妹要养,谢知青虽长的勾人,但不是能过日子。 第50章 然现在不同了,谢知青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 不能干活就不能干活吧,只要会从娘家拿钱就行。 不过,等成亲,他得好好说道说道谢娇娇,钱都是他们家的,怎能这么大手大脚,把好吃的给村里人? 江壮暗戳戳想着,仿佛谢娇娇已经同意嫁给他一般。 可惜,他不知。 被刚刚那句话点醒,在场众人有这想法不在少数。 乡里乡亲眼神热切的望着谢娇娇,心里琢磨着,自家哪个后生跟谢娇娇年纪相当,不日便打算找媒婆牵个线,喜结连理。 自家没有,就找娘家,娘家没有,甚至还找了隔了好几辈的旮旯亲戚。 谁让这可是金凤凰,能娶回家供着那种。 不止村里人,就连男知青们眼底也闪烁着思量的光芒。 江野冷冷看着算盘珠子崩到谢娇娇脸上的村里人,心中不由冷呵。 不过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下人仆从,怎么配的上他的娇娇? 江野爷爷江大刀,是劫富济贫的山匪出身,后面金盆洗手,做起了江家村的大财主。 江大刀虽是财主,但待手下的长工短工一向和善,从不叫家里的主子,随意欺压他们,并给他们很丰厚的报酬,叫他们娶妻生子,在江家安身。 然世事难料,时局动荡,昔日的仆从,翻身为主,忘却曾经的恩义,对着他们拳打脚踢,极尽羞辱唾骂。 如今,这群人竟还敢打谢娇娇的主意,叫江野如何不怒? 但江野同样明白,他已不是当年那个众人捧着的二少爷,可肆意妄为,他愤恨,却不得不忍耐。 江野阴沉着眸子扫视一圈,把叫的最欢的几人面孔记住,隐去眸底凛冽寒光。 他牵起谢娇娇的手,霸道宣誓主权。 “十日后,我江野和谢知青办酒席,欢迎大家喝喜酒。” 哗! 上一秒,还在热切谈论的众人,下一秒,齐刷刷闭嘴! 全场鸦雀无声。 江野才不理会众人的愕然,牵着谢娇娇的手,转身朝不远处的江兰走去。 他敲敲桌子:“回神。” “锄头。” 江野并没有问江兰他被分去哪里,因为他们这种成分最差的财主崽子,向来只有一个去处,那便是村西头。 美名其曰:好好改造。 在江野那骇人的黑眸注视下,江兰忙不迭把锋利的锄头,递给江野。 江野眼睛闪了闪。 不管江兰是因为害怕,还是其他别的原因,给他锋利好用的锄头,但她既然敢给,他江野就敢用。 “她呢?” 江野眼神落在身旁的谢娇娇身上,眼底的阴郁一下就散开了,黑眸清澈明亮,眼底深处有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这种变化,哪怕大大咧咧的江兰都感觉到了。 像是寒冬腊月照进一束暖光,将寒意驱散不少。 “谢知青,她今天不用去上工。” “嗯?” 江野偏头,凌厉的双眸,落在江兰身上,冰冷不带着一丝温度,却隐有杀气升腾,似乎江兰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刻,他便会冲上前,捏断江兰脆弱的脖颈。 第41章 谢知青,江野怕了 等江野和谢娇娇走远了些,呆愣的大伙也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术,纷纷开口。 “江家那财主崽子,说的是真的?” “不会吧?谢知青,不能那么傻吧?江野那种成分,怎么能嫁?” “也不一定。” “谢知青,连苏知青那个弱鸡白脸都看的上,要嫁江野也不是不可能。” 王来娣不择余力想要将江野和谢娇娇绑在一起。 只因,她恨死谢娇娇了。 若不是谢娇娇长的勾人,她家麻子咋会干活时候分心,成了瘸子? 而她,又怎么会被接受不了事实的婆婆,狠狠用鞭子抽了一顿,责怪她没用,连男人都看不好。 江野那可是个狠的,疯起来不要命,她一定帮忙叫谢娇娇嫁给江野,日后跟自己一样,天天被男人打。 一想到这个画面,王来娣忍不住激动,江野可比王麻子手狠多了。 至于,江野现在对谢娇娇好,王来娣想的很简单,图钱图漂亮呗。 男人嘛,娶媳妇前和娶媳妇后,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王来娣贬低的话语,叫苏钰面色一片铁青,拳头不自觉握紧,想要给开口王来娣来一拳头。 可顾忌王来娣是个女的,他一个男人不好与之计较,只得松开握紧的拳头,嘴里嘟囔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然后,愤恨的甩袖离开。 王来娣的话,叫村民们勾起刚刚的记忆。 “也是。” “谢知青确实是个人傻钱多的。” 这要搁他们身上,早就拿着这些钱票,胁迫苏知青娶了自己。 毕竟,就以苏知青一天累死累活才挣三公分来说,他能把自己饿死。 比起命,娶个媳妇,算什么事? 尤其这个媳妇不丑,还有钱。 到手的金凤凰,还没暖热,就飞走了,众人止不住叹息。 “唉,我家二蛋也不错,谢知青怎么就没看上呢?” “还有我家大狗。” …… 面对大伙已经接受事实的言论,江壮很是不满。 “刚刚只是江野自己说了,谢知青又没说同意,万一是江野逼迫谢知青呢?” 第51章 此刻的江壮,被谢娇娇身上的富贵迷了眼,丝毫没有想起来,昨个中午谢娇娇在小屋里亲口说过“她正跟江野处对象”的事实。 “俺家八代贫农,俺还不信了,谢知青会放着俺这么个好对象不要,去跟着江野那财主崽子过苦日子,被指指点点。” “所以,谢知青,一定是被江野逼迫的,俺一定要去戳穿江野谎言,解救谢知青。” 顿时,江壮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他像是故事里惩奸除恶的英雄,被赋予了无穷的力量,要前去揭穿江野的恶行,拯救谢知青。 于是,深觉在伸张正义的江壮,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去前面找江野算账。 “大壮,说的是真的吗?谢知青真是被江野胁迫了?” “可,昨个中午,谢知青不是亲口承认了江野是他对象吗?”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但大伙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人理会。 “走,我们跟上去瞧瞧。” “要是真跟大壮说的一样,谢知青是被逼的,谢知青肯定不会跟江野成亲,届时咱们大家也有机会,谁说谢知青就一定能看上大壮?” “就是,我家二狗,可比大壮强多了。” 众人面露怪异,没接话。 二狗? 又懒又馋,还不如江壮呢,谢知青哪会看上他? 看着其他人脸上不屑的表情,二狗娘“呸”了一口唾沫,暗道没眼光。 等着,她家二狗把谢知青这个金疙瘩娶回来,看她不气死她们,眼红死她们。 一直隐匿在人群中的江燃,听着众人的一茬又一茬冒出的言论,谨慎怕事的他,一声未吭,眼底闪烁着诡芒。 他藏在众人身后,跟了上去。 大伙争吵的地方,离江兰登记公分的小山坡不远,也就百来米,所以哪怕江兰没有来得及挤进去,凭着地理优势也把刚才发生的一幕看在眼里。 因此,被江野那阴森的眸子盯着,江兰很快就明白,江野在生气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就要开口回话。 可就在这时,江壮来了。 “江野,谢知青不喜欢你,你休要逼迫她与你成亲,不然……” “不然什么?” 江野狭长的眸子冷冷扫过去,又凶又狠的眼神,一下子便叫江壮梦回,江野不要命跟十几个人打架那天。 尤其是打完之后,江野眉骨上留下的那道疤痕,像是显目的勋章,时时刻刻昭示着一个事实:江野是个不好惹的“煞神”。 “俺不会放过你。” 江壮虽然硬着头皮说出来了,但是昂扬的气势已然全失,像是鼓胀的气球,被戳破了个口子,没了使用价值,随意扔在地上,不再被人放在眼底。 “怎么个不放过我?”江野冷哼:“你打的过我吗?” 江壮哑住。 自觉面上无光,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跑走的江壮,对准谢娇娇开口。 “谢知青,你莫怕,有俺在这,没人敢欺负你。” “要是江野逼着你嫁给他,你就跟俺说,俺一定不会叫江野得逞。” 谢娇娇从江野身后探出个头。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谢娇娇语气真诚的发问,直接叫信心满满的江壮气了半死。 “阿野,才没欺负我,我就是要嫁他。” 江壮更闹心了,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谢娇娇会愿意嫁给财主崽子。 对,谢知青下乡不久,她一定不知道江野的身份,所以才被骗了。 “谢知青,只有俺这种八代贫农的成分才是和你最配的,江野这种财主家……” “闭嘴!” 江野暴喝。 他左手握紧成拳,想上前给江壮一拳,却忘记了谢娇娇被他用右手牵着。 江野准备上前的力道,带动着没有防备的谢娇娇重心不稳,头朝前栽去。 呱呱。 【地震了?鸦爷要完。】 隼子的叫声,让江野从愤怒中回神,发觉不妥的他,眼疾手快扶住谢娇娇。 而隼子自力更生的抓住江野的裤脚,苟住鸦命,江野皱了皱眉,却也没把它一脚踢开。 谢娇娇嘟嘟唇:“阿野,你干嘛?” 江野还没张口说话,江壮便得意开口:“谢知青,江野怕了。” “他花言巧语骗了你。” “他是成分最坏的财主崽子。” 第42章 一言惊起千层浪! 江壮的话,叫江野高大的身躯,微微发颤。 对,就是这个身份。 一夕之间,他从高高在上、恣意妄为的江家二少爷,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最崇拜的爷爷,双腿被硬生生敲断; 最疼爱的奶奶,遭受不了打击,撒手尘寰; 一向最爱舞文弄墨的爹,再拿不起笔杆子; 大大咧咧的娘,变得懦弱; 还有,体弱多病的江竹;傻了的江梅…… 可,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战火飘飞的年代,是爷爷占山为匪,护他们一方安稳。 爷爷一手组建江家村,更是他们自愿奉爷爷为主,他们为仆。 爷爷从不许家里人仗着主子身份,欺辱下人,否则必然家法处置。 匪徒出身,江家家法绝不是口头说说,而是实打实的三十棍棒,打人的更是壮汉,这三十板子下来,打的人皮开肉绽,半年下不了床。 第52章 可以说,他们虽为主仆,但更像一起生活的一大家子。 然时局动荡,昔日笑哈哈亲切唤他为二少爷的众人,在那一夜,露出丑恶的嘴脸,用凶狠爪牙,将昔日光鲜亮丽的江家大院一把火烧了干净。 而这一切,只因那个所谓的财主身份! 江野恨啊!怨啊! 无人知道,在江家大宅被火焚烧殆尽那一晚,所有亲人惨遭厄运那一晚,江野内心深处,便萌生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 终有一天,他也会像他们这些恶鬼一般,烧了整个江家村。 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抚平江野心底的愤恨。 但是…… 江野遇见了谢娇娇。 之前,他孤身一身,无所畏惧,可现在他想活的久一些,多看看谢娇娇一会儿。 江野就像是上瘾的病患,而谢娇娇则是那天然抑制剂,令他着迷。 疯狂的念头停止滋长,有那一瞬,江野想过放弃。 可此刻,一直被隐瞒,被不耻,被厌恶,被痛恨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被揭露在谢娇娇面前。 上天眷顾摘下的皎月,或许因为这个疏远他、唾弃他…… 唯独不会再像昨日那天,偷亲他,细心帮他擦拭伤口…… 江野眼底猩红一片,他盯着江壮,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将他撕碎。 咕咚。 江壮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却没注意到后面的石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引得随后跟上来的众人,哈哈大笑。 “大壮,你不是要解救谢知青?怎么?谢知青看你一眼,你就腿软,走不动路了?” “大壮,这可不行。要是以后睡一个被窝,你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多丢面子!” “哈哈哈。” …… 江壮从江野那宛如看死人一眼中回神,就听见大伙的打笑,不由脸一黑。 可惜,原就长年暴晒的黑脸,半点看不出他臭臭的脸色。 江壮拍拍屁股起身,下巴微抬,仿佛胜券在握,得意道:“谢知青,现在大伙都在这,你要是真被江野威胁,不要怕,大胆说出来,大家会替你做主的!” 怕被江野揍的江壮,果断拉着大伙下水。 怀着各样小心思的众人,纷纷附和。 “谢知青,我们江家村可是讲理的村子。” “你放心,你要真被江野威胁,你就说出来,我们会替你做主的。” …… 迟迟没有等到江野解释的谢娇娇,听着周边愈演愈烈的口风,就好像江野真是那土匪头头,而她是被强抢的柔弱女子,大伙则是伸张正义的使者,她内心有丢丢不知说什么的复杂。 谢娇娇明明记得,她跟大伙说过和江野在处对象的事。 处对象,然后结婚不是很正常的流程吗? 怎么?这会儿,看着大伙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待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真是的! 她脸要摔破相,怎么办? 身为娇宠的小女孩,谢娇娇自然是爱美的,所以江野刚刚的举动,叫她很生气。 谢娇娇气鼓鼓的对江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扭头看向正义感爆棚的大伙。 而江野听着谢娇娇依旧娇俏的语气,感觉着不曾疏远的态度,眼底微微错愕,继而蒙上一层浅浅水光。 娇娇,她…… 没有想要丢下他,是吧? 下一刻,江野的不确定迟疑,在谢娇娇坚定的话语中,彻底打消。 “没有威胁,我心甘情愿嫁江野。” “什么?” “谢知青,你刚刚可能没听清,江野可是那成分最差的财主崽子啊!” “你嫁给他,要一辈子抬不起头,受尽指指点点。” 江壮震惊,难以相信,他再次开口说起江野的成分,企图动摇谢娇娇的想法。 “对啊,对啊!” “谢知青,你可千万别犯糊涂,那可以是一辈子直不起腰的事。” 众人也跟着劝导谢娇娇,但内心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估计也就他们自己知道。 谢娇娇神色不变。 “哪怕他是成分最差的财主崽子!” “我心坦荡,行的端,做的正,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以前,他们或许有错,但是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只要他们能好好接受改造,他们就是好的,与我们并无不同,不该遭受区别待遇。” 一言惊起千层浪! 大伙震惊,偏着脑袋,议论纷纷。 这一瞬,布满江野眼底的红血丝悉数退去,他高大的身躯微微踉跄。 是啊! 他们或许有错,但他们并没有不愿意接受改造。 可,可他们这群曾经最为和善的脸庞,却用着那最惨烈的方法,将他们一家打入人间炼狱。 谢娇娇三言两语,却直戳江野心中最不平的地方,搅得江野内心翻江倒海,思绪乱飞。 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有人他一片荒芜的世界,不顾众人奚落,自顾自日复一日翻土施肥,然后历经千辛万苦种下一颗种子,给他贫瘠的土地,留下一抹希望。 眼中好像有什么不争气东西想要流出,但叫江野硬生生的憋回去。 爷爷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江野黑眸一眨不眨谢娇娇,墨色翻涌,如同他对谢娇娇的情感,越发偏执了! 第53章 娇娇,你怎么能这么好?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43章 娇娇,养的,不能动 另一头,从医院紧赶慢赶回来的江涛,看着杵在这里不去上工的众人,粗眉轻皱。 “脑袋都被驴踢傻了?” “大早上的,一个个站在这不去干活,怎么?地里的活,等着老子去给你们这群懒蛋干?” 不怒自威的江涛一出现,大伙瞬间作鸟兽散,在江兰登记公分的桌前,乖乖排起长队。 那行动力杠杠的,看的谢娇娇瞳孔不自觉放大。 江野也顺势牵起谢娇娇的手,慢悠悠的在队伍末尾排起来。 他刚刚是走完流程了,但是谢娇娇还没有。 江野要看看谢娇娇分在何处,等他干完地里的活,便去帮谢娇娇把活干了。 谢娇娇虽然下乡已经快一个月了,但她确实没正了八经下地干活。 知青刚开始下乡,一般不会直接下地干活,而是给个两三天缓冲期,叫他们采办一些生活用品。 但谢娇娇身体娇气,待了两天非但没有适应,反而水土不服起来,狂吐不止,这情况自然干不了活,江涛便让她歇着。 等谢娇娇差不多适应了,已经小半个星期过去了。 这期间,江涛也接收到上面打过的招呼,照顾照顾谢娇娇,不用给她分配干重活,她不靠公分换粮食,家里会有人寄东西。 当初,得知苏钰下乡后,喜欢苏钰的谢娇娇也吵着闹着下乡。 下乡? 谢娇娇一个城里长大的娇娇女不清楚,谢家那群大老粗会不清楚? 下乡可不是闹着玩,上下嘴皮子一打架,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那基本是有去无回! 再说了,谢娇娇什么身体素质,谢家那群大老粗心里门清,那就不是干活的料子。 可下乡却是要整日风吹日晒,土里来土里去,卖力气干活。 别说谢娇娇不能干,就是能干,他们也不舍得叫他们的宝贝孙女(女儿,妹妹,姐姐)吃这个苦头。 自然是坚决不同意,坚决不允许。 可谢娇娇却在刘念念的撺掇下,假意服软,实则偷偷报名下乡,在被谢家众人发现后,要死要活,就是不松口,执意要下乡。 无奈,谢家众人只能松口同意,一边帮忙收拾行李,一边帮忙打点。 因知道时间节点太晚,等谢娇娇都到江家村几天了,才将帮忙照看的口信送到。 得了指令的江涛,在谢娇娇适应之后,便每次叫江秀给她分配和村里半大孩子干的一样的杂活,捡捡地里的麦穗,拔拔草的…… 总之,一句话:活清闲,但是没啥公分,一整天下来,也就一两个公分。 什么都不懂的谢娇娇,也不在意,反而对每天能完成工作,还有时间想着如何去讨好苏钰,感到十分满足。 但现在重燃斗志的谢娇娇,不这么想了,她这活有点清闲了,她打算跟其他人一样,拿起锄头去刨地。 江野不知道谢娇娇小脑瓜想什么,不然只怕控制不住翘起的嘴角。 每天都能完成工作? 你确定? 不是他中午顶着毒日头帮忙干的? 之前,江野还需要躲躲藏藏,但是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江野恨不得全村都知道他跟谢娇娇的关系,怎么会藏着掖着? 即便谢娇娇干的活不多,但是疼媳妇的江野也不能容忍。 他打算等一会儿知道谢娇娇在哪干活后,叮嘱她去了,便找个阴凉地呆着,等他这边忙完,他会帮她把活干了。 后面办完酒席,娇娇就在家里待着,看看书,养养花什么的,粗活都交给他干。 毕竟,他好像也没别的本事了,就这点力气能拿出手。 江野黝黑的眼底闪过自嘲。 然纵使这么不堪,江野也没想过放开谢娇娇。 喜欢一个人,为她好,选择放手? 不。 这在江野的字典里,不存在的。 江野从来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他只会把人牢牢抓在手里,像一只丑陋的蜘蛛精心编织出一张大网,将猎物拆吃入腹。 “谢知青,你过来下。” 江兰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冲着最后面的谢娇娇招招手。 不知道江兰想干嘛的谢娇娇,下意识想偏头看向江野。 呱呱。 【美人,救救鸦爷,鸦爷脑袋要掉了,好晕。】 倏地,隼子的叫声,吸引住谢娇娇的心神,她寻声低头,看着距离地面不足十厘米,爪子却紧紧抓着江野裤腿,大半身子在外面悬空的隼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多想,就这个姿势,刚刚江野走路之间,隼子怎么可能不晕? “隼子,你松手。” 呱呱。 【不要,好高,鸦爷会摔死的。】 谢娇娇:“……” 见隼子夺走谢娇娇的注意力,小心眼的江野,坏坏的荡荡脚。 呱呱。 【啊!好晕!】 【翠花?鸦爷死了,都看到心爱翠花了。】 谢娇娇瞪了眼使坏的江野,弯腰把隼子抱起来,在头上放好,然后便不再管重新保住小命一惊一乍的隼子。 这一小插曲,也顺利叫谢娇娇想起刚刚的不愉快,她松开牵着江野的手,自顾自朝前头的江兰走去。 第54章 江野目光阴森的盯着谢娇娇头顶隼子,脑海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百种煎炸烹煮的念头,但被他又压了下去。 娇娇,养的,不能动。 他两步追上谢娇娇:“娇娇,我刚刚只是脚麻了,不是针对隼子,不信你问他?” 刚突然觉得阴风四起冷静下来的隼子,听到江野这话,不等谢娇娇询问,它便立马开口。 呱呱。 【美人,你男人说的对,要不是他,鸦爷早就呜呼了。】 “娇娇,隼子也说了,我没针对它。” 谢娇娇点头,不过她感觉好像有哪点不对劲,但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 见谢娇娇点头,江野顺势把手牵了回来。 这时,谢娇娇和江野二人也走到了最前面。 江兰宛同看见救星,嘴角不自觉咧开,呲出一口大白牙。 “谢知青,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 谢娇娇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配合的流露出“你确定有事找我帮忙”的困惑神情,瞬间把江兰搞的紧张起来。 “俺,俺……” 第44章 老子功劳,嗖,飞别人身上了? 江兰一紧张,嘴里便不受控制的往外崩土话,“俺,俺……”的。 “俺算术不太好,听说谢知青是高中毕业,俺想让你帮忙盯着点,后面再教教俺。” 谢娇娇看着江兰,眼底困惑之色更深。 “为什么找我?” “你,俺看着最顺眼。” 顺眼,就是说她好看。 谢娇娇勾勾唇,眉眼弯弯。 见谢娇娇笑了,江兰不好意思挠挠头,跟着笑起来。 江野里冷不丁插嘴道:“那,娇娇的公分怎么算?” “还是说,你准备大嘴一张,占我们家娇娇便宜。” 虽然刨除他的帮忙,娇娇挣的公分几乎等同为零,但是他家娇娇也不能白帮忙干活,这不是欺负他家娇娇好说话吗? 江兰挺怂江野的,听见他开口质问,忙不迭摆手解释起来。 “俺没有。” “俺咋会白叫人帮忙?” “谢知青,教俺几天,俺这几天的公分,都算到谢知青身上。” 江野颔首,低头看向谢娇娇。 “娇娇,你想帮忙吗?” “想的话就帮忙,不想的话,有我在这,没人逼你。” 闻言,江兰慌了。 江兰是真心希望谢娇娇来帮她的,男知青身份不合适,她不可能单独跟他们呆着,而女知青那边,江兰也没说瞎话,她就只看谢娇娇合眼缘,其他女知青,怎么说呢?江兰觉得假假的,她跟她们讲话,便忍不住想抽她们一巴掌,浑身别扭的很。 但是,江兰同样不敢江野唱反调。 江野今年24岁,江兰今年20岁,两人算不上年纪相仿,但是5岁的江兰见9岁江野的第一面,就莫名怂他。 而且,现在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可若真叫江兰说出个一二三,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会浑身汗毛竖起,满脑子叫嚣的远离这个人。 有的人,被老天眷顾,天生趋利避害。 无疑,江兰就是这样的人。 江兰虽然不知道那是对危险的绝对敏锐度,但是这么些年,这种感觉帮助她躲过许多灾祸,所以她选择避让。 她着急的揪着双手,眼巴巴盯着谢娇娇。 之前,谢娇娇不是围着表姐刘念念转,就是追着苏钰跑,好像她的整个世界除了父母亲人,就只有他们二人,所以才会遭受蒙蔽。 谢娇娇人是单纯了些,但怎么说也是高中毕业,常年年级第一的学霸,她看事情还是很清楚,梦中诸事,除却外人原因,她自身上也有很大的问题。 她需要改变! 第一步,远离苏钰和表姐刘念念二人,她已经在慢慢推进。 这第二步,也是该多交点朋友。 交的朋友多了,对比之下,才知道谁好谁坏,而不是将全部希望压在一人身上,难免受其摆布。 可,交朋友? 谢娇娇想到过往经历,明媚娇俏的脸,浮现一抹淡淡的忧伤。 这方面,她确实有那么点一言难尽。 但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她谢娇娇会勇敢的迈出第二步的。 谢娇娇偷瞄几眼江兰,想着她刚刚没有白使唤她干活,不由多了几分好感,而且江兰瞧着也挺好的,那就试试? 江野:??? 老子功劳,嗖,飞别人身上了? 谢娇娇手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重重点头:“阿野,我想要帮忙。” 看到谢娇娇刚刚眉眼弯弯的样子,江野便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没有反对。 动个嘴皮子,还是娇娇擅长的东西,便有十公分,这买卖不亏本。 比起去地里头毒日头晒着,江野更乐意谢娇娇做这个。 江野肚里弯弯绕绕一圈,面上确实不显。 “那你就在这帮忙,等下工了,我送你回知青点。” “要是她太笨了,你不想教便不教,谁要敢为难你,你告诉老子,老子替你撑腰。” 江兰心里蛐蛐着:我是有点笨,但是我会好好学的。而且,我又不是那恶毒婆婆,我才不会欺负谢知青的。 但是,不敢说。 …… 江野一开口,直接化身老妈子,大有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架势,叫一旁的大伙都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第55章 这还是他们认识那个,每天拉着一张凶脸,十句说不了一句,便要干架的江野吗? 怪不得谢知青不顾财主身份执意要嫁给江野,别说,就听这么会儿,她们也有些愿意了。 下一瞬,成亲的媳妇都不由自主的捅了捅身旁的自家男人,眼神示意,跟人家江野学学。 “臭婆娘,你掐老子干嘛?” “你眼抽筋了?” 年纪够的大姑娘,含情的眸子也纷纷望向自己的情郎,然结果差不多一样。 当然,也不乏有领悟精髓的,只是太少了。 还没完了? “说够没?用不用我跟你俩搭个戏台子,说到天黑?”江涛黑着一张脸,在队伍最后面冷声开口。 享受着被关心的感觉,只顾着点头的谢娇娇,听到江涛的吼声,忙跑到江野身后,推着江野后背催他离开。 “好了。” “阿野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阿野,你快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江野闷“嗯”一声,揉了揉谢娇娇的脑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乖乖的我下工接你”便转身大步离去。 只是,走到江涛身边时,他重重冷“哼”一声,似是表达他的不满。 江涛抿着的嘴角,无意识的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个逆女,算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 二少爷确实比着以往有生气了些。 江野走后,江兰像是没了链子束缚的大哈巴狗,两步凑上前,自然的挽住谢娇娇的胳膊,跟她大致说了一遍记公分事宜。 当然,都是她老子爹跟她讲的,她实际不太懂,但她老子爹说了,她懂不懂没关系,背熟了给谢知青听就行了,谢知青懂了,就会教她。 江兰知道自己不聪明,她老子爹聪明,也不多问,她老子爹交代什么,她便怎么做。 “谢知青,你可以吗?” 一股脑说完,江兰忐忑的问道。 谢娇娇的视线从二人挽着的胳膊处收回,定了定神,道:“我试试。” 虽然谢娇娇听完觉得不难,但她在外面是一个谦虚的人,不会把话说满。 试试? 这话落在江兰耳中就是能干。 “我就知道你行。” 被人如此肯定和相信,谢娇娇心里美美的,可爱面孔也随着心情好的缘故,显得越发娇俏。 “谢知青,你真好看。” 江兰见了,由衷发出赞叹。 谢娇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要不是她还要面子,估计就要高兴的蹦跶起来。 交朋友,好像也不难。 谢娇娇心里这般想着,却不知一会儿她被折磨的,都气哭了。 第45章 江竹? 早上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谢娇娇理清怎么弄之后,给江兰解释了两句,回头教她,便先顶着江兰的位置,干了起来。 江兰是心大的,也没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谢娇娇挺好的,知道她笨,特地给她留面子,准备私底下教她。 就这样,谢娇娇忙着登记,江兰忙着发农具,两人干的像模像样。 很快,百米长的长队伍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短着。 “爹,给你锄头。” 江兰一声“爹”,引得正忙碌的谢娇娇侧目,往这边多瞄了两眼。 嗯,不太像。 但仔细瞧着,长的确实有五六分像,但是感觉完全不像。 具体怎么感觉不像,谢娇娇也说不上来,就隐约觉得江国像是张黑纸,江兰像是张白纸,完全不同,不该是父女。 谢娇娇自以为偷瞄的隐秘,实则她那好奇宝宝的炽热眼神,早就被江国察觉,甚至江国还和善的对谢娇娇笑了笑,吓的嘴里小声嘟囔的谢娇娇,差点咬住舌尖,赶忙收回视线,再次忙碌起来。 “记住爹跟你说的,好好跟谢知青学习。” 江国看似不放心的嘱咐着,但他精明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深色。 “爹,你都说的我耳朵起茧子了。” “爹,我真记得了。” “你赶紧去地里干活去吧。” 江兰赶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江国笑着咒骂一声“死丫头”,然后转身离去。 小插曲过后,队伍继续前行,很快来到末尾。 “大队长。” “大队长。” 谢娇娇和江兰一前一后跟江涛打招呼。 江涛“嗯”了一声。 谢娇娇按照本子记录的数据,很快理清江涛去往何处。 “您去村南头。” 江涛点头,去江兰跟前,拿过锄头,转头就走,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你怎么了?”谢娇娇看着浑身抖个不停的江兰,问道。 “谢知青,你不觉得大队长很吓人吗?”江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谢娇娇摇摇头:“没有。” 江兰当即唬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娇娇,村里就没几个不怕大队长的。 “为什么不怕?” 谢娇娇继续埋头整理着记分本,头也不抬道:“为什么怕?” “他是大队长啊,很凶的。” “不凶啊,江野比他凶。” 江兰不说话了。 “再说了,大队长处事公正,我又没犯错,他也不罚我,我没必要怕他啊!”谢娇娇又道。 “也是。”江兰恍然大悟:“我也没犯错,我怕大队长干嘛?” 第56章 这个谢娇娇不知道,没回答。 “谢知青,你真聪明。” 觉得以后不用怕江涛的江兰,不吝啬的夸奖着。 谢娇娇压着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咦。” “怎么啦?” “少了个人没来登记。” 谢娇娇视线落到那个名字上,弯着嘴角又抿了起来。 “谁啊?谁啊?” “苏知青?” 江兰大大咧咧嚷嚷出来。 “不用管他,没来没公分,回头跟大队长说一声,叫大队长找他麻烦,咱们不用管这些。” 见江兰有处理对策,谢娇娇点点头,便把这件事翻篇过去了。 她扭头对江兰说:“那我们现在开始?” “好啊!” 江兰搓搓手,很是兴奋。 看着江兰这热切的求学态度,谢娇娇相信很快就能把她教会,然事实给了谢娇娇一记响亮大嘴巴子。 初为人师,谢娇娇教的十分认真,生怕江兰听不懂。 “这一行一个名字,就代表着一个人的公分情况,这个你懂吧?” 谢娇娇瞬间板起的小脸,搞的江兰紧张起来。 “俺,俺懂。” 谢娇娇皱眉:“不要俺俺的,要自称我。” “俺……”谢娇娇轻飘飘一个眼神睨过去,江兰心跳如雷,改口道:“……我,明白了。” 江兰苦着一张脸,整个人都要碎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谢知青一开始教她,就这么,这么的可怕? 谢娇娇满意了,继续开口。 “这后面的格子,就是每天把每个人挣了多少公分填上,等一个月再把公分全部加起来,做个总计。” 说完,谢娇娇停下,眼神询问江兰“懂了吗?” 江兰直愣愣摇摇头:“不懂。” 谢娇娇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哪不懂?” “哪都不懂。”江兰眼神闪躲,有些心虚的说道。 她能说刚才跑神了,啥也没听到吗?会不会被骂? 谢娇娇想了想,拿着本子,对着江兰举例解释一通。 谢娇娇讲的很细致,这回没等她问,江兰就兴奋的举起小手手。 “娇娇,我懂了。” 谢娇娇长舒一口气,还能教。 “下面就是计算了。” 谢娇娇出了个几个算式,想摸摸江兰水平在哪。 然五分钟过去,谢娇娇看着纸上的“1+1=3,10+10=1”陷入深思。 半晌,谢娇娇调整好状态,从头教起算数。 两个小时后,谢娇娇看着纸上依旧是“1+1=3”的笔迹,没忍住开口。 “你怎么能这么笨?”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气到深处,谢娇娇直接委屈掉起金豆子。 “谢知青,你别哭。”江兰手足无措道:“俺是有点笨,但你别嫌弃俺,俺一定会好好学的。” “俺不怕苦,也不怕挨骂,只要你别不教俺就行。” 正伤心着的谢娇娇,听着江兰一口一个“俺”,顿时小老师附体,也顾不得哭了,她吸吸鼻子道:“不能说俺,要说我。” “好,俺不说俺。” 谢娇娇瞪眼看向江兰,气鼓鼓道:“你又说。” “俺……” “你还说。” 江兰挠挠头,有丢丢不好意思,她这一紧张就控制不住。 “好,我,我不说。” 谢娇娇听到合适的自称,满意了,她擦擦眼泪,继续打起精神教江兰。 她谢娇娇就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谢知青。” “谢知青。” 谢娇娇闻声看去,只见一个清瘦大概跟她一般高的男孩,站在离这里四五米的地方喊她。 男孩穿着不合身又破烂的衣服,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衬的他越发瘦了,跟个竹竿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太瘦的原因,就谢娇娇看他这几秒,他已经咳嗽了好几声。 “江竹?”江兰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第46章 不会说话,难听 江竹? 谢娇娇愣愣,她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而且不止名字,这男孩眉眼,细细看去,也好似见过一般。 谢娇娇打量江竹失神这会儿功夫,江兰已经三两步走上前,跟江竹交谈起来。 听见声音的谢娇娇,从怔愣中回神,也跟着上前。 “咳咳,谢知青,糖水给你。” 巨大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连带着手里的端的糖水都荡起层层水波,不停的冲击着碗壁,犹如鱼跃龙门的鲤儿,一遍又一遍的用尽全力起飞,只盼越过龙门,一飞冲天。 然江竹的手虽说纤细,好似没有多余的血肉,只有一副指骨撑着,但却足够稳当,愣是没有往外撒出半滴糖水。 讲话半天,谢娇娇确实渴了。 只是…… “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送水?” 谢娇娇漂亮的眸子,除了浓浓的不解,更带着一丝防备。 上次就是乱喝了江秀的水,才出事的。 听到谢娇娇的质问,江兰呆呆的看着谢娇娇,有些纳闷。 谢知青不是跟江野谈对象了? 难道不知道面前这人是江野弟弟江竹吗? 第57章 “咳咳咳。” “谢知青,我,咳咳……” 看着江竹因着急说话,咳嗽不止,进而涨红的脸颊,谢娇娇皱眉。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渴。” 谢娇娇婉拒。 见谢娇娇蹙眉,像是生气了,江竹更慌了,他这次可是瞒着大哥来的,要是叫大哥知道,他不仅偷偷来见谢知青,还惹谢知青不悦,大哥饶不了他的。 他这身体破败成这样,大哥倒是不至于揍他,只是会冷着无视他,但这对崇拜江野的江竹来说,无异于比杀了他都难受。 “咳咳咳。” 情急之下,江竹竟咳出血,顺着嘴角流出。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江竹这个样子,然每次见到,江兰都控制不住眉心一跳,她轻轻拍了拍江竹后背,替他顺气。 “你慢点说,别急。” 谢娇娇也吓了一跳,跟着安抚:“你慢点。” “我不是嫌弃碗破,也不是嫌弃水脏,我,我真的不渴。” 谢娇娇不会拐着弯说话,更不怎么会说谎,这也导致她交不到什么朋友。 因为没人会喜欢处处往心窝插刀的朋友,哪怕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单纯这么认为的。 谢娇娇话落,江竹盯着她因干渴起皮的嘴唇,长长的眼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屈辱。 他右手握紧成拳,左手端着的水碗更是失了平稳,像是遭受重击的龙门,摇摇晃晃,叫那欢喜的鱼儿抓住时机,飞越过去。 殊不知,投机取巧越过的龙门背后,是不见天日的深渊。 哗啦。 清澈的糖水,撒落地面,与昏黄的泥土卷在一起,再看不见之前澄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如同江竹的心情,从满心欢喜夹杂着丝丝忐忑,到如坠深渊,一片冰冷。 倏地,手中碗被人端走,江竹睫毛微颤,眼底重新染上一抹希冀。 然不过一瞬,江竹眼底的冷意更甚,像是万年化不开的寒冰,彻骨的,冷冽的,叫人不敢直视。 “谢知青,你不喝,那我就喝了?” “等等。” 谢娇娇拦住想要一饮而下的江兰:“你不怕里面被下药吗?” “哈哈哈哈哈。”江兰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事,不厚道大笑:“他是江野亲弟弟,怎么可能会害你?” “弟弟?江竹?” 谢娇娇恍惚中,想起点什么。 好像昨个中午,江野是叫了这个名字,只是一时她没想起来。 至于梦中,谢娇娇全世界差不多就只是苏钰和刘念念,为数不多的注意力分给了点江野。 是也,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一段时间,谢娇娇对江竹的印象也等同于无。 即便被如此羞辱怀疑人品,江竹依旧没有赌气离开。 这是他们家最好的碗了。 所以,他不能不要。 他带着一丝怒气开口:“还我碗!” 江兰看向谢娇娇:“谢知青,你喝吗?” 知道是闹了个乌龙,谢娇娇笑笑:“喝。” 江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舍的把糖水递给谢娇娇。 但她心底却止不住唉声叹气。 糖水,想喝,喝不到,伤心。 耳边细小的咕噜声,叫想喝糖水没却没喝到的江兰,更加忧伤。 她低着脑袋,用脚踢着石子,嘴里小声嘟囔着“一只羊、十只羊、三只羊……”企图用数羊转移注意力。 倏地,还剩大半碗糖水被递到江兰身前,她眼睛瞬间变的亮晶晶的,她看向谢娇娇,满脸都写着一个想法“是给我喝的吗?” “江兰,你喝。” 谢娇娇的回答,江兰听了,也不客气,接过碗,一口干没。 谢娇娇怔了怔。 江兰不觉得甜吗? “好喝。” 好吧,不觉得。 江兰喝完,觉得好喝的她,眯着眼,问江竹:“江竹,你下午还来送水吗?” 听到江兰的话,江竹从谢娇娇竟喝了糖水的震惊中回神,他瞄了谢娇娇一眼,把碗拿过来,没说话。 反倒是谢娇娇知道江竹是江野弟弟后,对他的态度,亲切起来。 她从兜里掏出带着的零食,大白兔奶糖、桃酥、肉干等,一股脑想要塞给江竹,待扫了一圈没找到江竹身上的兜时,她把东西放到了喝过的碗里,对上江竹疑惑的视线,她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好像没兜,我只能放这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对了,你下午不要来了,我会自己带水壶的。”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嫌弃江竹,可自小就心细的江竹,却没有错过谢娇娇眼底浓浓的担忧。 她是在担心他的身体。 他刚刚好像误会了。 这个大嫂,还不错。 就是不太会说话,有点难听。 “咳咳咳,嗯,我知道了。” “咳咳,下午不来。” 之前,不知道江竹身份,觉得他不安好心的谢娇娇,听到这咳嗽声还能忽视,但是这会儿剧烈咳嗽声,咳的把谢娇娇心狠狠揪起。 “你能一个人回去行吗?”谢娇娇又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咳咳!” 第47章 糟了 “我可以的。” 江竹赶忙摆手拒绝,他这是听从爷爷的吩咐,偷偷来看大嫂的,这要是再不经大哥允许,把大嫂带回家,大哥知道了,会更生气的。 第58章 “咳咳咳。” “咳咳咳。” “你真的可以吗?” 谢娇娇看着江竹这样咳个不停,更加怀疑他话语里的真实性了。 江竹深吸一口气,平复慌乱的情绪,定定神道:“谢知青,我可以的。咳咳咳,老毛病不碍事的。” 这时,看不惯二人墨迹来墨迹去的江兰插口道:“江竹,你别说了,我跟你大嫂送你回去。” 大嫂? 谢娇娇小脸微红。 “咳咳咳,不用的。” 江竹心虚,额头因担心害怕冒出细小的汗珠,叫谢娇娇和江兰见了,更加打定主意送他回去。 就在这时,下工喇叭声响了。 正焦头烂额想借口的江竹,如释重负:“谢知青、江兰姐,下工了,你们先忙,我自己能回去。” 这次,江竹的身体没有掉链子,一口气说完,没有咳嗽一声。 谢娇娇和江兰远远瞧见有人朝这边走来,又看看江竹确实好了不少的样子,便叫他一个人回去了。 江竹前脚离开,大伙就排起了长队。 谢娇娇还没教会江兰,所以这会儿同早上一样,谢娇娇负责登记,江兰则是忙着收缴农具。 地里,一听见下工喇叭声,江野便停下手头的活,大步朝这里赶来,只是村西头离这边有些远,江野来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 江野看了眼谢娇娇,见她状态不错,放下心来,排在最后。 队伍前行速度不慢,很快便轮到江野,像其他村民一样,报名字,打勾,交农具,由江兰查看无误后,收进仓库。 谢娇娇很忙,期间也就多看了两眼江野,连话都没顾上给江野说上一句。 江野眉眼浮现一抹淡淡的心疼,他没有离开,站到谢娇娇另一旁,拿出昨晚回去准备的干净毛巾,给谢娇娇擦擦额头的汗。 注意到江野的举动,谢娇娇冲他笑了笑。 谢娇娇的笑,俏皮又不失可爱,江野瞧见了,感觉心像是被羽毛挠了挠,痒痒的,又出奇的满足。 他抿着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随着最后一名登记公分的村民离去,历时半个小时的忙碌,画上句号。 “江兰,下午见。” 谢娇娇跟江兰说完,就自然的牵着江野的手朝知青点走去。 等谢娇娇带着江野走后,江兰绷直的脊背才塌了下来。 她嘟囔着。 “真是的,江野那么凶,谢知青怎么不怕呢?” “不过,算术好难啊。” “谢知青会不会过两天就嫌弃我笨,不教我了?”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接任这记分员工作了。这满公分,也太难挣了些。” …… 江兰挠挠头,一路碎碎念着回家。 只是,江兰隐约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仔细想了想,什么也没想起来的江兰,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以至于,下午被谢娇娇发觉不妥,一顿批评。 回知青点路上。 “娇娇,上午怎么样?可有累到?” 谢娇娇摇摇头:“累倒是不是不累,就是江兰笨笨哒,有点难教。” 江野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教不会,便不教。” “那怎么行?” 谢娇娇不乐意了,就冲江兰没有跟她闹掰,她俩还能继续友好交流,谢娇娇便不会同意不教这件事。 她觉得江兰目前看着还不错,是可以发展为朋友的对象。 如果,如果…… 教会她以后,她也这样子的话,没有疏远她的话,谢娇娇便打算跟江兰交朋友。 再说了,遇见困难,要迎难而上,而不是当逃兵,丢人。 不管怎样,谢娇娇心底是没动摇过要教会江兰的这个念头。 但这丝毫不妨碍,谢娇娇跟江野倒苦水。 “阿野,你说怎么有人能连1+1=2这么简单的算式,学了几个小时都不会?” “如果是江兰,很正常。” 谢娇娇偏头困惑的看着江野。 江野揉揉谢娇娇的脑袋,跟她讲起往事。 江兰是江国的老来得女,江国自小便很宠她。 小时候也是送过江兰去上学,但是江兰却没有遗传江国半分聪明劲,除了说话有文化点,字写的漂亮些,其他则是门门不及格。 江国不信邪,咬牙叫江兰上完两年小学,想继续供江兰读初中时,人家学校嫌弃江兰成绩太差,不收。 “别的老师教了两年,都没教会,娇娇你才教半天,这个结果很正常。” “啊?”谢娇娇震惊了。 但她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斗志昂扬。 “我会教会她的。” 江野黑眸闪了闪,并不想谢娇娇为江兰费心的他,不动声色的出主意。 “记分按周算的话,一般也就百以内的加法,你要实在教不会,可以先把所有算式写出来,叫江兰背下来。” “也是。”谢娇娇惊叹,但很快发觉不对,言辞坚定反对道:“这样不行。” “死记硬背要不得,要彻底把知识吃透才行。” “但是江兰学的慢,你得教好久。” 没听出江野言外之意的谢娇娇,不以为然道:“久就久呗,我又不会嫌弃江兰笨。” “你是不嫌弃,但是我怕别人多想,说你就是贪图江兰的公分,故意不好好教她。” 第59章 “怎么可能?” 谢娇娇小脸鼓起来,十分气愤。 “我知道娇娇没有这样想,但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肯定会胡说。” 吃过流言亏的谢娇娇,皱着一张小脸,很是苦恼。 “那怎么办?” “娇娇,你不妨先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把江兰教会,然后剩下的私底下慢慢教。” 谢娇娇闪亮的眸子望向江野。 “阿野,你好聪明。” “我们娇娇更聪明,是班级第一呢。” 夸人不成,反被夸的谢娇娇,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继续朝前走着。 快走到知青点门口时,想起什么的谢娇娇,突然停住。 “江野,你快别送我了,赶紧回家看看你弟弟安全回去没?” “弟弟?” “对,江竹刚刚来给我送水,我见他身体不好,给他了点东西,原说送他回去,但是凑巧下工了,他便自己回去了。” 江野迅速捕捉到重点。 “你给他东西了?他还是下工的时候回去的?” 谢娇娇点点头。 “糟了!”江野低咒一声。 第48章 上膛提枪,就是一个字“崩” 随之,他身上的气息也变了,像是从剑鞘中拔出的嗜血魔剑,煞气十足,非饮血才能归鞘。 连谢娇娇这个顿感强烈的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阿野,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江野不想谢娇娇为他家里的糟心事烦心,更不想她见到江竹受欺凌的画面,进而对财主身份有更深刻的认知,萌生退缩之意。 于是,他岔开话题。 “娇娇,没事。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忧心江竹的江野说完,连继续送谢娇娇回知青点都顾不得,扭头大步离开。 谢娇娇从江野不太对劲的反应,隐约察觉到江竹出事了,她小跑追上江野,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我也去。” “娇娇。”江野满脸不赞同。 “我要去。”谢娇娇很坚持。 江野的古怪,谢娇娇心里很不踏实,她必须看到江竹没事才能放心。 再说了,江竹好心给她送水,要是出事了,她这个当大嫂的怎么能袖手旁观? 必须撑腰,找回场子。 也是,被一群军中猛虎养大的娇娇女,即便看起来再软弱无害,也不可能没有爪牙。 只是,她教养够好,不轻易动怒。 但是,若触及她的底线,上膛提枪,就是一个字“崩”。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分毫不让。 然江野对上谢娇娇固执的眸子,坚持不过三秒,率先软了语气。 “娇娇,你先回去,等我找到江竹带她来见你。” “乖,听话。” “不。”谢娇娇牵着江野的手:“别墨迹了,今天我是去定了。” “要是去晚了,我弟弟出了什么事,罚你跪搓衣板。” 我弟弟? 江野胸腔震动。 “发什么呆?”谢娇娇对拖后腿的江野,微微有些不满,伸脚踢了踢江野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赶紧走。” “上来。”江野蹲下,示意谢娇娇趴在他背上:“这样快点。” 谢娇娇也不矫情,动作麻利的趴到江野后背,胳膊搂着江野脖子,双脚夹着江野腰腹。 趴好之后,她拍拍江野的脑袋,催促着:“阿野,快走。” 头顶的触感,江野微愣,有种在背着女儿骑大马的错觉,感觉还不赖,他唇角微勾。 当然,这种待遇也仅限于谢娇娇,若是旁人,呵呵…… 江野速度很快,他那被黑色长裤包裹严实的大长腿,跑动间隐约可见紧致结实的肌肉,像震动的小马达,带起一阵小旋风。 呱呱。 【起风了,鸦爷小命危矣。】 【我抓,我抓。】 头发上传来一股强烈撕扯之意,谢娇娇只觉头皮都快被拽下来,她下意识松开胳膊,朝头上袭去。 “隼子,松手。”谢娇娇拍着隼子的翅膀。 江野奔跑的速度不慢,谢娇娇松手之后,由于惯性,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仰,幸好江野察觉及时,速度刹车,托举着谢娇娇大腿的手往上抬了抬,几乎同一时间,江野弯腰,谢娇娇本来往后倒的姿势,变成了前倾状态。 砰。 娇软与坚硬的脊背碰撞在一起,谢娇娇吃痛,忍不住娇呼出声。 她口齿不清的吐出一个字“疼”。 江野很聪明,立马猜到什么。 他关切开口:“很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嗯? 谢娇娇双眼瞪圆,娇俏白皙的脸蛋,红的像成熟的水蜜桃,诱人品尝。 啪。 江野脑门又挨了一脑瓜子。 “流氓。”谢娇娇嗔骂道。 江野本来没多想,但谢娇娇这嗔怪语气,瞬间叫他回想起昨个中午见到的美景,耳朵发热,喉结也情不自禁的滚动两下。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又暧昧。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喋喋不休的骂人声,唤回二人心神,叫不自在的二人,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江竹你这小偷,赶紧把你偷来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打死你。” “咳咳咳。” “我没偷。” 第60章 江竹趴在地上,咳个不停,但他却把谢娇娇给的东西,又往怀里藏紧了些。 这是第一次见面大嫂给的,他不会让出去,不会,不然大嫂会生气,不喜欢他的。 那大哥…… “没偷?” 为首的江小兵,横着粗眉,神情因满满的恶意,略显狰狞。 他脚踩在江竹脸上,恶狠狠道:“你一个财主崽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好东西?” “偷的还不承认?今天老子就好好教教你做人。” 说完,江小兵招招手,身边懂事的狗腿子凑上前,对着江竹拳打脚踢。 江竹自小就体弱,是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几个跟班,打了没两下,江竹便开始吐血。 都是一个村的,江小兵几人自是知道江竹的情况,对他时不时吐血也见怪不怪,但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江竹身子抽搐着,一口接一口吐血,像是要死了一般。 他们只是教训江竹,伸张正义,顺便把好吃的抢来,但他们可没想过弄死江竹。 见苗头不对,几人慌张的看向领头之人江小兵。 “大哥。” “江竹不会被我们打死了吧?” 江小兵见江竹这样,心底也有些害怕,但面对小弟们的询问,他顿时不怕了,他挺着腰板,端起大哥的姿态。 “去去去,别乱说话。” “江竹一向就这样,只不过这回吐血吐的多了些,慌什么?” “再说了,这不是还能动?” “你见过死人能动的?” “没有。”小弟们齐刷刷摇头。 江小兵嘴上说的硬气,但心底却是怕了,他不再叫小弟们揍江竹,而是发话道:“愣着干嘛,赶紧的,把他怀里的东西抢过来。” 被江小兵这么乱说一通,觉得没什么大事的小弟们,又再次上前,他们两人按住江竹手脚,剩下一人则伸手往江竹怀里搜摸着好东西。 “咳咳,我的,咳咳,没偷。”江竹费劲的解释着。 他每说一字,嘴角便有鲜血涌出,像是快死了一样。 然无人理会。 很快,小弟就从江竹怀里把谢娇娇给他的东西,摸了出来。 他惊喜道:“大哥,大白兔奶糖,肉干,还有桃酥……” 几人见了好吃的,顿时眼放光,凑在一起商讨着,怎么分赃? 而对他们没了用处的江竹,被当做一块破布,扔在地上无人过问。 江竹看着这些笑的欢快的恶人,第一次觉得之前自己做错了,错的离谱。 他不该因害怕出事,给家里招惹是非,便一再退让,叫大哥恨铁不成钢,甚至都不愿再管他的事。 或许,对待这些恶人,就该以暴制暴。 第49章 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江竹一向怯懦的眸子,变得凶狠。 此刻,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起身,冲过去,死死咬住抢走他东西那人的手腕。 咔嚓。 牙齿和手腕的骨头交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啊啊啊啊!” 抢东西的江二狗,爆发出惊天惨叫。 他另一只空闲的右手,一下接一下往江竹脑袋上拍打着,试图叫江竹松口。 然江竹偏头看着他,眼底猩红一片,明明他发丝凌乱贴在脸颊,满脸鲜血,嘴巴也咬着江二狗的手腕,不辩神情,但此刻却叫人莫名感觉他在笑着。 他像是刚刚觉醒的深渊恶魔,疯批又嗜血。 拿了我的东西,想走,便要付出代价。 这样的江竹,一下子震慑住江小兵几人,他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听到江二狗的求救声,几人才猛的回神。 “大哥,救我。” “江竹,疯了!” 然没等他们出手相帮,江野隐忍的吼声,从身后传来,他们立马扭头,撒开脚丫子跑了。 而江竹听到江野那句“你们找死!”,一直咬牙坚挺的身躯,猛的卸了力道,他松开牙齿,扭头看向江野。 他冲江野扯出一抹笑,似是在说:大哥,这次我没有叫你失望。 察觉到江竹松了力道,江二狗用力甩开江竹孱弱的身躯,扭头就跑。 江野一个滑跪,接着江竹坠落的身躯。 “咳咳,大哥,我,咳咳咳,做到了。”江竹眼睛闪亮的盯着江野,像是个求夸奖的小孩。 江野眉头紧皱,斥责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关怀:“傻子。” 江竹笑笑,像是有了靠山,疲惫的他,缓缓合上眼。 江野抱紧江竹瘦的只剩骨头架子的单薄身躯,低吼道:“敢有事,老子不认你这个弟弟。” 被勒疼的江竹,闭上的双眼费力眯开一道缝:“咳咳咳,不,可,能。” 就是做鬼,他也是江野的弟弟。 江野的滔天怒火,紧抿着的嘴巴,微微颤抖的双手,听到这声回答,慢慢趋于平静。 他抱起江竹,就朝林叔那里走去, 情况危急,途径谢娇娇身边时,江野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娇娇,你先回去,江竹的事,交给我。”便狂奔而去。 江野走后,谢娇娇从刚刚那一幕回神。 虽然江竹那个凶狠样,叫谢娇娇心生惧意,但也只有短短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气愤。 她多么可怜瘦小又懂事的弟弟,竟叫那群小崽子逼成这样,等着,她一定会出气回来。 第61章 欺负人很爽? 呵呵…… 那你们也试试。 谢娇娇一边暗戳戳想着报仇,一边匆匆赶回知青点。 摔的脑袋晕晕,累死累活追上谢娇娇的隼子,刚拽着谢娇娇的裤脚,便被迈着虎虎生威步伐的谢娇娇带飞出去。 呱呱。 【美人,你别走,鸦爷还在着呢!】 然忧心江竹的谢娇娇,根本没听到隼子的哀嚎,脚步不停,朝知青点小跑而去。 隼子无语望天。 呱呱。 【好香。】 隼子闻着味,刚咽下一口肉干,然后就被盯梢它已久的暴怒小夫妻揍了。 狂揍一顿后,有气无力的隼子被当做垃圾叫小夫妻二人拖走了。 另一边,正在看书的江林,听着外面传来的暴力踹门声,把书往桌子上一撂,掐着腰就准备对着来人开喷。 “哪家的混球,对着老子大门撒气,赶紧滚蛋,老子……” “不治”二字,江林还没说完,便看到江野抱着满脸是血的江竹走了进来。 嘴里的话拐了个弯,江林指着一旁的床铺:“快,快,快放床上。” 等江野把江竹放好,江林二话不多说,挤开江野碍事的身躯,把起脉来。 江林探清楚脉象,对着江野一顿火力输出。 “操,他什么身体,你这当哥的不清楚?” “村里那些兔崽子欺负他,你就不会管管?” “非得等他命没了,你再出手,搁哪后悔?” “老头子跟你说,再晚上两分钟,大罗金仙来了,阎王都得把这猫崽子收了。” 江野握紧拳头,不吭声。 他不是不管,只是江竹他立不起来。 纵使他能把那些人打跑,但私底下,他照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小王八蛋,会再从江竹身上狠狠报复回来。 偏偏江竹又是那性子,受了委屈,什么也不说,只是处处隐忍退让,哪怕他发现了,江竹也是求着他,放过他们,并说他们并未欺负自己。 这种情况下,江野出手,无非是变相痛在江竹身上,所以江野索性不管,等着江竹认清事实,叫他知道,一味退让,并不会改变现状赢得尊重,不如拳头硬一些,叫人惧怕,不敢欺负。 只是…… 江野没想到这个代价这么惨重。 “让开。”江林推开挡路的江野。 他回屋拿出珍藏的金针,对着脸色晦暗不明的江野,毫不客气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江林嘴上奚落着,手上动作却是不慢,眨眼间,江竹就被扎成了刺猬。 在江林手中,本是死物的金针像是有了灵智,针尖快速颤动,像是在争相起舞。 不一会儿,江林额头满是大汗,显然这手祖传金针刺穴之术,很耗费动用者心神。 江野十分有眼力劲的给江林擦去快滴入眼角的汗水。 五分钟过去,江林收了针,坚挺的身子顺势瘫软下来,江野迅速出手接住江林,才没叫他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江野扶江林坐在一旁椅子上休息。 刚喘两口气,屁股挨着凳子的江林,便催促江野去干活。 “别管我,赶紧去熬药。” “白芷三钱……” 江林也不管江野能不能记住,一股脑吐出一连串药材名,吩咐江野去熬着。 江野神色不变,走到药柜前,按照刚刚江林说的顺序,把药抓全,然后走到放置药罐的地方,拿出药罐去到外面熬药。 显然,江野记得住,且对江林家布局十分熟悉。 十分钟后,药熬好,被江野端了进来。 江林眼皮抬了抬,指了指床上已经醒来的江竹:“给他喝了。” 清醒的江竹有些怕江野,也不叫苦,一口气把药闷了,但他却在江野和江林走进屋子交谈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林叔,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比之前那副老样子更差了些,苟着小命。” “对了,你钱搞来没?小竹的身子拖不了太久,再拖就是有药也不行了,他会活不过16岁的。” 江野高大的身躯微微踉跄,嗓子更是像有玻璃磨着血肉,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纤细的手臂伸到跟前。 第50章 娇娇有求,我自当义不容辞 随之,一个小脑袋从江野高大的身躯后,探出来。 一路小跑过来,谢娇娇双颊红彤彤的,像是刚涂了艳丽的胭脂,额头也渗出细密的香汗,顺着光滑的苹果肌滑落,在长长的眼睫毛处轻颤着,模糊了谢娇娇的视线。 “够,不够?” 谢娇娇语速不快,语气也有些软绵无力,甚至因刚小跑过,她只能喘一下崩出一个字。 可她那豪气的话语,爽快的掏钱的举动,却把她娇小的身影,衬的无比高大。 不管怎么别人怎么想的,但在这一刻,在江野眼中,谢娇娇就是这般模样。 原来皎洁、美好的叫人不敢奢望的月亮被摘下,是会变成炽热的太阳,叫人心生贪念,更加想要把人关起来,不让外人探知她的美好。 娇娇,是他的! 也只会是他的! 江野没有为了所谓的面子,不顾及江竹的性命,矫情的拒绝谢娇娇的好意。 他现在就是穷,这是不争的事实,不丢人,但他不会一直这般穷苦。 第62章 这苦日子,他能过,他能迁就,但娇娇不能。 江野对上江林询问过来的视线,他伸手把谢娇娇手里的钱拿走,在江林面前晃了晃。 “够吗?” 江野声音如往常一般微冷,但江林却从里面听出凛冽的寒意,像是快到临界点爆发的火山,下一秒,汹涌又极具杀伤力的岩浆就要突破禁锢,倾涌而出。 一切,不过是表面平静罢了。 江林算是十分了解江野性情的人,此刻他可不敢没眼色的触江野霉头,他按耐住八卦的心思,从江野手里抽出五十块钱。 “这些够了,包括之前欠的,也能一并还清。” 江野“嗯”了声,顺手接过剩下的钱,塞到谢娇娇手里。 接着,他转身抱着谢娇娇出了屋子。 院里,江野半跪在地上,而谢娇娇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江野用水润湿毛巾,神情专注,动作轻柔的给谢娇娇清洗着汗津的小脸。 累极的谢娇娇倚在江野宽阔的怀里,长长的眼睫毛垂落,遮住一半水亮的眸子,她嘟着嘴巴,诉说着这一路的辛苦。 “阿野,村里好绕啊,我费了好大劲才回了知青点。” “娇娇,对不起,我不该把你自个丢在那。” 谢娇娇撅嘴:“乱说。” “弟弟情况那么重,肯定要以他为先。” 江野眼中墨色翻滚,像是他不平静的内心,每时每刻都在被谢娇娇狠狠触动着。 “阿野,表姐好烦,拦着我不让我走,要不是她,我还能来的再早点。” 江野眸色闪了闪,把贴在谢娇娇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不晚,你来的刚刚好。” “再等等,等我们办过酒席,她再来烦你,我放狗咬她。” 似是想到了那个画面,谢娇娇咯咯的笑起来,笑声如铃,很是悦耳。 江野望着怀中笑靥如花的谢娇娇,眸色暗了下来,他擦脸的毛巾掉进水盆,溅起的水花,弄湿了江野的长裤。 湿了的长裤,紧贴在江野精壮又纹理分明的大腿肌肉上,像是画笔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 陡然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然在巨大的体型差面前,这点拉丝的黏糊,极易被忽视。 此刻便是这般。 眼下的情景,不像是小情侣间的砰砰心动,更像是老实巴交的忠厚父亲,一句又一句耐心不失温柔的哄着怀中娇呼呼的女儿。 可江野从来都是是嗜血残忍的狼,而非家养的无害的狗。 他腾出空的手,缓缓袭向谢娇娇的果冻粉唇,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擦着那诱人的一张一合。 “疼。”谢娇娇被磨的不舒服,娇滴滴的控诉着。 “疼?一会儿就不疼了。”江野低低一笑。 谢娇娇眨眨迷茫的眸子。 在谢娇娇就不解的视线中,江野用手托起谢娇娇的纤细的脖颈,闭眼,重重吻上去。 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太过美好,美好的让江野觉得有些不真实,似乎只有真切的品尝到谢娇娇的美好,才能叫觉得身处虚幻的江野,感受到那久违的真实感。 唔。 谢娇娇眼中燃起小火苗。 又来? 还是在别人院子里,不知羞。 谢娇娇小拳拳捶着江野的胸口,表达着她的不满。 倏地,江野粗鲁的动作慢下来,变得温柔,他退出谢娇娇的领地,在门口徘徊着,用着唇舌一点一点勾引着谢娇娇红唇。 他像是优秀的猎人,挖好陷阱,躲藏起来,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般蜻蜓点水却不失温柔的吻,跟江野之前狂野的吻不同,却别有一般滋味。 渐渐地,谢娇娇挣扎的动作弱了下去,沉醉其中的她,试探的伸出舌尖,回应着江野。 江野顺着谢娇娇的节奏,一点一点再次撬开谢娇娇的牙关,然后强势出击,掠夺谢娇娇的呼吸,把她吻的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 半晌,江野松开谢娇娇。 还没从刚刚那种脚踩棉花飘飘然状态中回神的谢娇娇,不自知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瓣。 江野眸色更暗了,隐约可以见一簇不知名的火焰被点燃。 这时,已经回神的谢娇娇,对上江野这喷火的眸子,女人的直觉,叫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娇娇下意识伸手捂住刚刚被欺负过红润润的嘴巴。 “不许亲。”谢娇娇含糊开口。 江野坏心眼的凑到谢娇娇耳边,呼出的热气叫谢娇娇圆润的耳垂染上一抹艳色。 “我听村里人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说着不要,但心底是想的,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娇娇也是这样吗?” “所以,娇娇现在是想让我继续亲?” 谢娇娇推了推把她耳朵弄痒的大脑袋,脆生生反驳道:“我没有。” 江野不信:“没有就是有。” “娇娇,在我这,不用害羞,我这就满足我们娇娇。” 眼见江野真这么理解,还准备付出行动,谢娇娇慌忙改口。 “不,不,我想被阿野亲。” 江野胸腔震动,发出开怀的低笑声。 他的娇娇,还真是好骗,日后定要盯紧些。 “娇娇有求,我自当义不容辞。” 唔。 谢娇娇又一次上了江野的当,被吻五迷三道。 第63章 第51章 你别说了,再咳命就没了 屋内,正在套江竹话的江林,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二人,前方的谢娇娇气呼呼的,后面的江野眉头皱成山丘,他褶皱的眼角堆砌出了然的笑意。 江林幸灾乐祸道:“小两口吵架了?” 谢娇娇脸皮薄,被江林这句“小两口”调侃的面色发红,又想起刚刚江野故意使坏捉弄她的事,谢娇娇赌气道。 “谁跟他是小两口?八字还没一撇呢。” 江野当然知道谢娇娇这是气话,娇娇目前对他如何,他眼不瞎,自然不会怀疑她的心意。 但这丝毫不影响江野生气。 他冰冷的视线斜射到凑热闹的江林身上,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话多”三字。 江林私下跟江野打交道多,自是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打趣,什么时候不能。 “野小子,不是林叔说你,大男人的惹媳妇生气,低头哄哄不丢人。” “大哥,我觉得林叔说的对。”躺在床上的江竹也跟着附和道。 解除误会,知道谢娇娇只是嘴巴戳心了些,并无坏心思,江竹就对谢娇娇感官不错,比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他更喜欢谢娇娇的耿直。 更别提,江竹刚从江林嘴里知道,谢娇娇拿钱救了他的命,他甚是感激。 而且,刨除这些,最重要的是大哥喜欢她,大哥喜欢的,他都会拼了命的去守护。 但江竹同样知道江野的骄傲,见他久久没开口,便误会江野拉不开面子。 “咳咳,谢知青,除了娘,大哥没有跟村里其他姑娘多说过一句话,咳咳咳,若是大哥有什么得罪谢知青的地方,我替大哥给你道歉。” 洁身自好? 谢娇娇唇角翘了翘。 然下一瞬,谢娇娇突然想到自己追着苏钰好几年,再对比一下江野,莫名的谢娇娇有些心虚,嘴角弯起的弧度也悄悄落下。 但理虚气不虚。 “不用你道歉,他又不是没长嘴。” 这种事在家还行,在外面怎么能胡来? 必须教训,必须教训! 江竹:“咳咳咳,谢知青,大哥他不太会哄人……” “你别说了,再咳命就没了。” 操心的江竹:“……” 他能不能收回刚刚的话,大嫂这嘴不是一般的毒。 “对了,别喊什么谢知青,我比你大,叫大……”话说一半,谢娇娇猛的意识到自己在跟江野怄气,急转弯道:“姐姐。” 江野瞧着谢娇娇这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黑眸晕染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身上的肃杀气息,都变得和煦了几分。 他不是觉得丢人,不想道歉,只是刚刚在外面谢娇娇很气,没原谅。 但这会儿,江野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 他们家娇娇,在某些方面,脸皮很薄。 江野没辜负江竹给他创造出的好机会,他伸手抓住谢娇娇的小手,大拇指甚至坏心眼的在谢娇娇手心窝挠了挠,引得谢娇娇含嗔带怨的瞪他一眼,挣扎着要抽出手。 “娇娇,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正卖力抽手的谢娇娇听到这话,立马忘记手里的事,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下回不许这样,我就原谅你。” 江野拧眉,认真思考了一番。 结果是:不太可能。 他果断转换对策,走到谢娇娇身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道:“娇娇,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回去我给你跪搓衣板?” “搓衣板”一词,还是江野从谢娇娇嘴里听来的,既然娇娇能说出来,就证明岳父大人没少在家里被罚,他提前尝试一番,到时候可以凭借此打入岳父内部,进一步瓦解敌军实力。 而且,他们家娇娇,他很清楚,别看嘴硬,但那心软乎乎的,估计跪上了个两三分钟就松口原谅,开始心疼了。 江野说出口瞬间,脑海里的弯弯绕绕已经走了一圈。 “你胡说什么?”谢娇娇羞恼的捶了江野一拳。 这要叫林叔和弟弟听见了,不得误会她是个母老虎? 她才不是,她是人美心善的大宝贝。 “原谅我?嗯?” 谢娇娇偷瞄了江林和江竹所在位置一眼,见二人一人戏谑,一人呆滞的望着她跟江野的位置,粉色的小脸更红了。 “松手。”谢娇娇翁声道:“我原谅你了。” 江野虽然有些可惜不能在握着谢娇娇柔软滑嫩的小手,但也知道见好就收,再闹下去,估计真要惹恼娇娇了。 看着这么快和好小两口,江林“啧”了一声。 他算看明白了,小白兔要被大灰狼吃的死死的。 江林这会儿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说的那个最不可能的人,居然真的是谢娇娇的对象,顿时感觉脸像是被打了一般,刺啦刺啦的疼。 但是他打心底却是开心的。 江林祖上是御医,却是运道不好,被抄家那种,是江爷爷救了他,所以他一直心存感激。 同时,他也是江家村为数不多,在发生变故后,依旧对江野一家如常对待的人。 江林喜欢看小两口吵吵闹闹,却不喜欢看小两口黏糊,牙疼。 于是,见没热闹可看,当即不客气下了追客令。 “行了,别你侬我侬了。” “拿上药,带着人,赶紧走,老头子困了,要睡觉。” 第64章 谢娇娇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听到这调侃的话,再次变成薄粉色。 想到江竹的身体,谢娇娇轻拍下脸蛋,把脸上的热意散去,上前询问。 “林叔,弟弟什么情况?去大医院看看能不能治好?” 江林挑眉,斜看江野一眼,颇为意味深长。 有了惦念的人,野小子,你还舍得毁天灭地吗? 江林不说话,谢娇娇还以为他有所顾忌,补充道:“林叔,你只管说,钱不是问题。” “娘胎体弱,营养不良,内里亏空严重。” 怪不得,三步一喘,一字一咳的,竟是娘胎带的毛病。 谢娇娇眉头皱的紧紧的。 “你说的大医院多大?要是咱们县城?我劝你不必多想,没用。” 江林不是信口开河,他本就精通医术,而且不是固执的守旧派,西医在上面给村医做培训的时候,也有所涉猎,以他对县里医术水平的了解,治不好江竹的。 “那省里呢?” 或许可以,他给江竹延长寿命的法子,就是从省里西医书上学的,但是那些进口药也是真的贵。 倏地,江林想到谢娇娇是从京市来的,嘴里的话拐个弯道:“估计不太行,得大城市才行。” “京市呢?”谢娇娇顺着江林挖的坑,直直跳下去。 “应该没问题。” “嗯,我回家的时候,会带弟弟回去看病的。” 江林偏头,又看了眼嘴巴紧抿着,浑身僵直的江野,别人猜不透他的用意,但江野的那小子能。 看着江野默认了他的说法,江林心底悠悠一叹,到底是变了。 只是,感情之事,任何心机手段远不及一腔真情。 “林叔,这个怎么在你这?” 第52章 定情信物? 江林思绪被打断,视线落在谢娇娇摊在手心的手表上。 “噢。”江林想了想:“那个姓苏的来看病,没钱,抵押在这的。” “他欠了多少药钱?” 村里就没什么秘密,哪怕江林不喜凑热闹,对谢娇娇追着苏钰跑,还是有所耳闻的。 更别提,他当初便觉得江野待这丫头有几分不同,刻意打听过两句。 江林是不爱八卦别人的事,但江野的嘛,另当别算。 忽略一旁斜射来阴沉冷郁的视线,江林眼底闪烁着兴味的光芒,大胆开口。 “怎么?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咔嚓。 江野旁边的凳子无缘无故的倒了。 对上众人纷纷扭头,投射过来好奇的视线,江野面色不变,声音却是很冷。 “不小心碰到了。” 江林: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醋坛子打翻了吧! 江竹:苏知青是吧,不管之前如何,但现在大嫂只能是大哥,也只会是大哥。 敢抢大嫂,呵呵…… 先过他这关。 江竹是个心细的孩子,单凭江野刚刚跟谢娇娇相处的模样,他便发觉江野的不同。 江野细微之处的神态变化,江竹瞧的真切,有了谢娇娇的江野,浑身的凶戾气息淡了,也不再冷冰冰的,而是有了人气,会笑了。 这些年,大哥为这个家承担了太多。 哪怕当年他年纪小,却也依旧记得15岁的大哥意气风发、邪肆张扬的面孔,只是那件事发生后,大哥变了,变得越来越凶,越来越寡言。 所以,江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大哥的幸福。 大哥守护了整个江家,那么他就由他来守着大哥的幸福。 顿感极强的谢娇娇丝毫没察觉小小房间内的暗流涌动,她收回视线,语气闷闷道:“不是。” 她就是单相思,哪来的定情信物? 就是苏钰那天上学来晚,她问了句原因,他说看不到时间,起晚了,然后她就屁颠屁颠去买了手表送他。 这手表是上海全钢手表,可贵了,不仅用了她一张手表票,还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差不多她半年的零花钱。 这么看来,隼子说她是冤大头,好像也没说错。 呸呸呸。 谢娇娇赶忙把这个想法打消掉。 她才不是冤大头,她就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不小心被风沙迷了眼,受了蒙蔽。 对,没错,就是这样。 谢娇娇这么一说,江野肆虐的戾气淡了些。 而江林却更加好奇。 “不是定情信物,那是什么?”江林摸着下巴猜测着:“总不能是你人傻钱多,送人家玩的吧?” 踩到痛脚的谢娇娇,恼怒的瞪了江林一眼,咬牙道:“才不是。” “我怎么可能干那么傻的事?” “我就是心善了些。” 俗话说的,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疯狂拉踩找补的,眼下谢娇娇便是如此。 洞察到什么的江林,聪明的没有再问下去。 可饶是如此,他那副看透不说透的表情,也叫谢娇娇有些抓狂。 她气鼓鼓道:“苏钰欠了多少钱?” 都说了炸毛的女人惹不得,更别说谢娇娇身后还站着个小心眼的煞神。 江林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个“1”字。 才十块钱? 拿回来,必须拿回来。 这东西是她的,就是除去这十块钱,还能卖个一百块,才不能便宜了苏钰。 谢娇娇掏兜拿出十块钱递给江林。 第65章 “林叔,这表我拿走了,我先把钱垫付了,等苏钰还钱了,你记得把这十块钱退给我。” 虽然谢娇娇不觉得苏钰会有钱,不然也不会买个药便把手表压这里抵债了,但是万一呢? 她现在可不是自个一个人了,是长辈,有病弱弟弟要养,该花花该省省。 钱用给自己人不亏,但用给苏钰,她不得劲。 然江林却没收,反倒是把谢娇娇伸上前的手,用书本推了回去。 “就一块钱,老头子自有法子跟姓苏那小子讨要回来。” 一块钱都没有? 苏钰好穷。 不对,谢娇娇猛的意识到一点,她给苏钰了很多钱,他不会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所以江秀说的或许是真的? 苏钰真拿着她的钱,去追求她表姐? 而她表姐真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的对她好,实际背地里跟苏钰勾搭着? 对,勾搭着。 不然,苏钰没那么傻吧,表姐对他爱答不理,他还送钱,送的欢快? 此刻的谢娇娇,完全没意识,在此之前,她的行径跟苏钰没区别。 还真有人就那么傻。 只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谢娇娇只顾着想事情,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随着江野离开了江林家。 而她这副失魂的样子,也成功叫江野误会了。 江野背着江竹,但那冰冷的视线,却从未从谢娇娇手上的表移开过。 真是碍眼,想砸成稀巴烂。 叮,守护小天使上线。 “咳咳,谢知……,咳咳,谢姐姐。” 江竹话没说完,谢娇娇便偏头看向江竹:“什么事?不舒服了?” “林叔?”谢娇娇迷糊喊出来后,才惊觉她们在外面待着,她呆呆道:“我们离开林叔家了?” 谢娇娇这话,无疑再一遍提醒着江野,她刚刚想苏钰那个小白脸想的很久。 他怒气难忍,对着多嘴的江竹屁股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嘶。 江竹疼的倒吸一口气。 这一下,江竹刚刚咳嗽导致红霞朵朵的脸颊迅速白了下去。 “阿野,弟弟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又不舒服了?我们回去再找林叔看看?” 罪魁祸首江野悠悠道:“他没事,话太多,累的了。” 谢娇娇有些不太信,她有个跟她一般大的弟弟,但他身体跟个皮猴子,虽然她是姐姐,但很多时候更像个妹妹。 所以,对于江竹这个小点又病弱的弟弟,谢娇娇还是非常疼爱的,十分有大姐姐的作风。 “不行,我不放心,还是回去看看。” 感受到江野身上的低气压,怕又被收拾的江竹赶忙道:“姐姐,我没事。” “我就是没见过手表,很喜欢姐姐手上的手表,所以姐姐可以把这块手表送给我吗?” 第53章 大哥,生气了…… “你想要这块手表?”谢娇娇惊讶。 “咳咳,我没有。”江竹垂下眼睑,长长的眼睫毛遮掩住眼底的狡黠:“对不起,咳咳,姐姐我刚说错话了。” “手表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厚着脸皮嘴巴一张就问姐姐讨要呢?” “咳咳,姐姐善良大方,阿竹却不能做那没有担当的男人,叫姐姐给阿竹东西。咳咳,阿竹要快快长大,给姐姐买百货大楼的漂亮衣服、各种好吃的点心、以及最好最贵的手表。” 江竹心思细腻,加之这些年的不好经历,他很会察言观色。 刚刚在林叔那里,他便敏锐的注意到林叔提起“莫不是人傻钱多”时,谢娇娇那不太自然的反应,他暗戳戳给苏钰上着眼药。 江竹的话,谢娇娇边听边小鸡似点头。 苏钰确实是个没担当的,连个孩子都不如。 弟弟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不能要别人送的贵重东西,可苏钰呢?好像每次就嘴上坚定的说着“我不要,我不要”,实际上东西都一件不少的收了。 而她…… 竟还觉得苏钰品性高洁,沉迷其中,乐此不彼。 回想起过往,谢娇娇脸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总是不太好看。 见状,江竹便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抽出一只手,握拳遮掩住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唤回谢娇娇的心神。 谢娇娇看看面色苍白的江竹,又看看手心的手表,神情有些纠结。 “弟弟,这个手表不能给你。” 谢娇娇话落,江竹心咯噔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江野眼中浮现一抹猩红,浑身气压骤降,若说之前是冬天零下10度的低气压,那么现在就是冰库零下100度暴虐大风雪,但凡有活的生物踏进他的领域,必然被毫不留情绞杀。 苏钰…… 在江野背上的江竹,首当其冲受到伤害。 大哥,生气了…… 生气的大哥很可怕。 江竹只见过一次,却终生难忘。 他跟小妹江梅是龙凤胎,不同于他体弱,小妹从小身体便很康健,且小妹不像他似爹爹性子软弱,更似爷爷英气又豪爽。 他是哥哥,却更像弟弟,一直被小妹宠着。 可那一年,早上开心去上工的小妹,却是满身鲜血被大哥抱了回来…… 小妹没死,但是傻了。 也是那一次,大哥红了眼,单挑数十人,眉骨上留下一道疤痕。 第66章 也是那一次,大哥变了,变得更凶更冷,村里都说他是煞神。 也是那一次,大哥对他再不似从前,他们之间没了嬉闹,只剩大哥冰冷刺人的目光。 “弟弟,你先别着急咳,我话还没说完呢。”谢娇娇慌忙给江竹顺背:“这个手表被恶心的人带过了,等我把它卖了,再给你买新的。” 谢娇娇不是怀念苏钰,也不是心疼钱,她就是单纯觉得苏钰带过的表膈应人。 恶心的人? 刹那间,江野满身冰寒消退,抿着的嘴角勾起。 江竹呆愣一瞬,望向谢娇娇的眸色变得复杂。 大哥,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加在乎大嫂。 那…… 江竹握紧了拳头。 他更加不会允许任何人拆散大哥大嫂。 可,他这病殃殃的身子,能做什么? 倏地,江竹想起什么,清澈的眼底,被一抹墨色晕染。 这抹墨色来的快,去的也快,恍若错觉。 “咳咳,姐姐你别担心,我不是因为这个着急咳嗽的。” 不是因为没得到想要东西而情绪波动大引发的咳嗽? 谢娇娇弟弟谢建党就是这样,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会生气,耷拉着一张别人都欠他的臭脸,说话夹枪带棍的。 都是弟弟,有什么不一样? 这不就是没得到想到的东西,闹脾气吗? “那是为什么?”谢娇娇不懂就问。 江竹又发现一点。 他这个大嫂不仅嘴巴毒,还不太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江竹脑子一转,改了主意。 他直愣愣盯着谢娇娇手里的手表,就差没把眼珠子黏上去。 “咳咳,姐姐我这就是老毛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咳轻,什么时候咳重,绝对不是因为姐姐不送我手表伤心难过的。” 谢娇娇顿感很强,但江竹直白的话语,以及那眼巴巴渴望的视线,太强烈,叫人难以忽视。 尤其是谢娇娇视线在手表与江竹之间流转时,江竹心虚移开的视线,脸上难掩的失落,都叫谢娇娇确定了一点:他想要手表,却碍于手表的贵重,不能开口,只能忍痛放弃。 自觉发现真相的谢娇娇,由衷感慨:弟弟,真的好懂事,也好让人心疼。 谢娇娇虽不是最小,但却是被全家人宠着,全家包括她弟弟都把她当孩子看。 这样的会示弱会扮可怜会叫姐姐的江竹,无疑很戳谢娇娇的内心的柔软,满足了她内心深处当大姐大的愿望。 谢娇娇当即心软了:“给你,这个手表你先拿着,等我买了新的,再把这个卖了换钱。” “咳咳,不,我跟姐姐无亲无故,不能要姐姐这么贵重的物件。” 江竹又暗讽苏钰一番,伸出一只手推拒着,眼睛却流露着浓浓的不舍。 谢娇娇更心疼了。 “拿着,怎么没关系?有关系,我是你大嫂,这是见面礼。” 大嫂,谢娇娇说的跟蚊子哼似的,但耳尖的兄弟俩,却没听落下。 江竹接过手表,冲谢娇娇展颜一笑:“谢谢大嫂,我长大了一定努力挣钱,好好报答大嫂。” 江竹一口一个大嫂,把谢娇娇叫的羞红了脸,头埋的低低,不敢抬头见人。 好在这时候,也到了知青点门口,害羞的谢娇娇,翁了句:“我先回去了。”便捂着小脸跑开了。 这句话是谢娇娇走到江野跟前,拉着他胳膊说的。 江野没有错过,谢娇娇烧红半张脸的娇俏,他心情很是愉悦,面容也变得柔和,连带着眉骨的疤,看着都不怎么吓人。 “慢点。” 目视谢娇娇进了知青点,江野才背着江竹离开。 没了谢娇娇在,兄弟二人间的氛围凝滞起来。 “手表。” 江竹自觉的拿出递给江野。 “记住,你大嫂的东西只能我买,你不许。”小心眼的江野霸道开口。 “我知道了大哥。” “爷爷,派你来的?” 江竹额头冒出冷汗:“嗯。” “多事。” “咳咳咳,大哥,咳咳咳,爷爷也只是好奇大嫂,咳咳咳,并没有……” “闭嘴。” 他当然知道爷爷的心思,但是瞒着他,私自找上娇娇,就是不对。 被凶的江竹长长睫毛垂落,遮掩眼底的失落难过。 大哥,还是看不上他吗? 第54章 奶奶个熊,这儿子天生克他 后背的湿润,江野不耐皱眉。 江野下意识想呵斥,但想到今日江竹差点命没了,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江竹太严苛了。 “你,今天表现不错。” “大哥?” 刹那间,烟花炸裂,江竹灰暗的眼睛,亮如繁星。 “咳咳咳,大哥,咳咳,你刚刚是不是夸我了,咳咳咳,大哥……” “闭嘴。” 除去那个原因,江野冷着江竹就是因为他太容易激动,而他的身体却不适合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江竹娘胎带弱,五脏六腑比起寻常人,天生带了病气。 早些年,祸事没发生前,江竹就是温润的小公子,身体虽弱,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说不了一句话,便咳个不停。 在家里遭受变故之后,江竹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特别是小妹出事那天,江竹情急之下吐了血,又再次伤到根本,原就不好的身体,这一下更是加重不少。 第67章 在此之后,江林跟江野说过,江竹每情绪激动一次,他肺腑便伤一毫。 小妹已经那样,江野自然不容许江竹有个好歹,只能冷着、疏远着。 即便江野态度依旧很凶,但江竹还是开心的不行。 只因,江野刚夸他了。 若说谢娇娇是江野荒芜世界的光,同样的,江野亦是深陷渊谷茫然无措的江竹,追逐着的一道阳光。 江竹从不贪心,只要阳光在他身上有片刻停留,他便满足不已。 他自始至终不过是想得到最崇拜大哥认可夸耀的小屁孩。 江家,站在门口焦急等着江竹送水回来的江大花,远远看到孤身一人回来的江野,咯噔一下,她赶忙跑出院子,慌张开口。 “阿野,你弟弟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不是给你送水去了?” “是不是出事?” “阿野,你赶紧去找找。” 就这么会儿功夫,江大花不知想到什么,直接哭了出来。 江野没吭声,颠了颠后面滑出溜下去的江竹。 冒出头的江竹,对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江大花,莫名心虚。 “娘,我在这。” 江大花哭泣动作一顿,赶忙上前伸手把江竹从江野后背捞下来。 “阿竹,身体不舒服了?”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这么脏乱。” “被欺负了?” 江大花止住的眼泪珠子,又开始往下掉。 接着,她果断转身,抱着江竹,一溜烟的跑回家里,把门拴上。 被关在家门外的江野,似乎对刚刚发生的场景,见怪不怪,轻车熟路的按住墙头,一个翻越跳进院中。 院中。 江大花抱着江竹,边哭边骂。 “天杀的,那些人怎么就这么坏,净欺负我们家人。” “一个一个没良心的,就该断子绝孙。” …… 倏地,江野路过二人身边,听到动静的江大花动作飞快捂住嘴巴,肩膀耸动个不停,十分害怕的样子。 待偷瞄到是江野后,她怯懦姿态又变了,抱着江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臭骂起来。 “大哥。” 江竹求助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 江野没有理会,犯了错就该罚,用他娘来罚江竹,刚刚好,不痛不痒,却够闹心。 江大花以前不这样的,从前的她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但着了别人的道,被举报经历了剃光头发,当众被乱扔菜叶子、吐口水等之后,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外人面前唯唯诺诺,自家人面前又哭又骂。 偏偏这种情况下,只能顺着江大花,叫她把情绪发泄出来,不然整个人就会变得疯疯傻傻。 江野径直走进屋子,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屋内,断了腿的江大刀,正训孙子似的吼着江野他爹江妄。 “不对,那小鳖崽子怎么能跑?怂包,要老子举着大刀就挥过去,砍了他脑袋。” 哪怕被吼的情形,江妄在这些年经历过无数次,但每一次他还是控制不住腿软,从凳子上滑跪下去。 主要小时候被江大刀举着棍子打的心理阴影太深,总让江妄忽视掉江大刀现在腿已经废了,不能追着他打的事实。 江妄跪着,小心翼翼辩驳:“爹,杀人犯法。” 江大刀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奶奶个熊,这儿子天生克他。 恼火的江大刀,摸着床上的枕头,就朝江妄砸了过去。 进门的江野,倒是很熟悉流程,伸脚往右边一跨,躲过他爹行的跪拜大礼,再顺势伸手接住他爷爷扔的枕头。 见势不好早早捂住头的江妄,久久没等到枕头落下来,悄眯开一道眼缝,查探情况。 看到江野那瞬,他眼睛亮的惊人。 当然,江野也没叫他失望,开口道:“爹,你先出去,我跟爷爷有事说。” “好,好好。”江妄麻溜的拍屁股走人,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嘱托:“儿子,多跟你爷爷聊会儿,爹不急,不急。” 江大刀看见江妄这窝囊样,就忍不住动肝火,伸手在床上摸一圈,没摸到趁手物件的他,骂骂咧咧道:“出息!” “爷爷。” 江大刀对上江野阴沉的目光,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莫名的心虚。 “你都知道了?” “爷爷,你说呢?” “爷爷,没什么别的心思。昨个,你回来,突然不吭不响的就说要娶媳妇,爷爷就是比较好奇,就让阿竹去看看,爷爷绝对没想着搞破坏。” 就是想,也不敢。 他就是想看看那女娃子,是不是个好的。 刚刚在江妄面前牛气哄哄的江大刀,在江野面前跟个小媳妇似的,巴巴的解释一通。 江野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冷冰冰的看着江大刀,把江大刀心里看的发毛。 “阿野,爷爷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下回绝对不会不经过你的允许,找你小媳妇。” 听到自己想听的,江野松了口。 他知道爷爷一向说一不二。 “没有下次。” 江野转身离去。 出门时,他再度开口:“过两天,我会把娇娇带回家里见你。” 这会儿,见江野不追究的江大刀,又端起长辈的姿态,装模作样的来了句。 “知道了。” 第68章 然等到江野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扁扁嘴。 “娇娇?” “臭小子,叫的娘不唧唧的。” 这狼崽子动真心了。 也不知那女娃子,性情咋样? 不行,一会儿等他去上工了,把江竹叫来问问。 知青点,被苏钰和刘念念堵在门口的谢娇娇,丝毫不知她正被江野的爷爷念叨着。 第55章 ……嗯,我刚刚说的不够清楚? “娇娇。” “娇娇。” 见江野走远,苏钰和刘念念二人从暗处走出,拦住回屋谢娇娇。 “娇娇,我跟你表姐念念是清白的,是你误会了。” 苏钰勉为其难的开口解释,脸上同时摆出一副给了谢娇娇很大脸面的模样。 刚刚念念可跟他说了,谢娇娇就是昨个中午看见他跟念念抱在一起,在那一刻,亲人背叛、失去爱情的痛苦,叫谢娇娇接受不了,脑子一热就耍起了脾气,闹出今日这一出事。 “噢。”谢娇娇淡淡应了一声,道:“不信。” 谢娇娇轻飘飘的语气,叫等着她认错,麻溜给自己道歉,重新做回之前那个听话懂事谢娇娇的苏钰,气的鼻孔冒烟。 “谢娇娇,你适可而止!” 他都低头给她谢娇娇解释了,她还想怎么着? 难不成叫他跪下求她吗? “苏钰,你也够了!” “你多年成绩第一,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跟你没关系,请叫我谢同志或谢知青!” 差不多被谢娇娇指着鼻子骂,骂他听不懂人话,苏钰脖子涨红,面色一片铁青。 他咬着后槽牙硬气道:“谢娇娇。” “嗯?”谢娇娇拧眉,犀利的视线落在苏钰身上,眼底的嫌弃、怀疑不要太明显,似在说“这人真的长脑子了吗?” 苏钰面容略显扭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谢知青,你不要后悔!” 以后就是你哭着求着我改称呼,也不可能! 放完狠话,苏钰愤愤甩袖离去。 刘念念看着就这样离开的苏钰,心底怄的要死。 读了那么多书,半点分不清时势,这情况不该哄着捧着谢娇娇? 要是谢娇娇真问你要钱,你有钱还吗? 刘念念觉得谢娇娇这两日变化有点大,却也没怀疑过谢娇娇这么快移情别恋,不然谢娇娇何必跟江野只办席却不滚被窝? 就是还惦记着苏钰。 当然,这也是刘念念喜闻乐见。 只有这样,谢娇娇才能身败名裂。 但是…… 刘念念眼底蓄起湿意:“娇娇,你不信苏知青,总该信表姐吧?表姐,真的跟苏知青没有一点关系,更不喜欢他。” 谢娇娇想到她给苏钰却不知所踪的钱票子,摇摇头:“不信。” 果然是气狠了,搁以往谢娇娇那个傻子早就见不得她伤心,过来哄她了。 “娇娇,你看早上,表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苏知青划清关系,这还不够吗?” 谢娇娇眉轻皱,坚定的神色,有些动摇。 “娇娇,咱们虽是表姐妹,但从小一起长大,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的,你喜欢的东西,姐姐怎么会去跟你抢?” 刘念念内心:呵呵,谢娇娇,你喜欢什么,我便要夺走什么,我要你一无所有。 是啊,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有的,绝对少不了刘念念,哪怕爸爸妈妈并不赞同,但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松口。 她更是待表姐如亲姐姐,在没有做那个梦前,没听懂动物心声前,她以为表姐也是这般待她如亲妹妹,但现在…… 谢娇娇不确定了。 “不够。” “你会抢的。” 谢娇娇想了想,遵从内心回答道。 刘念念刚酝酿出的泪水,在眼眶打了个转,又憋了回去。 此刻,刘念念被噎也想甩脸走人,但想到独立的小屋子,美味的奶粉。 刘念念咬唇:“娇娇,你要怎么才能信表姐?” 谢娇娇不会凭借一个扑朔迷离的梦,就失去理智报复刘念念,但她同样不会委屈自己。 有那个梦在,哪怕谢娇娇打心眼里不愿怀疑刘念念对她这么些年的好都是假的,却也不能说毫无芥蒂,像之前那般掏心掏肺的对待刘念念。 不然,谢娇娇也不会想着与刘念念划清关系。 “表姐,我信不信不重要。” “我已经不喜欢苏知青了,你们要互相有情意,在一起,我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祝福你。” “娇娇,你还是不信我?”刘念念泪水如潮水般汹涌流出。 谢娇娇:“……嗯,我刚刚说的不够清楚?” 刘念念呛住,打起哭嗝。 说来也怪,从前见刘念念这般可怜模样,谢娇娇可谓是心疼不已,没哄好刘念念前,那是“茶不思,饭不想”,但如今…… 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的谢娇娇,饿了。 谢娇娇没有再管身后哭的梨花带雨的刘念念,进屋打开柜子,开始吃起东西。 徒留憋着一肚子火的刘念念,在风中凌乱。 五分钟后,谢娇娇被不死心的刘念念烦的没有办法,随口道:“表姐,你若是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狂扇苏钰两巴掌,我就信你。” “娇娇……” 第69章 刘念念话没说完,上工喇叭声响了。 被她说烦的谢娇娇,宛如听到了天籁之音,动作迅速的拿起桌上的水壶,快步消失在刘念念身前。 刘念念盯着谢娇娇不打招呼便离开的背影,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掌心,眼神更是如刀,恨不得剜了谢娇娇。 谢娇娇一出门便看到江野高大的身影,不由一愣。 她还以为中午就剩了这么点时间,江野不会来接她一起去上工了。 没想到,他来了。 这说明江野重视她,在乎她。 谢娇娇心里美滋滋的。 倏地,她想到什么,扭头跑回屋子。 江野皱眉。 屋里,刘念念看着突然打了个回马枪的谢娇娇,脸上扭曲的神情差点没收住。 谢娇娇全程把刘念念当空气,打开柜子,拿了东西便走。 “娇娇?” 刘念念刚开口,谢娇娇便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这忽视彻底的态度,刘念念下唇咬出一道牙痕。 知青点门口。 谢娇娇抱着一堆东西出来,一股脑塞到江野怀里。 “阿野,你一定没来的及吃饭吧?” “给,多吃点,别饿着。” 江野蹙着的眉舒展,寒霜的眸底染上暖色。 “你吃吧,我吃过饭了,不饿。” 谢娇娇一副“你当我好骗”的聪明表情,凶巴巴道:“那我命令你,吃完,不许剩。” “好。” 二人说着话,朝远方走去。 他们走后,苏钰面色铁青的从男知青点走出来。 一群落井下石的人。 都给他等着,他会叫他们后悔的。 “苏知青,你下午去村西头。” “什么?”苏钰震惊! 第56章 是个倒插门的好料子 “谢知青,怎么是你?” 心底不忿的苏钰,刚刚一直低头想着事,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随大流排队,木讷的朝前走着。 苏钰的咋呼,不够麻利的动作,叫谢娇娇不悦的皱眉。 “苏知青,现在上工时间,有什么事私下再说,到那边领了农具,去村西头上工。” “村西头?”苏钰脸上浮现被逼迫的屈辱:“谢知青,你故意针对我?” “谢知青,你休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我跟你处对象,我告诉你,不可能。” 中午,经过刘念念的分析,因早上之事微微有些动摇的苏钰,现在却自信的可怕。 他坚信一点:谢娇娇所有举动,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谢知青,你不要任性胡闹。” “这记分员工作是江秀同志的,你莫要仗着家世好,就欺负江秀同志,逼迫她把工作让给你。” “谢知青,你的学历都是假的,赶紧把工作还给江秀同志,不然记错了大家公分,这责任你担待的起吗?” 苏钰扶了扶破碎的眼镜框,一脸为大家考虑的公正无私,实则想借着大家的口讨伐谢娇娇,顺利把上午的脏水泼到谢娇娇身上,而他还是那个温润人人都艳羡的高知分子苏知青。 却没料到,大伙非但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开口,反而对着他一顿输出。 “苏知青这是脑袋磕傻了,还是耳朵聋了?” “谢知青都要跟江野办酒席了,哪想跟他处对象了?” “学历是假的?早上不是苏知青背错了?苏知青这么健忘,他的学历不会是造假的吧?好歹是个高中生,怎么还没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记性好?” …… 大伙一句又一句戳心窝的话,苏钰面庞涨成紫红色。 苏钰想跟他们理论,但他就自己一个,说不过这么多人。 他把火气撒到谢娇娇身上:“谢知青公报私仇,分配不公,刻意刁难,我举报。” 刚从苏钰无耻发言中回神的谢娇娇还没来得及开口,忍了又忍的江兰终于忍到极点,爆发了。 啪。 她一掌拍到桌子上,那力道把桌子震的一晃。 谢娇娇皱着一张脸,不疼吗? “有完没?一个大男人领个农具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你,你,你……”苏钰气的眉毛倒竖,嘴巴哆嗦。 “你什么你?”江兰一脚蹬在桌子上:“干活不行,嘴皮子也不利索,花钱倒是挺厉害,是个倒插门的好料子。” “不过,人不太行,招你当女婿,怕不是得被吃绝户,祖坟都不安生。” 苏钰盯着江兰眼睛几乎要喷出火,但江兰那泼辣样,又让他止不住打怂。 苏钰比谢娇娇早个一星期下乡,在他刚下乡的时候,因为容貌白皙俊秀,就被村里一个壮如汉子的女人看上了,对他献殷勤,帮忙干活。 开始时,吃不了苦的苏钰,假意推辞不过,便理所当然的享受起来。 哪知过了一周,那汉子女便不容拒绝的告诉他,过几日来娶他过门。 那时,苏钰便懵了,反应过来,便是强烈拒绝,他是大男人没,怎么能当倒插门女婿? 不出意外,苏钰被不能接受的汉子女一顿狂揍,最后还是大队长江涛出面这事才算被压了下来。 觉得亏的汉子女,被江涛警告后,便不时逮着苏钰揩油。 直到谢娇娇下乡,汉子女被谢娇娇用钱打发了,这事才算彻底解决。 第70章 可苏钰的心理阴影是真,害怕也是真的。 “你谁啊?”苏钰大着嗓子虚张声势:“江秀同志呢?她是记分员,我找她说话。” “那是以前,现在是我。” “不可能。”苏钰不相信。 “你不信也得信。”江兰见苏钰这么多事,有些不耐烦:“麻溜着拿上锄头去村西头,不然我叫大队长写检举信,举报你在乡下不好好务农。” 苏钰是知道村西头活不好干的,自是不情愿。 “你跟谢知青是一伙的,村西头那是什么破地,怎么可能轮到我去干?” “你还好意思说?撺掇江秀姐给你多记公分,上午不来上工,这会儿又想着挑三拣四,你咋想的这么美?” 多记公分的事被发现了? 苏钰瞳孔缩了缩。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昨个,苏钰在村东头上工,而江秀的事发生在村北头,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措手不及的事,所以苏钰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苏钰还没理清头绪,便听江兰又道:“你是下乡建设的,还是当财主少爷的?我告诉你,这是大队长的命令,你不干,什么后果,自己思量。” “我干,我才没有想当财主少爷。” 苏钰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当即吓的额头直冒冷汗,接着老老实实,领了农具,灰溜溜的去村西头上工了。 江兰提起多记公分之事,原只是看热闹的大伙也想起这茬子,纷纷来了怒气,对着经过他们身边的苏钰,吐着唾沫星子解气。 湿润带着酸臭味的液体喷到脸上,苏钰浑身血液直往脑门窜,怒气萦绕在心头,却只能憋着忍着,硬生生叫他那白皙的面容涨成猪肝色。 苏钰走后,察觉到谢娇娇灼热的视线,江兰僵硬的放下脚,擦干净桌子,冲谢娇娇呲牙一笑。 “那啥,谢知青,俺平常不这样,俺不凶。” “嗯,你干的不错。” 谢娇娇双眼亮晶晶的,她好像知道怎么对付苏钰这种人。 之前,谢娇娇对上苏钰总有一种“秀才对上兵,有理说不通”的无力感,但现在看到江兰如何对待苏钰后,谢娇娇隐隐明白哪点不对了。 她太顾忌情面了…… 苏钰走后,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秩序,效率也是大大提升,很快,大伙都走了。 谢娇娇听取江野的办法,把算式给江兰写出来,叫她先背着,自己则是翻看以往的记分记录,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门道,创造一种既简单又适合江兰登记公分的方法。 然,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不得了了,真叫谢娇娇看出问题来了。 第57章 打起来了! “江兰,你过来下。” 谢娇娇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冲江兰招招手。 “怎么了?” 江兰放下手中正背诵着的算术本,走到谢娇娇跟前。 “你看看之前的记分表和今早的记分表有什么不同?” 江兰顺着谢娇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以前的记分表,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的,而今早的记分记录全是五分分,这样一天就是十公分。 这怎么可能? 村里那么多人,老幼妇孺,怎么可能人人都能挣满公分? 啪。 江兰一巴掌砸到脑门上。 她想起忘记啥了? 登记完公分,收拾好这边,还要去盯工,看看大伙的干活情况,根据实际情况登记公分。 想起关键后,江兰便把原因告诉谢娇娇。 公分关系着年底分粮食,哪怕谢娇娇从小被宠着,不操心吃喝,但在这缺衣少粮的时期,谢娇娇却也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的。 不然,江秀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不能再当记分员。 谢娇娇眉心紧蹙,白嫩的脸颊也因怒气染上绯红。 “江兰,你脑袋磕石头上撞傻了?这种事都能忘!” 见谢娇娇生气,江兰莫名打怂,她慌忙开口解释:“娇娇,俺……” “不要套近乎。”谢娇娇冷着一张脸,师里师气道:“还有不要叫俺。” “谢知青,俺,不,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天干这个,早上又发生一些事,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一乱,脑子不够用,我,我就给忘了。”江兰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听江兰这么说,谢娇娇莫名的有些心虚。 早上的事,好像跟她有点关系。 想到这,谢娇娇严厉的语气不自觉弱下来,板着的脸蛋,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软绵绵的,再没有半点威慑力。 “嗯。”谢娇娇不自在轻咳一声:“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能全怪你。” “娇娇,你人真好。” 江兰不认为谢娇娇有错,单纯觉得谢娇娇人好,这么快就原谅她了。 谢娇娇被夸的脸有些烧的慌。 “那,那个……” “怎么了?娇娇。” “刚刚我说话有点凶,我向你道歉。” 谢娇娇不好意思也就一瞬,下一秒便深吸一口气,坦言自己不对的地方。 江兰愣了愣,心底愈发认定谢娇娇跟其他假假的知青不一样,是个好的。 她把手搭在谢娇娇肩膀,笑呵呵道:“这有什么?” “我笨,不聪明,你当老师的,该骂骂该凶凶,不是很正常吗?” 第71章 江兰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谢娇娇身子微微僵硬,她偏头,视线落在江兰搂着她肩膀的胳膊上。 勾肩搭背,这个她知道。 一般是朋友间的亲密举动。 她没有朋友,身边只有表姐一人,但是表姐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很陌生的感觉,却出奇的不错。 谢娇娇唇角微微上扬。 “就是,就是……”江兰面色有些为难道。 “就是什么?” “你别嫌弃我笨,不教我。” “不会。” 她这人,若做一件事,便会做好,不会半途而废。 同理,既然选择教江兰,她就会把江兰教会。 “娇娇,我就知道你最好,跟其他人不一样。”得了准话的江兰,发自内心感激道。 又被夸的谢娇娇,心底美的冒泡,面上却是害羞的不行。 “娇娇,你脸怎么这么红?”江兰咋呼道。 谢娇娇是要面子的小仙女,怎么可能会承认她脸皮薄,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没有,你看错了。” “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去盯工。” “噢,好。” 被这么一打岔,江兰把那句“你是不是发烧了”给忘了。 二人锁上仓库门,按照村北头、村东头、村南头、村西头的顺序巡视起来。 一路走来,谢娇娇和江兰脑袋凑在一起,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江兰给谢娇娇讲地里干活如何算公分,而谢娇娇则是修改着登记错的公分,并时不时抽背一下江兰背算式的成果。 别看江兰算数不好,但背东西绝对有一套。 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不仅都背完了,还背的全部正确,没有一个错的。 等会儿下工,便可以先叫江兰先试试。 而她在一旁盯着,若是没有出问题,江兰就可以自己胜任这份工作了。 剩下的算术,她可以慢慢教。 这个认知,叫谢娇娇对江野更崇拜了。 大伙大致了解记公分的流程,却不知道具体的。 但他们知道当记分员是要盯工的,不好好干活,被记分员发现了,也是要扣公分的。 原早上大伙还纳闷江兰为什么没来,猜测下午会不会也不来,若是不来,他们是不是能偷会儿懒? 没曾想刚冒出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江兰就来了。 大伙赶忙打消念头,一个又一个卖力气的挥舞着锄头翻土,生怕被江兰抓到没好好干活,扣公分。 谢娇娇和江兰看着认真劳作的大伙,满意点点头,继续朝前走着。 很快,便巡视完村北头、村东头,来到了村南头。 大队长江涛今天在村南头上工。 “大队长,我们来盯工。” 二人跟江涛打了声招呼。 江涛放下手里的锄头,胳膊擦掉从额头滑落快要掉进眼底的汗水,随口问了一句:“早上怎么没来?” 谢娇娇没有隐瞒,也没有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江兰身上,而是承担起自己责任,客观的陈述了一下事实,并表明他们现在正在更正错误。 江涛点点头,严肃着一张脸,对江兰道:“学习仔细点,这种错误以后不能犯!不然,绝不轻饶!” 被江涛这么一吼,江兰又怂了。 “俺,俺明白了。” “大队长,俺一定好好干。” 谢娇娇也跟着保证:“大队长,我会好好教江兰的。” 江涛想了想:“江兰学东西比较慢,麻烦谢知青多费心。” “江兰很聪明,相信很快就能完全接任记分员工作。” 谢娇娇没说假话,江兰算术不行,但记忆力确实不错。 记忆力强,也是聪明的一种体现。 江兰感动了。 第一次有人说她聪明! 她决定了,以后谢娇娇就是她亲妹子,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这时,一个人影从西头跑来。 “不好了!” “不好了!” “江野跟苏知青打起来了!” 第58章 老子爹和龟孙儿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翻完两列,另起一列的江野,与快一个小时过去,才干了五分之一的苏钰迎面遇上。 尽管比苏钰多干一倍的活,江野身姿依旧高大挺拔,除了额头有汗珠滑落,气息平缓,丝毫看不出虚弱的样子。 反观苏钰,腰直不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白皙的面容在烈日烘烤下焦黄几个度。 同是谢娇娇喜欢过的男人,姑且算是情敌的条件下,苏钰的男人自尊心不许他在江野面前直不起腰。 他撑着一口气,扶着锄头,挺直腰杆。 可惜,在江野一米九一的身高前,苏钰堪堪一米七二的身高,压根不够看,两人站在一块,单论身高,就像是老子爹和龟孙儿,气势上苏钰便输了,输得彻底。 看出苏钰的想法,江野轻嗤一声,举起锄头继续干活。 一声嗤笑,配上江野那没把他放在眼底的轻蔑神情,苏钰肝火蹭蹭涨着,俊秀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脑子一热道:“江野,你得意什么?” “娇娇是喜欢我的,你不过是她拿来气我的工具,只要我招招手娇娇就会回到我身边,到时候就是个没人要的哈巴狗。” 砰。 江野的锄头用力锄进地里,带翻一大块湿润的泥土,泥土迸溅的很高,弄脏了苏钰洗的发旧的白衬衣。 第72章 “你……” 这是苏钰唯一一件白衬衣,花光了学校奖励的钱票,在百货大楼买的,为此苏钰还被他偏心的爹娘往死里揍了一顿。 苏钰很宝贝这件衣服。 如今衣服被江野弄脏,苏钰瞪向江野,眼底喷着两簇三昧真火,令人毫不怀疑若是这火焰能化作实质,江野早就烧的连渣都没剩。 “我?怎么了?”江野阴鹜的盯着苏钰,一字一句顿:“信不信老子把你胡说八道的嘴缝起来。” 苏钰瞳孔猛缩,肩膀抖个个不停,双手也赶忙捂住嘴巴,嘟囔着:“疯子。” 只是,苏钰忘了一点。 没了支撑,浑身虚软无力的他,重重摔倒在地,吃了一嘴土。 “出息。” “你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弱鸡,哪来的自信?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居高临下的蔑视之姿,极尽贬低的话语,苏钰脸色阴沉的可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倏地,苏钰想到什么,脸上郁气消散,眉眼尽是得意。 “你生气了?” “你自卑了?” “你嫉妒了?” 苏钰这时候也顾不得地上的脏乱,支起身子坐在地上,指着身上弄脏的白衬衣,笑着往江野心窝扎刀。 “你知道吗?” “娇娇可是最喜欢我这样的。” “温文尔雅,一袭白衬衣,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 “当初,娇娇就是这么对我一见钟情的。” “自此,风雨无阻,为我驱寒温暖两年,更是在得知我下乡后,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追随我下乡。” “江野,你一个没有半分文化的土鳖,拿什么跟我比?” 苏钰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畅快,丝毫没有注意到江野眼底冒出的红血丝,里面酝酿着腥风暴雨。 “闭嘴!” “那是以前,现在娇娇喜欢的是我,跟娇娇结婚的也是我。”江野按耐着脑海中疯狂叫嚣的暴虐念头,拿事实反驳着。 苏钰却不以为然。 “娇娇,喜欢的是你?”苏钰嗤之以鼻:“那她早上为什么盯着我失神?” “怎么当了我的两天冒牌货,就把自己当成真的了?” 失神。 娇娇,早上确实有那么一瞬恍惚。 江野不自觉握紧拳头,面色阴沉可怖,眼底的清明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无尽的狠厉。 “不说话了?” 苏钰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更加得意起来。 “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娇娇不过是跟我闹性子,你还真以为癞蛤蟆能吃天鹅肉?” “笑话,也不看看你的财主成分,以及那骨子里穷酸样。” 苏钰话落,江野眼中清明不复存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教训苏钰,狠狠收拾苏钰。 江野像拎小鸡仔一般拽住苏钰的衣领,将他滴溜起。 “江野,你,你想干嘛?” 脚底悬空,不着地的失落感,以及江野骇人的面容,苏钰吓的不行,哆嗦着嘴:“娇娇,可是最不喜欢空有一身力气只会蛮干的粗鲁人。” 听见“娇娇”二字,江野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但听到苏钰后半句“最不喜欢空有一身力气只会蛮干的粗鲁人”,这抹清亮消失在幽深布满血色的瞳孔。 砰。 硕大的拳头砸在苏钰爱惜的脸庞上。 苏钰用来显摆的眼镜框,被这一记重拳砸落,剩下的半只框仍坚挺着镜面应声碎裂。 瞬间,近视的苏钰,远方的情景,渐渐变得模糊。 苏钰嘴角溢出血迹,他口腔含着铁锈味,含糊不清开口。 “你,敢打我?” “娇娇,知道了一定会离开你。” 苏钰知道江野在乎谢娇娇,所以故意提起谢娇娇试图叫江野有所顾忌,停下手。 可他不知。 太爱,太在乎,所以更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苏钰这话,无疑在火上浇油,叫失去理智的江野,怒意更甚。 江野像是丢破布娃娃一般,将苏钰重重扔在地上。 苏钰误以为江野收手,刚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瞬江野便欺身而上。 在苏钰震惊的目光中。 刺啦一声响。 苏钰珍惜并引以为傲的白衬衣,被江野硬生生用蛮力在脖颈处扯破个小口子,那巨大的扯劲,叫苏钰白皙的脖子,泛起一道红痕,被勒的。 这个年代不似现在偷工减料,那可是实打实的工艺,没一下撕碎衬衣的江野,倏地,松开揪住苏钰衣领的大手。 他拿起一旁的银光闪闪的锄头,眸光阴森的盯着苏钰身上的白衬衣,眼中诡光闪烁。 娇娇喜欢?那他就叫这碍眼的玩意消失。 他要在上面划过百八十道。 呵呵,娇娇喜欢这个,他便毁了。 这举动落在苏钰眼中,就是江野要将他大卸八块,以来泄愤。 苏钰怕了。 疯子,江野就是个疯子! “救命,救命。” 苏钰像个蛆,一边蠕动身体爬走,一边大声呼救。 村西头干活的村民,早就注意点这边的动静,在江野给苏钰一拳时,便喊人去叫了大队长。 江野眼中清明早就被嗜血取代,他哪里容的苏钰逃跑,拽住苏钰脚往下扯,将苏钰翻个身,便准备开始他百八十道的第一道工程。 第73章 盯着这边的大伙,看到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心脏猛的一揪,在他们犹豫上不上去阻拦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 “大队长来了。” “阿野!” 第59章 委屈jpg 吴侬软语的声调响起,独属于谢娇娇的嗓音,像是江南水乡的潺潺流水,婉转悠扬,带着清凉之意。 刹那间,失控的江野像是被注射了一支镇定剂,他眼底猩红尽数退去,黑眸幽深却是清澈透亮。 眼下情形,于他不利。 江野眸光微闪,瞬间有了主意。 “啊啊啊!” 突发变故,众人惊呼。 只见,原被江野骑在身下的苏钰夺过锄头,撂翻江野,瞬间局势颠倒,苏钰举起泛着冷光的锄头,直愣愣朝江野身上砸去。 不远处匆匆赶过来的江涛,看到这一幕,身躯微微踉跄。 下一刻,他额头青筋凸起,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朝江野的位置狂奔而来,一边暴喝出声。 “苏钰,住手!” 身处变故中的当事人苏钰,神情怔楞,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茫然的看着手中多出的东西。 苏钰在惯性和地心引力下倾倒的身躯,带着泛寒光的锄头,朝江野身上砸去。 倏地,耳边传来的大喊,叫他回神。 注意到眼下的情形,苏钰呆滞的眼神陡然变得惊恐,他瞬间慌了,仿佛手里拿了什么烫手山芋,忙丢出锄头,好巧不巧,他扔的方向,刚好是江野翻身躲过攻击的位置。 这一下,阴差阳错坐实了苏钰对江野出手的事实,哪怕后面苏钰把嘴都说冒火了,也没人相信他的清白。 江野看着几乎要砸到鼻尖的锄头,面色忍不住一黑,忙伸出胳膊格挡一下,再次麻溜翻身躲避过去。 利器与血肉擦过,溅出血迹,深深刺痛了谢娇娇的眼。 “阿野!” 谢娇娇脑海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惊惧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大滴大滴滑落,模糊了视线,双腿亦无力瘫软下来,眼看就要直直跪下去,身旁的江兰见状,赶忙扶住她,才没叫她跌在地上。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江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的不行,但不知怎的,她却移不开目光。 她挽着谢娇娇,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忽然,江野捂着胳膊站起来。 瞬间,江兰激动的握紧谢娇娇的胳膊,大声嚷嚷着。 “娇娇,没事。” “江野没事。” 谢娇娇猛的惊醒,她抬头,看着前方那抹高大的身影,泪水如脱缰的野马,流的更汹涌了。 江兰回眸看见谢娇娇这个样子,满脸不解。 这不是没事? 娇娇,怎么哭的更凶了? 江兰想不明白,却也知道症结在江野那里。 她想了想,果断扛起手脚发软的谢娇娇,闷头就往前跑,嘴里还不忘安慰着。 “娇娇,你别急,我这就将你送到你男人身边。” 天旋地转,耳边风呼啸吹过,谢娇娇趴在江兰肩膀上,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一颤一颤的,小兔子红红的眼睛有些呆萌。 “诺,给你。” 江兰喘着粗气,像栽葱一样,把谢娇娇立起来,然后便撒手不管了。 还没缓过劲的谢娇娇,身子直直朝一旁歪去,江野眼疾手快把谢娇娇捞进怀里。 “娇娇,没事。” 江野柔声安慰谢娇娇的同时,也不忘冷飕飕的瞪江兰一眼。 江兰撅着嘴巴:委屈jpg。 但不敢吭声。 “阿野。” 谢娇娇脸埋在江野怀里,双手环着江野精壮的腰身,小声抽噎着,刚刚真的吓死她了。 细小的啜泣声,像是刚出生不久猫崽子的嗷呜声,软绵绵的,却足够揪心,宛如密密麻麻的银针狠狠扎在江野心口,让他痛到难以呼吸。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的擦拭掉谢娇娇眼角的泪痕。 “别哭。” “哭着不好看。” 当然,江野说这话是违心的。 哭着的谢娇娇,眼睛、脸蛋、鼻尖都染上薄粉色,不仅不难看,反而显得楚楚可怜,叫人心疼不已,只想好好捧在手里呵护。 然江野向来骄傲,从小都是别人哄他,他何曾哄过别人? 更别说还是女子? 江野倒是想用之前的法子,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明显不合适,只能笨拙的安慰着。 丑? 他嫌弃她丑! 谢娇娇气鼓鼓的瞪着江野,神情很是委屈。 “你嫌弃我?要不是你出事吓到我,我怎么会哭成这样?” “没有嫌弃。” “你有,你刚刚有,你说我丑。”谢娇娇控诉道。 江野眉毛拧成“川”字,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江涛轻咳一声,替江野解围。 他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打起来?” “尤其是你。”江涛面容严肃,冷厉的目光落在苏钰身上:“胆大包天,用锄头伤人,要是闹出人命,你担待起?” 苏钰傻眼,慌忙为自己辩解。 “不是我。”他指着江野,眼底流露出几分惊惧:“是他,他想杀我。” “大队长,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 “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就没命了。” 第74章 “他是疯子,想要杀人,抓住他。” “胡说。”护犊子的谢娇娇不乐意了:“分明是你拿着锄头想捅阿野。” “要不是阿野躲避及时,就没命了。” “你才是杀人犯。” 苏钰瞳孔放大,对谢娇娇现在还相信江野,感到震惊不已。 他指着江野,拼命解释着,似乎想让谢娇娇相信他的话。 “娇娇,江野是疯子,真的,我没有骗你。” “他真的要杀我。” “方才他抓着我的衣领…”苏钰用手模拟着刚刚江野揪住他衣领的情形,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配合的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就这么把我扔到地上,然后他双眼赤红的盯着我,把我的衣服撕了,举着锄头对准我的胸口,便要落下。” 开始苏钰说的绘声绘色,大伙不由起疑,眉头皱起,但随着他说出江野把他衣服撕碎时,江兰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说他,把你衣服撕了?” “嗯嗯。” 苏钰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说谎,动点脑子?” “他一个大男人,撕你衣服干嘛?而且,就这么短的口子。”江兰看着苏钰领口的小口子,用大拇指按住小拇指的三分之一比划着:“他脑子犯抽?” 说到“脑子犯抽”四字时,江兰感觉心里突突的,像是被饿狼盯上了一般,但她偷瞄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同。 可身体的反应不会错,江兰缩缩脖子,闭上了嘴巴。 江兰的话,话糙理不糙。 苏钰愣住,他想了想,吐出一句叫所有人无语的话。 第60章 哭哭唧唧的,哪像个爷们 “他嫉妒我。” “娇娇,喜欢我穿白衬衣,江野没有,也买不起,所以他嫉妒了,想毁了我的衣服,没毁成,便要杀我。” 这个解释很离谱,离谱到除了当事人江野,在场众人没一个人相信苏钰的。 那么丁点的口子,说不定就是苏知青穿久,自然裂开的,你看那衣角都泛黄了,怎么算到江野头上? 而且因为一件衣服,杀人,太扯了些。 众人脸上明晃晃的不信,苏钰瞧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圣人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啥?苏知青说啥?” “苏知青又开始念经了。” 周围指点的话语,苏钰面色忍不住发黑。 一群土包子。 苏钰伸手抬一抬眼镜框,正准备卖弄一番学识,然手搭上去才发现之前戴眼镜处空空如也,不由有几分尴尬。 这时,看穿大家脸上的困惑,谢娇娇开口解释道:“苏知青他说,他不说谎话。” 她懂这句话的意思? 苏钰呆呆的看着谢娇娇,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目睹全过程的大伙,听到谢娇娇这话,嬉笑起来。 “哎呦,俺滴娘呀。” “这城里知青真不害臊,大白天,睁着俩斗鸡眼,说瞎话。” “刚刚俺们都看见了,江野本来都躲开了,苏知青又把锄头丢了过去。” …… 苏钰愣了愣,大声反驳。 “你们胡说。” “我没有。” “你们休要污蔑我。” “苏知青,你先冷静一下。” 江涛打断喋喋不休的苏钰,转头看向江野。 “你怎么说?” 江野不慌不忙拿出一块手表。 “苏知青,这手表可是你的?” 苏钰不知道江野打什么主意,但那块表他戴了两年,熟悉的很,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 “你偷我的表?”苏钰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着。 他的表此刻应该抵押在江林那,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江野手中,就江野这浑身补丁的衣服,他压根买不起如此昂贵的东西。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他手脚不干净,这表是他偷来的。 “胡说。” 谢娇娇护夫心切,立马站出来与苏钰对峙。 “这是我掏钱买的表。” “谢娇娇!”苏钰面色铁青。 谢娇娇才不理会苏钰的怒吼,继续道:“两年前,我送给苏知青的,苏知青记性这么好,想来不会忘了吧?” 苏钰牙齿磨的嘎嘎作响:“没忘。” “但是,但是……”苏钰闭眼又睁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送给我,便是我的东西。” 这句话苏钰说的万分艰难,活脱脱像是被恶霸调戏却无力反抗的小媳妇,脸上满满的屈辱。 手表,他不能让出去。 可惜,如今受江兰启发过的谢娇娇,不是早上的谢娇娇。 苏钰爱面子的事,谢娇娇是知道的。 虽然她不再喜欢苏钰,但两年以来形成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怎么可能突然忘记? 在出事时,她会下意识护着苏钰的脸面,所以对上苏钰总有若有若无的憋屈感。 但现在…… 不会了。 “苏知青不是自诩知识分子?怎么文化人也要我这沾满铜臭的物件?”谢娇娇毫不客气的嘲讽着。 苏钰又羞又恼,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盯着谢娇娇,眼底满满都是责怪。 他怨谢娇娇的不懂事,叫他如架在火上烘烤着,下不来台。 第75章 苏钰把下唇咬出一道牙印:“谢知青,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一块手表,还你便是,我不稀罕。” 苏钰嘴硬的说着,但那眼神却是黏在手表上,没舍得移开。 见谢娇娇玩够了,江野继续开口,把跑偏的话题扯回来。 “刚刚苏知青看我手上带着这块表,便误会我偷他表,满脸怒气的找我理论,我怎么跟他解释,他就是不听,最后还要动手去抢。” 江野顿了顿,扭头看向大伙。 “麻烦大伙说句公道话。” “这表要是你们的,你们会给苏知青吗?” 江野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模样,连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与寻常并无不同。 但这一举动落在众人眼中,便是江野这么牛气的人,请他们帮忙做主。 瞬间,大伙的正义感,涌上心头。 “给什么给?俺媳妇都就是俺的。” “就是,一百多块,要钱又要票的手表,谁给他啊。” “长的丑,想的倒挺美。” 在村西头的都是男人,还是家里干活的一把手,自然瞧不上苏钰这看着风一吹就倒的样貌身板。 苏钰一脸土色,跟吃屎般难看。 顺着大家的话,江野继续道:“我也是不给的,但苏钰却过来抢。” “原我只想推开他,他却拿脸撞我的手,然后拉着我的衣服,把我拽倒在地。” “后面,我想扶着锄头起来,苏知青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夺过我手上的锄头,就直直朝我砸过来。”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人已经没了。” 苏钰听到江野这颠倒黑白的话,脸上神情跟个调色盘,变了又变,甚是精彩。 他脑子不傻,立马反驳。 “胡说,胡说。” “分明不是这样的,他污蔑我。”气红眼的苏钰,抓住江涛的胳膊:“大队长,你要替我做主啊,我是清白的。” 伤他们家少爷的人,莫挨老子,不然他忍不住给苏钰个大逼兜。 江涛把手抽出来,呵斥道:“站好。” “哭哭唧唧的,哪像个爷们?!” 苏钰面色像条蚕蛹扭曲的不行。 “那你说怎么回事?” “就他扯我衣服,想杀我……” “闭嘴!”江涛打断苏钰荒谬的话。 “苏知青,你就是说谎也动点脑子,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 苏钰被说的委屈的不行,他看着讨伐自己的众人道:“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伙的,欺负我这个外来人。” “胡闹!谁欺负你?”江涛蹙眉:“你要觉得不公,这有人证物证,咱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人证?” 苏钰猛的意识到一点,看向众人,他满眼惊喜问道:“你们都看到了,是不是?” “就是江野撕破我的衬衣,想杀我?” 众人摇摇头。 “不是,是你贪图手表,想杀江野。” 注: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论语·为政》 释义:做人却不讲信用,我不知道那怎么可以。 第61章 真娘,真怂 这一刻,苏钰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他不死心的拽着大伙的胳膊,一遍又一遍的开口,询问着在场每一个的人,企图从他们任意一人口中听出不一样的回答,然答案都是一样的。 苏钰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把头摇成拨浪鼓,大声嚷嚷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是他,是他杀我。” 苏钰猩红着一双眼,指着罪魁祸首的江野,着急的跳脚,整个人看着有些疯癫。 “够了!”江涛冷喝一声:“苏知青,你不要在这撒泼,大伙都忙着,没空搁这看你发癫。” 吃瓜群众:也不是很忙,想看,但也就心里想想。 “你要不信这个事实,那去就公安局报案或者上报知青办叫他们来查,在场所有人都会配合调查。” 公安局报案?上报知青办? 苏钰眼眸闪了闪,他是气愤憋屈但不傻。 眼前的情况,于他不利,这要是查出来是江野动的手还好,若是查不出来,要么他名声尽毁,要么再次去个更艰苦的地方改造。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苏钰只得咽下所有委屈,那憋屈的内心像是火山底的岩浆,咕咕的冒着火气,把他的肾啊,肝啊,肺啊,脾啊……烧的火辣辣的疼。 “不用,我信。” 苏钰咬唇,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似的。 “大点声说话,没吃饭吗?” 苏钰面红脖子粗的,像是被扒光衣服,赤裸裸显露在众人面前,无比羞辱,却不得不拔高音量,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既然知道错了,跟江野道歉,然后赔偿医药费。” “对不起!”苏钰攥紧拳头。 医药费? 谢娇娇猛的惊醒,对,刚刚有血,她转身,上下打量着江野,在右胳膊处发现一道掀翻血肉的伤口,眼底迅速蓄起朦胧的水雾。 “别哭,不碍事,上点药就好了。” 这声“别哭”,瞬间让谢娇娇想到刚刚江野说她丑的事,爱美的谢娇娇吸吸鼻子,带着哭腔反驳。 “你胡说。” “我才没哭,我就是眼睛进虫子了,难受。” 第76章 “那我给你吹吹?” 江野眼底荡漾着浅浅的笑意,面容却是无比严肃认真。 谢娇娇怒瞪他一眼,拉着他的手,扭头对江涛说。 “大队长,我先带江野去趟林叔那。” 江涛摆摆手:“去吧。” 言罢,谢娇娇提步就走。 苏钰什么时候都可以教训,眼下江野胳膊上的伤最重要。 谢娇娇要走,江兰眼巴巴的盯着她的背影,明明看着没半点弱柳扶风之姿的身躯,莫名显得的娇小无措又可怜。 娇娇,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盯工还没结束呢! 可是江野在这,不敢喊,不敢喊。 不知是不是江兰控诉的视线太过灼热,刚走两步的谢娇娇,忽然停下,松开江野的手,转身回头,径直走到江兰跟前。 “江兰,后面的你先干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交代这么一句,谢娇娇就提步离开。 六神无主的江兰,手比脑子快,拽着谢娇娇胳膊,与此同时,江兰只觉阴风阵阵,她抓住谢娇娇胳膊的手,一退再退,最后只抓住指甲盖大小的衣角。 “怎么了?” “娇娇,俺心里没底,慌。” 谢娇娇拍了拍江兰的手,眼中满满都是对江兰的看好。 “你就按照刚刚我们说的,放心大胆干,你很棒也很聪明,我相信你。” “真的吗?”江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小刷子润湿过一遍,她小心翼翼的确认着。 “当然。”谢娇娇傲娇的扬了扬下巴:“你可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江兰咧嘴一笑,傻傻的,斗志却是昂扬的。 “娇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到这一幕的苏钰,撇撇嘴,内心很是不屑,一个笨蛋教另一个笨蛋,指望负负得正,白日做梦。 倏地,苏钰察觉到一股阴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循着感觉望去,对上江野森然的眸子,顿时刚刚小命不保的感觉,再次袭来。 疯子。 会杀人的疯子。 苏钰浑身颤抖,双手环胸,护住胸口,仿佛下一刻,咔嚓几声响,他便会被江野大卸八块,眼一闭腿一蹬,会见地府阎王。 见状,江野眸中划过一丝鄙夷。 真娘,真怂。 “阿野,我们走。” 谢娇娇牵住江野的手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刚刚江野和苏钰互相对视的一幕,凑巧江涛瞧见了,他漆黑的眼底,闪过思量。 难道苏知青说的才是真的? 可…… 二少爷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会干小人行径的事? 而且苏知青就领子破了个小口子,这倘若真是二少爷干的,怎么也得碎成破布条吧? 或许是他刚刚眼花,看错了? 江涛压下心底的怀疑,出言警告一番苏钰,叫他老实点,便打发围观的村民继续干活了。 混在人群中,随着大伙离开的江燃,望着谢娇娇和江野离开的方向,眼中嫉妒浓郁成实质,像是两把吹发可断的利刃,恨不得将江野的身影刺穿。 凭什么? 明明他爹最得爷爷喜欢,可爷爷却不喜欢他,偏偏喜欢江野,从小就偏心他。 众人只知江家有个桀骜张扬的二少爷江野,哪里记得还有他这么个大少爷江燃? 以前是这样,但在他举报之后,江家大房残的残,疯的疯,而他江家二房虽也受到波及,却比江家大房好太多。 可现在呢? 都是一样的出身,凭什么江野那么好运,娶到城里的金凤凰,随手给的东西都是个手表。 他不服! 江燃眼睛滴溜转着,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江野和谢娇娇对江燃的算计一无所知。 谢娇娇看着走着走着突然甩开她手的江野,小鹿般的眸子,有些呆萌,但没一会儿,便迅速积聚起怒气。 “江野,你干嘛?”谢娇娇凶巴巴质问。 “你还喜欢苏知青是不是?”江野满脸受伤的望着谢娇娇。 谢娇娇小脸气鼓鼓的像个河豚。 “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 “苏知青刚刚跟我说了,他说你,就喜欢他穿一身白衬衣,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还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戏耍他的乐子。” 第62章 娇娇不乖,这是惩罚 江野的语气很正常,却叫人莫名觉得他很委屈。 尤其是他极具反差的感的高大身躯、凶煞面容,更加让人产生负疚感。 瞬间,谢娇娇升腾的火气消散。 “我不喜欢苏钰了,也没有把你当乐子。” 谢娇娇像犯错的小孩子,双手五指揪在一起,凝神望着眼前的江野,娇俏的嗓音,是一丝不苟的诚恳。 “可苏钰说,你就喜欢他那副文雅模样,早上还怔怔的望着他出神。” 江野毫无心理负担的往苏钰身上甩锅。 谢娇娇沉默了,她眼睫垂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江野真相。 但是真的好丢人,好难以启齿。 说了,阿野会不会觉得她眼光不好? 现在于谢娇娇而言,苏钰就是她拿不出的前任、黑历史,羞于提起,感觉一说,就要被嘲笑似的。 江野不知道谢娇娇心里的弯弯绕绕,看着默不作声的谢娇娇,他眼中妒火翻涌,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一拳砸向身旁的大树。 第77章 哗啦,哗啦,树叶落了一地。 谢娇娇回神,便看见江野受伤的胳膊,大滴大滴往下流着血水。 她小跑到江野身边,眉眼带着责怪。 “你发什么疯?多疼啊!” 谢娇娇呵斥着,却嘟起嘴巴呼呼着江野的伤口。 热气拂过江野的伤口,痒痒的,带着撩人的味道。 倏地,谢娇娇被捏住下巴,抵在树上,柔软的薄唇覆上,没有预想的狂风暴雨,只是轻触后离开。 江野头埋在谢娇娇颈窝,用着最硬气的话,道出最卑微的祈求。 “娇娇,我比他好。” 所以,彻底忘了他,喜欢我好不好? 滴啦。 谢娇娇觉得脖子湿湿的,她想要推开江野的动作僵住,傻傻问道。 “阿野,你哭了?” 江野没有开口说话,回答谢娇娇的是:江野唇齿抵在她锁骨处的磨蹭,不疼却带着莫名的痒意,有点勾人。 轰。 谢娇娇脸烧红,用力推开江野。 不对,与其说起谢娇娇推开了江野,不如说是,江野放过了谢娇娇。 “你,你……” “娇娇,我怎么了?” 江野舔舔唇瓣,邪肆又无比危险。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摸着刚刚轻咬过的锁骨,俯身凑在谢娇娇耳边,声音低沉悦耳却深藏着彻骨的冷意。 “娇娇不乖,这是惩罚。” “娇娇,我说过的,敢招惹其他男人,打断腿。” 当然,江野可舍不得伤害谢娇娇,但是叫人不能走路的法子很多,比如床上…… 谢娇娇能被威胁? 不能。 她把江野脑袋推开,同样不甘示弱凶巴巴的警告。 “我才不会。” “倒是你,敢不老实。”谢娇娇冷飕飕的视线扫向江野胯间:“我废了它。” 江野低低的笑了,语气无比笃定:“你不会有机会的。” 他顺手牵起谢娇娇的手,朝江林家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不会?你觉得我打不过你?” 不是。 因为情深似海,如附骨之疽,纵死也不能割舍。 江野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以玩笑的口吻开口:“若是我真不老实,让你废了又如何?” 谢娇娇哼唧两声,对江野的回答还算满意。 同时,江野的赤裸真诚的心意,也叫谢娇娇有那么丢丢对自我的谴责。 他们是未来相伴一生的人,她好像确实不该瞒着阿野这些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娇娇做好心理建设,她咬着唇瓣,温吞又不失霸道的开口。 “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笑我。” “不笑。” 看着江野黑眸里的认真,谢娇娇不自在移开视线,说起她跟苏钰初识的往事。 “我跟苏知青相识在冬天……” 江野突然握紧了谢娇娇的手。 “你弄疼我了。”谢娇娇痛呼。 “对不起,我给你揉揉。” 江野认错态度良好,谢娇娇没有多想,继续往下说着。 “那年梅花开的正艳,他捧着一本书,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衣,在树下专心读书。” “画面很美好,我就,我就……” “喜欢上他?” 江野语气森寒,右手的拳头被他攥的咯咯作响,他疯狂嫉妒着。 谢娇娇脸有些红,不是害羞的,是丢人的。 她用力点点头,着急的撇清关系。 “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了。” “早上,再次看到苏知青那副打扮,我是有些晃神,但更多的是难以相信。” “明明之前令我春心萌动的场景,现在再看去我竟觉得很假,很丢人。” “有种从前怎么喜欢这么个男人的难堪。” 一股气说完,谢娇娇叉腰,猛的抬头,恶狠狠的警告道:“不许笑我眼光不好。” 江野阴沉的眼神变得柔和,他揉揉谢娇娇的脑袋。 “怎么会?我们娇娇眼光最好了,不然怎么随便一选就挑了个村里最有劲的男人。” “是姓苏的没眼光,我可比他有眼光多了。” “我一定会好好疼我们娇娇。” 江野的话很正常,但谢娇娇却总觉得哪怪怪的。 没等谢娇娇细细琢磨,江野眼眸划过一道亮光,他又道:“娇娇,你说的我都信。” “可我信,别人不一定信。” “他们也会像姓苏那般误会,说你就是拿我气姓苏的,根本就不会喜欢我。” 谢娇娇不以为然:“你相信我就行,别人我不在乎。” “而且,等我们办过酒席,村里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野直接选择性忽略这句话。 “我在乎!我心疼!” “我媳妇这么好,怎么能被泼脏水?” “而且,我没底气。”江野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姓苏的拿你们之前的美好挑衅我,我却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啊!”谢娇娇不解。 江野被噎一呛,黑眸闪过一丝无奈。 “你要是有事,没在我身边呢?” “就像刚刚,姓苏的为什么怀疑我偷手表,他就是不相信你真的会嫁给我。” “而我呢?甚至连证明你对我是真心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只能憋屈的忍着,还差点丢了命。” 第78章 谢娇娇想到刚刚,心猛的一揪,眉头紧皱,这确实是回事。 没主意的谢娇娇,不懂就问。 “那你有什么办法没?” “有,但我怕你不愿意。” 第63章 囚徒 她不愿? 谢娇娇不由有些好奇。 “什么办法?” 就这样,单纯的小白兔,一步一步走进大灰狼挖好的陷阱。 “娇娇,我们领证吧!” 乡下办过酒席便是两口子,但城里不一样,城里人不买酒席的账,而是要领证的,只有在那薄薄一张纸上盖上红印章,才算两口子。 苏钰挑衅的话语和谢娇娇说起初见时少女怀春的娇羞模样,叫江野妒火中烧的同时,心中止不住萌生一丝惶恐。 娇娇是他的。 江野绝对不许任何人把谢娇娇从他身边夺走。 谢娇娇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没曾想是这个。 “好啊!” 结婚领证很正常的流程,谢娇娇不觉有什么,非常爽快的答应。 “那,我晚会儿找大队长请假,我们明天就去县里?”江野趁胜追击,不准备给谢娇娇反悔的机会。 “县里?” 唰的,谢娇娇的眼睛亮了。 “我正准备给爸妈寄信,叫他们去大医院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好药,给弟弟寄回来。我这刚下乡,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京市,但弟弟的病不能拖。” “对了,这样的话,得麻烦林叔帮忙写个详细病历,不然京市的医生不好对症下药。” 谢娇娇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安排。 她赤忱的心意,江野忍不住心尖一颤。 他唾弃自己的卑劣无耻,却在黑暗的深渊清醒的沉沦着。 江野像是满身罪孽的囚徒,穿的衣冠楚楚,却在不知不觉中为谢娇娇亲手打造了一个梦幻漂亮的牢笼。 谢娇娇被囚禁其中,只能看到江野希望她看到的景象,而江野那些肮脏丑陋的面目,则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掩盖起来。 江野以为只要他瞒得好,便不会有事。 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耍心机耍手段得来的东西,纵使真心实意,也如镜中水月,终有一天必遭反噬。 “好。” “好。” 江野一一应下谢娇娇的提议。 二人说着,很快,就来到江林家。 大门被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缠绵床榻的老人发出的咳嗽声,令人无比揪心。 屋内,听见动静的江林,把医书往桌子上一拍,眉毛一横,抄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就准备抽人。 臭小子,一个一个的有劲没地使? 就对着他家大门撒气。 江林举着鸡毛掸子,刚走出屋子,便迎面对上谢娇娇和江野二人。 “林叔,打扫屋子呢?” “没。”江林发泄的对着空气狠狠抽两下,指桑骂槐道:“老头子抽知了,叫个没完没了,闹心。” “知了?”谢娇娇迷茫的眨眨眼:“哪呢?” 谢娇娇没听出江林的言外之意,江野却听出来了,他眸带警告的扫了江林一眼,不许他多事提起踹门的事。 刚刚进门时,谢娇娇没推动大门,拿脚踢的,但主意江野给出的。 臭小子瞪他?他说什么了? 哼哼,就该不给臭小子留面子,直接挑明。 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叔。 “又怎么了?”江林没好气道。 江野把受伤的胳膊伸上前,言简意赅道:“包扎。” 随着江野松开牵着谢娇娇的手,把被谢娇娇身体遮掩着的胳膊拿出,江林这才注意到被血迹染的暗沉的衣服。 他上前,顺着划开的缺口,拨开衣服,看着一道长四五厘米,深两厘米左右,血肉外翻,往外咕咕冒血的伤口,眉头紧簇。 利器所伤,不是去山里打牙祭弄的。 臭小子又干啥去了? “进屋。” 江林松开抓住江野胳膊的手,扭头快步回屋,准备缝合的针线和伤药。 等他准备好,江野已经在床上坐下。 缝合的场景有点血腥,不太适合小姑娘看。 “他媳妇,去给你男人熬点药。” 江林递给谢娇娇一包药和一个药罐,把她支出去。 被推出来的谢娇娇,看着随后关上的屋门,都顾不上羞涩,有的只是呆愣。 她不会熬药啊! “林叔,怎么熬药?” “药倒在药罐,加水,点火,放石头架子上熬就行,等我说好便是熬成了。” 谢娇娇咬唇。 水在哪?火怎么点?架子又在哪? 像是猜到谢娇娇的困惑,屋内再次传来江林的声音。 “对了,水在厨房的缸里,火柴在灶台上,石头架子就在厨房后面的旮旯里。” 听完,谢娇娇眼睛亮了亮。 不一会儿,院里便隐约有动静传来。 “满意了?放心了?”江林啧啧称奇。 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情种。 不就是熬个药? 恨不得把每一步都交代清楚,他瞅着江野刚那样子,就差亲手替谢娇娇熬了。 江野没回答这个,反而嫌弃的看了江林一眼。 “墨迹。” “你再八卦下去,血流光了,你可要给我收尸了。” 第79章 江林吹胡子瞪眼。 用完就丢,没良心的臭小子。 气归气,江林无妻无子,从小看着江野长大,把他当半个儿子,也知道他脾性,自然不跟他计较这些没大没小的话。 江林清洗完伤口,拿起麻醉剂,就准备倒上去。 江野抬手拦住他。 “不用。” “臭小子,你不怕疼死?”江林拧眉,满脸不赞同。 “没钱。” “你媳妇有啊。” 江野黑眸盯着江林,面容严肃,语气坚定。 “那是她的,我不能厚脸皮去花。” 他是男人,娶媳妇养媳妇天经地义,断没有叫媳妇掏钱养他的道理。 不然,他和姓苏的小白脸又有何区别? “中午,不也花了?”江林嘀咕。 “不一样。” 他只是受伤,而江竹的是命! 江竹花了多少,他会记在账本上,等日后还给娇娇。 江林摇摇头:“都快成两口子了,哪里计较那么多?” 江野抿唇不说话,但那拦住江林的胳膊却是分毫不让。 “起开。” “算叔给你的。” “不用。”江野依旧拒绝。 林叔帮他们够多了。 林叔虽是村医,不用上工,但公分却不高,只有五公分,加上村里人生个小病的买药钱,勉强糊口。 县里往村里发的西药,都是有数的,少了什么都要往上补的。 这麻醉剂,是西药,很贵,要五毛钱。 林叔给他用了,就要自己把钱垫上。 “你这小子。” 江林把手收了回来,江野也跟着撤了手。 他垂下眼睑:“林叔,你开始吧。” 然下一瞬,江野猛的睁眼。 第64章 嘴硬但身体诚实 像是被踏入领地惹怒的猛兽,眼神犀利,气势逼人。 只见江林虚晃一枪,趁着江野松懈之际,迅速把麻醉剂倒在江野伤处。 “别瞪了。” “用都用了,你就是把眼瞪瞎也晚了。” 江野眼眸似有粼粼水光闪过,他移开视线,冷冷道:“多事。” “对,我事多。” “我事多。” 江林自怨的念叨着,手上下针动作又快又狠。 单看缝合的场景,肉里来肉里去,便足够骇人。 更别说江林还是一副被江野气到“我弄死你”的凶狠表情,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两分钟后,江林收手,江野第一时间就准备起身出去,却被江林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猴急什么?人又跑不了。” 江林没好气白了江野一眼,拿起药粉撒上去,再掏出纱布包扎起来。 这一次结束,江野没有着急起身。 他蹙眉:“好了吗?” “好了。” 再次起身的江野,又被江林按回去。 “别急,伤是包扎好了,我话还没说完。” 上次,等江野和谢娇娇走没影了,江林才想起有什么事忘说了。 “臭小子,我也不管你怎么跟人小姑娘处上的对象的,但有一点,我得给你提个醒。” “感情之事,最忌耍心眼使手段。” “情,源于心,唯诚护之。” 江野眼眸闪了闪:“林叔,我知道了。” 江林叹了叹,臭小子还是没听进去。 林叔是尊敬,亦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吱呀。 栓上的屋门被拉开一道缝,透进一丝光亮。 “江野。” 江野开门的动作一顿。 “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一直一个人,不娶媳妇?” “现在我告诉你,我骗了她,她一气之下远走他方,一夜间消失的彻底,而我找了她半生,依旧了无音讯。” “以骗局开始的美好,终将以悲剧收尾。” “江野,别学我,走错路,抱憾终身。” 江野高大的身躯颤了颤,眼底浮现一抹犹豫,但很快又被压下。 他拉开门,提步走出去。 “林叔,我不是你,我不会。” 臭小子,欠收拾。 瞅瞅说的什么话? 什么“我不是你,我不会。”不就是变相说他笨。 得了,他就不该瞎操心,多嘴。 就该等着日后看臭小子笑话,看他悔恨不已。 江林恶狠狠想着,却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门外,谢娇娇还在跟点火做斗争。 “到底哪里不对劲?” “不就是这么一划,就着了吗?” 走到谢娇娇身旁的江野,看着扔了一地的废弃火柴棍,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蹲下,从谢娇娇手里拿过火柴盒。 “谁啊?抢我东西。” 谢娇娇本就郁闷,这会儿被抢走东西,更是直接炸毛。 没等她偏头找罪魁祸首算账,一抹火苗便在她眼皮底子下燃了起来。 她激动的抓住江野的胳膊,声音难掩雀跃。 “着了,着了。” 这会儿麻药劲已经过了,好巧不巧谢娇娇抓到的地方正是伤口处,江野面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却连蚊子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快,快,放里面,我要熬药。” 燃起的火柴被投进石架的窟窿里,接着江野抓起地上的干草一把塞进去。 第80章 瞬间,火苗点燃干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小型火海,把空出的填柴的洞口塞满,一股热意扑面而来。 第一次见到这个的谢娇娇,杏眸闪亮,干净的眸子充斥的满满的好奇。 江野又往里面塞了些干柴。 “别靠那么近,会有火星迸溅出来,当心伤到你。” 谢娇娇嘟嘴,不以为然。 当她好骗? 火都在洞里,怎么可能会溅出来? 事实真会。 就在江野话落那一瞬,火星飞溅出来,直直朝着谢娇娇的眼睛射去。 谢娇娇吓傻了,呆呆的愣在那。 黑影闪过,火星被挡住,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谢娇娇知道不是。 她差点毁容了! “娇娇,现在信了?” 谢娇娇循着声音,愣愣扭头,看见江野那刻,直接扑到他怀里。 “阿野,吓死我了。” “呜呜呜。就差那么一点,我就毁容了。” 江野轻轻拍打着谢娇娇后背。 “不会。” “有我在,便不会叫你受伤。” 这话顿时勾起了谢娇娇一些不好的回忆,她眼尾带着泪,从江野怀里抽离,凶巴巴控诉。 “你胡说。” “早上,你就差点把我带翻在地,脸朝下那种。”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们家娇娇还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是我错了,我明天给娇娇买雪花膏赔罪,娇娇能原谅我吗?” “勉强吧。”谢娇娇傲娇道。 “那再买一件漂亮裙子?” 谢娇娇点点头。 有了江野在,熬药的活计自然落在他身上。 照江野的猜想,这药多半是林叔打发谢娇娇出去的借口,不治他的病,不用熬就成,但谢娇娇不信,还跑去问林叔。 结果就是得喝。 独属于黄连的苦味入喉,江野就知道江林打的什么主意。 气不过,打不得,只能另从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黄连泻火,他伤的是胳膊,哪需要泻火? 江野把谢娇娇支出去:“刚刚碰到了,麻烦林叔再包扎一下。” 江林看着染血的纱布,心底臭骂:臭小子,不是西药,就使劲霍霍。 明知道他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了。 甭管心里有多嫌弃,骂的又有多狠,丝毫不耽误江林麻利的拿药,重新给江野包扎起来,且上药动作也不似之前那般简单粗暴,反而轻柔不少。 嘴硬但身体诚实。 听从江野吩咐,把药罐放好,返回屋子的谢娇娇,半分没察觉到二人间诡异的气氛。 “林叔,麻烦帮忙写下弟弟的详细病情,我暂时回不去京市,便打算明天领证的时候,先寄信回去让我爸妈拿着去大医院看看。” “领证?”江林惊愕,下意识望向江野那边。 “对,林叔,十天后记得来家里喝喜酒。” 江林懂了,他看着满脸娇羞的谢娇娇,叹了一口气,嘴巴蠕动,终是没说什么。 他迅速写下江竹的详细病情递给谢娇娇。 “赶紧走,别杵着碍眼。” 看着突然变脸的江林,谢娇娇有些莫名其妙。 江野却是起身牵起谢娇娇朝外走去。 然正当他们走出屋子时,江林突然开口。 “等等。” 第65章 想羞羞 “林叔,你还有事?” 江林终是不忍:“小丫头想清楚了?十天结婚是不是太快了些?” 唰。 江野的眼神变了,戾气翻涌,化作道道无形的利刃直射到江林身上。 江林身上莫名发冷,他知道江野在警告他。 “不快啊!” 快点才好,不然肚子大了,瞒不住了。 这一次,她的宝宝一定要干净、安全的来到这个世界。 江林微不可闻轻叹一声。 “娇娇,我们走。” 江野担心江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并不想在这里多留。 “那,林叔,没什事,我就跟阿野先走了。” “等等。” 江野低喝:“林叔!” 臭小子耍什么牛脾气? 他是为了谁? 小丫头性子那么单纯,好好待人家,便足以俘获芳心,非作死搞幺蛾子。 唉,他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算了,不管了。 “小丫头,你不是养了只断了翅膀的黑乌鸦?” “嗯嗯,怎么了?” “下回带过来,我能把翅膀给它治好。” 谢娇娇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江林摸摸蓄起的胡须:“当然。” “不用下回,现在,现在就治。” 谢娇娇激动的朝头上摸去,然一摸再摸,空空如也。 她家隼子呢? 谢娇娇没考虑隼子丢失的情况,单纯的以为隼子闹脾气,赶忙开口。 “隼子,别闹,快下来。” 孙子? 好名字! 江林嘴角微抽,好心提醒:“小丫头,你该是忘带出来了,黑鸦没在你头上。” “没在?”谢娇娇言辞坚定:“我早上出知青点时,明明带了出来,我们还一起说话呢。” 说话? 江林失笑摇摇头,果然是没长大的小丫头。 第81章 人跟动物怎么能交流? 江野黑眸闪了闪,谢娇娇来林叔这付钱的时候,他便发觉黑鸦不见了,但他没有说。 早上的事,江野误会了,觉得隼子碍事,且他觉得一只断了翅膀的黑鸦,对谢娇娇无用,反而会拖累谢娇娇。 于是,在发现隼子不见时,他沉默下来。 “娇娇,会不会是它不想待在你身边,趁你不注意跑了?”江野拐着弯,引导谢娇娇往别处想着。 江林听着这话,眼皮一跳,没忍住偏头看向江野,望着那比平日深了些许的眸子,他心中猜测落实,无奈摇头。 这小子气性太小,醋性太大,连一只鸟都容不下。 唉,也不知是福是祸? 谢娇娇神色有所动摇,顺着江野的话展开联想,但很快她摇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不会的。” “隼子怕死,外面有蜂窝煤盯着,它不会离开的,而且它早上还吵着吃火腿,它不会自己离开的。” “除非除非,它出事了……” 说着,谢娇娇不知想到什么,小脸吓的惨白,咬着唇瓣,眼底蓄起泪珠。 “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它。” 见谢娇娇这般自责、满脸伤心的模样,江野黑眸闪过一丝懊悔。 他温柔的拂过谢娇娇的唇瓣,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痕,把她揽在怀里,笨拙安慰着。 “别哭。” “隼子,它没事的,说不定就是迷路了。” “真的吗?” “当然。” 就是真死了,他也会找到另一只黑鸦,打断翅膀,毒哑嗓子,抓到谢娇娇身边。 谢娇娇被安慰住,拽着江野的手就朝外走去。 “那我们赶紧去找它,不然被蜂窝煤盯上就不好了。” 蜂窝煤? 江野眼中闪过思量,跟着谢娇娇离开江林家。 江林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想到刚刚戏剧性的转折,眉宇间的忧愁淡了不少。 或许,或许…… 江野和小丫头跟他们不一样。 当初的他骄傲,而江野却肯在小丫头面前退让。 当初的颜儿脾气倔、硬心肠,而小丫头却不同,她太乖,心也够软。 出了江林家院门,江野便带着谢娇娇沿着中午出事的路,寻了起来。 下工的时候还在,娇娇拿钱来的时候却没在,也只能是在这条路上出的事。 谢娇娇不懂,但她信江野,跟着他一路寻找起来。 二人找寻的隼子呢? 正被倒挂在树枝高头,喜鹊小夫妻轮番上阵严刑拷打。 唧唧。 【黑毛球,我们的水壶呢?】 唧唧。 【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了我们把有药的绿壶给你,你还我们个新的,你还哪去了?】 害的它们崽崽没水喝。 越想越气愤的小夫妻,撅着嘴,对着隼子一顿乱啄。 呱呱。 【疼,轻点。】 不讲信用的黑毛球,把你啄秃了。 【你们快停下,你们要把我啄死,你们崽崽不还是没水喝?】 气头上的喜鹊夫妇停了下来。 这年头鸟也不好混,除了防备天敌出没,更要时刻提防馋肉的人类,防止他们偷鸟蛋、打鸟烤鸟吃。 这次,公喜鹊很给力,母喜鹊一胎三宝,这也注定了,单靠公喜鹊捕食不够的,母喜鹊也要跟着出去,但是小喜鹊刚破壳还小,没人喂露水也不行。 凑巧,喜鹊夫妻发现了江秀丢下的绿水壶。 本来夫妻俩都要把水壶带回巢里了,隼子出现了,它信誓旦旦说这里面的水下了药,喝了会死崽崽的。 二鸟自是不信,被隼子一顿忽悠,喝了一口便热血沸腾,想羞羞。 水确实如隼子说的那般有药,但是小夫妻俩也不是傻的,水有问题,倒了换新的就行。 然隼子又是一通瞎扯,并作出保证,才叫忍耐着的小夫妻,把水壶给了隼子,嘿嘿咻咻去了。 不得不说这药够强,小夫妻忙活了个通宵,累瘫在巢里,幸好有存粮,不然小喜鹊都要饿死了。 等第二天,公喜鹊觅完食就去找隼子了,它看着隼子吃肉干和奶粉,半分没有想起它们的悠哉模样,气炸了。 回去,就找媳妇骂咧一通。 但隼子身旁有人类,小夫妻不敢有所动作,于是小夫妻开始轮流盯梢。 终于,母喜鹊看见隼子被甩下来后,回巢里喊上公喜鹊,把隼子带了回来。 【壶呢?】 【你们先放我回去,我就给你们送来。】 之前,没尝到好处,没被威胁,觉得自己无法被替代的隼子,估计不会这么说,而是直接带着小夫妻找上谢娇娇。 现在不同了,隼子担心小夫妻跟自己抢东西吃,取代自己的位置。 再怎么说,他们比自己强,能飞,能传信,而它还得依靠二傻子保护养着。 唧唧。 第66章 揍它丫的 【老公,黑毛球还想骗我们。】 【揍它丫的。】 隼子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在身上,它爪子死死抓住枝干,像个不倒翁,东倒西歪,黑色的羽毛掉了一地,好不凄惨。 不能松,不能松。 松了,这么高坠下去,必死无疑。 它还没跟翠花生崽崽呢。 第82章 二傻子,美人,你在哪? 鸦爷要没了…… 正被隼子念叨的谢娇娇和江野,来到江竹出事的地点。 江野眼尖,发现了隼子掉落的黑色羽毛,他不动声色的遮掩住谢娇娇的视线,把羽毛收了起来。 被人抓住吃了? 江野拧眉,对脑海里突然冒出的猜测,有些不悦。 他盯着四周,试图寻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推翻这个猜测。 倏地,他注意到旁边的脚印,很小的脚印,像是雀鸟的爪印。 江野小时候很顽劣,掏鸟窝、打鸟这种事也是做过的,那脚印他不会认错,就是小型雀鸟留下的爪印。 他若有所思。 “阿野,没有,还是没有。” 谢娇娇声音破碎,止住的眼泪又有崩泄的架势。 “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虽然江野觉得心底的想法有些离谱,一个黑鸦被雀鸟抓走了?但是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别的。 “嗯?”谢娇娇疑惑的看向江野。 “娇娇,跟我来。” 江野带着谢娇娇朝村里鸟类常栖息的大树走去。 呱呱。 【二傻子,你这个笨蛋,怎么还没找到鸦爷?】 才刚到附近,谢娇娇便听见了隼子有气无力的臭骂声,她身形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 江野一直留有心神在谢娇娇身上,见她面色不好,又想到刚刚听到的鸦叫声,便知隼子多半就在这里。 又惹娇娇生气? 果然,欠收拾。 【啊啊啊!】 【死了!死了!】 隼子尖细中夹杂着惊惧的叫声传来,谢娇娇暂时顾不得生隼子的气,她抓紧江野的手,语气略显焦急。 “阿野,隼子出事了。” “快,快,我们快点救它。” “娇娇,你先慢慢走着,我现在就赶过去看看。” 想到自己的走路速度和江野受伤的胳膊,谢娇娇点点头。 言罢,江野松开谢娇娇,循着刚发出声音的方位,匆匆飞奔过去。 谢娇娇则是也加快速度,跟在江野后面,朝有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听着耳边越来越强烈的鸦叫声,江野忽的停下脚步,朝上看去。 只见一片黑影笼罩在眼前,江野长臂一伸,把高速坠落的隼子接住。 没意识到被救的隼子,感受到五脏六腑强烈的挤压感,以为自己死了,脖子一歪,缓缓合上眼。 江野看到断翅也认出来了这就是谢娇娇丢失的隼子,他冷冷道:“睁眼,别装死。” 这恶魔声音,隼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它瞪大鸦眼,恐惧的看着江野。 怎么是他? 它不想死,同样也不想单独跟江野相处。 “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抓?” 提起这个,焉了吧唧生无可恋的隼子,秒精神起来,它叽里咕噜骂的可脏,但江野一句也没听懂。 江野手上又用了点力道,打断隼子喋喋不休的鸦叫声。 “比划,听不懂。” 听不懂? 隼子鸦眼溜溜转悠,冲江野骂了句“蠢瓜蛋子”。 下一瞬,它身上的羽毛被江野毫不心软的拔掉两根。 “骂老子?毛给你拔光。” 不是听不懂? 你骗我。 隼子委屈的控诉着江野,却在江野冷眼扫过时,果断抬头看上枝头,对着站在交头接耳的小夫妻,闪烁着凶光。 江野看着一对喜鹊,眼眸微闪。 下一刻,他洋装带着隼子转身离去,实则飞速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子,回身眼睛半眯,飞掷出石子,手起刀落,击中两只喜鹊的脚。 两只喜鹊失去平衡,从高空坠落,江野放下隼子,一手接住一个。 回神的喜鹊小夫妻对着江野唧唧骂着,却不敢像啄隼子那般啄他。 刚刚它们可看到了,这男人手狠,拔毛。 “闭嘴!吵!” 话落,懂事的喜鹊小夫妻立马闭上嘴。 江野眉毛上挑,显然对它们的识趣很满意。 “我知道你们能听懂人话,想活还是想死?” 唧唧。 【当然想活。】 呱呱。 【它们想死。】 小夫妻想刀人的眼神落在隼子身上。 “你闭嘴,不然拔秃你。” 隼子老实了,小夫妻满足了,得意的看着隼子。 “一会儿,我媳妇会过来,从今往后,你们俩就跟在她身边,要是有人对她使坏,就飞过来给我报信。” 江野没那么多耐心,甚至没给小夫妻交流的机会,又道:“听话,我替你们照顾崽子,不听话,把你们一家烤了。” “我数三二一,你同意点就点头,不同意……” “呵。” “三…” 江野才开了个头,小夫妻就疯狂点头。 甭管能不能当信鸽,命先保住再说。 见状,江野松手,小夫妻得了自由,便想跑路,但江野早就防着它们,第一时间便三下五除二爬上树,把幼鸟踹怀里。 飞远的小夫妻,又骂骂咧咧拐回来。 听着怀里不老实的叫声,江野对小夫妻开口。 “叫它们安静下来,不然以后别想叫了。” 小夫妻气呼呼的,却不得乖乖照做。 第83章 “对了,不许告诉我媳妇,我威胁你们的事,不然炖了、煮了、烤了,你们自己选。” “隼子盯着它们,我找人给你治疗翅膀。” 原事不关己,只顾幸灾乐祸的隼子,听到这话,鸦眼一下子亮了,它拍拍胸口,给江野说,包在它身上。 江野话落,谢娇娇就寻了过来。 “阿野。” 江野捞起地上的隼子,递给谢娇娇。 “娇娇,隼子在这,没事。” 谢娇娇训了一顿隼子,因江野在这,隼子连吭声都不敢,更别说顶嘴了,十分老实的挨训。 半晌,谢娇娇训够了,把隼子放回头顶。 这时,江野指着地面的两只喜鹊,说道:“娇娇,隼子给自己找了两伴。” “隼子?” 呱呱。 【对,美人,这俩喜鹊又笨又懒,鸦爷这个当大哥的,不收留它们,它们就饿死在荒郊野外了。】 唧唧。 【胡说。】 隼子看向江野,江野冷眸扫过去,两鸟立马改口。 唧唧。 【大哥,说的对,求美人收留我们。】 单线的谢娇娇没发觉异样,蹲下揉了揉两只喜鹊:“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就在这时,下工喇叭声响起,谢娇娇猛的一惊。 糟了,江兰! 第67章 朋友?不行 巡视一圈后,在登记公分处等谢娇娇的江兰,听到熟悉的下工喇叭声,再看看空荡荡的四周,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呢? 她的娇娇老师呢? 江兰幽怨的看着远方,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好不委屈可怜。 “兰子,愣着干嘛?赶紧过来登记公分,婶子还赶着回去做饭。” “俺,俺…”江兰满头大汗,干巴巴的应道:“这就来。” 江兰额间滚落的汗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记分本,脑子一阵眩晕,上面的名字数字都不见了,只有大小不一的蝌蚪乱跑着。 “兰子,你咋了?没事吧。” “俺,不,我没事。” 刘婶子没见到谢娇娇,又看着笔都拿不稳的江兰,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不由质问出声。 “兰子,你行吗?” “行,我怎么不行!” 江兰一下子来了火气。 她不笨。 娇娇,说过她聪明。 江兰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擦掉额头的汗水,道:“刘婶子,四公分,锄头放那边。” 刘婶子也就随口一问,眼下听江兰说对以后,当即放下锄头就走了。 江兰见状,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上挑,一副为自己骄傲的小表情。 有了开门红,江兰后面做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谢娇娇和江野匆匆赶来,便看到江兰在人前神采飞扬的一幕。 她教的! 谢娇娇下巴翘起,一股与荣有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随后,她叫江野去排队,自个则是上前,帮江兰整理农具。 憨憨的江兰,心神全部在记分本上,丝毫没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更没意识到她检查过没有损坏、随意扔在一旁的农具,都被谢娇娇接过去,拿进仓库。 直到排到最后面的江野走上前。 “江…野…” 江兰愣过之后,下意识在他身旁搜寻谢娇娇的身影,却没找到。 “娇娇呢?” “你把她丢哪了?” 对谢娇娇的记挂,叫江兰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脑子一热什么也不管了,撸起袖子掐着腰,就是干。 江野抬眸,冷扫过去。 瞬间,江兰斗牛的气势,卸了一半。 她脊背绷直,双腿打颤,掐住腰的手也缓缓下滑,不自觉的就想稍息立正站好,摆出一副“我没干坏事,别打我”的无辜可怜神情。 这样的江兰,江野看了一眼,便嫌弃的不行。 他敲了敲桌子:“快点登记。” “两公分。” 江兰心猛的一收缩,回神的时候,话已经秃噜出来。 江野点头,拎起锄头,就朝旁边走去。 江兰急了:“站住!” “娇娇呢!你把娇娇弄哪了?” 江野那么凶,要是打娇娇怎么办? 嗯! 肯定是打娇娇了,不然娇娇怎么可能不过来? “你是不是打娇娇了?” 江野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眼瞎,去配副眼镜。” 江兰瞪圆眼睛,胡说,她眼尖的很,几百米远她也能瞧的清清楚楚。 “阿野,你忙完了?” 谢娇娇手上的活计,被江野接过去,他搬出仓库的小凳子,叫谢娇娇在外面坐着歇着,他则是继续忙碌着。 看着江野忙碌的身影,谢娇娇隐约觉得她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没等谢娇娇去细想,听到她声音的江兰,便将她抱了满怀。 “娇娇,你没事,太好了。” 谢娇娇刚刚在仓库里忙活,没听到江野和江兰的谈话,这会儿听到江兰像似劫后余生一般的话语,不由有些纳闷,却也没深想。 江兰确定谢娇娇没事后,飞快跑到桌子旁,把登记好的公分本递给谢娇娇看。 “娇娇,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 谢娇娇接过本子,认真的检查起来。 第84章 虽然刚刚她进去仓库前,在江兰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也确认江兰做的不错,但公分之事,不可大意。 几分钟过去,谢娇娇合上记分本。 她眉眼弯弯道:“江兰,你很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真的吗?” 江兰眼睛扑闪扑闪的,一向女汉子的她,脸上难得浮现一抹娇羞。 “当然。” 听到谢娇娇肯定的回答,江兰忐忑的心落到肚子里。 “娇娇,还是你教的好。” “不,是你自己记性好。” 江兰蹲下,跟谢娇娇开始商业吹捧。 又三五分钟后,忙完的江野走出来,打断二人热火的谈话。 “娇娇,我送你回知青点。” “好。” 谢娇娇转头对江兰道:“江兰,你现在已经可以独自登记公分了,以后你就自己来。” 这才一天,她能行吗? 江兰有些没底。 “娇娇…” 谢娇娇误以为江兰害怕自不管她了,作出保证。 “江兰,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我有空,还会继续教你算术的。” “娇娇…” “江兰。”觉得江兰墨迹的江野,出言警告。 江兰浑身一个激灵,不知想起什么的她,拉着谢娇娇的胳膊,走远了些,压低声音道。 “娇娇,江野很凶,他要欺负你,记得跟我说,我护着你。” 江野一脸黑线,要不要声音再大点? 他能听得见。 不同于江野的瞧不上眼,谢娇娇看着满心为她着想的江兰,心里暖烘烘的。 她认真解释道:“江兰,你误会了。” “阿野他就看着凶,实际可好了。” 江兰摇摇头:“不,他看着凶,动起手更凶。” 被揭短的江野,眼睛危险的半眯起,瞬间,江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阿野下午就被欺负了,还受伤了。” 江兰一愣,不由有些疑惑。 对啊,江野为什么会打不过跟个鸡架子的苏知青? 没等江兰细想,江野便出现在谢娇娇身旁,冲着江兰,语气冷彻道:“说完了吗?” 这么一吓,江兰脑子秒变待机,满脑子只剩怕了。 “阿野,你再等会。” 谢娇娇还以为江野对她说的,安抚了一句,转头对江兰说道。 “江兰,我觉得你不错,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谢娇娇是诚心要跟江兰交朋友的,她面容严肃,语气正儿八经,伸出右手,等着江兰的回应。 看似淡定,实则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手心更是紧张的出汗。 “朋友?不行。” 江兰一听,把头摇成拨浪鼓。 第68章 连锁反应 不行! 谢娇娇如繁星璀璨的眼睛瞬间变得暗淡,唇瓣被贝齿咬的发白,眼底隐隐有雾气升腾。 她就知道是这样子的。 无论她怎么努力,到头来还是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阿野,我们走。” 谢娇娇维持着最后的骄傲,把眼底的泪意憋回去,牵上江野的手,就准备转身离开。 “娇娇,你别走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兰跑到江野和谢娇娇二人前面,拦住他们的去路。 “你还想干嘛?” 谢娇娇声音带着哭腔。 不愿跟她做朋友,现在又拦她干嘛? 一根筋的江兰继续道:“我们不能做朋友。” 谢娇娇心口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她忍着心底的难过:“不做就不做,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江野见谢娇娇情绪突然变得低落,眼刀子狠狠剜在罪魁祸首江兰身上。 “让开!”他冷喝道。 江兰即便抖成筛糠,也没选择挪步,她话还没说完呢。 “娇娇,朋友不行,我把你当亲妹子。” “江兰?”谢娇娇怔住。 “娇娇,俺是乡下人,你是城里人,俺知道很多城里人都看不上俺们乡下人。” “俺知道娇娇跟那些人不一样,但是俺也不知道你愿不愿跟俺当姐妹。” “可俺真心实意把你当妹子,俺才不要跟你做那当面一套背里一套的朋友,俺就想跟你作姐妹。” “所以,娇娇,你愿意当俺妹子吗?” 江兰一骨碌把烫嘴的话说完,眼巴巴的盯着谢娇娇,期待着她的答案。 谢娇娇眼睫毛微微上挑,被水冲洗过的眸子,在听到江兰的话后,变得亮晶晶的。 她甜甜一笑:“兰兰姐。” 江兰想也不想就要给谢娇娇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江野伸出的胳膊拦住。 对上江野冷飕飕的眼神,离家出走,在家门口转悠一圈闹够了脾气的胆子,此刻回到主人身体。 江兰瞬间清醒,转头就跑。 “娇娇,我们明天见。” 一口气跑了几十米远,江兰才松了一口气。 江兰一想到谢娇娇答应了跟她做姐妹,便高兴的跳起来,蹦跶着朝家里走去。 谢娇娇看到江野的胳膊,猛的想到自己忘了什么,赶忙对着江野的伤口检查了一遍,见白色纱布没有染血,才放心下来。 她噘着嘴,语气有些自责:“阿野,我刚没想起来你胳膊受伤了,你应该提醒我一声的,要是再磕碰到伤口怎么办?” 第85章 “好,我下回记得。” “嗯。”谢娇娇点头:“一定要记得,你现在是病患,不能干活。” “我知道了。”江野拐着弯回话。 谢娇娇见江野没事,又想到了突然跑走的江兰,幽怨的看了身边江野一眼。 “阿野,你不要那么凶!兰兰姐,胆子小,你看你都把她吓走了。” 江野皱眉,莫名来了一句:“我比她大。” “然后?” “你喊她姐,我也跟着喊?”江野悠悠道。 谢娇娇嘴巴成o型,她没有想到这个。 半晌,谢娇娇有些不确定道:“我们各论各的,应该不影响吧。” “影响!”江野煞有其事认真道。 江兰没什么心眼,但她老子可不一定了。 他得盯紧着,不然就他媳妇这乖乖样,说不定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呢。 “你看江兰那样,八成想跟你拜把子,拜完把子昭告天地,怎么能各论各的?” 谢娇娇一想也是,但她不愿意失去江兰这个姐妹,握紧江野的手,抓急问道。 “阿野,那怎么办?” “娇娇,你们就直呼名字,也不必搞什么仪式,心底姐妹相称便好。”江野慢慢说出自己目的。 早上,娇娇才露了财,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嘴上的姐妹,跟拜过把子的姐妹,那可是有很大不同的。 “这样,会不会不好?” “怎么不好?好姐妹间不会介意那么多的。” 谢娇娇没这方面的经验,江野这么说了,她细想了一下,没觉不对,就这样做了。 说话这会儿功夫,谢娇娇和江野就来到江涛家,请了明天的假。 “娇娇,村里离县城远,我们需要比上工早一个小时起来,然后坐村里的牛车去县里。”江野细细跟谢娇娇交代着。 谢娇娇仔细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很快,就来到了知青点。 江野目送谢娇娇进去后,转身离去。 谢娇娇走进屋,就开始收拾起被褥。 她可没忘了要搬家! 谢娇娇整理好一切,出了屋子,敲响刘念念的屋门。 “表姐,开门。” 刘念念见下工这么久,谢娇娇一直没上门,便理所当然以为中午谢娇娇就是嘴硬跟她闹脾气,实际心底早就信了她跟苏钰划清关系的事实。 没了烦恼的刘念念,刚冲了一包奶粉喝,冷不丁听到谢娇娇的声音,一口奶喷了出来。 咕噜咕噜两下。 刘念念慌忙把奶粉喝完,杯子藏起来,打开屋门。 一开门,谢娇娇便闻到一股浓郁的奶粉味。 “表姐,你冲奶粉了?” “哪有?”刘念念阴阳道:“娇娇,不是说了以后不给我喝奶粉,表姐又没钱,哪来的奶粉喝?” 谢娇娇瞄了眼刘念念唇边的白色奶渍,没有戳穿,但心底对刘念念的怀疑又深了一些。 “表姐,我收拾好了,你赶快收拾一下,趁着时间还早,我们赶紧把屋子换了。” 刘念念咬唇,要哭不哭。 “娇娇,能不能晚两天?表姐东西有点多,得收拾收拾。” “表姐,我马上就要出嫁,一共没几天,你还想晚几天?”谢娇娇质问,然后严词拒绝:“不行。” 你还知道,你没几天就要嫁人了,那你费劲换什么? 刘念念内心蛐蛐着,面上却是更委屈了。 “娇娇,不是表姐舍不得屋子,不愿搬出去。 而是,表姐这几天身上不舒服,晚上也睡不好觉,再换到大通铺,会生病的。” 谢娇娇不接茬:“表姐,现在不是还没生病?再说了生病找医生,哪是换个床铺子解决的?” 刘念念被呛的,牙差点咬碎。 不过,谢娇娇刚刚那话也提醒她了,谢娇娇住不了几天,就要走。 与其,现在得罪谢娇娇,不如等她走了再搬回来。 “好吧。”刘念念委屈道:“娇娇,那表姐帮你搬东西。” 谢娇娇点点头,也没客气。 有刘念念的帮忙,谢娇娇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进小屋里。 等轮到刘念念时,谢娇娇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 “娇娇,你不帮表姐吗?” “我累了,表姐自己弄吧。” 刘念念火气直窜天灵盖,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气急的刘念念,一时没看路,绊倒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这一摔,引发连锁反应,木柜子被刘念念撞倒,里面东西噼里啪啦摔出来。 其中,有一件东西极为显然。 第69章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姐妹 正是咕噜咕噜滚到谢娇娇脚边的一罐奶粉。 谢娇娇弯腰捡起奶粉罐,指尖微微颤抖。 刚刚她怀疑,却不曾戳穿表姐,到底是心里头存着一分希冀,不愿相信从小到大一直护着疼着她的表姐,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奶粉味,可以说闻错了。 嘴上的白色奶渍,也可以说是其他东西。 但眼下铁证在此,没什么可以争辩的。 表姐在骗她,一直都在骗她! 此刻,梦中江秀的话语,响彻在耳边。 她追着讨好苏钰的东西,都转头进了表姐手里。 谢娇娇捂住发疼的心口,清澈透亮的眸子,染上火气,她冷声质问道。 第86章 “表姐,这不是我之前送给苏知青的奶粉,怎么在你这里?” “你一直都在骗我,是不是?你私下早就跟苏知青处上对象了。” 捂着脚踝,痛的呲着牙的刘念念听到谢娇娇这话,脑子立马清醒,扭头看了过来。 待看到谢娇娇手上捧着的奶粉罐时,她开水无辜的小白花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一抹惊慌。 “娇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表姐绝对没有骗你。我跟苏知青也没有处对象。”刘念念拍着胸脯保证着。 “那是什么样子?”谢娇娇满脸不信:“为什么我送给苏知青的奶粉会出现在你这里?” “你们若不是处对象了,苏知青怎么会把奶粉这么稀罕的东西给你?” “你别跟我说,这是你掏钱买的,你压根就没有外汇票;你更别说是其他知青给你的,知青点就我一人有奶粉。” 突如其来的变故,谢娇娇的犀利发问,打的刘念念有些措手不及。 她额头冒着冷汗,脑筋高速运转想着应对的办法。 很快,她就便有了主意。 “娇娇,你早上不是问苏知青讨债?这是苏知青说要还给你的。” “表姐,你把我当傻子吗?” “娇娇,你怎么能这么说表姐?表姐,从小到大对你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 刘念念瘪嘴,委屈的不行。 “中午,表姐拦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些,但是你说你忙,没搭理表姐。” 谢娇娇这人,认可相信一人,便是百分百信任,但同样的一旦你辜负她的信任,欺瞒她一次,她就会推翻所有信任,宛如福尔摩斯附体,理智的可怕。 “表姐,你早上不是才跟苏知青划清关系了?苏知青那么爱面子,还会找你帮忙?” 这般咄咄逼人的谢娇娇,刘念念还是第一次见。 她眼泪汪汪的流着,依旧嘴硬否认。 “娇娇,表姐也不知道苏知青为什么把东西给我,可能是凑巧碰上了。” “但是,表姐绝对不会明知你喜欢苏知青的情况下,跟他处对象。” 刘念念捂着胸口,声泪俱下的说着,满脸被质疑的哀伤绝望。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舍得责怪谢娇娇的不懂事,一双包容的眼眸,含情的望着谢娇娇。 “娇娇,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你还不信表姐吗?” 谢娇娇看着如今还拒不承认的刘念念,心寒无比。 她冷呵:“我竟不知,苏知青还我的东西,表姐倒一副主人模样,喝的津津有味。” 刘念念掩面哭泣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谢娇娇怎么知道她喝奶粉了? “表姐,下回把嘴巴擦干净。” 刘念念下意识摸向嘴边,摸到那抹濡湿时,她暗道一声不好。 “娇娇,表姐刚不跟你说了,身子不舒服,你又不让表姐喝奶粉,表姐迫不得已,这才打开奶粉罐冲泡杯奶粉喝。” “但表姐保证,这真是苏知青还债的奶粉,你要不信咱们可以去找苏知青对峙。” “你还骗我?”谢娇娇更气不顺了。 “你们都私下处上对象了,还对峙?不是任由你们两个胡说八道。” “娇娇……” “闭嘴!” 刘念念刚张开嘴巴,就被谢娇娇厉声打断。 “表姐,你喜欢苏知青,要跟他处对象,你和我说一声,我虽然难过,却也不会继续死缠烂打。 “可你偏偏不说,看着我像傻子似的,追着苏知青跑,大把大把送给他东西,而你在背后看着我的笑话,转头就把东西收入囊中。” 谢娇娇很委屈,眼底雾意弥漫。 “表姐,你在我们谢家,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般愚弄我” 哪点都对不起! 若不是小姨抢了原属于妈妈的姻缘,她何至于在下面受苦? 谢家三代最宠爱的姑娘,本该是她! 谢娇娇夺走了她的一切! 刘念念心底的恨意有多深,她哭的便有多凶。 “娇娇,在你眼中,表姐就是这么不堪?” 哪怕是质问,刘念念仍旧不舍得对谢娇娇大呼小唤,仅是单薄的身躯,又颤抖的厉害些。 若是有外人在这,怕是忍不住心疼,被妹妹怀疑厉色逼问却依然选择包容妹妹的刘念念。 可惜,这里只有刘念念和谢娇娇二人,而谢娇娇又是一个顿感很强的人,体悟不到刘念念的这番苦情戏深意。 “不是眼底不堪,而是你做的事,叫我没办法再相信你是那个一直温柔呵护我的表姐。” 谢娇娇把眼底的泪憋回去,硬着心肠道:“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姐妹。” “娇娇。” 刘念念震惊了,她没有料到就喝杯奶粉的事,谢娇娇会做的这么狠绝。 谢娇娇不是狠,她向来是非黑白分论的清楚,眼底断容不下沙子。 “娇娇,你忘了,小时候……” 刘念念试图提起小时候的美好,打消谢娇娇的想法,却被她强硬打断。 “好了,不用说了。” “刘知青,你赶紧把东西搬走。我累了,要休息。” 看着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的谢娇娇,刘念念贝齿把红润的唇瓣咬的发白。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但是她知道眼下情况于她不利,且谢娇娇现在明显在气头上,拒绝交流。 第87章 思来想去,刘念念深吸一口气道:“娇娇,你误会了,事情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表姐晚会跟你解释。” 谢娇娇一字一句郑重道:“不用解释了,你以后不再是我表姐,请叫我谢知青。” 刘念念忽然乐了。 第70章 发飙 谢娇娇虽然说的很绝情,但她带着哭腔、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可笑话语,一下子叫刘念念误会了,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起来。 她跟谢娇娇是亲表姐妹,哪能空口一张,就没关系了? 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连着筋,流着一样的血,怎么说断关系就断了? 谢娇娇如今这样,反倒让刘念念觉得谢娇娇在跟她耍性子,闹脾气,等火气消了,她再解释两句便又哄好了。 刘念念心中的大石头落下。 “娇娇。” “我说了,叫我谢知青。” 更像了。 刘念念嘴角弧度深了些,语气也有些宠溺。 “好,谢知青。” “我这就赶紧搬东西,就是我这腿刚刚磕碰住了,有点慢,但我会尽快的。” 话落,正默默哭泣的谢娇娇,抹了一把眼泪,刷的坐起,走出小屋子。 谢娇娇一出门,就与时刻注意这边动静的女知青们,打了个照面。 女知青们看见谢娇娇出来,下意识就要躲开,却被谢娇娇喊住。 “你们谁进屋帮刘知青搬行李,我给她五毛钱。” 这话一出,女知青们眼睛瞬间亮了,纷纷举手踊跃报名。 “我,我,我。” “谢知青,我愿意去。” 谢娇娇随手指了两个人:“就你们两个。” 好巧不巧,谢娇娇随意指的两个人都在王燕燕旁边,这明显的区别待遇,叫王燕燕心底对谢娇娇更恨了。 她重“哼”一声,嘟囔了句“有几个臭钱,瞎显摆什么?”转身不忿离去。 嘟囔声是小,奈何不住离得近。 听见这话,没有被选上的女知青们,立马在谢娇娇前面表现起来。 “这话酸的。” “几个臭钱?要不你也掏出几个子来。” “就是,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看见谢知青吃火腿,眼睛都转不动了,舔着脸想占便宜。” 王燕燕脸黑成锅底,不过脑子道:“一副大小姐做派,说不定哪天被盯上,就下去了。” 此话一出,刚刚热烈讨伐王燕燕的几位女知青,像是嘴上被涂了502强力胶,嘴巴闭的严严实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王燕燕瞬间得意了,下巴抬着,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算计。 反正谢娇娇跟她闹掰了,她以后也占不到谢娇娇的便宜了,倒不如去县里举报谢娇娇下乡不好好劳作,耍大小姐做派,行享乐之风。 王燕燕美滋滋的幻想着,可下一瞬,就被谢娇娇底气十足的话语,威慑住。 “你休要胡说八道。” “我家世清白,三代从军,岂容你污蔑?” “再说了,我请人帮忙,支付报酬,有什么问题?难不成张着一张嘴,空着手叫人帮忙干活?” “我这样喊你,你给我帮忙吗?” “我凭什么给你干活?”王燕燕陷入谢娇娇的思维,下意识反驳。 “对啊,凭什么?” 谢娇娇看着王燕燕,用她自己的话,打她的嘴巴子。 王燕燕哑巴,不说话了。 这时候,见谢娇娇占上风的女知青们,又纷纷开口指责起王燕燕。 “说的给自己多清高似的?当初那五块钱,她没收?” “就是就是,要真有人举报,也跑不了她的。” “你们,你们……” 说不过好几个人的王燕燕,憋屈的扭头跑进屋里。 一进屋,王燕燕便看见挨着窗口干净的铺子,眼睛一转,立马挪了自己的被褥放上去。 王燕燕刚刚虽听的不真切,但隐约听见句“我们以后不是姐妹了”。 她暂时弄不了财大气粗又背景杠杠的谢娇娇,还收拾不了刘念念那个软包子? 刘念念完全不知道王燕燕的想法,看着谢娇娇出去一趟,就给自己找来两个帮手,心中愈发肯定她就是在闹性子。 得了钱,拼命想表现的两位女知青,愣是大包小包背全身,像个石头巨人般,把屋里属于刘念念的东西搬完了,搞的刘念念手里都是空的。 刘念念看着随意扔在床上的奶粉罐,她双手交握的站在门口,舔了舔唇瓣。 “娇娇,这奶粉……” 回应她的是,吱呀一声门响。 刘念念摸了摸差点撞到屋门上的鼻子,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她转身走进大屋子。 一进去,刘念念便傻眼了。 她明明是靠窗向阳的铺子,如今变成了最靠墙潮湿蚊虫又多的铺子。 刘念念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你们动了我的床铺?” 其他女知青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搭理刘念念。 最开始就王燕燕换床铺,但她一换,其他位置不好的女知青也动了心思,毕竟,王燕燕原来的床铺,不算差。 这一来一回,除了一两个对自己床铺位置比较满意的没动,其他都换了一遍。 都心里有鬼,谁跟刘念念叨叨? “没人说是吧?” 第88章 刘念念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彻底爆发。 她忍谢娇娇那是迫不得已,她们算怎么个一回事? 刘念念径直走到抢占她床铺的王燕燕面前,拽着她被褥就往下扯。 王燕燕一看,这哪行? “你干什么?” 她撸起袖子,用力推向刘念念肩膀,原以为刘念念会摔倒在地,然刘念念只是身子晃了一下,王燕燕眼中闪过错愕。 刘念念见王燕燕动手了,也是不甘示弱,抓住王燕燕的头发,一把将她拽下床,掐啊挠啊,都使上。 “我叫你抢我的床铺?” 王燕燕愣了一瞬,但身上疼痛传来,她人都炸了,挥舞着双手,反击上去。 “脸咋那么大?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当初,姓谢的住这,还掏钱了,你凭什么一搬过来就住这?想的美。” 原来是这样。 败家子,花的都是她的钱。 刘念念更生气了,下手也更狠了。 小时候,在下面,为了不受欺负,刘念念可是跟着她娘学了不少打架的功夫。 尽管去谢家后,不怎么用了,但这些东西都刻在骨子里,没一会儿就打得有感觉了。 王燕燕看着比刘念念壮实,却真不如她彪悍。 很快,就被打的还不了手。 “凭什么?就凭你打不过我。” 刘念念骑坐在王燕燕身上,又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王燕燕捂着脸,恶狠狠盯着刘念念,恨不得把她的脸撕烂。 第71章 他怕的是…… 但,她不敢。 刚刚的较量,叫王燕燕清楚的明白一个事实,她打不过眼前这个看着弱的一阵风就吹倒的刘念念。 刘念念瞥见王燕燕眼底的怯意,停下手。 “这是谁的床?” 尽管打不过,但王燕燕不甘心,把到手的肥羊让出去,她咬紧牙关不说话。 刘念念却没打算惯着她。 “嗯?不说?” 又是几个重重的耳刮子打下去。 王燕燕剧烈挣扎,却被刘念念死死压着,脸蛋红肿。 “刘念念,你不怕我去找大队长告状吗?”王燕燕红着眼,说出必杀技。 “告状?”刘念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她丝毫不怕的开口。 “你去告啊,你看看这屋里谁敢给你作证?” 说话间,刘念念眼睛犀利的扫过一圈,一屋子战战兢兢吃瓜的女知青们对上这样的眼神,纷纷转移视线,一副生怕惹事上身的模样。 这怕事的姿态,刘念念见了,唇角勾了勾。 她用手拍了拍王燕燕的脸蛋,附在她耳边继续道:“我什么样的人大伙儿都知道,你觉得你说出去,有人信你吗?” 王燕燕面色一白。 刘念念什么样的人?软包子一个,弱柳扶风的身子,在谢娇娇面前屁都不敢吱一声,遇事动不动就哭,像死了亲娘般伤心。 这样的她,怕是说出去,众人也只会说王燕燕欺负她。 还有,刚刚其他女知青们闪躲的神情,她不是没有看到。 要真告状到大队长面前,怕是也没人信她。 这个认知,王燕燕更憋屈了,可再怎么憋屈,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谁让她打不过刘念念? 在刘念念巴掌再次甩下来前,王燕燕慌忙开口:“你的,你的床。” 刘念念满意了,拍拍手站起来。 “麻利的,把你的东西搬走,然后把我的东西搬过来铺好。” 王燕燕耷拉着一张驴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东西搬走,又任劳任怨的把刘念念的东西搬过来,一点一点铺好。 见床铺好了,刘念念直接脱鞋躺了上去,思索着怎么哄好谢娇娇? 倏地,她想起中午谢娇娇说的话。 难不成真按她说的那样当众甩给苏钰当众甩几巴掌? 也不是不行。 刘念念思索之间,大屋子又闹腾起来。 原来是王燕燕不满住到最里面又潮,蚊虫又多的床铺,想要回到原来的床铺。 住王燕燕床铺的女知青自然不愿,这不两人吵着吵着打了起来。 刘念念听着只觉得闹心,厉吼了一声。 “安静点!” “谁再吵吵,当心老娘的拳头。” 众人刚刚才见识过刘念念的彪悍模样,自觉不是对手,哪里敢触她的眉头? 嘴巴一闭,立马安静下来。 尤其是刚刚有过亲身体会的王燕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占领她床铺的那个女知青,把她揪出来的被褥重新拽了回去,冲她得意挑眉。 王燕燕肺都气炸了,却也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那看不上眼的床铺前上躺下。 她才躺在床上,便感觉一股湿气直直往身体里窜,引得骨子一阵发冷,还有那嗡嗡的蚊子声,吵的王燕燕难以合眼。 王燕燕住的有又多憋屈,心底对谢娇娇和刘念念这对表姐妹的恨意也就越深。 这一切,住在小屋里的谢娇娇毫不知情,更加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认为需要袒护关心着的表姐,私底下居然是这般以一挡三的牛气模样。 此刻的谢娇娇,抱着被子一抽一抽的哭着,细碎的抽噎声,听的令人心揪。 假的,都是假的! 好像很早之前,爸妈便对她说过,表姐并非她看到那般好,叫她远离点表姐。 第89章 她当时还觉得爸妈偏心,对表姐更好了,自己有的表姐一定有。 爸妈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纵着她,她还傻乎乎以为,爸妈知道表姐的好,认同表姐了。 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欺骗! 爸妈肯定是知道她性子,所以才选择了由着她,等着她发现,却不曾想她那么傻,梦中到死都没发现。 可是为什么? 她待表姐如亲姐啊! 谢娇娇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过去十几年相伴长大的场景,不受控制的浮现在她脑海中。 谢娇娇觉得心好痛,眼泪更是如打开阀门的水,哗啦啦的流个不止。 这一晚,谢娇娇彻夜未眠。 她蜷缩着身子,无助的哭泣着,往日见谁都笑着的杏眼,红肿成核桃。 天蒙蒙亮,哭累的谢娇娇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不止谢娇娇晚上没有休息好,另一边准备带谢娇娇去县里领结婚证的江野,同样是一夜未眠。 江野送完谢娇娇回知青点,便回了家。 吃完晚饭,等家里人都睡着了,江野从屋里走出来,趁着夜色出了门。 江野目标明确,直往村后边而去。 江家村原是山匪金盆洗手后建立的,村后面便是大山。 江野小时候时不时就去山上玩,也跟着长辈们一起打过猎,学习了一些捕猎技巧。 可能天赋使然,月余功夫,江野便学的有模有样,后面再大些更是这里面的一把好手。 后来出事了,山上的猎物归公家所有,不允许打猎。 大家都知道江野打猎好,加上成分原因,江野时时被盯着,根本不敢上山捕猎。 就怕被举报,使原就破碎的家庭,再遭受迫害。 也只有在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偷摸上山打一只兔子换点钱财,或者打一只野鸡给江竹养养身子。 不,与其说养,不如说是吊着。 谢娇娇第一次见江野的时候,便是江竹病情又不好了,需要足够多的钱去买西药。 江野这才铤而走险,说是请假,实则趁着大伙都上工忙碌着,偷摸上山捕猎换钱。 兔子只是意外之喜,江野原计划是打头野猪的,胳膊上的伤口,也是前天晚上踩点跟野猪经历一番搏斗所致。 被谢娇娇发现后,以防万一,江野只能收了心思,把野兔给江竹炖煮吃了。 不知,是不是吃了肉,有了精气神,江竹的病情倒好了不少,也不急着买昂贵的西药。 实际上,江野怕的从来不是被盯梢,因为江野有足够的自信,村里人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他怕的是…… 第72章 敢在我彪哥的地盘说出这话的,你是第一个 出处! 平白无故哪来的进账?! 这不等于明晃晃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中? 你说,你没有打猎,钱哪来的?江竹的身体,又是怎么好起来的? 尤其是,还有阴魂不散的江燃那一家子。 只要他敢这么做,明天江燃就会站出来,睁眼说瞎话,污蔑他上山打猎。 村里人听风就是雨,也见不得他家半点好,哪怕是假的,亦会搜刮一通,但凡有点不合时宜的东西,必然又是腥风血雨。 不合时宜的东西? 这个,江野比谁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大嘴一张,信口胡诌的话。 理?谁给你讲? 谁叫他们成分差? 任何一点东西,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老子不就是多看了两本书,哪怕不是禁书,却也硬生生被打断手。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有娇娇在,村里人都知道娇娇家里富有。 有着谢娇娇打掩护,江野打起猎来,可谓是没了顾忌。 江野自信却不自负,事先没有准备,加之还有赶去县里倒卖,他并不打算捕杀大型猎物。 一个小时过去,江野凭借着出色的打猎本事,猎到一窝野兔和两只野鸡。 他留了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放家里,然后拿着剩下的东西,趁着夜色一路狂奔到县里。 进入县里,他三拐五拐,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三长一短敲响院门。 屋里正分钱的几人,听见敲门声,下意识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这么晚敲门,不算什么,毕竟他们做的生意,见不得光。 但是正好赶到他们分钱的时候,这就令人起疑了。 “彪哥?” 刘彪嗤笑一声:“瞅瞅你们那没出息的模样,慌什么?” “估计赶巧了,有人来送货了。没听见敲门声?是行家。” 话虽这么说,刘彪却递给身旁王军一个眼神。 王军顿时心领神悟,朝旁边的屋子走去。 “走,跟爷出去瞧瞧。” 打开门,江野走进来,同时拿上家伙的王军也悄摸出现在门边。 “是你?” 看见江野那瞬,刘彪便摆了摆手,王军得了信,慢慢退下。 江野若有所觉,挑了挑眉。 “是我。” 江野,刘彪印象很深,眼睛贼毒,人贼能打。 县城那么大,人也不少,但江野却一眼看出他不做正经的生意,悄悄尾随,来到据点。 并以一己之力,打翻他手下人。 幸好,江野是来做生意的,不然若是寻仇的,自己要玩完。 第90章 刘彪注意到江野手中的猎物,他抬了抬眼。 “哥们,来卖东西?” “嗯。”江野把五只兔子递上前:“看看值多少钱?” “野兔?八毛一斤。” 刘彪使了个眼色,下面的小弟便接过江野手上的野兔,称了称。 “彪哥,五斤一两。” “四块八毛。” 刘彪话落,懂事的小弟拿出钱,递给江野。 江野收了四十块,把剩下的八毛推了回来。 小弟无措的看向刘彪:“彪哥?” 刘彪看向江野,眼神有些不解:“哥们,什么意思?” 怎么这年头还有人嫌弃钱多? “日后经常打交道,不用算那么清楚。” 刘彪愣了愣,有点没太懂。 让利他懂,但这不是他该做的吗? 这刀疤脸弄这出作甚? 却听江野又道:“你们吃得下一头野猪吗?” 刘彪眸色沉了沉。 这刀疤脸不会有别的心思吧? 前些日子,公安局刚出台的奖励,举报他们这种见不得的市集,奖励锦旗一个,钱票不等,看市集规模。 交易野猪可是大事,而且这天刚入秋还热着,肉不能放,必须尽快处理。 若是刀疤脸贪图奖励,那岂不是存着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心思? 他这市集规模可不算小,就是跟省里也有着联系,约摸能奖励一二百块。 之前,江野那眼力劲,他都怀疑过,不过他交易了一两回,便没了下文,他才放下心。 如今…… 这时,看出不是找茬的小弟,鄙夷的看了江野一眼。 “瞧不起谁?我们彪哥,家大业大,生意更是红火,别说一头,就是十头野猪都能吃得下。” 见刘彪没否认,江野继续道:“那明天差不多还这个点,我还来。” “你自个能捯饬的来?”刘彪提出质疑,眼神却盯着江野脸上的神色。 “你觉得呢?”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一股子狂傲,像是个打猎的行家。 第一个交锋,刘彪没看出什么来。 他又道:“哥们,怎么个经常合作法?” 江野也没隐瞒什么。 “比较缺钱,之后会经常上门交易。” “你们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试着去猎。” 懂,发展长期供货商。 刘彪确实心动。 肉,虽贵,却是紧销货,但凡家里有点闲钱,都想买点尝尝。 他这边猎野鸡野兔是有,但猪的确实没有,别说他这里,周围几个县都这样,也就过年时候,人多,胆子大,才猎那么一头偷偷卖了。 但同样的过年,肉的需求也高,根本不够用,他们这些县里的市集老板,都是从省里进货,当然,这价钱也贵。 价钱贵,老百姓手里的钱有数,他们不能卖的过于离谱,不然没人卖,相应的赚的也少。 若是刀疤脸真有这个本事,合作起来,多赚钱,自然是行的。 关键是,他是真的合作的?还是不怀好心? 江野看见刘彪脸上的迟疑,开口道:“若是合作,我想先付钱。” 刘彪还没说什么,小弟便忍不住了。 “大晚上,还没睡,做什么美梦呢?” “上下门牙一张,货都没见到,就想我们付钱,当我们是傻子?” 正说的尽兴的小弟,不防腿上挨了一脚。 “他奶奶个娘,谁踢老子?” 小弟偏头看去,却正对上一脸黑的刘彪。 “还你奶奶个娘?” “爷爷,我踢的,你打算怎么着?” 小弟满脸委屈:“彪哥,我哪敢怎么着您?” “碍事,滚一边去。” 刘彪打发掉脑子没墨水的小弟,眸光阴沉盯着江野,冷飕飕道:“哥们,你胆子不小。” “敢在我彪哥的地盘说出这话的,你是第一个。” 面对刘彪的气势压迫,江野神色不变,一句话,便叫他脸色大变。 第73章 他够聪明,不是? “胆子?”江野冲刘彪笑了笑:“不是彪哥你给的?” 倘若不想合作,岂会在这一直说废话? 刘彪瞳孔缩了缩。 刀疤脸知道自己不信任他,也舍不得到嘴的肥肉,在故意试探他,所以他顺势而为,提出先付钱再垫货的想法。 先付钱,就代表着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个想法,他根本无法拒绝。 比起这百来块,他更在乎市集的安全,未来生意能否做的更强,赚的钱更多。 好算计。 刘彪心里对江野的危险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脑袋瓜转这么快的人。 有勇有谋,这样的人不好得罪。 如若对其出手,必然要一击必中,置其于死地。 不过…… 刘彪眼眸闪了闪,“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拳头捶到江野的肩头,夸奖了一句:“兄弟,你不错。” “正好,哥几个在吃晚饭,进来喝一杯?” 江野拍了拍刘彪刚刚捶过的肩头,不给面子的拒绝。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看到江野的举动,刘彪眸色微暗,心道,还是个有脾气的。 他呵呵一笑:“那彪哥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再吃。” 第91章 这次,江野没有唱反调,给面子的点点头。 刘彪嘴角的假笑,真切了几分。 “猪肉市场价8毛9一斤,都是兄弟,我给你按九毛。一头按200斤来算,这是180块。” 说着,刘彪从兜里数出180块钱,递给江野。 “哥们,你点点。” 旁边被训老实的小弟,看着眼前的走向,有些傻眼,他没忍住,带着怨气轻唤了声:“彪哥。” 却被刘彪一眼瞪回去:“闭嘴!” 江野把钱折起来,揣到兜里。 “不用数,我相信彪老板。” 倏地,江野想到什么,从兜里拿出苏钰之前带过的手表,递给刘彪。 “彪哥,麻烦看看这个手表能卖多少钱?” 刘彪眸含深意的瞥了江野一眼,接过手表,仔细看了一遍。 “嗯,买了有一两年吧?” “差不多,估个价。” 刘彪看出江野并不想多谈及这个,也没揪着不放。 “但主人平时比较爱惜,除了旧点,倒也不差。” “一口价80块。” 想着以后要合作,价格刘彪也是往高处报,就赚个兄弟们的辛苦费。 “哥们,卖不?” 江野虽然不懂手表的行情,但从刘彪脸上细小的神情变化和打过两次交道的经历,也明白刘彪没有坑自己,甚至还让给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他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卖!” “爽快!” 刘彪又从兜里掏出来80块钱,递给江野。 江野把钱揣兜里,临走前,道了声谢。 这声谢,刘彪听了,更满意了不少。 是个领恩的厚道人,而非装聋作哑的市侩。 他心中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江野一走,门后的王军便十分有眼力劲的把门关上。 这时,憋了一肚子问题的小弟再也忍不住。 “彪哥,你就这么把钱给他了,你就不怕都把你把钱卷走了?” “那可是二百块啊!” 他跟着彪哥,提心吊胆干着,一月才二十块。 “他不会。”也不敢。 刘彪身上凶悍气息四散,他眯着眼,像只看似打盹,实则一切尽在掌控的猛虎。 他在道上混这么些年,当他真是个病猫子? 当初,意识到江野不简单,不是一般人时,刘彪就派手下的人跟踪过江野,想探探门路。 第一次,跟丢了。 第二次,则是被打了回来,还带着一句警告。 这说明什么? 刀疤脸防追踪和隐匿功夫都很好。 这种人要么是道上的,要么就是身份见不得人。 刀疤脸明显是后者,不然也不会好几年才登门一两回。 做这行生意的,刘彪对周围村的情况也大致了解。 很大可能村里靠着山,身份见不得人,加上这么好的身手,一下子就缩小了范围。 江家村、王家村。 凑巧的是,刘彪姥爷是江家村的,他今天下午才去过江家村,也听了那么一嘴闲话。 其中,就有块表。 刀疤脸的身份,显而易见。 尽管脸对不上,但刘彪莫名有股直觉,两个人是一个人。 见刘彪动怒了,小弟不敢吭声了。 刘彪摸了摸表盘,轻笑一声,把手中的表,扔出去。 “接着,去卖了。” 小弟手忙脚乱接住。 小弟还是有些不放心,见刘彪心情有些好转,继续开口。 “彪哥,那刀疤脸看样子脾气不小,我们真要跟他合作?” 刘彪不以为然道:“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儿正常。” “走,咱们进进屋继续喝酒分钱。” 还想说什么的小弟,被刘彪这句话吸引的注意力,双眼发光,可他却没有看见王军同情又怜悯的目光。 他的路子也就到这了! 夜深人静,几人喝完酒之后就各自离去。 刚刚还猜拳热闹不已的屋里,现如今只剩刘彪和王军两个人。 “你想扶持狗蛋做你的接班人?” 狗蛋就是之前一直多话的小弟。 王军跟在刘彪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摇摇头:“不合适,再找找。” 刘彪拍了拍王军的肩膀:“好好找,狗蛋以后安排个简单的活就行。” 这是断了狗蛋以后进入内部当二把手的可能。 狗蛋是他媳妇的弟弟,王军不由有些可惜,但他明白,彪哥的决定没问题。 他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彪哥。” 刘彪又从兜里拿出小一百块钱,塞到王军怀里。 “弟妹,生二小子了?一点礼钱。” 他家二小子都六个月了,满月酒礼钱,彪哥早就给过了。 这是看在他面子上,对狗蛋的补偿。 了解刘彪是什么性子,王军没有推辞,直接收下。 刘彪面色柔和了不少。 王军这个手下,办事麻利,很省心,倒没让他费心过。 是以,他刘彪也不亏待他,叫他难做。 “天不早了,回去吧!” 王军没动,问了句。 “彪哥,你想拉他入伙?” 刘彪似笑非笑看了王军一眼。 “彪哥,我多嘴了。”王军转身就走。 第92章 “放心,你跟彪哥这么久,应该知道彪哥的性子,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刘彪拦住王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来了句。 “他够聪明,不是?” 第74章 王八对绿豆,谁又好过谁? 江野出了小院,便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等再三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才一路跑着朝村里赶去。 急着朝家赶的江野,丝毫不知道刘彪的心思,若是知道,怕是也不惧。 他身份见不得光,刘彪那市集亦然。 王八对绿豆,谁又好过谁? 江野跑回到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微微亮。 他又加快速度回家一趟,拿着留下的那只野兔子,跑到江林家,没有敲门,直接翻墙一跃进去院里。 江野走到江林睡觉屋子的窗前,用力敲响窗口。 梦中睡的正香的江林,听到嘎嘣脆的敲窗声,猛的坐起身子,骂骂咧咧道。 “大半夜就吵吵?还让人睡觉不?” 这觉睡不好,火气肝火就旺,头发也掉的快,他还想多活些年头,多找颜颜两年。 江林愤愤道:“臭小子,你最好有事!” “不然,你叔非得拿鸡毛掸子抽你。” 江林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掀开被子,鞋都没有穿,赤着脚走出来开门。 “臭小子,你大半夜过来,干什么呢?” “抽谁?”江野不答反问。 江野冷到冰碴子的话语,叫江林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 他整个人清醒不少,怒气散去一半,脑子也开始运转。 想到白天他多嘴那一句,江林心里有些发毛,暗道这臭小子莫不是来秋后算账的? “我也就多嘴问了两句,没揭你的老底,你可不能再把我丢下山里吓唬老虎,更不能往水里下巴豆,我这身板遭不住。” 想起江野小时候折磨人的手段,江林害怕的搓搓胳膊,试图汲取些温暖。 江野挑眉,斜了他一眼。 “怕,你还话多?” 自觉得被小看的江林,挺挺腰板。 “我这不是怕你走错路。” 江野眼皮耷拉下来,没吭声。 他知道,林叔说的都对,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江野把一只清理过的兔子和下午用的麻醉钱,一股脑塞到江林怀里。 他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医药费”。 说完,也不给江林反应的时间,又是一个利索翻墙出去。 江野走以后,江林看看院墙,又摸摸怀里的钱和野兔肉,有些呆愣。 半晌,江林轻哼一声。 “算这个小子,有良心。” 嘴上这么不饶人的说着,江林心底却是幽幽一叹。 臭小子,还真是半点不欠人情。 江林嘟囔两句,看看天色,拎着兔子走进厨房,准备趁着时间早,偷偷把肉吃了。 不然,等到晚会儿,天亮了,说不定有人来看病,看见自己这边儿有肉,指不定引出什么祸端,到时候再把江野牵连进来就不好了。 江林一走进厨房,便看到往日在柜子里摆着的药罐,明晃晃摆在灶台上。 他眉心一簇,顿时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江野那小子,是知道自己的规矩的,平日用完药罐,就要立马清理。 不然,药渣黏在罐壁上,那股子苦味,放个两三天,呛人的很。 行医多年,江林还是不能昧着鼻子,说这股味道好闻。 单这样也就算了。 放置久了,药渣糊在璧上,清洗的时间就越长,这也就代表着,他的鼻子受折磨的时间越长。 一想到那酸爽的滋味江林捂住胸口,差点没两眼一闭,一头栽后面。 他赶忙把肉放下,腾腾两步,拿起罐子一看,嘴气歪了。 他还寻思着,臭小子,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呕,呕,呕。 就这么一会儿怼脸的功夫,江林就被熏了,忍不住作呕。 江林把已经走了的江野,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他抱着没刷的药罐儿,忍着刺鼻苦味儿,搁院里刷刷刷。 后面,忙活半天才吃上兔肉的江林,觉得肉都不香了,一股子苦味。 被江林念叨的江野,回到家中,准备清洗一下,就去接谢娇娇前往县里。 他一进院,就对上被尿憋醒,起来解决三急,神色略显迷茫的江竹朝院门口射来的探寻视线。 但不过1秒,江竹混沌的眼睛陡然变得清晰。 他看了看江野满身脏乱的衣服,道:“咳咳咳。大哥,你上山了?” “大哥,你有没受伤?” 江竹的清亮的眸子全是担忧,却被江野一句冰冷的话堵了回来。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江竹长长眼睫毛垂落,遮掩住眼底的落寞,瘦成麻杆的他,站在屋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从厨房拎着一桶冷水出来的江野,看着还傻乎乎站在门口的江竹,眉目一横。 他放下水桶,朝江竹走去。 不知道江野想干什么的江竹,看着突然向自己走过来的高大身影,莫名的紧张害怕起来。 “大,大哥……咳咳咳……我不问,不问了。” “跟爷爷说一声,今天中午我不回来,去一趟县里。” 第93章 江竹嘴巴蠕动,想问些什么,但想到江野的警告,他终是点点头。 “我今个去县里,你有什么想要的没?” 江竹的眼睛一下子唰的亮了。 大哥惦记着他! 江竹想到家里的情形,连连摆手。 “大哥,我没什么想要的,不用给我带什么。” 江竹咬唇,又补了一句。 “大哥,可以给大嫂买些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大嫂得了,一定会很开心,也会更喜欢大哥你的。” 江野挑眉,不置可否。 江竹很了解江野,从他眉梢的神态,便看出江野心底认同他这个提议。 自觉帮到大哥的江竹,高兴的不轻,苍白的小脸都染上红霞。 “对了,厨房有三只小鸟,帮我照看着点,别让死了。”江野交代着。 被委派任务的江竹,竖着三根手指头,朝天保证着。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它们。” “你给娘说一声,晚上把厨房那只鸡炖了,你大嫂晚上应该会来。” 江壮眼睛亮晶晶的。 “好。” “大哥,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江野想了想,没什么可交代的,便嗯了一声,转头提着水桶,去屋里了。 江野身影消失不见,江竹也转身上厕所去了。 路上,江竹想着江野受伤的胳膊,去往后山的举动,眸色深深。 不能,拖下去了! 第75章 乖乖,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江竹解决完三急,没有进屋,而是转身走出院子。 叩叩叩。 “小竹子?身体不舒服了?” “咳咳咳,林叔我没有。” 江竹定了定神色:“林叔,你曾经随口提起的话,可还当真?” 江林眼眸深了深,秒懂江竹的言下之意。 “自然。” 没错过江竹眼底的欢喜,江林泼着冷水:“不过,跟我学医学毒,只有本家人。” “嗯。”江竹垂眸遮住眼底的湿意,直直跪下:“徒儿拜见师父。” 江竹单薄的脊背,像是寒风冽骨中依旧热烈绽放的孤傲梅花,却硬生生被那恶人折断花枝,一抹艳红,碾落雪地。 江林浑浊的眼底隐有水光闪现。 可,规矩不能废! “好!” “师父原姓沈,你既要继承师父一脉,日后便唤沈竹吧!” 他所能做的不多,也仅能为他留住一个本名。 “是,师父。” 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从此,再没有江家江竹,只有祖上御医世家出身的沈竹。 冲完澡、换了身新衣服出来江野,见屋檐下已经没了江竹的身影,便以为他进屋继续休息了,丝毫不知江竹背着他,闷不吭的干了件大事。 江野从厨房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煮好,又蒸了两个玉米窝窝头,用纸包起来,塞到怀里,转身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江野便来到知青点门口。 等了三、五分钟,他看着迟迟没有出现的谢娇娇眉头紧皱。 倏地,江野走到知青点后面,捡起一个石子,砸向喜鹊小夫妻窝着的那根枝头。 被惊醒的喜鹊小夫妻,看见江野那一瞬,半点不敢耽误,立马飞了过来。 唧唧。 江野听不懂,直接开口吩咐。 “去跟隼子说一声,把娇娇叫醒。” 小夫妻唧唧了一声,扑闪着翅膀,又飞走了。 另一头,得到小夫妻传话的隼子,开始费劲的唤谢娇娇起床。 对待谢娇娇,隼子可不敢像对待江麻子那般粗暴。 它扑棱着半只翅膀,用身上的羽毛蹭着谢娇娇如豆腐般水嫩的小脸。 熬了一个大夜的谢娇娇,睡得比较熟,隼子这些挠痒痒的动作非但没有唤醒她,反而把她的白皙的小脸划出道道红痕。 隼子看见这,立马停手。 偏外面看热闹的小夫妻,还不停的嘲笑着隼子,说它没用。 实在没法又怒在心头的隼子,心一狠,用自己的鸦嘴,轻轻啄了一下谢娇娇胳膊上的软肉。 隼子的嘴啄人很疼,哪怕是收着力道,这一下也叫痛觉发达的谢娇娇从梦中惊醒。 被痛醒的谢娇娇,目光如隼,她滴溜着隼子爪子,阴森森的问道。 “胆子大了?” “说,你是想被拔毛炖了,还是烤了?” 被谢娇娇擒住的隼子扑腾扑腾翅膀,一脸菜色。 不愧是两口子,动不动都想要鸦爷小命。 呱呱。 隼子赶忙把江野在外面等谢娇娇的消息说出来,生怕慢上一秒,就被双眼喷着火光的谢娇娇,拔秃了毛。 谢娇娇一听,顿时想起什么,把隼子丢到床一边儿。 套上衣服,穿上鞋,洗把脸,锁上门儿,快步走出院子。 一出门,谢娇娇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江野,想到自己居然迟到了,娇娇娇有些不好意思。 她扭捏的走上前:“阿野,不好意思,等久了,我起晚了。” 看出谢娇娇不好意思,江野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我刚到。” 听江野这么说,谢娇娇的难为情消了一半,她慢慢抬头看向江野。 “阿野,我们走吧。” 随着谢娇娇抬头,江野看到谢娇娇那红肿的眼睛,眼底温和的光芒,瞬间掀起风暴,变得幽深恐怖。 第94章 他声音冷彻骨:“娇娇,谁欺负你了?” 江野手中的拳头被他握的嘎吱嘎吱响,他阴冷的目光直射到树上靠在一起的喜鹊身上,想搞死两只鸟的想法不要太强烈。 小夫妻被这道目光注视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没人欺负我。”谢娇娇不解。 江野带着沙粒感的指腹,动作轻柔的划过谢娇娇红彤彤的眼尾。 “在我面前,不必隐瞒,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也没人敢欺负你。” “疼。”谢娇娇打掉江野的手,撅着嘴巴:“可真没人欺负我。” 江野不信。 “那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没人欺负你,怎么会哭?” 江野的话,瞬间让谢娇娇想起昨晚的事,早上手忙脚乱压下的难过,又涌上心头。 谢娇娇眼底雾意弥漫,一副又想哭的模样。 “还说没人欺负你。是谁?告诉我。” “没有谁。”谢娇娇带着哭腔摇摇头。 江野见谢娇娇受欺负,愤怒又心疼,想替她出气,偏谢娇娇遮遮掩掩的不说,他顿时烦躁起来。 他一把揽住谢娇娇纤细的小腰,大拇指在她腰间摩挲着,低头附在她耳边蛊惑着。 “乖乖,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嗯?娇娇,不要闹性子,听话。” “告诉哥哥,是谁把你惹哭的?” 江野眼底划过暗光,不论是谁,敢欺负他家娇娇,他都不会放过。 如此强烈的感官刺激,谢娇娇只觉得被江野禁锢住的腰身酥麻的很,脸颊也烧的慌,一下子都顾不得伤心了。 她脑子待机,傻傻的顺着江野的耳边的低语,委屈开口。 “是表姐。” “她骗我,她一直都在骗我。” “明明她私底下早就跟苏钰处上对象,却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对他献殷勤,转头把我送给苏钰的东西又收入囊中。” “呜呜呜……我从小把表姐当亲姐姐看待,表姐也说过把我当亲妹妹…嗝…假的,都是假的。” 谢娇娇越说越觉得委屈,脸上羞涩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皱起的秀眉,水汪汪的眼眸。 听完谢娇娇摸不着头脑的三言两语,聪明的江野大致猜出了什么。 他的娇娇估计发现了什么,知道她那个表姐不安好心,但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这么伤心难过。 “阿野,我对表姐不好吗?” 不好? 再没有比谢娇娇更好的姑娘了,但凡喜欢一个人,便是真心实意的好。 对苏钰,倾尽一切,毫无保留。 对他,明明一点不了解他的性情,却像个小太阳,温暖着他和他的家人。 “好。”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念念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容易理解。 不外乎是嫉妒。 只是,这一切黑暗,没必要叫他的娇娇知道。 江野眸色暗沉,他盯着谢娇娇红红的眼睛,一点一点欺身而上。 第76章 热,很热,全身都是热的 突然贴近的火热躯体,扑面的男人气息,谢娇娇哭泣的动作一顿。 她呆呆抬眸,刚哭过的眸子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一副被欺负狠的可怜模样。 江野性感的喉结滚动两下,他有些难耐的伸出的舌尖舔了舔变得干涩的嘴唇。 看着这样的江野,谢娇娇心跳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她不自觉拽住衣角,咬着粉唇,磕巴道:“阿野,你,你,干什么?” “干嘛?”江野低低一笑,大拇指碾过谢娇娇的粉唇:“别咬。” “破皮了,又该喊疼了。” 谢娇娇不服的嘟囔:“我哪有……”那么娇气? 话没说完,谢娇娇便浑身僵住。 江野柔软的唇,落在眼皮上,轻轻的舔舐着,一路辗转到眼角,一点一点吻去谢娇娇的眼泪。 热,很热,全身都是热的。 谢娇娇鞋子里的脚趾,情不自禁蜷缩起来。 整个人呆呆的,被动的承受着江野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 “乖,别哭。” “别人不心疼,我心疼。” 江野哑着声音,拿着谢娇娇的手放在他胸口上。 火热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与之一起的是,江野失跳的心脏声。 砰。 砰。 一下一下重重敲击在谢娇娇心坎上。 谢娇娇慌忙撤挥手,她飘忽的眼神,倏地,落在江野古铜色的脖颈,那里正有个凸起,一跳一跳的上下滑动着,像是古怪又神秘的音符。 似是被那韵律蛊惑,谢娇娇伸出手指,调皮的戳了一下。 有点硬,还有弹性。 没等谢娇娇再次出手,她的手一下子被江野攥住。 “娇娇,不要胡闹。” 江野声音更哑了。 单纯的谢娇娇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她不满的嘟着嘴。 “我没有胡闹。” “就摸一下,怎么了?” 江野笑了:“想摸?” 没等谢娇娇开口,这时,不远处传来的拌嘴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暧昧涌动。 听见有人来了,谢娇娇慌忙推开江野。 江野顺势起身,牵上谢娇娇的手,带着她离开。 过了会儿,远离人群,他低沉宛如大提琴的嗓音,在谢娇娇耳畔炸开。 第95章 “在乎你的人,不会让你伤心。” “你表姐让你伤心,就证明她不在乎你。” “既然她都不在乎你,你何必为她伤心难过?” 江野硬壳安慰着。 原陶醉在江野沙哑过后,迷人声线的谢娇娇,听到江野话中内容,她气鼓鼓的瞪了江野一眼。 “我当然知道啊!我又不傻。”谢娇娇声音弱了下去:“我…就是控制不住。” “表姐,8岁来家里,十年,我们一起相处了十年。”谢娇娇神情落寞,语气微微有些哽咽。 江野挑了挑眉:“控制不住?” “我有个主意一定能帮你控制的住。” “什么主意?” 谢娇娇眨巴眨巴眼,漂亮干净的眸子充斥的好奇。 江野俯身凑到谢娇娇耳边说了一句话。 瞬间,谢娇娇从脚底板往上泛起热意,全身肉眼可见的地方都透着红色,像只蒸熟的螃蟹。 “你,你,你……” “怎么?娇娇,你刚刚不是很不舍吗?” “闭嘴,不许说话。” 谢娇娇脸更红了,凶巴巴的却没一点杀伤力,像是只拔了牙齿,修剪了利爪的老虎。 江野眉宇间藏着笑意,他继续逗弄着谢娇娇。 “是不是有用?” “娇娇,你现在不就不伤心难过了?” 谢娇娇一怔,确实不难过了。 但是,但是…… 好羞耻,好羞耻。 难不成每次自己伤心的时候,都找江野摸摸喉结? 那她成什么了? 女流氓吗? 谢娇娇再次掉进江野这匹老奸巨猾的腹黑狼挖的陷阱里,顺着他提起的念头,纠结起来。 谢娇娇这人真的很好懂,心思都写在脸上。 江野看着小脸越来越红的谢娇娇,心情无端美妙起来,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很快,二人来到村口。 正在给老伙计—牛说话的江根,看见走来的江野和谢娇娇,冲他们和善的笑了笑。 “来了?” 江野“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江根,一副不予过多交流的冷淡模样。 一个村的,江野这性子,江根见怪不怪,他接过钱,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五毛。 村里一月有个两三次坐牛车去县里的机会,这时候只需一毛钱,就能趁着牛车。 但江野急,没时间等,就多掏钱,在非定好的日子去县里。 江根数完钱后,褶皱的眉眼,都舒展了不少。 “等老头子一会儿,马上就走。” 江根拍了拍老伙计,把草料和水收起来,放到车上。 几分钟后,江根坐在前面架着牛车,江野和谢娇娇坐在后面,一路晃晃悠悠朝县里走去。 “饿吗?” 江野把怀里的鸡蛋拿出来,磕破壳,剥干净,递给谢娇娇。 谢娇娇接过江野递来的鸡蛋,双手一掐,把蛋黄拿出来,然后十分自然的将蛋白丢给江野。 “我不喜欢吃这个。” 江野接过塞到嘴里,手上动作不停,把下一个鸡蛋剥干净,去了蛋白,递给谢娇娇。 吃完后,江野看见谢娇娇嘴角有饭渣,便想伸手帮忙擦一擦。 谢娇娇误以为江野又给她鸡蛋,有些腻的她,伸出手格挡。 “不吃了,我饱了。” “吃这么少?”江野眉头皱了皱。 家里一共剩三个鸡蛋,除了给江竹留的,他都煮了,想着叫娇娇垫垫肚子,等到县里再带着她买东西吃。 却不曾想,她胃口这么小,怪不得那么瘦,以后得多补补。 江野思忖着。 “别动,嘴上有东西。” “哪呢哪呢?”谢娇娇语气一下急了,她可是爱美的小仙女。 这么生动的表情,取悦了江野,他喜欢看谢娇娇这样鲜活的样子。 “别动,我帮你拿下来。” 谢娇娇身板板正,听话的乖乖坐好。 小插曲过后,吃饱的谢娇娇有些困了,上下眼皮打着架。 江野见状,三两下把手里的窝窝头塞到嘴里,长臂一伸,把似不倒翁左右摇晃的谢娇娇揽在怀里。 陌生的环境,昏沉沉的谢娇娇受惊,挣扎着就要醒来。 “娇娇,是我。” 听见这一句话,谢娇娇皱起的眉头松开,小猫似黏人的往江野怀里蹭了蹭。 江野瞅见这一幕,唇角勾了勾。 第77章 娇娇,你太可口,我忍不住 听着后面传来的动静,过来人的江根,脸上浮现出一抹菊花笑。 他忍不住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话落,江根便觉得周身温度降了几个调。 他朝后瞄了一眼,不出意外的对上江野如墨渲染的黑眸,阴森森的,怪渗人了。 “看路。”江野低声开口,却是气势摄人。 江根慌忙转头,收回视线时,看到江野怀中睡的香甜的谢娇娇,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倒没看出来,江野这么凶,还是个疼媳妇的。 江根闭上想要唠嗑的嘴巴,把车子架的更平稳一些。 晃晃悠悠三个小时过去了,谢娇娇和江野来到县里。 到县里的时候,谢娇娇还没有醒。 江野低声和江根交代了两句,便抱着还昏睡的谢娇娇,径直朝办事处走去。 第96章 一路上,看见这一幕,不少人对着大白日抱在一起的二人指指点点,但都被江野一个凶戾的眼神瞪回去。 是以,谢娇娇睡着非常安稳。 等到了办登记的地方,江野才慢慢摇醒谢娇娇。 “娇娇,娇娇,醒醒,我们到地方了。” 乌黑又细长眼睫毛扑闪着,谢娇娇慢慢睁开迷陇的双眼,她看着陌生的环境,眼神略显呆萌,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叫人忍不住逗弄。 江野捻了捻手指,把心底的念头压下来。 等谢娇娇意识彻底清醒,江野便牵着她的手走进里边。 乡下人这方面意识淡薄,在他们看来只要办了席面,就是谁谁家的媳妇,一辈子盖上棺材定板子那种。 所以,办理结婚证的地方,就没什么人,冷清的很。 两三分钟后,二人便走完所有流程。 江野宝贝似的拿着一张新出炉的结婚证,牵着谢娇娇走了出来。 江野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昔日那个眉眼不羁、张扬斜肆的二少爷,好像回来了。 正想问江野要来结婚证瞅瞅的谢娇娇,看见这一幕,有片刻的失神。 此刻的江野,眉眼张扬,眼睛炯炯有神,像是世间最亮眼的黑曜石,脸上那抹真心的笑容,把他眉骨疤痕带来凶煞气息一下子冲减不少。 江野的面容并非当下主流的浓眉大眼、庄厚老实模样,冷着脸的时候,只叫人觉得凶,但现在心情愉悦嘴角微微上扬的他,却自带一股邪气,莫名的勾人。 谢娇娇一下子看呆了。 她连自己想要干嘛都忘了,她伸着手点了点江野的唇角,傻愣愣道。 “阿野,你笑起来好好看。” “以后,一定要多笑笑。” 江野握住谢娇娇调皮的小手,眼底墨色晕染,声音暗哑低沉,又像是带着小勾子,撩人心弦。 “娇娇,喜欢?” “那我以后就笑给你一个人看?” 被握住的手,滚烫滚烫的,如同谢娇娇被江野撩拨的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 看着谢娇娇垂下的脑袋,泛红的耳垂,江野心情更好了。 在外面,他没有继续逗弄谢娇娇,而是自然的从握住变成牵着,拉着谢娇娇的手,朝外走去。 “走,娇娇,我们去百货大楼给你买……” “不。”谢娇娇摇头拒绝:“我们等会儿再去百货大楼。” 江野不解的目光落在谢娇娇身上。 只听樱桃红的小嘴,吐出动听的话语。 “我们去公安局!” 昨个苏钰欺负江野,害江野受伤的事,谢娇娇可没有忘记! 谢娇娇别的没有,就是护短。 苏钰,敢动她谢娇娇的男人,就别怪她不客气。 苏钰不是爱面子? 她谢娇娇偏要他面子里子都没了。 “苏钰,敢伤你,我就要他颜面尽失,进局子!”谢娇娇凶巴巴的说道。 这凶凶的小模样,满心满眼都是替他出气撑腰的姿态,落在江野眼底,可爱极了,只想将人拐到角落里狠狠亲个够。 江野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在谢娇娇理直气壮要求江野带路时,江野把谢娇娇带到一个无人小巷子,亲了个够。 十多分钟后,谢娇娇满脸红晕,又羞又恼的瞪着江野。 凶斥的话语,说出来却是软棉无力。 “你,你……” “坏蛋!” 江野低着脑袋磨蹭在谢娇娇耳边,说出的话,却是叫谢娇娇双腿发软。 “娇娇,你太可口,我忍不住。” “娇娇,今天我们领证,这若是在以前,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耳垂厮磨,被翻红浪……” 谢娇娇更羞了,慌乱捂住江野的嘴巴。 “闭嘴,不许说!” 江野伸出舌尖调皮的舔了舔谢娇娇手心,引得谢娇娇发颤,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这时,江野委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娇娇,这些我都没有。” 江野食指在谢娇娇小腹勾着圈圈。 顿时,想到什么的谢娇娇有些心虚。 倏地,耳垂被舔舐轻咬着,伴随着传来江野无尽幽怨的话语。 “如今,娇娇连亲都不让我亲了吗?” 耳垂被突然袭击,强烈的感官刺激,谢娇娇双腿兀的一软,眼看就要滑下去,江野长臂一伸捞了一把,把盈盈一握的小腰禁锢在臂弯里。 “嗯?我家娇娇,这么狠心吗?” 谢娇娇脑子一片混沌,只能顺从着本能回答。 “我,我才没有。” 吴侬软语的声线,染上娇娇的声调,像是小刷子一般,弄得江野心痒痒的,眸色又暗沉不少。 “那就是可以亲了?” “嗯。” 谢娇娇咬唇嗡了声。 江野得寸进尺:“娇娇,我还坏吗?” 掉入江野沟里的谢娇娇,眨眨眼,好像好像…… 也不算坏。 谢娇娇气有些虚,却依旧嘴硬:“你怎么能亲这么久?而且,还是在外面。” 江野笑了笑:“那我以后在家里,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娇娇什么意思?”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谢娇娇,恼羞成怒的推开江野,恶狠狠的威胁道。 第97章 “公安局呢?赶快带我去公安局。不然,我就不替你出气了。” 占了便宜,又是对昔日情敌出手,江野怎么可能阻拦? “这可不行。”江野眉目一横,反对道:“娇娇,不替我出气,我会伤心的。” 谢娇娇自以为拿捏住江野,勾勾唇:“那你还不快带路?” “娇娇别急,我这就带你去公安局,替我好好出气。” 第78章 啊呸……下作! 恢复正经的江野,很快就带着谢娇娇来到公安局。 有证据欠条在手,以及众人面前亲口承认的铁证,案件成立的比较快。 没一会儿,局里的公安就告诉谢娇娇和江野二人,他们会尽快去找苏钰,进行核实,若确认与谢娇娇所说一致,便会勒令苏钰立马还钱。 得到他们的保证,谢娇娇和江野二人心满意足的走出公安局。 昨晚,受了一肚子奚落气的苏钰,正在地里吭哧吭哧干活,丝毫不知道谢娇娇来真的,把他告到公安局。 不只是苏钰,当公安局的车子出现在江家村时,大伙都惊了一瞬。 瞅见动静的村里人,都一窝蜂的追着车子,小跑来到苏钰上工的地方,眼底闪着兴味与害怕。 车停下,小公安走出来,说明来意,说有人报案说苏钰欠钱不还时,大伙恍然大悟。 他们说呢,他们大队一直都是先进大队,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招来公安? “不是,这不是还没到三天吗?公安局人咋就来了?” “犯蠢了?昨个谢知青把江野那财主家崽子伤了,谢知青弄这一出,肯定是替她男人出气。” “没看出来,谢知青看着除了好看点,这行事也挺彪的。” 这时,人群中一位穿着干净,肤色在一片黑黄中很显眼的三十来岁妇女,悠悠开口来了一句。 “出了这档子事儿,咱们的先进大队怕是要没了。” 众人纷纷被点醒,看向苏钰的目光带上不善。 “真是城里来了个老鼠屎,把咱们大队的名声都搞臭了。” “亏得还是知青读书多,做的事情……啊呸……下作!” “身无二两肉的软脚鸡,心眼不少,骗吃骗喝又骗钱,哪里像个男人?” …… 关系亲身利益,这会儿大伙骂的很脏,言辞犀利直戳苏钰的脊梁骨。 听着大伙指指点点的话语,苏钰臊的面红耳赤。 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着:“我还,我没说我不还。” 小公安见苏钰这么配合,严肃的面容,缓和了几分。 “苏钰同志,据谢娇娇同志报案,你欠她一百二十三块,肉票十张,肉罐头若干,奶粉一罐。” “你这边有异议没?” 事实摆在眼前,哪里容得他争辩什么? 苏钰黑着脸摇摇头:“没有。” “你既然没打算赖账,现在把东西还上,这样案件也算了结。” “我,我……” 苏钰面露为难,他没有钱啊! 看苏钰这个样子,小公安忽的想起什么,继续开口。 “谢娇娇同志还说了,肉票吃食若是你用了,没法拿出,就统一折算成钱,一共三百二十七块四毛。” 说完,小公安目光灼灼盯着苏钰,等着他掏兜还钱。 赤裸差不多把人剥光的视线落在身上,苏钰脸烧的不行,嘴巴抽动,半晌,愣是没开口。 太丢人了! 那话,他说不出口。 “苏钰同志,请你配合工作!”小公安冷了语气。 “公安同志,我,我……” 小公安对苏钰的墨迹看不上眼,他沉声道:“若是真如谢娇娇同志所言,苏钰同志想赖账,不还钱,那么就劳烦苏钰同志跟我去局里走一趟。” “不,不,我没有,我想还。”苏钰急了。 他眼皮一闭,像是忍受了莫大的屈辱,从嘴里艰难吐出一句话。 “但,我现在没钱。” 小公安拧眉,看向苏钰的目光变了,寒光凛凛,锐利无比。 这苏钰看着白白净净的,竟真是个老赖皮。 不想还钱的老赖,谁不说自己手里没钱? 今拖一天,明拖一天,一月拖一年,这不就糊弄过去了。 已经有定论的小公安,也不再跟苏钰废话,像架小鸡崽子似,提溜着苏钰,粗暴的塞进车里。 苏钰更着急了,好话说的嗓子都冒烟了。 “公安同志,我真还钱,你放了我吧。” “公安同志,你宽限我几天,我一定还。” “闭嘴。”小公安脱下袜子,拿到苏钰面前晃了晃,吓唬道:“再说话,塞你嘴巴里。” 苏钰闻见那酸臭味,一下子闭嘴了,偏头到一旁干呕起来。 小公安见了,不屑撇嘴。 好一会儿,苏钰缓过来。 他抬头看着远去的村子,内心不安极了。 进局里走一趟,别说有事没事,出来都得被队里人戳脊梁骨。 这叫他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而且,他刚刚可听见了,这影响评选先进大队,要是队里真没评上,大伙一口一唾沫,不得撕了他? 还有知青点那群势力的男知青们,会不会因为这个举报他?记处分,下去到更脏更差的环境? 单一想想,苏钰后背就渗出了一身冷汗。 第98章 现在谁能帮他? 倏地,一个孤傲倔强的背影浮现在苏钰脑海中。 念念,一定会理解我的! “公安同志……” 小公安冷眼扫过去,苏钰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举手抱头,大着胆子飞快开口:“我这回有事交代。” “说。” “我借谢知青的钱没花,又转头借给队里的刘知青了。” 小公安眸子沉了沉。 “你确定所言非虚?” “不然,这可是污蔑,罪加一等!” 苏钰缩了缩脖子,咬牙道:“公安同志,我没有说瞎话,再说我也不敢。” 小公安沉吟片刻,吩咐同事掉头。 被后脚赶来的江涛,狠狠训斥一番,扭头回去上工的村民,看着转头又回来的小汽车,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也不顾江涛刚刚的警告,追着车子就跑了起来。 车上的小公安见这一幕,怕出意外的他,赶忙叫同事停了车。 他提着苏钰下车,问道:“这里有没有你说的刘念念同志?” 苏钰仔细找了一遍,摇摇头。 而大伙听见刘念念的名字,一下子炸开锅了。 “刘知青?” “那不是谢知青姐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王燕燕想到昨晚的憋屈,使劲往他们身上泼着脏水。 “能有什么关系?姐妹争一男呗。” “苏钰吊着谢娇娇养刘念念呗。” 王燕燕不愧在村里待久了,深谙八卦之道,一句话就挑起大伙最感兴趣的东西。 第79章 玩的真花 此话一出,像是在滚烫的热油中泼入冷水,滋啦滋啦的,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俺滴老老娘里嘞,这城里人玩的真花。” “可不是嘛,真看不出刘知青柔柔弱弱的,对谢知青那么好,背地里又是一番嘴脸。” “谁说不是呢?” 当然,人群中也有不信的。 “不会吧,俺觉得刘知青挺好的,还给俺家皮猴糖吃,怎么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了,不是这样公安找她干嘛?何况,这是她们知青点女知青说的,那还能有假?你是不知道,这知青在知青点和外面可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知青,知道吧?俺可听那群男知青们说,别看苏知青在咱们面前肩不抗、手不能挑的,但在知青点可是仗着谢知青给他钱,牛气的跟王八似的,横着走。” “谁敢给他作对,钱票往桌子上一撂,使唤一群人,围殴一个人。” 众人唏嘘,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江涛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饱含威慑力的一眼扫射过去,嘴巴说干皮的大伙,顿时哑壳了。 “公安同志,我是队里的大队长,姓江,名涛,你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小公安跟江涛握了下手:“江队长,麻烦叫刘念念同志出来一下,她可能牵扯到这桩借钱案件中,需要带回去调查。” 江涛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闪躲的苏钰,眸色沉了沉。 “好。” 他看向人群,沉声道:“刘知青,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并无人出来。 江涛脸色微微有些发黑,挑衅他大队长的权威? 这群知青收拾的还不够。 就在江涛想要发火时,一个胆子看着小的女知青,耸着肩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大队长,大队长,刘知青没在这。” “她人呢?” “她刚刚说身体不舒服,回知青点休息了。” “休息?莫不是心虚了?”王燕燕插嘴:“不然公安同志一说,她跟案件有关,她怎么就溜了?” 话落,周围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王燕燕眉眼闪过得意。 刘念念不是装的名声好? 我就扒下她的假皮,看她在那还装什么装。 “吵吵什么。”江涛横目,黑着脸:“都给老子滚回去上工,三分钟后,若是谁没再干活…” 江涛顿了一下,视线落在o着嘴巴吃瓜的江兰身上:“…江兰扣他们公分,晚一分钟,多扣一公分。” “啊?”突然被点名的江兰,有一瞬懵,但在江涛冒着火的眸子注视下,立马稍息立正站好。 “放心,大队长,我一定完成你交代的事。” 跟江涛保证完,江兰看了眼手上的表,就开始一本正经计时。 “两分五十九秒、两分五十八秒……” 江涛动真格,大伙一下子便慌了,打开脚丫子就跑。 江兰则是跟在后面,不时报着秒数。 那读秒的时间,像头顶悬着的利剑,叫大伙压根不敢有半分松懈,等跑回地头时,一个一个毫无形象的坐在地里,大口的喘着粗气。 擅长农活的队里人尚且如此,平时干活不利索的知青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有一大半,都被扣了公分。 他们仔细琢磨后,便认定是王燕燕多嘴惹怒了大队长,才使得他们被扣公分,因此记恨上王燕燕。 此事之后,被排挤的王燕燕,内心更加记恨刘念念了。 而这一切都在江涛的预料中,他给的时间就是按照队里人的速度来算的,最近知青们不太安分,该给点教训。 第99章 打发走看热闹的队里人,江涛转头对小公安道。 “公安同志,这边来,我带你去知青点。” 一行人朝知青点走去。 知青点,一路小跑回来的刘念念,擦去头上的汗渍,舀着缸里的冷水就往身上倒。 一瓢冷水下去,刘念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手下动作却没停。 她太了解苏钰的性子了。 事到如今,他一定会把她供出去。 要是因为这事进去局子,谢娇娇哪怕再傻,也不会再信她。 这怎么可以? 谢娇娇还没有身败名裂,而她也还没有取代谢娇娇成为谢家唯一的女儿。 所以,她跟谢娇娇的姐妹情,一定不能被割断。 不然,以谢家对自己的防备,怎么可能好好对她? 只有谢娇娇待她好,谢娇娇没了,她们才会把这份愧疚转移到自己身上,对她好。 哈秋,哈秋,哈秋。 打起哈欠,觉得脑袋也有些昏沉的刘念念停下手,摇晃着身子进屋,准备换下湿透的衣服。 刘念念才刚换上,门口就传来吆喝声,她没吭声,手上动作加快不少,但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不好脱。 久等没动静的江涛,直接进到院子。 “刘知青开门,你不开门,我们就直接进去了。” 裤子还没提上的刘念念,一咬牙,钻进被窝。 砰。 屋门被踢开,同一时间,湿衣服被刘念念扔到床底。 “咳咳咳。”刘念念费力睁开眼睛:“大队长,我头热的厉害…” 几人走近看着面红的刘念念,江涛手背贴到刘念念额头,一片滚烫。 “发烧了。” 这天发烧倒是少见。 江涛心底存着疑惑,看向一旁的公安:“您看?还要带走审问吗?” 小公安手背也放在刘念念额头感知一番,他摇摇头。 “烧的挺厉害的,先去找村医看病吧,我过两天再来。” 但凡没这么烫,他就把人带走,去县里医院诊治了。 可眼下情况,万一路上烧傻了,就遭了。 小公安又跟江涛交代两句,转身走了。 在外面车里等着苏钰,看到只有小公安一人出来,眼睛惊的都凸了出来。 像是提早知道,苏钰会问,一上车,小公安就脱下鞋,拿着袜子在苏钰面前晃了晃,苏钰张开的嘴巴果断合上。 小公安走后,江涛便准备抱着发高烧的刘念念看病,却被刘念念坚定拒绝。 “不,不,不行。” “大队长,男女授受不亲。” 江涛额头划过几道黑线,他都当爷爷的人了,不至于这么没品,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穿衣服。 江涛哪知,刘念念此刻光着屁股蛋子。 无奈,他只能另找来江兰,背着刘念念去了江林那。 处理完这一切的江涛,正准备离开,却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他顿住脚步。 第80章 混蛋! 江涛顺着声音找去,意外在刘念念床铺下面,发现了半挂在盆里的湿衣服。 他拿起,看了看,眼中闪过思量。 稍后,他放下衣服,转身走出屋子,进入厨房,看着湿乎乎的地面,他沉着一张脸走出知青点。 村里发生的一切,在百货大楼逛的开心的江野和谢娇娇二人,并不知晓。 从公安局出来,江野便带着谢娇娇来了百货大楼,直奔售卖雪花膏、连衣裙的地方。 他答应娇娇的,不能食言。 除了雪花膏,唇脂,头绳…… 一些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只要谢娇娇中意,江野便利索的掏钱买账,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毫不含糊,看的售卖员艳羡不已。 心大的谢娇娇,丝毫不觉江野能拿出这么多钱有什么问题,只是眼睛亮晶晶的搜寻着自己想买的东西。 很快,谢娇娇便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等到自己没什么想买的,谢娇娇便把主意打到江竹身上。 她果断来到童装售卖区。 尽管才见过两面,谢娇娇却记得清楚,江竹身上的衣服一点也不合身,还破破烂烂。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她这个当嫂子可不能作势不管。 “这白色的,那件蓝色的,还有那件藏青色的,都给我拿过来看看。” 江野看出谢娇娇的打算,拦住她。 买一件成品衣服的钱,能买三五块布料。 虽然现在有钱,但用钱的地方多,得省着点花。 他们家,有娇娇一个过的好就成。 “娇娇,不用,二弟他有衣服穿。” 谢娇娇嗔怪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 “那衣服多不合身啊?破破烂烂的,穿着多难受啊。” 看见谢娇娇眼底的坚持,江野退而求其次。 “那我们去下面买几块布料,回去自己做。” 谢娇娇思量了一下。 也是三件怎么够?是该多买点布料,多做几件换洗着穿。 她点点头:“好。” 谢娇娇一下子豪气买三件衣服的举动,叫售卖员周小花高兴的合不拢嘴,麻溜的取衣服。 取到一半,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她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没钱的乡巴佬,乱嚷嚷什么?”周小花嘟囔一句,面色不好的把衣服重新挂上去。 第100章 她声音很小,又有些距离在,谢娇娇没听见她发牢骚的话。 但江野听见了。 百货大楼势利眼的德行,江野很清楚,他拉着浑然不觉谢娇娇就准备离开。 然谢娇娇见周小花把衣服又挂了回去,眉微拧,上前两步,与江野伸来的手擦肩而过。 “你把衣服挂回去干嘛?” 周小花对谢娇娇的胡搅蛮缠,有些不耐烦,扭头刚准备嘲讽两句,但对上谢娇娇如皑皑白雪纯净的眸子,到嘴的脏话,拐了个弯。 “你们不是不买?” “买!谁说不买?”谢娇娇不解:“多少钱?” “这件纯棉的二十,其他两件麻布的十块,一共四十。” 周小花不放心确认一遍:“还要吗?” “要!” 谢娇娇从兜里掏出四十块放到柜台上,周小花怀疑的眼神瞬间变得热切。 没等她伸手把钱拿走,江野的手便先一步将钱去取走。 阻止不了谢娇娇,江野也不能叫她掏腰包。 “拿着,我来付。” 谢娇娇拒绝。 她是阿野媳妇,花阿野的钱正常,但现在是她这个当大嫂的给弟弟买衣服,怎么能花阿野的钱? “我来,这是我这个当大…”谢娇娇及时改口“……姐姐的,给弟弟买衣服,我自己来。” 见江野还要说什么,谢娇娇抢先开口。 “这是我的一点见面礼,必须我掏钱。” 执拗不过谢娇娇,江野只得同意,把钱给了周小花。 这么一来一回,周小花也看出点门道。 女人想买,男人不想。 生怕生意告吹,提成没了的周小花,收起钱,麻利把衣服取下来,装好递给充当挂件的江野。 江野顺手接过,跟在谢娇娇后面继续逛着。 刚刚谢娇娇说起见面礼,江野倒想起一件事。 “娇娇,我们过几日不是就要成亲了,我家里人想见见你。” 谢娇娇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并不抗拒。 她跟阿野结婚证都领过了,见见长辈应该的。 “好啊,什么时候?” “今晚,娇娇你觉得怎么样?” “混蛋!” 谢娇娇软绵绵的拳头锤在江野身上。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有准备。” 被骂江野有一瞬忐忑,听到谢娇娇下一句话才松下紧绷的心神。 “娇娇,你不用准备什么,你只要去了,我家里都很欢迎你。” 新媳妇上门,哪能空着手? 谢娇娇直接忽略江野的话,拽着江野就准备开始大采购。 突然,谢娇娇顿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娇娇,怎么了?” “我饿了,先去吃饭。” 江野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也没多想,毕竟现在这个点也是饭点,早上娇娇又没吃多少,饿了很正常。 只不过出百货大楼前,江野叫谢娇娇等他一会儿,转头去买了纸笔。 有着自己小心思的谢娇娇,根本没注意江野又买了什么,拉着江野就朝国营饭店走去。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不像现在饭店吃什么就点什么,而是看后厨师傅做什么,便吃什么。 相当于开盲盒。 运气不好,想吃肉也没有。 所幸,谢娇娇运气不错。 今日,除了有红烧肉,糖醋排骨两硬菜,还有大肉包子,白米饭。 走到窗口,江野正要点菜,却被谢娇娇抢了。 谢娇娇点菜前,问了江野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阿野,你家几口人?” “我爷爷,爹,娘,江竹,江梅,还有我,六口人。” 谢娇娇点点头。 “师傅,三份红烧肉,三份糖醋排骨,二十个大肉包子,再打五碗米饭……” “娇娇!”江野惊愕一瞬,立马反应过来谢娇娇要做什么的他,刚想要开口阻止,却被谢娇娇凶呼呼喝住。 “你不许说话,我现在不想听!” 窗口的老师傅,听到谢娇娇豪气的话语,倒没有嘲笑,而是好脾气的笑了笑。 “小丫头,这可不便宜,钱票带够了吗?” 第81章 真是太羞人了! “当然。” 面对老师傅的质疑,谢娇娇嘴里计算着:“一份红烧肉2块加肉票一张,一份糖醋排骨1.5块……” “共计20块8毛,以及肉票三张。” 话音落下,谢娇娇已经从兜里掏出对上数的钱票。 “师傅,你数数?” 谢娇娇眸子亮如繁星,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 老师傅掰着手指头一算,分文不差。 顿时,他看谢娇娇的神色都变了。 他接过钱,道:“丫头,上过学?” 谢娇娇扬了扬下巴,脆生生道:“高中毕业!” 这仰着鼻孔看人的模样,若是换在旁人脸上,怕是要被误会,看不起大老粗。 偏出现谢娇娇脸上,只叫人觉得孩子气,像是撑着大人姿态,眼巴巴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可可爱爱,很是讨喜。 “厉害!” 老师傅十分捧场的竖起大拇指。 真被夸了,谢娇娇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反夸回去:“师傅,也很厉害!会做好吃的饭,像我就不会。” 老师傅乐呵了。 第101章 “你都没吃上我做的饭,怎么就觉得好吃了?” 谢娇娇聪明的指了指门口的招牌,嘴甜道:“师傅要不厉害,怎么会在国营饭店当大厨?” “哈哈哈。” “你这丫头倒是个鬼机灵。” “去,找个位置坐着,一会儿就让你尝尝王叔的手艺。” “谢谢王叔。” 看着说完没动脚的谢娇娇,王伟道:“怎么?小丫头还有事?” “王叔,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虽然知道谢娇娇在恭维自己,但王伟还是很开心。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 尤其是谢娇娇有一双干净的眸子,看着她夸人,压根感觉不到敷衍,全是真心实意。 “说吧,什么事?” “王叔,我们就上一份菜量,剩下的准备带回家,下午我们还要继续逛逛,您看能不能把菜等我们逛完后,您再给做!” “叔当什么事?就这事?没问题。” “谢谢王叔。”达成目的谢娇娇,眼睛开心的眯起:“王叔,你帮娇娇忙,娇娇请你吃糖。” 说完,谢娇娇没等王伟反应,拉着江野就跑了。 王伟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把大白兔奶糖,又看了看跑没影的谢娇娇,到嘴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有趣又懂礼貌的丫头。 王伟收下谢娇娇的糖,回里面,又多切了一块肉。 难得遇见这么对胃口的丫头,他当叔的怎么能占小丫头便宜? 之后的事,谢娇娇并不知晓。 她现在正跟江野坐在凳子上,拍着胸口,喘着大气,但眼底却是闪亮的,一副为自己机智点赞的小表情。 幸好没被喊住。 不然,她就要占王叔便宜了! 江野眉眼柔和的望着谢娇娇,替她拢了拢散乱到耳边发丝。 他的娇娇,就这么好! 她的世界简单却黑白分明,你待她好,她便真诚待你。 江野体贴的给谢娇娇倒了杯水。 “娇娇,来喝口水。” 谢娇娇接过水,一饮而下,刚才紧张的劲一下子缓和不少。 “娇娇,手表我给卖了,卖了一百二十块…” “一百二十块?”谢娇娇惊了惊。 纵使谢娇娇对生活方面常识了解不多,但她也知道旧物件,基本不可能原价卖出。 “是的,刚好我有朋友,急着要,但是他没有票,就高了些。” 江野这么一解释,谢娇娇那刚升起的疑惑就没了。 “娇娇,卖手表的一百二十块,还有江竹治病的五十块,这里有一百七十块,给你。” 谢娇娇点头,却没接。 “你拿着花呗!我不缺这点。” 这话,若是落在自尊心强的苏钰耳中,只会觉得谢娇娇瞧不起他,拿钱羞辱他,最后万般无奈屈辱的收下。 但江野听了,却是黑眸又沉了沉。 岳家比他想的还要富有,看来以后他需要更加努力,赚更多的钱,才能叫娇娇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江野把钱塞到谢娇娇手里,面不改色的扯谎:“我们江家,都是媳妇管钱。” 一声“媳妇”,谢娇娇脸红了红,却没把钱再推回去,而是踹到兜里。 她一副大方模样,道:“那你以后没钱,记得问我要。” “好的,媳妇。” 谢娇娇扭捏的靠近江野,她掐了掐江野腰间软肉,小声说道。 “在外面不要喊媳妇,喊我名字。” 媳妇? 真是太羞人了! “好!” “阿野,你跟讲讲家里的情况呗?”谢娇娇可没有忘记正事,打探江野家里人情况。 第一次上门,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 送礼送到心头好,加上她又嘴甜,江野家人肯定会喜欢她的。 有了谢娇娇刚刚买菜的豪爽举动,江野差不多猜出谢娇娇的意图。 他言简意赅道:“爷爷腿废了在床上躺着,每日喜欢睡大觉;我爹手折了,话多;娘有点疯,喜欢做饭;江竹身体不好,大多时间在床上养病;江梅脑子磕到了,傻了。” 江家众人:“……” 终是他们不配了。 “他们没啥喜欢的!” 总之,一句话:你下午不用破费! 江野是个这个意思,但谢娇娇听到江野说的话,眼睛腾的红了。 她没有想到江野家这么惨,过的这么不容易。 她抱住江野:“阿野,你还有我!日子会慢慢过好的!” 娇娇,在心疼他! 江野心尖触动,他把谢娇娇又搂紧了些。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便都是好的! 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饭菜陆续做好端了上来。 饭菜的香味飘来,谢娇娇饥肠辘辘的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声。 江野眼底荡漾着清浅的笑意,在谢娇娇凶巴巴威胁不许笑的目光中,他顶包道。 “娇娇,我饿了,我们先吃饭?” “那好吧!”谢娇娇傲娇应允。 “我们娇娇真可爱。” 江野揉了揉谢娇娇的小脑袋。 王叔的手艺很好,连带着饭量小的谢娇娇,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但在江野眼中依旧不够看, “别,我真吃不下了。” 谢娇娇苦着脸拒绝。 第102章 见谢娇娇神态不作假,江野停下夹菜的动作,扒拉谢娇娇碗里的剩饭,迅速吃了起来。 速度风卷残云。 很快,还剩一大桌的饭菜,被江野消灭的干干净净。 背后那抹强烈不可忽视的视线,让刚吃完的江野,猛的意识到什么,他有些慌张的看向谢娇娇。 第82章 就不会委婉点?! 娇娇,是嫌弃他吃的多?动作粗鲁吗? 这一切忐忑,在对上谢娇娇略显呆滞的眸子时,江野心止不住发沉。 他冷着一张脸,周身温度骤降。 “娇娇……” “阿野……” 两人同时开口。 “娇娇,你先说。”江野握紧拳头,压制住内心的烦躁。 “阿野,那是我的剩饭!”谢娇娇有些难为情。 他不觉得脏吗? 表姐就嫌弃自己给她用过的东西,觉得是对她的羞辱! 江野愣了愣,傻傻问:“娇娇,不是嫌弃我吃的多?” 谢娇娇眨巴眨巴眼,眼底透露着不解。 “为什么嫌弃?爷爷爸爸哥哥们都吃的很多。” 江野浑身冰寒消退。 他凑到谢娇娇耳边逗弄道:“娇娇,人都是我的。剩饭,自然也是我吃,不然娇娇打算叫谁吃?”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娇娇是打算浪费粮食?” 浪费可耻! “才没有!”谢娇娇气鼓鼓的。 “我准备打包回去,晚上吃。” 江野捏了捏谢娇娇的脸:“有我在,怎么能叫我们娇娇吃剩饭?” “当然是我这个糙爷们吃才对,我们娇娇必须要顿顿吃最新鲜的饭菜。” 江野这话,谢娇娇听了很满意。 不让她吃剩饭,是对的! 也就该这样! 江野对她好,她也不会委屈他! 她一本正经的纠正道:“错,我们都不吃剩饭,一起吃新鲜的饭菜。” “好。” 吃完饭,谢娇娇拉着江野就准备跟王叔知会一声,继续逛百货大楼买东西。 虽然没从江野口中探听出他家里人的具体喜好,但从大众审美入手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江野拦住起身的谢娇娇,眉眼有些无奈。 “娇娇,你是不是忘记点什么?” “什么?” 看着发迷糊的谢娇娇,江野把买的纸笔拿出来。 “给咱爸咱妈写信啊!” 被江野这么一提醒,谢娇娇恍然大悟。 她崇拜的看着江野。 “阿野,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写信?” 谢娇娇澄澈的眸子,全是江野的倒影,在那方小世界,江野是高大的,可依赖的。 被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么注视着,江野喉结滚动两下。 他刮了刮谢娇娇小巧的鼻子。 “早上,是谁说哭了一晚?” 想起囧事,谢娇娇有些不想承认这么脆弱的人是她,她嘴硬道:“反正不是我。” 江野语气纵容:“是我。” “你出来的时候,我见你没有带信封,所以猜测你没写信。”江野给出另一个完美的解释。 谢娇娇满意了,她趁着没人,偷亲了一口江野脸颊。 却在江野没有反应过来撤离。 “你干的不错,奖励!。” 一口气说完,谢娇娇便将头埋在桌子上,认真写字。 江野手情不自禁抚上谢娇娇刚吧唧一口的位置,嘴角浮现一抹傻笑。 他在旁看着谢娇娇问候完家中众人后,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他们的事,耳尖也随着这些字,变得一片通红,他眉眼越发温柔和煦。 十分钟过去,谢娇娇信写好了。 二人跟王叔打过招呼后离开,前往邮局。 到了邮局,谢娇娇买了信封把信装好,正准备封上,贴上邮票寄出时,江野大手伸了过来。 “娇娇,这是我的!” “阿野,你也写信了?”谢娇娇惊讶。 “嗯。”江野点点头:“我个丑女婿自然也要跟爸妈打打招呼的。” 好像没毛病! “我看看。”谢娇娇有些好奇江野写了什么。 可一向宠溺谢娇娇的江野却拒绝了,他占着手臂长的优势,把谢娇娇手里的信封抽了出来。 江野将折好的信纸塞进去,迅速封上面糊糊,贴上邮票,递给邮局的负责人。 “地址?” “娇娇?” “xx军区大院xx号。”谢娇娇顺嘴说出来。 江野眸色闪了闪,连邮局的大姐都意外又艳羡的看了谢娇娇一眼。 “五毛钱!” 江野利索掏钱,牵起谢娇娇的手便准备离开。 然手才牵上,就被谢娇娇用力甩开。 刚说完地址,谢娇娇就回神了。 哼,不让她看信! “你自己走!我不跟你一起走!”谢娇娇闹小脾气。 “娇娇,你在生气?气我没有叫你看信?” “我没有,我是那么小气的人?”谢娇娇拔高音量,试图证明自己不虚。 “不是,是我小气,连一张信都舍不得给我们娇娇看。”已经摸到谢娇娇脾性的江野,十分滑溜的接话。 就是,一张破信,谁稀罕看! 谢娇娇心底不屑一顾,面上却是幽怨极了。 “娇娇,我怕耽误时间,影响你逛街,一不小心办错了事,惹我们娇娇生气了,还请我们娇娇大人大量原谅我。” 第103章 “我没生气!”谢娇娇纠正道。 江野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跟谢娇娇较真,他懂事的转移话题。 “我这就跟娇娇说说,信里都讲了什么。” 谢娇娇嘟囔句:“我才不想听!”但耳朵却是支棱起来。 这样心口不一的谢娇娇,江野看了只觉可爱的很,心底又软了几分。 他声线沉稳带着一丝轻快。 “岳父岳母大舅哥好,我是江野,也就是你们的女婿(妹婿),感谢你们培养了娇娇这么优秀的女儿(妹妹),让我有幸遇见她,喜欢上她……” “好了,别说了。” 才听了开头,谢娇娇就害羞了,脸红的不成样子。 太直白了! 就不会委婉点?! 谢娇娇心里一边嫌弃着,又一边止不住开心着。 她就知道嘛,除了苏钰那个眼瞎的,她还是很受人喜欢的。 江野就挺喜欢她的,看把她夸的! 虽然谢娇娇觉得自己就是这么好,但心底知道就行,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她还是害臊的。 消气的谢娇娇,伸出手勾了勾江野的大手,懂事的江野,立马回挽住,二人继续朝百货大楼走去。 江野以为有他的刻意干扰,谢娇娇便不会大买特买。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女人的购买力。 甚至,最后见谢娇娇什么都要买点的模样,江野开始主动说出家里人的喜好,以此阻止谢娇娇升起的购物欲。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买了许多东西。 多到,东西挂在江野身上,只能看出是个货架子,再看不出半分人样! 第83章 她……怎么戳到那里?! 等在路边的江根,远远瞧见一高大一娇小两道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愣是没敢认。 还是走近些,看到谢娇娇的样貌,他才敢确认旁边被大包小包东西挂满的大高个是江野。 内心一阵唏嘘! 乖乖,这谢知青家得多有钱啊! 江根原想给江野搭把手,但走神这会儿,江野已经麻利的把东西放在牛车上,他只得讪讪收手。 他不敢打趣江野,便把苗头对准谢娇娇。 “谢知青,买这么多东西,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江根语气酸溜溜的,眸光紧紧盯着车上的一堆东西。 “谢知青你是不知道,来的路上多么不好走,你偏偏又睡熟了,俺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车赶稳当。” 一个目的,卖惨博同情,要好处。 “谢谢,辛苦你了!” 谢娇娇没琢磨出江根肚里的弯弯绕绕,但江野听出来了,他眸色发冷盯着江根,打断他继续说话的念头。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江根眼热的看着满车的东西,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直对上江野。 他驱着牛车,走上正路。 也不知道二人买了啥,总有股肉味直往鼻孔窜,磨的江根心痒痒。 忍了又忍,没忍住。 “野小子,有福气喽,娶了个金凤凰,以后地里活都不用干了,就晚上卖卖力,巴适得很。” 江根阴阳怪气着,就差明说江野吃软饭了。 谢娇娇则当江根在夸她,跟着附和道:“嗯,阿野确实有福气。” 江根:“……” 谢娇娇的话,如炎炎夏日空调刮出的冷风,一下子吹灭了,江野心尖升腾的火气。 “是啊,遇见娇娇,我三生有幸。” 谢娇娇娇嗔了江野一眼,面色墩红。 在外面的,也不嫌害臊! 江根听着小夫妻相互帮腔的话,脸黑的彻底。 一番忙活,什么好处也没捞住,还受了一窝子气。 江根憋着坏。 行驶稳当的牛车,开始变得颠簸。 东摇西晃才几分钟,谢娇娇娇气的身子,立马有了反应。 “阿野,我难受!” 谢娇娇焉了吧唧的靠在江野怀里,小脸惨白惨白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呕吐感袭来。 “阿野,我想吐!” “停车!” 江根:“野小子,天色不早了,停车耽误事,叫谢知青忍忍,马上咱们就到大队了。” “忍你踏马的!” 江野眼底浮现戾气,抱着谢娇娇长腿一伸,跳下牛车。 他目光一扫,找到一块阴凉地,脱下身上衣服,铺到地上,叫谢娇娇坐下。 “娇娇,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赤裸着上半身的江野,古铜色的肌肤,健硕的胸肌,八块腹肌,谢娇娇看了,莫名有些眼热。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样的江野很惹眼,叫她移不开视线,连带晕车造成的脑袋昏沉感都淡了下去。 直到江野抽身离开,谢娇娇才堪堪回神。 她小手拍打着发烫的脸颊,自言自语着。 “不知羞!” “谢娇娇,你乱想什么。” 离开谢娇娇的江野,小跑两步追上牛车,然后像逮小鸡仔似的,提溜着江根的后衣领,将他从车上拽下来。 “野小子,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刁难我媳妇?给我媳妇罪受,你也配?” 江野阴森一笑,手起刀落,砍在江根后脖颈上。 没想到江野真敢对他出手,江根瞳孔发大,却也只能眼皮无力垂下。 第104章 把江根打晕后,江野又把他扒光,只留一个裤衩,扔在大路旁。 做完这一切,江野拿着车上的水壶,回头去找娇娇。 “娇娇,喝点水。” 江野蹲下,一手揽着谢娇娇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宽阔有力的臂弯里,一手拿着水壶给谢娇娇喂水。 浓烈的男性气息将谢娇娇包围,四周温度节节攀升,谢娇娇觉得很热,哪儿哪儿都是热的,莫名的干渴。 她眼睛坚定的目视前方,根本不敢四处乱瞄,大口大口喝着水,缓解着莫名的燥热。 “娇娇,好点没?” 看着谢娇娇红透的俏脸,江野眉头狠狠蹙起。 他将谢娇娇身体往外移了一些,自己则往里靠近了些。 这一下,二人正面相对。 措不及防的,江野赤裸的胸膛再次落入谢娇娇眼底。 谢娇娇情不自禁吞咽一下,她垂在衣侧的手指,勾了勾,有些蠢蠢欲动。 想戳戳! 娇娇的脸,是不是又红了一点? 生怕谢娇娇有事的江野,赶忙将额头抵在谢娇娇额头上。 不烫。 没发烧。 没等纳闷的江野起身,一个柔软的东西,就在他身上某处戳了一下。 他情难自禁的低吼一声,喘息也随之变得粗重, 谢娇娇没注意到江野身上的这些变化。 她被惊呆了。 软的? 竟是软的! 刚刚明明看着那么有纹理,都是一块一块的,怎么会是软的? 难道感觉错了? 谢娇娇又戳了一下。 这次谢娇娇还没来得及彻离,她作乱的小手,就被江野抓个正着。 手被按在江野胸口,谢娇娇像受惊的小兔子,眼睫毛眨个不停,慌忙想撤回来,却被江野牢牢抵住,感受着他胸口下方的剧烈跳动。 江野抬头,直起腰,被弯着身躯遮挡的大半春光显露出来,肌肉分明,结实有力,显眼的八块腹肌,夺人目光。 这时,刚刚跑过来,额头冒出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一路下滑,经过诱人的胸膛,隐入扎紧的裤腰下,如同那黑色裤子,幽暗却勾人心弦。 扑面而来的性张力,像诱人的苹果,蛊惑着谢娇娇张开口,把他吃下。 可惜,现在的谢娇娇脸红的吓人,头微抬着,眼神左右飘忽,根本不敢去低头看江野脸上的神色。 “娇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野哑着声音,问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谢娇娇。 “咳咳,我,我什么也没干。” “哦,是吗?” 江野挑着谢娇娇的下巴,声音低沉诱惑。 “乖,低头。” “我心口有些疼。” “心口疼?好端端的怎么会心口疼?” 谢娇娇没多想,闻言一下子就急了,低头关切的看向江野胸口。 下一瞬,她脸爆红! 她,她…… 怎么戳到那里?! 第84章 好硬,硌屁股 谢娇娇看过来,江野适时松手,谢娇娇被按下去的手,条件反射的抬了起来。 不知什么缘故,凑巧恢复原状。 食指纤细白嫩,指尖正点着胸口。 谢娇娇呆了,嘴巴惊的微微张开。 “娇娇,什么感觉?” 谢娇娇又戳了一下,干巴巴道:“软的。” “呵呵。”江野挑眉,意味不明轻笑一声:“软?” 天旋地转,谢娇娇坐到江野肌肉紧绷的大腿上。 好硬,硌屁股。 谢娇娇嘟嘴,没等她开口发表不满的意见。 头被托举住,腰被环住,一道身影欺身。 “阿野……” 谢娇娇才张口,就被江野抓住时机,夺走呼吸。 天气的炎热,远不及江野身上的火热,很快,在江野的狂野攻势下,谢娇娇软成一滩水,半躺在江野怀里,嗔怒的瞪着江野。 此刻的谢娇娇,嘴巴被亲的微微肿胀,面色红润,眉眼含俏,眼波流转间皆是懵懂又勾人的风情,那点子幽怨不像是怪罪,反而更像一种邀请。 仅一眼,刚停下的江野,再度吻了上去。 唔。 细碎的呻吟从谢娇娇被堵住的嘴巴空隙泄露出来。 江野眼中墨色又深了些,带着薄茧的大手,在谢娇娇小腰处,摩擦着,却始终没撩起那一片衣摆。 似是看出江野的犹豫,一阵懂事的风吹过,人性化的替江野把那碍事的布料吹开。 入手的滑嫩,江野眼底冒出红血丝,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断了。 江野抚摸着谢娇娇的腰,呼吸愈发粗重。 谢娇娇小腰很细,江野一直都知道,却不曾想这么细,他一只手差不多就可以握住,仿佛他手下稍稍用力些,就能把谢娇娇小腰掐断似的。 这么想的,江野没忍住心底的念头,微微收紧了一下。 “疼!”谢娇娇娇呼出声。 瞬间,江野如墨漆黑的眸子,出现一抹清亮,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抽出来,把谢娇娇按在怀里,平复着身体的躁动。 这个姿势,叫回过神的谢娇娇很难受,她扭着腰,想要从江野怀里挣扎出来。 “阿野,松开,我脖子难受!” 江野提了提谢娇娇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努力平复着身体的异样。 第105章 “乖,别乱动!” 江野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顿感十足的谢娇娇感觉到一股隐藏的危险,她老实下来。 谢娇娇推搡着江野胸口的手,也慢慢垂下,准备给江野顺顺背。 可江野抱的太紧,谢娇娇根本找不到空隙伸出去,小手的高度只得一降再降。 倏地,有什么东西凹陷下去,又迅速弹起来。 谢娇娇惊了惊。 没等她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就被江野捞起身子站好。 谢娇娇下意识朝江野腰腹处打量,却被江野先一步洞察,扭正身子。 “娇娇,你好些了吗?”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谢娇娇“啊”了一声,点点头。 等再次坐在牛车上,谢娇娇还在思考刚刚那是什么东东,连带着江根不见了,也没发现。 谢娇娇是个非常有求知欲的人,这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叫她升起浓厚兴趣。 偷偷打量前面赶牛的江野好几眼,也不没想明白谢娇娇,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大大咧咧问出来。 “阿野,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会反弹?” 江野高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想知道?” “想。” “等办酒席那天告诉你!” 谢娇娇噘嘴,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不方便。” 江野低声呢喃一句,迅速转移话题。 “娇娇,你晚上别害怕,我家里人都很好。” 此话一出,谢娇娇顺利被拐走注意力,开始碎碎念。 “阿野,你说,他们,他们会喜欢我吗?” “当然,我们娇娇那么好,谁见了都喜欢。” 谢娇娇唇角勾了勾,心底的慌乱散去一些。 她往前挪了挪,兴致盎然的跟江野打探着他家里人的情况。 “阿野,你快,再跟我说说爷爷、爸、妈……他们平日都喜欢干什么?” “爷爷喜欢听爹讲故事……” 二人一问一答,赶着牛车朝村里赶去。 至于被丢下的江根,也慢悠悠醒来。 看着光溜溜的自己,他气的直跳脚。 等着,他回去一定要找大队长告状! 狠狠惩罚财主家的小逼崽子! 胆大包天,竟把他扒光留在大路上! 江根愤愤的想着,双臂交叉护住胸口,偷里偷气的瞄完一段路,没人,嗖嗖往前狂奔着。 有人躲躲,等没人再次启航。 这一路,叫江根这老脸皮,又羞又臊,脸红脖子粗,对江野那叫一个恨的牙痒痒。 他心里头始终憋着一股劲,叫江涛把江野训成孙子的劲,似乎唯有这般,他才能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江根设想的很好,却不知有恶人先告状这一说。 江野回村的时候,正赶上下工,村里人看见这满牛车的东西,立马围了上来。 有手贱的,更是想趁人多不注意,伸手想顺点东西,却不防江野眼睛利的很。 拿着鞭牛的软鞭,一鞭子抽了过去,要不是那人手撤的快,估计抽的皮破血流。 那人顺着挥鞭的方向看去,正要骂骂咧咧两句,却对上江野那凶戾的黑眸,顿时心虚了,装起哑巴。 鞭子磨蹭地面发出的声响,叫围着的大伙忍不住眼皮一跳,纷纷退后两步,有小心思的立马收了起来。 上下嘴皮一掀,就蛐蛐起来。 “野小子,好福气!” “谢知青,家里莫不是开金矿的?真有钱!” 江野看出谢娇娇的不自在,抽起鞭子,冷喝。 “让开!” 大伙退出一条路,却没舍得离开,跟在后面走着,想看看一会儿搬下来都啥好东西。 这时,人群中窜出一个中年妇女,拦住江野驾驶的牛车。 钱翠,正是江根婆娘。 “野小子,我家老根头呢?” 钱翠语气带冲,面露不善的瞪着江野。 谢娇娇一愣,对啊,那个赶牛车的老伯? 江野不紧不慢的拿出江根的衣服,面色有些为难。 钱翠看见江根的衣服,心中一咯噔,瞬间不好了。 “婶子,你过来些,根叔这事有点难以开口。” 钱翠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她狐疑的看着江野,怕江野打她,但转念一想,这么多人,他胆子不能那么大,于是走到江野跟前。 江野才小声说完。 下一瞬,钱翠暴起! 第85章 老不羞的! “什么?” 震的钱翠两眼发黑的消息,叫她忽略到对江野的害怕,双手拽着江野的胳膊,牙齿要的嘎嘎作响。 “你没骗我?” 江野把钱翠的手,从胳膊上扒拉下来。 “信不信由你。” “这是我在乡路边捡到的根叔衣服,还你。” 江野这么无所谓的一说,钱翠反倒彻底信了。 王八蛋! 都当上爷爷了,还不老实,和县里的娘们勾搭在一起。 老不羞的! 她说呢,她家那口子怎么每次去县里回来都高兴合不拢嘴的,原来在外面偷食吃饱。 “那老不羞,人呢?”钱翠质问着江野。 “不知道,远处原先有点动静,我吼了一嗓子后,反倒没音了。 第106章 我找了找,没找到人,就拿着衣服先回村了。” “你吼一嗓子,找到人才怪了!”钱翠呸了一口。 老不羞再不羞,那也是私底下,外面还是要脸的。 “根叔,还没回来?” “这不废话,回来俺还来拦你?” 江野眸光闪动:“人走路应该没有牛车快?” “糟糕!我把根叔落县里了。” “不行,我得回去接接。” 钱翠撮了一口唾沫:“接什么接?老不羞的,那么有牛劲,就叫他走回来。” “俺就在村口等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劲多大?!叫外面骚……”有多爽! 找汉子不找年轻小伙,却甘愿找个爷爷辈! 眼看钱翠没个把门的,江野低喝一声:“婶子!” 江野的提醒,叫钱翠注意到周围大伙那冒着狼光眼睛,她及时打住。 钱翠挽起袖子,手掐在腰上,就准备去村口蹲守着。 “婶子,等等。” “什么事?” “婶子,或许是误会,说不定是我早上给叔一块钱,叔买酒喝了,喝热脱了衣服,跑地里睡一觉,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钱翠腾腾两步来到江野跟前:“你给老不羞一块车钱?” “是啊。” 钱翠眉目横着,脸上皱纹因滔天的愤怒挤在一起,十分骇人! “喝酒?”钱翠嗤之以鼻:“我呸!” 我看是讨好外面骚婆娘了。 反了天了! 敢偷偷留下一半给外面骚婆娘,看老娘一会儿不抽死那没良心的老不羞。 钱翠迈着六亲不认的虎步走了。 虽然江野与钱翠打着哑谜,但耐不住钱翠一口一个“老不羞”,还有江野手上的衣物,大伙脑洞大开,脑补了一出又一出。 这不,钱翠一走,人群立马炸开锅。 “野小子,你根叔咋啦?衣服都脱了,难不成光着屁股蛋跟老寡妇搞的时候,叫你逮着了?” “野小子,那寡妇谁啊?住哪?俊不俊?屁股大不大?白不白?”村里老光棍条子眼底冒着绿光。 …… 这样的话,梦中的谢娇娇经历过。 不好的回忆袭来,谢娇娇红润的小脸一下子白了,肩膀耸动着。 江野瞧见了,微微拧眉,一鞭子抽到地面,溅起一堆尘土。 “让开,别挡路!” 叫的最凶的几人,跳着脚躲开。 但色心上头的他们依旧不死心。 “野小子,别急着走,说说嘛?” 江野头未回。 “我不知道!” “你们想知道,自己去村口蹲着,等根叔回来,不就啥都明白了?” 大伙瞬间被点醒,纷纷挪步朝村口赶去。 江野这么凶,便宜是占不到了,还不如看个八卦,乐呵乐呵! 这事态发展,罪魁祸首的江野眉梢上挑,邪气又凶残。 等人群散去,江野发现谢娇娇状态依旧没有好转,眉头狠狠皱起。 想到什么的他,低咒一声: “该死的!” 他跳下牛车:“娇娇,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谢娇娇抱住江野健壮的腰,眼尾有些红。 “阿野,我怕。” “那些人脸好丑,好丑!说话也好难听。” “阿野你说,有一天,他们会不会也这样说我?” 谢娇娇抓着江野腰后的衣服,黑白分明的瞳仁蒙上一层水光。 “不会!” 江野眼中戾气尽显。 “他们谁敢?我就用针线把他们的嘴缝上。” “噗。”谢娇娇笑出声。 她松开抱着江野劲腰的手,伸出一根指头在他被衣服遮掩的腹肌上戳了戳。 “你还会用针线?” 缝臭嘴而已,哪用得着技术活? 只要叫不出声就行。 江野知道谢娇娇误会了,却没有解释,反而顺着开口。 “所以,以后我们娇娇就什么也不用干,都交给我来就行。” 谢娇娇原就是打趣,但江野正了八经回了,她便笑眯眯道:“好啊!” 爸妈说过,男人疼媳妇应该的! 江野把谢娇娇送回知青点,并把属于谢娇娇的东西给她搬进屋子,规整好。 做完这一切,江野对谢娇娇说,等过会儿送完牛车,再接她去家里。 谢娇娇点头应允后,江野便走了。 江野回家的时候,江母江大花依旧像昨日那般在门口等着。 江大花神智虽然时好时坏,但她却清楚的记得上下工的时间,每日雷打不动的藏在门口后面,等着江野回来。 一看见江野的身影,她便如小炮弹冲了出来。 “阿野,饭好了,吃饭吃饭!” “娘,一会儿吃。” 江野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爹,把你媳妇带回去。” 屋里头再次滑跪下的江父江妄,立马应话。 “爹,这就来。” 看着一溜烟跑没的怂儿子,江爷爷江大刀又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江妄一出来,看着满牛车东西,吓的腿有些软,背后冷汗直流。 他哆嗦着走到江野身旁,压低声音道。 “儿啊!你上哪劫来的?赶紧还回去。” “你儿媳妇买的。” 江野盯着他娘冒着悠悠鬼光的眸子,时刻防备着,她趁他不注意冲上前,把这些东西往家里抢。 第107章 江大花疯,但顾家。 此刻,她心底肯定想着怎么把东西抢回去,挖土埋起来。 正因为足够了解江大花,江野才不能叫他娘把车上的东西嚯嚯了。 “儿媳妇?”江妄咀嚼着两个字,眸子越来越亮。 没等他追问两句,就被江野指派干活。 “爹,你把我娘带回去。” “儿啊!” 江妄才被挑起八卦的兴致,怎么愿意离开哄媳妇? 然打蛇打七寸,江野一句话,便叫他老实了。 第86章 钻被窝 “爹,这里面可有你最喜欢钢笔本子,要是……” 江妄一听急了,连忙打断江野的话。 “儿啊,你慢点,爹这就带你娘离开。” “大花,走,咱不在外面吹风,咱进屋去。” 双眼冒着狼光的江大花,一看见江妄那张脸,顿时,变得娇羞起来,黑黄的脸蛋爬上一抹浅浅的红晕。 “好,你好看,俺听你的。” 江大花揪着江妄衣角,低着头偷瞄着江妄,软着腔调开口。 安抚住江大花,江妄转头不放心的对着敞开手脚搬东西的江野开口。 “儿啊!你轻点!” “都是宝贝,宝贝!” 江野没理他,自顾自搬着东西进屋。 江野称不上轻柔的动作,看的江妄心揪,想帮忙,却感觉衣服被拽了拽。 “宝贝,怎么不走?” 江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宝贝,没叫儿子听进去,倒叫他媳妇听进去了。 “大花,等会儿。” 钱翠噘嘴不依:“不等了,再等吉时都晚了,怎么钻被窝?” 江妄老脸一红,下意识望向江野的方向。 见江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老样子,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回头,跟江大花讲清楚,外面不能说这种私房话。 早就等不及江大花,扛着江妄,嗖的一下,进屋了。 没多久,屋里便隐约有动静传来。 江野:“……” 这么多年,他娘依旧彪悍,他爹,嗯……一言难尽。 江野手下动作不停,却暗自思量着把墙加厚些,省得吓到娇娇。 忙完后,江野走进江大刀屋里。 “你爹呢?” “被我娘扛屋里了。” 显然,江大刀也知道怎么回事,嘴角狠狠一抽,没好气道:“丢大老爷们的脸。” “晚上,我媳妇来家吃饭。” 姜还是老的辣! 江大刀抓住关键词:“媳妇?” “嗯,今天领的证。” “兔崽子!”江大刀真的恼了,抡起后背靠的枕头就砸了过去:“都不跟老子说一声。” 江野接住枕头,走上前,把枕头重新放到江大刀后背:“爷爷,我不是爹,会躲。” 因这一举动,江大刀从脚底板窜起的火气顿了顿,抵达脑门时,少了几分火灼。 “……别扯其他的。” “你想上天?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你爷爷商量商量?” 江野一脸郑重,语气不容置喙。 “爷爷,我决定的事,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包括你!” 江大刀控制不住脸一黑。 这个孙子,无论行事还是作风,都最像他。 所以,江大刀懂江野心中的怨,心中的恨。 他怕江野娶错妻! 娶妻当娶贤! 更别提他的老江家的男人,都是情种,若是选错媳妇,江野怕是…… 彻底歪了! “爷爷,我不管你怎么想,但娇娇晚上来的时候,我不希望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不然……” 江野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大刀,好言好语,却尽是威胁! 狼崽子长大了,都敢警告他这个爷爷了。 “不然怎么样?” 江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淡淡,却是不容抗拒的姿态。 “我入赘啊!” “王八羔子,你敢!”江大刀怒喝。 江野不语,黑眸执拗。 江大刀气的嘴都斜了。 可他又舍不得揍他这个最喜欢的孙子。 “滚滚滚,跟你老子爹一个德行,惯会气老子!” 江野知道江大刀退让了,浑身冷如寒霜的气息一收。 “谢谢爷爷。” “滚滚滚,老子看你就烦。” “这就走!” 江野还急着去接谢娇娇,自然没空跟江大刀多聊。 江大刀看见江野这不值钱的样子,更气了。 “站住!” 江野偏头看他,眸中有些不耐。 叫江大刀自动翻译就是:有屁快蹦,没看老子还忙着呢! 江大刀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你,你那媳妇叫啥?” “娇娇,谢娇娇。” “噢,俗气,不是说高中毕业,肚里没点子墨水。” “爷爷!”江野低喝:“你要没事找事,我就走了。” “你才没事找事。” 有了媳妇就忘爷! 又凶他! 见江野真走,江大刀急了。 “回来,有事,有事!” “你媳妇喜欢什么?” 事已成定局,当然是打好关系,把孙媳妇拐过来。 孙媳妇听他的,那这兔崽子再拽,也得给他盘着卧着。 第108章 “她啊!”江野拧眉仔细想了想:“喜欢别人夸她。” 江大刀:“……” 糟糕! 孙媳妇有点虚荣。 这要隔以前江家还鼎盛的时候,他这个当爷爷的送她一箱珠宝,但现在…… 江大刀眉头皱的狠狠的,忍不住唉声叹气,连带着江野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家里忙活完的江野,便赶着牛车去还车。 哪料刚走十几米,便迎头撞上江竹。 “你怎么在这?” 江竹猛地心一紧,稳住心神道:“咳咳咳,我不舒服,咳咳,找江叔看病。” “现在,好些没?” “咳咳,好多了。” “嗯。”江野再度驾上牛车:“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回家。” “好,咳咳,大哥。” 等牛车走远,江竹绷直的身子才松了下来,后背一片濡湿,他慢慢朝家走去。 与江竹分别后,江野回想着刚刚江竹的话,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却又想不明白。 江野把牛车赶到村口,还给钱翠,远远便瞧见一抹在昏黄夜色中显得白花花的肉体。 他故作惊讶,伸出手指一指:“婶子,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根叔?” 一直等着,连饭都没来得及回去做的大伙,噌的眼睛亮了。 这要是天色再暗些,估计随机吓死个人,一双、两双……百来双眼睛冒着亮光盯着你,你不慌?不怕?不渗? 天还没黑透,江根现在是不怕的,反而看见这么多人的他,带着一股子兴奋。 他要告状! 他要叫江野那小逼崽子狠狠的被大队长收拾,好好出一口恶气。 江野走后,等了好一会儿,见天色渐暗的钱翠,火气消散不少。 再怎么说,也一个被窝睡了几十年,依照她的了解,她家那口子应该没这么大胆子。 如此一想,钱翠反倒担心起江根,怕他惹着江野,被丢下了。 但是…… 当一片白花花的酮体出现在她眼前那一刻,她眼底暗淡的火星,瞬间点燃,熊熊燃烧着。 第87章 够味,得劲 “老不羞!” “管不住下半身的老流氓,俺撕烂你脸!” 钱翠冲上前,咔咔两耳掴子甩了上去。 江根被扇懵了。 到嘴告状的话,都忘了,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婆娘。 耳边又麻又辣的痛感,叫江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家臭婆娘,呼他巴掌。 江根脸黑成锅底,眼底浮现几分戾气。 “敢抽老子?” “死婆娘,你能耐了?” 对上江根狠厉的眼神,钱翠刚刚炮仗架势一点就炸的火气,像是受潮了般,蹦不出响来。 此刻,她隐隐有些后悔。 这时,江野装模作样的插口劝说:“婶子,你别急,说不定就是误会。” “叔就身上有几道抓痕,算不了什么的。” “什么?” 被江根厉吼震慑住,弱了气势的钱翠,现在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厉。 她扒拉着江根的身子,准备看看红痕在哪,是不是外面那小浪蹄子抓的? 若是…… 这事,没完! 莫名其妙挨打,已经被挑起火气的江根,哪容得钱翠如此撒泼? 他一把将重燃战斗力的钱翠甩开:“死婆娘,抽什么疯?” “再给老子撒泼,滚回娘家去。” 被推搡的钱翠,愣了愣。 老不羞偷吃在前,如今还敢赶她回娘家? 人群中,早在江根穿个大裤衩走过来时,小媳妇和大闺女都脸红的扭过头。 倒是男人、村里老光棍和上了年纪的婆子没避开,他们听到江野的话,那可是第一时间往江根身上偷瞄去。 确认什么后,老光棍们,放肆吹起流氓哨。 “小娘们看着挺泼辣的,这抓痕都带点血。不过,爷就是好这口,够味,得劲。” “根子,赶快跟哥说说,在哪快活的?叫哥也去快活快活。”??? 江根额头浮现一连串问号,什么跟什么呀?他腿都跑软了,哪来的力气跟娘们胡搞? “瞎说什么。”江根不悦呵斥。 “根啊!都是自己人,别瞒着哥。哥会记着你的好,以后有事忘不了你。” “没有的事!是江野那王八羔子……” 江根话没说完,就被回神的钱翠扑到身上,又抓又挠的。 不一会儿,江根脸都被战斗力爆表的钱翠抓花了。 “臭婆娘,你找死!” 江根吃痛,怒骂出声。 他把钱翠从身上拽下来,用力甩出去。 “老子才没在外面找女人,是江野那憋孙子把老子扒光的。” 跌倒在地,手掌擦出血痕的钱翠,听见这狡辩的话,更火大了。 “根子,你扯瞎话,也靠谱点。” 刚才被拒绝的老光棍,不怀好意道:“江野一个大男人,闲的蛋疼,扒你一个半截入土老汉的衣服?” “还有,那抓痕,俺敢担保就是女人挠的。” 遮羞布撕开,大伙都知道了。 被打的钱翠,也没了顾忌,索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江根身前,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没良心的玩意,俺为你老根家生儿生女,做饭洗衣的。现在,这老不羞为了外面的小浪蹄子,要把俺赶回娘家。” 第109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俺不活了。” 江根看看脚下的疯婆娘,又听听耳边的指点,扯破嗓子,干巴巴解释着。 “不是这样,我没胡搞。” “就是江野那小逼崽子扒的。” 在这个缺少娱乐的年代,有点桃色的八卦都能传的有模有样,更别说江根这种,差不多逮个正着的。 百口莫辩的江根,只觉天雷滚滚,眼珠子无意识的往周围扫视着。 他看到人群中那抹高大的身影,对他竖了个中指。 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江根,悟了。 江野! 都是江野这个小逼崽子搞的鬼。 冲天的怨气,叫江根忘记了惧怕,他厉吼一声,准备冲上前狠狠揍江野一顿,却被撒泼的钱翠拦住去路。 气急眼的他,血液直往脑门窜,然后眼皮往上一翻,晕了过去。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江野,却趁乱离去。 知青点,江野用早上的办法叫出屋里的谢娇娇。 “娇娇,你怎么又拿这么些东西?” 江野看着怀里抱着一罐奶粉,手里提溜着网兜,里面装着四五个罐头的谢娇娇,眉眼闪过无奈。 他忙伸手接过谢娇娇手里的重物。 “走,拿回去,你买的东西够多了!” 江野作势就要拎着东西,帮谢娇娇拿回屋子。 却被谢娇娇伸手挡住。 “咱家听谁的?” “听你的。” 谢娇娇抬了抬下巴:“我说拿,走。” “娇娇,乖,已经够多了。” “不够,我这新媳妇第一天上门,一定要重视。” 眼看江野还要说些什么,谢娇娇伸手堵住江野的嘴巴,命令道:“不许说。” “你说过的,听我的。” 谢娇娇霸道的话语,叫江野心底又软了软。 同时,他眼中那抹占有欲更深了,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水,令人胆怯。 娇娇,只能是他的,也只可以是他的! 任何人休想把娇娇从自己身边带走。 既然娇娇执意如此,那么他可以把东西都放进自己屋里,等娇娇嫁进来,东西还留给娇娇吃。 “娇娇,我听你的。” 江野低头看向谢娇娇时,眼底那暗沉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细碎的温柔。 “嗯。”谢娇娇拉住江野的手,语气有些急。 “快点,不等让长辈久等。” “娇娇,慢点。” 二人快步走着。 刚从林叔那回来的刘念念,远远瞧见谢娇娇的身影,立马跑了起来。 她一边小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着。 “娇娇!” 奈何刘念念太注意外面的形象,那声音很小,谢娇娇没听见,江野倒是听见了,但他直接选择了忽视。 等刘念念跑到知青点时,谢娇娇跟江野早就消失没影了。 刘念念气的跺脚! 该死的。 是聋子吗?都听不见。 还是故意的? 刘念念把手绞的发红,怄火不已的她,很想一走了之,但想到江涛的警告,她的腿就像钉在知青点门口,半点动不了。 她不能走,她走了,苏钰那怎么办?钱怎么办? 叫她掏钱把苏钰从公安局弄回来,怎么可能? 第88章 心忒黑 走到江野家门口的谢娇娇,丝毫不知刘念念的苦恼。 谢娇娇看着没关严的院门,从那条缝里看不见院内任何景象,像极了她此刻的境况,充满着未知。 她停下脚步,内心忐忑不已。 江野觉察到谢娇娇的不安,握紧了她的手。 “娇娇,别紧张,我家里人都很喜欢你。” 要面子的谢娇娇,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怕了? 她嘴硬道:“我才不怕。” 江野感觉到手间的濡湿,眉尾微微上扬。 一本正经唬人的娇娇,真可爱。 江野推开院门,牵着谢娇娇的手,把她带进家里。 江竹就坐在屋门口,听见大门吱呀声,立马从小马扎上起身,迈着急切的小步伐朝门口走来。 走进院的谢娇娇,下意识往江野身边靠了靠,正常行走的步伐也变得缓慢。 她躲在江野身后,就敢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院子。 院子有点空荡,却是很干净。 嗯,可以在那边种点花。 干净整洁的环境,谢娇娇的忐忑一下子驱散不少,甚至开始脑海中幻想怎么把院子捯饬的漂漂亮亮的。 “咳咳,大嫂。” 从江大刀嘴里得知二人已经领了结婚证的江竹,很懂事的改口。 跑神的谢娇娇脸腾红了,却也没愣着不吭声,而是有礼貌回应着。 “你好,弟弟。” “走,大嫂,进屋,爷爷爹娘都在屋里等着你。” 屋里等着? 这是对她不满意?不愿出来迎接? 谢娇娇瞬间吊起心,面色微微发白。 江竹敏锐的发现谢娇娇状况不对,想了想刚刚的话,赶忙解释。 “咳咳,大嫂,咳咳,你别多想,咳咳咳,爷爷爹娘妹妹他们都很欢迎你。” 谢娇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担心了。 弟弟,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要迎迎她,但爷爷爹娘却没有,一定是对她很不满意。 第110章 江野瞪了眼不会说话的江竹,温声安抚着:“娇娇,别怕,有我。” 对上江野万事有我的坚定眼神,谢娇娇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没事,不怕。 看在江野的面子,她愿意跟他们友好相处,但是实在处不来,她也不会委屈自个。 大不了她跟江野另起房子单住。 被凶了一眼的江竹,可不敢再多说话,跟在江野谢娇娇二人后面一起进屋。 一进屋,三双视线齐刷刷落在谢娇娇身上。 江大刀的眼神嫌弃又挑剔。 浑身上下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娇姑娘,倒是没白叫“娇娇”这个名字! 就是不知道性子好不好相处。 不过,这眼睛倒是挺干净透亮的,不是个有坏心眼的。 证都领了,勉强这样吧。 不愧是父子俩,江妄的眼神跟江大刀一般无二。 但有一点不同,江妄的眼神不是对着谢娇娇而是江野。 心忒黑! 人姑娘成年了嘛?就拐回家? 还有,凶成那熊样,配得上人好姑娘嘛? 没等一老一少两男人开口,江大花看见外人,嗖的窜到谢娇娇跟前。 “你谁啊?来俺家作甚?” “噢,俺知道了。” 不知想到什么的江大花猛拍脑门。 这一下,可是用了劲,嘎嘣脆响,谢娇娇听着都疼。 “你是不是来俺家抢东西的?俺打死你。” 眼看江大花就要发疯动手,江野挡在谢娇娇身前,江妄则是从背后拽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回来。 江大花正陷在自己的世界,江妄这一伸手,瞬间又加重了她的病情。 她一边疯狂抽打江妄的手,一边大声嚷嚷着。 “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 “拿吧,拿吧,东西都给你。” 江妄吃痛,松了手。 脱离束缚那瞬,江大花立马双手抱头,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身子抖成筛糠,嘴里还重复着“别打我,疼。” 吹手缓解疼痛的江妄,感受到身后有一道想刀他的视线,呆呆回头。 果不其然,对上他老子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爹。” “爹什么爹,赶紧哄你媳妇去。” 没用的玩意,净顾着看门口了,连媳妇都看不住。 处理完不争气的儿子,江大刀转头看向门口,想从谢娇娇脸上看出点什么,判断她是什么性子。 不料,谢娇娇没看到。 却看到他一向凶煞气十足的孙子,像拔了爪牙的狗崽,一句接一句的低声哄着谢娇娇。 就这么一眼,江大刀浑身哪儿哪儿都气不顺。 这火倒不是针对谢娇娇,而是一时接受不了江野的变化。 “娇娇,别怕。” “娘之前受过刺激,现在只是犯病了,她并不讨厌你,很喜欢你。” 谢娇娇脸上的惊色褪去,眼底浮现几抹心疼。 她冲江野摇摇头:“阿野,我不怕。” “再等等,咱们带着妈,弟弟,还有妹妹,一起回京市看病。” 江大刀听见这话,颇为意外的看了眼谢娇娇。 神情并无不满,眼底依旧澄澈。 是真心的。 这小子倒眼光还行吧。 他轻咳一声,端着爷爷的姿态开口。 “娇娇,是吧?”江大刀指了指他身旁的凳子:“过来坐。” 江大刀腿脚不便,大多时候都是在自己屋里床上吃饭的,也就偶尔过节的时候出来,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 他喜欢江野这个孙子,所以他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江野再坐。 现在他喊谢娇娇去坐,就变相说明了,他认可谢娇娇这个孙媳妇。 谢娇娇看着谢大刀,眼睛瞪的圆乎乎的,黑白瞳仁明晃晃的写着好奇。 为什么她从江野爷爷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抹熟悉,叫谢娇娇对江大刀亲近起来。 她冲江大刀甜甜一笑,拒绝道:“爷爷,我有点事,等会儿再过去坐。” 豁着两大门牙,笑的真丑! 主动示好却惨遭婉拒,江大刀板着一张臭脸,偏过头,懒得搭理不懂礼貌的谢娇娇。 更熟悉了。 不知为何,此刻的谢娇娇有十足的底气,江爷爷没生她的气。 心安的她,慢慢走向江大花蹲着的角落。 倏地,胳膊被拽住。 “娇娇,别过去。” “娘可能会伤到你。” 谢娇娇眉眼带着一抹自信,她拍了拍江野的手。 “阿野,相信我。” 江野似乎总拒绝不了谢娇娇,于是他陪着谢娇娇一起走到江大花跟前。 若是,他娘出手伤人,他会挡在娇娇面前,不叫她受伤害。 第89章 这回栽了吧! 这次发病,江大花想到了从前经历的最黑暗的一幕。 唾沫糊在脸上,拳脚落在她身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是看不到一丝光的阴沉。 哪怕江大花最喜欢的江妄在身边哄她,也失了效用,她仍旧把头埋在双腿之间,浑身抖个不停。 甚至江妄想伸手拍拍她后背,她还对着江妄又抓又挠的。 刚刚谢娇娇和江野的对话,江妄听见了。 他看着情绪比以往更激动的妻子,对着谢娇娇好言劝说。 第111章 “儿媳妇,你娘这次发病严重,会伤到你的。” “你听你爷的话,坐在凳子上歇着,爹很快就把你娘哄好了。” 听着江妄十分坦然的自称她爹,谢娇娇面上有些羞赧,但她却没歇了心思。 谢娇娇并非逞强,她记得江野曾跟她说过,江大花喜欢吃甜食,也喜欢一切好看的人。 她和阿野已经领过证,是一家人。 阿野的亲人,便是她的亲人! 若是他们对她恶语相向,挑衅滋事,她断不会委屈自个,但他们没有。 眼下虽凶险,却不失为一个叫阿野娘亲接纳她好时机。 而且…… 想到江大花刚冲过来时,眼底的那抹凝滞,谢娇娇更有把握了。 她谢娇娇冲江妄道:“爹,你相信我。” 江妄还是不放心,但是他一向受他爹欺压惯了,所以哪怕面对他的晚辈,他的儿媳妇,他也端不起长辈的架子。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江野:“儿啊,你看这?” “让娇娇来。” 江妄往旁边退了退,给谢娇娇腾出点地方,却没舍得离远些。 他媳妇,他清楚,疯起来,除了他,谁都不管用。 他离得近些,关键时候还能护护。 儿媳妇,一看就是细皮嫩肉的,要是真被他莽媳妇挠一下,那不得流毛毛血? 可惜江妄的好心,注定要白费。 江野提溜着他后衣领,不费什么力气便把多余的他,扔到一边。 他自己则占据江妄的位置,守着谢娇娇。 江妄踉跄一下,差点一屁股摔坐到地上,他看向罪魁祸首江野,扁扁嘴,敢怒不敢言。 他悄摸又靠近了些,以待突发状况及时补救。 凶儿子他才不管,但这么贴心的儿媳妇,绝对不能出事。 谢娇娇蹲下,她并没有先靠近江大花,而是哼唱起一首轻柔民谣。 谢娇娇妈妈是军医,世道不好,小时候谢妈妈是想过让谢娇娇跟她学医,但是谢娇娇医书没少看,治起病却一言难尽。 后来,谢妈妈发现了,谢娇娇就是单纯喜欢看书,对医术上可谓是一窍不通,渐渐便歇了心思。 谢娇娇那么自信去京市一定能看好江竹他们的病,也是源于谢妈妈认识很多医术很好的医生。 江大花的情况,叫谢娇娇想起在下乡前在谢妈妈房间看到的一本外文心理书。 这种情况下,需要先把病人情绪安抚下来,再进行开导。 谢娇娇嗓音本就娇软,再配上如水缠绵的小调,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的注意力,他们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几分沉迷之色。 尤其江野,乌黑的眸子,闪过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专注观察江大花情况的谢娇娇,并未注意到众人脸上的惊愕。 她见江大花肩膀耸动的频率慢了下来,水眸浮现淡淡的喜色。 半晌,等江大花肩膀彻底不抖了,谢娇娇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 她笑的很温柔,用着最和善的语气,把白白的,散发着奶味的大白兔往前递了递。 “甜的,要吃吗?” 江野也随着谢娇娇这一举动,高高吊起心神。 江大花鼻尖动了动,探着脑袋朝前伸了伸。 她低着头,只能看到一双白净的手,手心躺着一块长长的条子,那股子奶味就是从哪传来的。 江大花垂在衣侧的手,抓紧又松开,显然有些纠结。 谢娇娇见状,又添了一把火。 她用右手指了指左手手心的糖块:“甜的,甜的。” 这两个字像是什么开关,游移不定的江大花,微微抬眼扫了一下谢娇娇,便以极快的速度,从谢娇娇手心把剥开奶糖夺走,塞到嘴里。 “啊!”谢娇娇吃痛,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娇娇!” 江野看着被他娘粗鲁拿糖举动,抓出红印子的手掌心,立马捧在手里呼呼。 然下一瞬,谢娇娇却把手抽了回来。 她有些嫌弃道:“去一边,别碍事。” 看到这一幕,江大刀不厚道翘起嘴角。 叫你臭小子整天凶着一张脸,跟个大爷似的,这回栽了吧! 江妄对谢娇娇此举,也是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他熊儿子抗造,儿媳妇就得这样,能压住他。 江竹:大嫂怎么能凶大哥呢?大哥也是好心! 看戏三人的心态,谢娇娇不知,她听见嘎嘣嘎嘣两声脆响,又见江大花舔舔嘴唇,便猜测到她把糖吃完了。 谢娇娇又兴致勃勃的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 “糖,甜的,给你吃。” 江大花嘴里还充斥着奶香的甜味,她知道这是好吃的美味。 这回,没等谢娇娇话音落下,她便把糖抢走了。 不知是不是吃了甜的心情好,江大花夺糖的时候,手下动作轻了不少,谢娇娇手掌心也没有再添红印子。 江野见状,握紧的拳头松开。 “还吃吗?” 江大花又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还吃。 又是嘎嘣两声脆响,但声音停下后,谢娇娇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拿出大白兔奶糖。 江大花有些急了,她吭哧重复着一个字“糖”,语气愈显焦躁。 “你把头抬起来好不好?你抬起来,我给你刚刚的糖吃。”谢娇娇跟江大花商量着。 第112章 江大花摇摇头,一个劲嚷着:“糖!糖!糖!” “你抬头!” “糖!”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馋糖的江大花,飞快抬起头,又迅速低下。 她嘴角无意识扬了扬。 好看! 她喜欢! 不,好看的都是坏人。 江大花不知想到什么,隐隐有发病的征兆。 但在此之前,一双白嫩纤细的手递到跟前,上面有着长长的条子。 嗯,甜的,好吃的。 江大花伸手就要拿走,塞进嘴里。 不料,谢娇娇却先一步收了手。 第90章 你安的什么心? 江大花生气了,她下意识抬头怒瞪向谢娇娇。 只见,谢娇娇动作飞快的,把糖塞到江大花嘴边。 “娇娇!”江野瞳孔缩了缩。 他惊讶于谢娇娇的大胆,却在第一时间,双手成爪,格挡在江大花两胳膊前。 一旦江大花有什么过激举动,江野便会立马禁锢过他娘,以免伤到谢娇娇。 嘴巴被堵住,江大花有些怔愣,她呆呆的看着谢娇娇,后者则对她笑的一脸阳光。 干净不染一丝恶意的笑容,像是寒冬的太阳,照的人暖洋洋的。 意外的,江大花没有受刺激发疯,做出过激的举动,也没有低头瑟瑟发抖。 她像是受到奶香味蛊惑,伸出舌尖舔舔奶糖,熟悉的甜味传来,江大花没忍住用舌头卷着一扫,将大白兔奶糖吞进嘴里。 嘎嘣嘎嘣的。 没了疯劲的江大花,眉眼弯弯,很是温柔。 这样的她,对上刚刚疯魔的她,谢娇娇不由有些心疼。 “还要。” 似是确认了谢娇娇不是坏人,江大花情绪稳定下来,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的问谢娇娇要糖吃。 谢娇娇拿出糖给她。 这一次,江大花没有立马拿走糖,而是歪着脑袋开口。 “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长的好看,心也好,俺喜欢你,你给俺当儿媳妇吧?” 生怕谢娇娇不同意,江大花补充道:“俺有两个儿子,你随便挑。” 江野脸黑了! 挑什么挑? 娇娇只能是他的! 江竹:娘,你别害儿子。 谢娇娇倒是笑了笑:“好啊,娘。” 江大花满意了,把糖塞到嘴里,拉着谢娇娇就坐到饭桌上。 “你吃,这个好吃!” 她给谢娇娇夹了一筷子鸡肉,却被觉察不妥的江妄拦住。 城里有文化,跟他们这些书生一样,讲究,得用公筷。 “媳妇,我饿了,我吃。”江妄张着嘴巴,等着投喂。 江大花憨厚的脸,浮现一抹纠结。 都好看,但肉就一块,给谁啊? 她咬着唇瓣,架着肉的筷子在江妄和谢娇娇嘴巴前摇摆不定着。 看出江大花的为难,谢娇娇冲她笑了笑,主动解围。 “娘,给爹吃。” 江大花被谢娇娇这一笑迷糊涂了,直接筷子一伸,把鸡肉塞到谢娇娇嘴巴里。 刹那间,江妄便感觉到三道冷飕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不用抬头,便知都属于谁。 害怕的他,恨不能把头埋到地底。 真不怪他,他拦了,拦不住! 城里人爱干净,讲究,江野也是有所耳闻的。 更别提,中午吃饭的时候,谢娇娇那句“你不嫌脏?”,更叫江野断定谢娇娇在这方面是介意的。 江野有些忐忑的看着谢娇娇,伸出手放在谢娇娇嘴边,补救着。 “娇娇,不想吃,可以吐出来。” 江大刀眉毛一横,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江野瞪回去。 只得在心里咒骂一句娇气。 江妄也跟着附和:“儿媳妇,你娘她不懂那些规矩,爹下回教她用公筷给你夹菜,你别生她气,你娘人很好的。” 江野的话,谢娇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江妄的话却叫她恍然大悟。 他们家才不用公筷呢! 照她爷爷说的,一家人就是这样才得劲,弄个公筷,跟个外人似的?哪像一家人? 谢娇娇咀嚼两下,把肉咽下去,一脸真诚道。 “娘,很好吃。” 因此举,江大刀对谢娇娇又满意了几分,但他被江野瞪的火气还没消。 有火没地撒的他,对着江妄就是乱骂一通。 “你这个当公爹的不会说话,就老实闭嘴。” “挑拨婆媳关系,闹的家宅不宁,你安的什么心?” 江妄委屈:“爹,我没有!” 啪! 江大刀猛拍桌子。 “胆子大了?还敢犟嘴?老子说话,你就闭嘴听着。” “整天就仗着老子宠你,拽的不行,如今还瞪老子,反了天了。”江爷爷指桑骂槐道。 江妄有苦难言。 爹,我哪敢瞪你? 谢娇娇戳了戳江野大腿,眼神询问“爷爷和爹平日这么相处吗?” 江野揉了揉谢娇娇的脑袋,对着拐弯骂他的江大刀开口。 “行了,爷爷。” “爹说的也没错,用公筷更干净。” 骂出了一半火气江大刀,听见这话,鼻子又气歪了。 江野可没搭理他,拽着谢娇娇进屋了。 这操作看的大伙有点傻眼。 第113章 “儿媳妇,儿媳妇。” 江大花伸手想要捞人,这回江妄赶上热乎的,他呲着牙,冲江大花笑了笑。 “大花,来坐下。” 江大花娇羞了,顺从的拉着江妄坐到身边。 “你吃,好吃。”她如法炮制给江妄夹了一筷子鸡肉。 江妄面色发窘。 这儿媳妇用过的筷子,他一个公爹,怎么好意思再用? 他握住江大花的手,把鸡肉捅到她嘴边。 “大花,你吃。” 江大花面色更红了,含情的注视着江妄,把鸡肉慢条斯理的吃进嘴里。 虽然这情景在江家很常见,但江家众人却是…… 江大刀别开脑袋,甜的牙酸。 江竹则是把头垂下,他还小,大哥不让他看。 好在没多久,谢娇娇和江野从屋里出来了。 江野牵着谢娇娇在江大刀身旁坐下,将打包带回的盒饭拿出来。 “娇娇,给你们买的。” 独属于红烧肉、糖醋排骨的味道,瞬间弥漫出来,勾的在场众人,吸吸鼻子,狂咽口水。 “谢谢大嫂。” 懂江野心思的的江竹,十分嘴甜感谢。 有些不好意思的谢娇娇,赶忙拿一个大白馒头递给江竹,然后又夹了两筷子肉放在江竹碗里。 “弟弟,多吃点,你身子太瘦了。” 有样学样的江妄跟着开口。 “谢谢儿媳妇。” 谢娇娇没有厚此薄彼,对待江妄跟江竹一视同仁。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把东西给了江大花,之后才轮到江妄。 江妄没有计较,反而又逮找机会,狠狠夸奖了谢娇娇几句。 不冲其他,就冲谢娇娇懂他,给他买钢笔本子。 虽然现在还没摸到手,但江妄信他儿子。 江大刀眼巴巴看着谢娇娇给大伙都夹过菜后,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立马坐直身躯,端起长辈的样子,等着谢娇娇给他夹菜。 然后,他再耍耍长辈威风,教导两句。 馒头,递过来了。 倏地,它拐弯了! 第91章 焉坏的! 江大刀虎大眼看过去,只见谢娇娇把馒头递给了江野。 “阿野,你吃。” 谢娇娇冲江野眨眨眼,眼底带着一抹狡黠。 江野眸色微闪,有点猜出谢娇娇想干什么的他,眉眼浮现一抹意外之色。 他倒没有想过娇娇不怕爷爷,还起抓弄的小心思。 自己的媳妇,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 不尊老! 江大刀内心蛐蛐着,心想下个总该是他了吧。 谁料谢娇娇拿起馒头,掰了一半,自来熟的反客为主。 “爹,娘,弟弟,都饿坏了吧?咱们开吃。” 说完,谢娇娇便带头吃起来了。 江野则妇唱夫随,跟着吃起来。 江大花脑子时好时坏,别指望她讲规矩,也随着谢娇娇和江野二人开动筷子。 就剩怕挨揍的江妄和心细的江竹巴巴的看着江大刀,等着他这个大家长动筷。 这种情况,没持续太久。 江大花自己吃,却也没忘她男人江妄,不时给他夹上两筷子肉菜。 江妄则像是被逼良为娼的小媳妇,满脸的不情愿,却最终抵不过坚硬的拳头,不得已屈服恶势力,勉为其难将肉咽下。 实际上呢? 早就偷摸咽口水的江妄,夹过来的肉,还没碰到他嘴巴,他便迫不及待的张口。 肉入口腔,满嘴爆香,江妄眉眼舒展,流露出满足之色。 江大刀低咒一句:“出息”,却是艰难移开视线,舔了舔唇。 快十年了! 他确实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 江大刀转头看到没动筷的江竹,匪气的脸上浮现欣慰。 还是他小孙子好,知道尊敬他这个爷爷。 江大刀嘴角还没翘起,下一瞬,便气的浑身发颤。 只见谢娇娇又给江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弟弟,快吃啊!” “难不成你嫌弃大嫂?” “咳咳,大嫂我没有。”江竹急的咳嗽起来,他无措的瞄向江野。 “没有就吃!” 有了江野发话,江竹迅速扒拉起筷子,吃起来。 成光杆司令的江大刀,只想拍桌而起,臭脸走人。 可是…… 粮食珍贵,肉更是少吃,他不能气昏了头,叫大伙因为他老头子别扭劲吃不上过年都吃不到的好饭。 至于走人? 更是做不到了! 江大刀看着打断的腿,眸色有些沉痛。 “阿野,是不是很香?” 谢娇娇话虽然对着江野说的,但那夹肉的筷子却在江大刀鼻前晃悠一圈。 江大刀吸吸鼻子,怒瞪谢娇娇一眼。 看走眼了,哪是什么好丫头? 分明是个坏的,焉坏的! “娇娇买的,自然又香又好吃。” 江野附和着,抽空扫了眼端着的江大刀,悠悠开口。 “这人呐,嘴就得甜点,不然只能闻个味,憋屈!” 江大刀听到江野这话,面部肌肉抽动,常年积压的匪气尽散,一副想拿刀削人的模样。 江野却是不怕。 “哟。别看打包两份,还是不够吃,这一会儿就下去一半了。” 第114章 说着,江野又夹了一块排骨给谢娇娇,自己则夹了三五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吃的一脸舒心。 江大刀眼皮一跳,气的心口绞痛。 不肖子孙,有了媳妇忘了爷,白疼了! “咳咳。”光杆司令的江大刀发出动静,想要吸引注意力。 然没人理会! 看着饭盒又少了好几块红烧肉,心痒的江大刀终于不再端着。 “娇娇,是吧?” “爷爷,你叫我?” 谢娇娇闻声扭头,亮出八颗雪白的大门牙,笑的一脸无害。 “哼!” 装模作样! “跟俺拿个馒头来。” 得了便宜的谢娇娇卖乖道:“爷爷,给。” 桌子是长方形的,江大刀坐在主位,而盒饭摆在桌子中间位置。 对于断了双腿的江大刀来说,夹起来势必要费力的往前伸腰,叫人注意到他残了的双腿。 身体有残的人,通常为介怀别人异样的目光。 知道这些的谢娇娇,贴心的把另一粉装着红烧肉、糖醋排骨的盒饭,拿到江大刀面前放好。 “爷爷,我胳膊短,够不着肉,把肉拿到前面,您没意见吧?” 江大刀道上混的,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不少。 谢娇娇这种简单的、几乎是把小心思摆在脸上的,倒是少见。 刚刚他那副行径,也是为了试探。 一看看这孙媳妇怕不怕他? 江大刀自己就是烧杀抢夺的匪徒出身,自然不希望未来孙媳妇是个软包子。 像他不成器的儿子! 要不是知道是他的种,他还真想把那怂包丢粪桶自生自灭。 二嘛,就是想看看谢娇娇到底是装的善良,还是真的纯真? 不怕往死里得罪他,还隐隐骄傲,所以这就是个真憨的! 不对,还是个有脾气、嘴巴既能呛人又会拍马屁的焉坏丫头。 怪不得兔崽子能看上她。 就是好骗! 江大刀一通分析,把江野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 谢娇娇可不知道,江大刀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就是隐约从江大刀身上感觉到爷爷的影子,所以用着跟爷爷相处的方式,跟着江大刀相处。 老小孩嘛,就是嘴硬。 见江大刀就不吭声,谢娇娇瘪嘴,故作遗憾道。 “爷爷不同意的话……阿野把盒饭端回去。” 江大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耍宝的谢娇娇,谢娇娇则是好脾气的冲他笑了笑。 “瞎动什么动?就放这!” “好歹是客人,总不能叫人说我们老江家招待不周。” 江大刀暗戳戳点谢娇娇是客人,意在告诉谢娇娇他这个当爷爷的不待见她,叫她好好表现讨他开心,试图去去刚刚的憋屈。 可惜,谢娇娇不惯他! 在他筷子要袭向装肉的饭盒时,先一步端走饭盒。 “客人?”谢娇娇牙齿咬的作响:“那不好意思。” “爷爷,我买的肉啊,东西啊,就只给家里人。” 谢娇娇一边凶巴巴说着,一边端着饭盒往江野碗里倒下去一小半红烧肉。 江大刀顿时心疼了,他捂住左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黑心丫头! 谢娇娇那一筷子一筷子往江野碗里扒肉的架势,叫江大刀没工夫犹豫太久。 他大喝:“住手!住手!” 谢娇娇不听。 “孙媳妇,爷爷错了,是爷爷说错话了。” 谢娇娇满意了,大方的原谅江大刀,把剩下半盒子肉往江大刀身边推了推。 这回吸取教训的江大刀,没再说话,夹起一筷子肉,猛往嘴里塞。 好吃! 猪肉软糯,滑而不腻,定是老师傅做的。 没等江大刀夹第二筷头,巨大的拍门声响起,他满足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第92章 跪天跪地跪王八 门外敲门声,如雷贯耳,轰隆隆的,像是跟门有仇似的,非把门踢穿不可。 如此不客气的敲门声,大伙夹菜的动作都顿了顿,江大花更是害怕的躲进江妄怀里。 “爹,谁啊?”江妄抖着肩,看向屋内的主心骨:“总不是来抄家的吧?可,咱们家也没干什么?” 江大刀对打扰他吃肉的不速之客,很不待见,话语带冲。 “谁啊谁啊?你看你老子爹是杨戬?额头长三只眼?能看到门外是谁?” “爹,你有火冲我撒什么气?又不是我打扰你,叫你不能好好吃肉的。”江妄很委屈。 “兔崽子,俺说一句,你顶十句?咋滴,想气死俺,以后没人抽你?” 江妄虎大眼:“爹,我就想,也不敢。” 江大刀气的牙痒痒,又夹一筷子红烧肉塞嘴里使劲嚼着,仿佛嚼的不是肉,而是江妄。 江妄似乎没察觉到江大刀的怒气,又悠悠的小声来了句。 “再说,我也不过你。” 江大刀:……棍子呢?看老子不打死这鳖孙子。 真的又怂又嘴欠! 内心无情吐槽的同时,江大刀不忘往嘴里再夹一筷头红烧肉。 美味能抚平火气。 江大刀和江妄这对父子的相处模样,江野事先给谢娇娇讲过。 有心理准备的谢娇娇,看到眼下的情形,反而见怪不怪。 第115章 她甚至眉眼弯弯、津津有味的看着江大刀和江妄斗嘴。 在他们二人身上,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哥哥和爸爸互看不顺眼的影子。 这时,有所猜测的江野开口。 “赶紧把肉吃了,一会儿别被抢了去。” 欢快夹肉的江大刀动作僵了一秒,他瞥一眼江野,心下有了计量。 他敲敲桌子:“傻愣着干嘛?还不听大小子的,快点把肉吃了。” 江大刀更是做起表率,筷子快出残影。 有家里两位主心骨发话,因谢娇娇在场有所收敛的江家人,恍若饕餮附体,张着大口,把肉一块接一口往嘴里塞着。 举止豪放却不显粗鲁,别有一股洒脱气。 谢娇娇愣了愣,江野则趁这会儿功夫,给谢娇娇夹了一碗肉,体贴交代。 “娇娇,不用管我们,你慢点吃。” 这种情形下,谢娇娇怎么可能慢悠悠吃饭? 她被大伙云卷残云架势带动着大口吃饭。 等大伙放下碗筷的时候,谢娇娇碗里就剩小半碗米和两块头排骨。 她吃不下了! 江大刀用袖子擦擦嘴,坐直身子,沉声道:“大小子,去开门。” 江野走了,谢娇娇的剩饭自然不好叫其他人吃,她拿出帕子擦擦嘴,看向院门。 院门口。 “爹,他们不开门,肯定是在吃好吃的,说不定就是在吃肉。 俺可看见了,今个下工,江野那小子拉了一牛车的好东西。” “当家的,燃儿不会说谎。这么长时间没反应,爹他们肯定藏东西呢,好东西真叫他们藏起来,咱们怎么办?” “毕竟,不是亲生的,始终隔着一层。” “爹,爹,旺宝要吃肉。” “当家的,不行咱们就把门踹开吧?” 江猛眸色沉了沉,盯着禁闭的院门。 半晌,他似被说动,点头。 “旺宝站前面踹,燃小子你在旺宝后面使劲,别叫人发现了。” 江燃眼珠一转,便懂他的爹的想法。 他弟年纪小,有事叫他担着。 “好,爹。” 走到院门口,站立好一会儿的江野,听着外面几人的密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当年的事,最好跟他们一家没关系,不然…… 踹门? 老子送你狗吃屎。 “弟,准备好没?” 江旺用力点点头:“哥哥,你使点劲,踹门脚疼,俺可不想踹第二次。” 江燃拍了拍江旺后背:“放心吧。” “俺数一二三,一起出脚,别早了。” “大哥,你别小看俺,俺可不是江竹那病秧子。” “一、二、三……” 打算一击必中的江旺和江燃,使出吃奶的劲,朝江野家院门踹去。 与此同时,江野拿开门栓,把门拉开,迅速撤离一边。 扑通扑通,两声坠地声响起,溅起一片尘土,如江野料想的那般,两兄弟吃了一口泥。 “大哥,你压疼俺了!” “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下面的江旺肺腑被挤到一块,疼的嗷嗷叫。 江燃听见惨叫声,慌忙起身,却不料江野挑衅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大堂哥、二堂弟上门就上门,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我这个当堂弟的承受不起。” 江燃炸了,嘴气的一抽一抽的。 他跪天跪地跪王八,都不可能跪拜江野的。 江野要的就是江燃生气,夜色中,一粒石子击中江燃的膝盖。 扑通,江燃又重重砸向刚支撑起身子的江旺。 再三被砸,而且是一百多斤的体重,江旺终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嘲笑江竹是病秧子? 那你也在床上躺着吧! “大堂哥,不好了!” “二堂弟被你砸吐血了!”江野拔高音量道。 这声高音,把被突发变故吓呆的江燃娘宋娟猛的回神。 而她身旁的江猛则是打量着江野,眸色几经变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一把将压在江旺身上惊愕不已的江燃拉开,抱着晕过去的江旺开始哭嚎。 “江野,大伯娘俺待你不薄,你怎么把你堂弟打吐血?” 江野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大伯娘,我好好开门,大堂哥和二堂弟却一股脑往栽过来。 我还想问问大伯娘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大伯娘多等了几分钟,就想把我家院门踹开?” 宋娟眼睛有些闪躲,她拔高音量,试图掩盖心虚。 “没有的事!都是一家人,大伯娘怎么会撺掇你堂兄和堂弟踹你们家院门?” “大伯娘?我有说是大堂哥和二堂弟踹门吗?” 遭了,露馅了! 宋娟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向黑暗中辨不清神色的江猛。 “臭娘们,旺宝都吐血了,还不赶紧抱去找老林头看看?万一被耽误了,老子饶不了你。” 宋娟缩缩脖子,赶忙抱着江旺离开。 “大侄子,小孩子没耐性。 你堂弟年纪小,你这个当堂哥的又一直憋在屋里,也不吱个声,他等不及才踹门的。 他哥发现就要拦着,不曾想你这个当堂哥的,听见动静不出声提醒,反而看着他们兄弟俩出丑。” 第93章 冒牌货就是水! 第116章 江野嗤笑:“大伯,怎么?侄儿开个门也开错了?就该叫二堂弟把我家院门敲烂?” “那么大劲,知道的是亲戚串门,不知道还以为来寻仇的。” 江猛厉声呵斥:“野小子,怎么说话的?!大伯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大伯都没听见我走过来,怎么就一口咬定我站院门口已久,就等看大堂哥二堂弟笑话?” “再说了,自作孽,不可活。多大的人,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管不住腿,该!” “江野!” 江猛从牙缝挤出这二字。 “够了,你堂弟都吐血了,你这个当堂哥的还在说风凉话,也不怕叫你爷爷看了寒心。” 说不过了,就开始卖惨。 江野眸底一片冰寒。 “就是。” “俺弟要有什么好歹,俺不会放过你的。”江燃接腔放出狠话。 江野斜眸,眼神幽深阴寒,像隐匿暗处的孤狼。 下一刻,便会冲上前咬断江燃脆弱的脖颈。 江燃被威吓住,后退两步。 江野语气玩味:“不放过我?”步步趋近江燃。 江燃一路退到院墙上,无路可退。 他声音发颤:“江燃,你想干什么?俺是你哥。” 江野不以为然勾了勾唇角:“堂的,还是干堂哥。” “那也是哥。”江燃中气略显不足。 江野一把锁住江燃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双脚离地,性命被江野握在手里的恐惧,叫江燃身体不断扭动挣扎,双手更是不停的用力拍打着禁锢他脖子的大手。 “江野,放手。” “混蛋放手。” 江野空闲的左手轻飘飘的拍在江燃右脸上,发出清脆的巴掌声。 “给老子安静点,不然毙了你。”说着,江野适当握紧了右手。 一股窒息感传来,江燃瞳孔放大,惊愕万分。 他知道江野疯,但没想到他这么疯。 连自家人都动手! “松开,松开。”江燃艰难开口。 见恐吓的差不多,江野卸了力。 江燃虽然安静下来了,但一双手却死死抓住江野的右手腕,满脸防备,生怕江野一不小心把他给掐死了。 “分明是你压了二堂弟两回,把他砸出内伤,吐血昏迷。 现在,怕了? 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还不放过老子? 信不信老子把你揍吐血?” 江燃神情有些不服。 要不是江野突然开门,他和旺宝咋会摔倒? 还有,若不是江野说风凉话,他又咋会再次砸中旺宝? “啊!” 江燃弓起身子,发出惨叫。 “不服?那就打到服!” “江野,住手。” 江野不伤筋动骨的小打小闹,江猛可以作势不管,但眼下当着他的面,暴揍他儿子,叫他怎么忍? 三两步就走过来,五指化爪,落在江野肩膀上。 不同于江燃的废,江猛曾经可是江大刀最看好的儿子,若不是那件事,江家早就是江猛做主了。 刹那间,骨骼移位,发出脆响。 江野浑身煞气翻涌,他偏头,又凶又狠的盯着江猛。 江猛满脸逼不得已的无奈,用着长辈的口吻开口训斥。 “野小子,兄弟间,动手过分了。” “呵!” 江野右腿出击,果断袭向江猛的下三寸。 某处遭受重击,江猛松手,手捂下面,一脸狰狞。 “竖子,你敢!” “大伯,您一个长辈对小辈出手,也着实过分了!” 江野把江猛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江猛气的眼前发黑,但身体的剧痛又叫他清醒着,一双阴鹜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野后背,恨不能拿刀捅穿。 江野使了多大劲,心里门清,丝毫不把这拔了牙的病猫放在眼底,又是一拳揍到江燃肚子。 “服吗?” 自己老子都折了,还又挨了一拳,原就没骨气的江燃立马开口求饶。 “堂弟,俺服了。” “堂弟,俺错说话了,你原谅俺吧!” 达到目的的江野,嫌弃的,像是扔抹布一样,把江燃丢出去。 江野拍拍手,转身,看着弓着腰,面容狰狞痛苦的江猛,气死人不偿命道。 “大伯,你还行吧?” 那轻佻的眉眼,停留在某处放肆打量的视线,江猛脸一下子黑了。 他咬牙忍着剧痛,直起腰。 “好,俺好的很!” 江野轻飘飘“噢”了一声,眉眼难掩失望之色。 江猛瞧见了,只觉更气了,连带着身下的疼痛都缓和不少。 “大伯,刚刚你突然出手,侄儿受惊,慌乱出脚,听大伯惨叫声,还以为踢到了什么不可描述之处,害大伯断子绝孙,原不想竟是乌龙一场。” 什么乌龙? 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江猛要面子,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后辈,明晃晃被偷袭了。 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见大伯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江野得了便宜,却也不忘往死里嘲讽。 “不过,大伯你这身板也太弱了些。 侄儿就用了三分力气,大伯便这般凄嚎,瞧着跟我只会读书的爹没差多少,真不知道哪像爷爷了? 第117章 果然,冒牌货就是水。” 江猛最忌讳有人说他是江大刀的养子,也最讨厌人说他不如江妄那个文弱书呆子。 就是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叫他明明处处比江妄强,却始终低江妄一头。 江猛握紧拳头,心里恨不能把江野嘴用针缝上,再将他大卸八块,但面上却是挤出假笑。 “野小子,说笑了。” “你忘了?当初为救爹,大伯被打跛了脚,身子也伤了根本,干不了重活。” 江野懒洋洋回了句。 “过太久,年纪小,忘了。” 五六岁都记事了,那时候江野十五岁,隔这给他装傻? 江猛还想说些什么,江野却不想听了。 “大伯,突然上门,想来有要紧的事,进屋吧。” 说完,江野长腿一迈,大步进屋。 混账! 等着,江家的财富,早晚都是他江猛的! 江猛看着夜色下昏黄亮堂的正屋,眼中浓浓的志在必得。 敢阻他者,死! 狠辣一闪而过。 江猛回头,看向离的远远的江燃,有些恨铁不成钢。 想他一代枭雄,怎么生出个怂货? 当年,他把江野爹压的跟猫似的,在他面前,江妄连大气都不敢喘,轮到儿子辈,倒反过来了。 “滚过来,扶老子进屋。” 第94章 带上尾音的奚落,嘲讽值拉满! “阿野?” “大哥?” 没看到客人,屋内几人微微有些讶然。 面对几人探寻的视线,江野也没有解释,坐回凳子上,握住谢娇娇的手,摇摇头,示意她安心。 走进屋子,肉香扑鼻。 江燃眼睛陡然一亮,扫视屋内一圈,最终视线巴巴的停留在饭桌上,难耐的舔舔唇瓣,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荤腥的馋猫。 江猛瞧见了,只觉丢人,出脚狠狠踹了江燃一眼。 “眼珠子乱瞅什么?还不赶紧跟你爷爷问好?” 经江猛这么一提醒,江燃放肆的目光收敛不少。 他冲江大刀呲牙一笑。 “爷爷,近来身体可好?俺们一家担心爷爷身体,特地上门来看看爷爷。” 除了在江猛身上栽过跟头,江大刀还没看走眼过。 江燃小时候他便看出来了,心思不正,嫉妒心强。 这样藏在暗处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江大刀向来都是不待见的,嘲讽起来也是毫不客气。 “空着手来看俺?脸皮够厚!” 江燃面色一僵。 老不死的,不待见他,故意找茬是吧? “怎么可能?”江燃脑子眸光一闪,毫无心理负担的往江野身上甩锅。 “爷爷,这你可就错怪我了!” “俺家给爷爷带了一筐老鸡蛋,家里攒了好久,就连长身体的旺宝也没得吃,最近明显身板消瘦不少。” 江燃顿了顿,叹了口气。 “只可惜……大堂弟忽然开门,俺和旺宝没收住敲门的手,摔到地上,旺宝都吐血了。 娘见了,着急坏了,带着旺宝去找林叔看病了。 这么一来,给爷爷带的老母鸡蛋被娘捎走了。” 胆气没有,这聪明劲倒像他。 江猛抿着唇,依旧不苟言笑,但心底却是愉悦的。 “吐血了?”江大刀手抓紧凳子:“怎么这般严重?” 江燃偷瞄江野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一副明显有事却迫于江野手段不敢吭腔的害怕模样。 “唉……不过,爷爷你千万别怪大堂弟,他也不是故意开门,害得弟弟重重跌倒在地,吐血昏迷的。 都是弟弟运气不好,撞上大堂弟开门,才遭此横祸。 可惜他年纪小小的伤到根本,怎么整?” 谢娇娇虽然听不出江燃的明嘲暗讽,但他的话叫谢娇娇听了不舒服。 “怎么整?怎么整?掏钱去医院看病,不然你搁这哭嚎两句,病就好了?” 江竹听着江燃颠倒黑白的话,正着急的脸通红,无法插口时,谢娇娇的声音响起,那呛人又耿直的话语,叫他浑身舒爽了! “再说了,你既然知道不是我家阿野的问题,反复提我家阿野干嘛? 大男人娘唧唧的。 从你口中听见我家阿野的名字,我嫌弃!” 谢娇娇直白的厌恶,叫江燃脸上的假难过都装不下去了,他眉目横着,眼睛里是熊熊怒火。 “别瞪了,再瞪还是那么……”谢娇娇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露出一条小缝:“大儿。” 带上尾音的奚落,嘲讽值拉满! 臭娘们,欠收拾。 等他爹跟老头子谈妥了,他娶了谢娇娇,有谢娇娇好受的。 江燃指尖掐进肉里,才压制住冲天火气。 他满脸气愤:“谢知青,俺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俺?” “羞辱?”谢娇娇竖起食指晃了晃,一本正经纠正道:“错,我只是实事求是。” “噗嗤。” 江竹没忍住笑出声。 他大嫂真是个活宝儿。 似是意识到众人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江竹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疯狂咳嗽起来,试图掩盖刚刚的轻笑。 “咳咳咳。” “弟弟,没事吧?”谢娇娇一下子急了,端起江大花熬的稀粥,送到江竹嘴边。 第118章 “来,喝点汤水,润润喉。” 看着真心关怀他的谢娇娇,江竹微微有些愧疚:“谢谢大嫂。”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 面色跟吞翔一般难看的江燃,没好气插嘴道:“装模作样。” 谢娇娇生气了。 她怒瞪向江燃。 生气的谢娇娇,脸上表情更加鲜活,脸颊鼓鼓的,水做的眸子亮晶晶的,鼓囊的胸口,也随着主人的气愤上下起伏着。 江燃瞧见了,眸色一暗。 也就谢娇娇这种漂亮有文化又家世显贵的城里知青,才配得上他。 “你嘴吃大粪了?这么臭。” 瞬间,江燃脑子的旖旎想法散去。 臭娘们,等着。 等你进了门,俺一定叫娘好好给臭婆娘立立规矩。 对自家爷们吆五喝六,反了天了。 “往哪看的?再看眼给你戳瞎!” 看见江燃眼底的欲色,江野暴怒,抓起桌子上的筷子,朝江燃飞掷而去。 筷子擦着眼角划过,江燃吓的一蹦三尺高。 回神后,江燃怒从心起,对着江大刀就开始告状。 “爷爷,你看堂弟,他想戳瞎俺。” 刚刚发生什么,江大刀眼不瞎,惦记堂弟媳妇,还敢恶人先告状,隔从前,他套了麻袋,废了他子孙根。 江大刀拍椅子,呵斥道。 “胡说什么!” “你堂弟就和你开个玩笑。” 江燃不服:“这哪是玩笑?要不是俺躲的快,眼就被戳瞎了。” “躲?”谢娇娇不客气的拆台:“站哪一动不动,都吓傻了,上哪躲。” 江燃一脸便秘色。 他坚持道:“那也很危险,就差一点俺眼睛就瞎了。” “这不还没瞎嘛?瞎啦再说。” “爷爷!”说不过的江燃,看向江大刀,等着他主持公道。 “你堂弟媳说的也没错,这不没事,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这么多。” 江燃那个憋屈,还想争辩些什么的他,被江猛拽到身后。 顿时,热血上头的脑子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装起哑巴来。 也是,他爷爷就是个偏心的! 以前,还顾忌些,现在心全歪了! 不过…… 江燃极具侵略的视线落在谢娇娇身上,眼底是满满的志在必得。 “爹,小儿不懂事,回去俺定好好收拾他。 他堂弟不过给他开了个玩笑,如此斤斤计较,实在丢人现眼。” “嗯,确实!” 惦记亲堂弟媳妇,确实皮痒,欠收拾。 江猛神色不变,薄唇轻启,放出惊天炸弹。 第95章 有种,你再说一遍? “爹,燃儿是家里老大,该成亲了。凑巧,谢知青也愿意嫁进咱江家,不如挑个日子,叫两小辈把婚事办了。” 谢娇娇眼睛嘴巴都张得大大的,显然被江猛这番无厘头言论给震惊到了! 不是,她是物件吗? 他上下嘴皮一打架,说让她嫁谁就嫁谁? 其他人脸上除了惊诧,便是愤恨。 江竹:大嫂是大哥的,大堂哥凭什么抢? 大堂哥要真敢抢,赶明他就找师父配不举药,叫大伯一家断子绝孙。 江妄握紧拳头,一向怕事的脸上,难掩怨气。 猛哥,跟他抢东西也就算了,反正他老子的吃饭家伙,他看不上眼,也学不会。 可如今,竟还要抢野小子媳妇,他儿媳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 坐在高座上的江大刀,听到江猛这儿戏般的话语,脸陡然阴沉下来,犀利的视线化作道道利刃直射在江猛身上。 江野更是听到这话瞬间,拍桌而起,拳头握得嘎嘣响。 顾忌着谢娇娇在,江野收敛着狠劲,没有一拳把江猛门牙砸碎。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底一片冰寒,一字一句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江猛瞳孔微缩,眼底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 江野这小子,身上狠劲够味。 可惜,不是他的种! 江猛不是遇事就怂的江燃,他并不把暴怒的江野放在眼底。 在老不死面前,纵使江野很横,也不敢放肆。 “江野,你就是这么对大伯说话的?” 江野冷哼:“大伯?我没见过打侄媳妇主意的大伯。” “胡说。”江猛横目,凶相毕露,训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前江家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谢知青既然想进咱们老江门,就该遵循长幼有序,嫁给你堂哥。” “放你娘狗屁!江家早没了。” “大伯,这么怀念从前,莫不是还想过回之前那仆从成群、锦衣玉食的享乐日子? 若是这样,那侄儿有必要大公无私一回,向上面举报家中败类。” “败类”二字,江野咬的很重,眼底更鱼死网破的疯狂。 双眸猩红,浑身煞气翻涌的江野,叫江猛眼眸微闪,暂时沉默下来。 “你放屁!”江燃见他爹没吭声,迫不及待跳出来说话。 “俺爹一向勤勤恳恳,才没有那种享乐主义。” 江燃目光停顿到谢娇娇身上:“说起享乐,俺看谢知青倒比俺爹像多了。” 听了半天,搞清楚面前这两人是谁,与他们家阿野有着什么关系的谢娇娇,见火又烧到自己身上,当即厉声反驳。 第119章 “我家三代从军,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贪图享乐?” 军人,任何时候都是不可触碰的红线,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更甚。 谢娇娇话落,在场众人神色变了几变。 谢娇娇却没察觉,继续犀利开口。 “我买那么多,因我有钱。而你啥都买不起,只能酸我,说我坏话,说明你穷又窝囊。” “谢知青!”江燃冷喝。 “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 谢娇娇用打量物品的眼神,上下扫视江燃一圈。 “就你这乡巴佬、丑八怪,想娶我?你也配?” 江燃眼神阴鹜的盯着谢娇娇。 臭娘们,等着,回头老子再跟你算账。 他深吸两口气,咬牙道:“谢知青,俺们江家规矩如此,你若嫁进来,就得遵守。” “那我不嫁了。”谢娇娇语出惊人:“叫阿野入赘!” 入赘? 江燃只觉可笑:“俺大堂弟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 江燃话没说完,江野坚定有力的声音传来。 一个“好”字,便把他脸打的生疼。 江燃满脸愕然,他掏掏耳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在场众人。 江竹面露为难:大哥入赘了?他咋办?跟着一起? 忘了,他已经不是江家人了…… 江妄一脸与荣有焉:好小子!是个真男人! 当年,他就是这么娶回来大花的。 江大刀捂住胸口,有些喘不上来气。 不肖子孙! 有了媳妇,不仅不要爷爷,连祖宗都不要了。 祖宗,那可是祖宗! 可,这丫头确实家世清白,要是野小子真入赘了,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快十年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么一想,恼火的江大刀变得心塞。 他纠结半晌,终是没有开口制止,反而默认了事情这么发展。 “现在,我不是你们江家媳妇了。想娶我,做梦!”谢娇娇双手环胸,一脸得意。 这事态发展超乎江燃的预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求助的视线落在江猛身上。 “爹。” 刚大伙的反应,谢娇娇的任性蛮狠,江野不顾一切的癫狂,江大刀的神情的纠结,江猛都看在眼底。 无论鱼死网破,还是江野入赘出去,皆不是江猛想要的局面。 江大刀最疼江野这个孙子,要是他赘出去了,他说不定把江家藏着的财富一起给送出去。 谢知青家世不菲,真叫江野知道藏宝点在哪,又有城里强有力的岳家帮衬,哪里还轮到他们瓜分巨大的财富? 略微一思量,江猛放弃了拿他父母救命之恩,换取婚约的想法。 他爹是乌山寨二当家,为救江大刀而死,他娘想不开自杀殉情,江大刀因此收他为养子,视作亲子。 当然,这只是外面传言,实则江大刀嫉妒他爹威望比他高,用毒计害死他爹,他娘亦是被毒死的。 原想着谢知青家只是有钱,娶进门,日子好过不说,叫自家娘们劝导一番,还能拿捏江野,进而从江大刀那老不死的嘴里套话,却不曾想出了变故。 “爹,你怎么说?” 算计不成,江猛脑筋高速转动,把锅甩在江大刀身上。 “猛儿,人得往前看。 现在,不兴咱们那一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都是自由恋爱。 再说了,娇娇和野小子都领过证了,事已成定局。 燃小子就算了,回头遇见合适的大姑娘,再给他说也不晚。” 领证了? 江猛眸色深了许。 说的好听,当做亲儿子养,还不是把他当外人,生怕燃儿抢了他孙子的好婚事,不吭不响就把证扯了。 正经村里人谁扯证?都办席! 领证,不就是防他们一家子?! 第96章 眼盲心瞎的混账玩意! 江猛还没开口,江燃便坐不住了。 “领证又怎么了?村里又不在乎这些,只要办席的是俺跟谢知青,村里人都认俺们俩。” 谢娇娇脸颊鼓鼓,秀气的眉毛揪在一起,像炸毛的河豚。 “阿野,揍他丫的。” 江野愣了一会儿,黑眸骤亮,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有了谢娇娇的命令,一直压制怒火,隐忍的江野,二话不说,卷起袖子,一拳砸到江燃脸上。 这一拳,江野用了十足的力气,劲道之大,带着江燃摔倒在地,吐出一颗大门牙,满嘴铁锈味。 江猛没料到江野这么听谢娇娇的话,也没料到江野如此胆大,敢在死老头子面前动手。 等江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挡在江燃面前,伸手握住江野再度出拳的右手,一脸不悦。 “野小子,过分了!” “过分?”江野一脚踹在江猛胸口:“大伯,侄儿还有更过分的。” 江猛倒飞出去,撞到门框才停了下来。 他捂着被江野踢过的地方,头垂着,眼中尽是狠辣之色。 呵呵…… 早晚,他要把江野剁碎喂狼! 等着江猛为自己出头的江燃,见此情形,狗仗人势的话憋了回去,滚着爬着来到江猛身边。 “爹,爹,你没事吧?” 倏地,一双手放在江燃胳膊上,比划了一个字。 第120章 江燃眼眸微闪,看向江大刀。 “爷爷,俺爹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大堂弟这般……是想要俺爹的命不成?” 江大刀心里头,把江野骂了个狗血淋头。 打小的也就算了,打老的算怎么一回事? 可甭管怎么骂,江大刀的心确实是偏的。 更别说,要江大刀来看,这父子俩就不占理,准确来说罪有应得。 “燃小子,这话可不敢乱说。” “你大堂弟想踢你来着,但是谁也没想到,你身板弱摔倒了,你爹反倒冲上来,这是误伤。”江大刀睁眼说瞎话。 谢娇娇瞄了江大刀一眼,嘴角上扬着。 吃了她那么多肉,再不占在她家阿野这边,哼,以后她才不对他好咧。 “爷爷,你偏心,你就是偏心!” “俺就不明白了,都是孙子,你为什么就那么偏心江野?就因为他跟爷爷年轻时,长的像?” 江大刀摇摇头,又点点头。 样貌就三分像,性情倒九成像! “这不公平,爷爷!”江燃声嘶揭底的嘶吼着:“爷爷,俺也是你亲孙子啊!你不能这么对俺!” 想到江大刀对江野的偏心,越说越起劲的江燃,脑子一热,蹦出一句话,当即叫江大刀变了脸。 “还是说,俺是捡来的,不是爷爷的亲孙子?所以,爷爷心才这么歪。” 啪! 桌上的碗被摔在地上,滚落江燃脚边,他嚣张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 “爷爷?” “老子心歪怎么滴?一个夺弟媳妇的孬种,想要偏心,你也配?” 江燃脸绿了,却不敢跟发怒的江大刀硬抗。 “有种拿出你爹的魄力,把江野比下去,老子就偏心你。” 江猛听着江大刀的话,心中冷哼! 偏心又如何,不过是做做样子,好东西还是给亲孙子留着。 江大刀并不知道江猛心里是这么想他的。 此刻的他,简直被江燃倒打一耙的话,气到肺炸。 踏马哒! 眼盲心瞎的混账玩意! 他是偏心,但他偏的心都在江猛一家子身上。 就是这些年,江野为他端屎端尿,伺候他这个半瘫的爷爷,他心摆正了些,怎么就偏了? 这么丁点就受不了,那当初江妄…… 江大刀挺直的身躯猛的一僵,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他看向江妄,一向嫌弃的眼神,涌上几分歉疚。 是他欠了命,却叫儿子受了苦! 正看江大刀唾沫星子骂起劲的江妄,突然感觉后背阴森森的,他下意识回头,却对上江大刀愧疚的眼神。 “爹,你眼抽筋了?” 江大刀嘴气抽了,顿时心疼啊,内疚啊都没了,眼底只剩两窜想要揍人火苗。 江妄点点头:“爹,你这样才对味,刚才吓的我都以为你中邪了!。” 江大刀:“……” 这时,江猛抬头,轻咳两声,喷出一口血,却不忘呵斥。 “燃儿,快给你爷爷认错。” “燃儿,你爷爷怎么做,心中另有思量,容不得你置喙。” “爹!”江燃配合的做出不服的表情,却在江猛不悦的视线中改口认错。 扑通。 江燃跪下来:“对不起,爷爷,俺说错话了。” 江猛紧接着开口:“爹,燃儿不懂事,惹您生气,回去俺定好好收拾他,叫他长长记性。” “至于婚事就此作罢!是猛儿找相了,以为身为老江家人,就得守老江家规矩,却不曾想时代再变,爹也再变…… 唉,终究是猛儿沉溺过往。 还有,野小子年轻气盛,对俺这个当大伯出手,也是爱妻心切,气愤不过,都怪俺当初受伤,躲不开。 所以,您老别怪他。” 江猛一番话,可是句句往江大刀心口插。 不说今日是他无理在前,只说他顾念曾经规矩…… 不说他偏心,只说他变了…… 不说江野错处,只说他受伤躲避不开…… 可那伤替他挡的,他爹亦为他而死。 心里有愧的江大刀,含怒的眉眼,陡然变得心疼不忍。 “既然说清楚了,门在哪,慢走不送!” 谢娇娇可谓很不待见这二人,见尘埃落定,立马放话赶人。 他们来这一趟,不仅什么好处没拿,还受了伤,这叫江燃怎么甘心? 他瞪了眼谢娇娇,转头对着江大刀告状。 “爷爷,谢知青还没进门,就能做你的主了?她还把不把你这个爷爷放在眼底?” “不放!” 江燃抓到把柄,指着谢娇娇,着急开口:“爷爷,你看她承认了。” 刚刚江猛一波卖惨,成功叫江大刀心软,但现在江燃这提溜直转的眼睛,满腹算计的模样,又再次让江大刀提起防备。 他倒忘了…… 江猛也并非这般表里如一。 溺死亲儿,只为得到他的偏疼。 猛儿对他又有几分真心?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看到江燃眼底的窃喜,谢娇娇不手软的泼冷水。 第97章 你,你……好恶心? “我可不是你,不孝子孙一个,上门空手打秋风,还把爷爷气的肝火旺,我是真真切切把爷爷放心底,好吃好喝都带上。” 第121章 谢娇娇指了指江大刀吃的干净的碗,眉眼神气,腰杆挺直。 “瞧见没,这碗半点油渍都没,爷爷明显对我带来的红烧肉满意得很。” 江大刀:这话咋听着这么像骂他的? 江燃烧红的脸,在顺着谢娇娇所指方向看去时,陡然一变,像是一匹饿了不知多久的野狼,眼底幽幽冒着绿光,一脸馋猫相。 肉,红烧肉! 桌上什么有的没的,江燃都没看见,他目光死死等着谢娇娇胳膊下那半碗肉。 方方的大肉块,色泽红亮,像是涂着一层亮油,勾的人食指大动。 江燃艰难吞咽口水,不要脸道:“爷爷,俺们来得急,还没吃完饭呢,正巧赶上爷爷这里吃饭,不如俺们和爷爷一起吃吧,也省的回去开火。” 江燃一骨碌说完,也不给大伙反应的时间,松开扶着江猛的手,眨眼出现在饭桌前。 他端起谢娇娇的碗筷,夹起肉块,便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江猛觉得有些丢人,却也没拦着。 江燃吃了,一会儿闹起来,他再借机卖一波惨,总能带回家些肉,到时大头都是他的。 回神的江野,正要捞起江燃暴揍,却被谢娇娇伸手拦住,调皮冲他眨了眨眼。 “呕。” 谢娇娇手捂胸口,一脸嫌恶。 “你,你……好恶心。” 好吃的舌头快酥掉的江燃,眼神略显迷茫。 “这肉油腻,我反胃,刚从嘴里吐出来的,你竟然吃的下?” 所以,他刚吃的肉,是谢娇娇那臭婆娘嗦过嫌腻,又吐出来,沾尽口水的肉? 哐当! 吃惊的江燃,抓紧的筷头,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他嘴巴咀嚼的动作也顺势停下。 其实,江燃并不在乎这肉谢娇娇吃过没,反正村里人没啥讲究的。 他之前倒是讲究,但现在家败中落,为了一口肉,过年家里都会争着抢着舔菜碟,不就是多尝那点肉味? 可如今,谢娇娇特意点出来,江燃不能不要脸,嘴里的肉咽也不是,吐又不舍得。 正当江燃举棋不定时,想明白谢娇娇打什么主意的江竹,憋着坏接话。 “大堂兄,你咋吃的那么快?都不等我提醒你来着?”江竹神情惋惜。 “你刚吃的时候,就没发现那肉不一样吗?特别水亮。” 确实有点。 谢娇娇那臭婆娘不刚说了,这是她的口水。 不用再提醒他一遍。 江燃脸黑不已。 江竹才不管他,继续道:“就是我大嫂刚吃过大蒜…… “嗯?”谢娇娇瞪大双眼,看向造谣她的江竹。 江竹则是冲她好脾气笑了笑。 “……大葱,塞到嘴里,用牙槽咬了一口,犯恶心,胃里吐出酸水,涮了一遍肉,才吐出来的。” 江竹形容极具画面感,瞬间江燃嘴里的肉不香了,胃里翻江倒海的。 大蒜大葱也就算了。 还胃里酸水冲洗过…… 呕。 江燃当即吐了,他扣着脖子,大口大口往外喷呕吐物,惹得众人纷纷远离了些。 “啊?”江竹放大音量,语气无辜:“大堂兄你嫌弃啊?我看你刚刚吃的挺香的。” 才喘口气的江燃,听到江竹这风凉话,脑海瞬间蹦出“酸水”二字,又疯狂吐了起来。 江猛瞧见江燃这没出息模样,周身气息又低了几度。 蠢货! 没看出来,在哄你玩? 江猛捞起狂吐不止的江燃,一脚把他踹出屋门,厉喝。 “丢人现言的东西。” “滚出去,给老子清醒清醒。” 打发走江燃,江猛扑通跪下。 “爹,儿子,教子不严,请您责罚。” 江大刀盯着江猛许久,叹了口气。 “起来吧。” “爹,儿子有错,请罚。”江猛并没有起来,反而背挺直,言语铿锵。 若是从前,江猛如此,江大刀只会欣赏,之后更加疼爱。 但溺死亲儿这件事,始终是江大刀心底的一根刺。 哪怕江猛给他的解释,是误会,孩子出生便体弱,是夭折死的,因才三天,有传言说,不满月的孩子不能土葬,他才想着溺水里埋了。 理由合情合理! 江大刀却是不太相信。 江猛飘飘把“溺毙”说出口那刻,脸上的狠辣,叫他心颤。 这事以后,江大刀再看江猛这个儿子,会心软会不忍会心疼,可却始终再无法像之前掏心窝对待。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关你的事。” “爹!” 江大刀打断江猛的话,猛拍凳子,厉吼:“老子说起来!” 江猛怔了怔,从善如流改口。 “爹,你当心身子,你别生气,俺这就起来。” “你还有什么事?” 言下之意,没事就可以走了。 听懂赶人意思的江猛,思量片刻,主动开口离开。 “爹,俺没事了,俺这就走。” “侄媳妇,大伯犯糊涂了,打扰你们吃饭了。”江猛从兜里摸出一分钱递给谢娇娇:“这是一点见面礼。” 谢娇娇眉皱。 好抠搜。 “出来急,带的少,等你们办席时,大伯再给。” “给多少?” 第122章 谢娇娇直愣愣问出口。 叫等着被羞辱的江猛一怔,一时没接话。 这一举动,谢娇娇误会了。 噢,懂了。 事多又穷的亲戚。 她大方道:“不用给,左右不过是五分一块的,我不缺,拿回去给你儿子买点肉吧,刚吐了这么多,得好好补补。” 谢娇娇没别的意思,是真这么想的。 她是没别的意思,奈何不住江猛多想,黝黑的脸,又黑了几个度。 原瞅着是没脑子,想继续博同情,却没想到是个嘴皮子利索又心眼多的。 这么一说,他礼钱最少给到一块一分钱。 若真的只给这些,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每多给一分,就是在撕江猛的肉,他恨的牙痒痒。 但江猛惯会忍,他眼一转,便有了主意。 “侄媳妇,是嫌弃……” 江猛话没说完,谢娇娇就把他手里的钱抽了走,塞到江野怀里。 她很勉强的开口:“虽然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第98章 灰溜溜走 江猛人都傻了! 手里的拳头被纂的通红,但面上却不辩神色。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的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注意到江猛通红的耳尖,额头隐隐跳动的青筋,江妄就知道儿媳妇把他死对头江猛气狠了。 江妄得意的翘起嘴角。 这儿媳妇娶得好,娶的妙,气死江猛那个心眼比马蜂多的坏水。 江竹手化拳,抵在嘴边,用轻咳,遮掩笑声。 江野低头看着没心眼的谢娇娇,黑眸染上点点笑意。 江大刀则是有些欣慰的点点头。 尽管心有芥蒂,江大刀始终念着救命之恩和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不愿看到两家关系闹僵。 是以,看到攻击力满满的谢娇娇,弱下气势,说起场面话,放心了不少。 但下一瞬,嘴角弯起的弧度落下。 只听,谢娇娇继续巴巴道:“既然没闹掰,还算亲戚,我姑且喊你一声大伯。” “那啥,钱收了,门在那,慢走不送。” 亲戚还要处着,但叫她谢娇娇忍让?不可能。 走,赶紧走,省得碍眼。 从谢娇娇脸上,读出这层意思的江猛,又憋屈了几分。 “侄媳妇……” “等等。”想起什么谢娇娇打断江猛的话,指着地上那一滩污渍:“走前,把这清理干净了,你儿子吐脏的,大伯这个当爹的收拾,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一个毛丫头,使唤他干活? 江猛几十年的修养,差点没憋住,甩谢娇娇一巴掌。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 “侄媳妇,说的对,俺这就叫燃儿回来打扫。” 江猛咬牙说完,就准备离开这个令他吃瘪的地方。 谁也没拦着,江猛走的很顺畅。 只是,他才刚出门,里头就传来谢娇娇的嘀咕声。 “阿野,你说,这老不要脸的父子俩会不会借机跑了?” “肯定了!”江妄抢着开口。 他坏水大哥,那么要脸,怎么可能回来? “啊!”谢娇娇小脸苦哈哈的:“那这怎么办?好难闻。” 谢娇娇皱着小巧鼻子,不停的扇风。 “早知道,就喊住他,叫他收拾完再走。” 江妄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并传授起来对付江猛的宝贝意见。 他算看出来了,他这个儿媳妇,天克坏水大哥。 “娇娇,爹跟你说,下回再有这事,你就拉着他俩别让走,干活完再放人,他们都要面子。” 谢娇娇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谢娇娇一脸真诚丝毫不敷衍的模样,一直在江家地位低下的江妄,瞬间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娇娇,我跟说,你那大伯就是个坏的……” 眼看江妄越说嘴越没个把门的,江大刀眼刀子飞射过去。 “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大男人跟个八婆似的,也不嫌丢人。” 江妄昂扬的气焰,瞬间焉了。 “你,去,把这给老子打扫干净。” 江妄拉着脸,却不敢不依。 你说,他手被一根一根掰折了,虽然接好了,却落了后遗症。 五指不协调,握不了笔杆子,偏又不影响干一些清闲琐事。 要江妄说,他的手最重要的就是握笔杆,干不了这个,还不如直接废了。 但偏偏没有。 还要清理讨厌大哥儿子吐的饭渣,他怎么就这么惨? 甭管江妄心底有多不情愿,出于对江大刀刻到骨子的恐惧,他听到话瞬间,顺从起身,朝外走去。 这时,自觉不能在江大刀那留下坏印象的江猛,原打算带着江燃偷溜的想法变了。 他提溜着江燃进屋。 “臭小子,去把你爷爷家地清理干净。” 刚走到门口的江妄,看到这动静,立马拐头坐下。 这破活,他才不乐意干。 这下,江大刀哪能叫江燃去干,忙开口:“兔崽子,你又坐下干嘛?叫你干活呢。” “猛儿,带着燃小子回去,这有人清理。” 江猛一句“好”没说出口,谢娇娇不乐意了。 现在罪魁祸首来了,哪还有叫她公爹干的道理? “爷爷,爹好歹是长辈,咋能叫一个叔叔,替侄儿擦屁股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第123章 江大刀只顾忌着台面,倒没想到这一点。 是啊,他儿子,再怂,也是长辈,给侄儿清理呕吐物,确实说不过去。 那? 江大刀视线落在江野身上,江野冲他阴森一笑。 额,算了,这小子,他能拽着江燃脑袋叫他舔干净。 江竹? “咳咳咳。”江竹顿感不妙,疯狂咳嗽起来。 这也不行,身体太差。 瞅了一圈,好像都不行。 “爹,你别看了,再看这酸臭味,都把弟弟咳病了。” 江竹乐呵:大嫂,真给力。 “那啥,就燃小子打扫吧。”江大刀老脸燥红。 太丢人了! 搞得他像戏耍人似的。 江燃傻眼了,他扭头看向江猛,颇为委屈的喊了声:“爹。” 回应他的是江猛无情的话语。 “还杵着干嘛,麻溜干活。” 就这样,江燃一边犯恶心,一边艰难打扫干净。 等打扫完,江猛啥话都没多说,领着江燃走了。 气势汹汹来了,灰溜溜走了。 走出江野家好远,江燃忍了又忍,没忍住,又吐了一地。 江猛一脚踹过去,臭骂:“没出息!”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玩意?” “爹!”江燃被打的憋屈,心里火气勾了出来:“你说过的,把谢娇娇那臭婆娘给俺娶回来,可结果呢?” “俺挨了打,吃了一嘴口水,媳妇也没捞着。” 江燃幽怨的盯着江猛。 江猛被犯蠢的江燃气炸了,但他没失去理智,冷哼道:“回家!” 冰冷的语气,江燃打了个激灵。 “爹,俺没怨你,真的。” “俺不甘心!爷爷就是偏心,啥都想着江野,要是这金贵媳妇是俺的,咱家不仅天天能吃肉,还能凭借岳家势力去城里干份体面赚钱多的工作!哪像现在俺和娘累死累活挣才那么点公分?” “你再怪老子没干活?”江猛冷飕飕插话。 “爹,俺哪敢?”江燃额头冒虚汗:“俺只是不想啥便宜都叫江野占了。” 想到谢娇娇身份,以及个性,江猛斩断江燃的心思。 “那城里女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