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有蛊》 第一章冥灯 我叫江小离,出生在江村。 这里之所以被称为江村,一是因为村里所有人家都是江姓,二是我国的‘黄金水道’长江就在村子后面。换句话说,这是一座伫立在江边的村庄。 我打小就跟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生活在一起,一家五口平平常常,唯一不同的是自打我懂事的时候起,每天早晨全家人都会来到后堂叩拜行礼,上香祈福,所叩拜的东西是一盏大号的青色油灯。 那盏油灯通体暗青,分为灯座和灯头上下两部分,由九条小龙进行衔接。我不知道这盏油灯的年代和来历,也不明白全家人为什么要每日叩拜,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他们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直到八岁的时候,跟同村小孩玩耍的时候偶然说起这件事,我才知道那盏青灯的真正名字叫做冥灯,并且是点给死人用的。而别人家所叩拜的东西,都是黄仙狐仙或者观音菩萨之类的仙家,只有我家是特殊的。 儿时的好奇心是最重的,第二天早晨例行叩拜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别人家叩拜黄仙狐仙,咱们家却要叩拜这些给死人用的东西。 没想到话刚说了一半,父亲就突然暴怒起来,一巴掌扇的我嘴角冒血,转了两个圈才重重摔倒在地上:“闭嘴!以后不许再问!” 我打小性格就倔强,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错竟然会被打成这样,于是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你不是不让我问么,那我就一辈子都不问,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我心里虽然还是好奇,可真的就没再问过关于那盏冥灯的任何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年龄的增大,就在我逐渐对这盏神秘的冥灯即将失去兴趣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在清晨叩拜的时候,冥灯亮了! 它不是被人为点亮了,而是在我们一家匍匐叩拜重新抬起脑袋的时候自己亮起来的。 青色冥灯散发着青幽的光芒,一家人除了我之外全都变了脸色,那一天爷爷没出去下棋,父亲没出去上班,我也没出去上学,一家人就坐在屋子里这么静静的待着。 一直坐到了晚上,奶奶突发心脏病一命呜呼,从发病到死亡没有超过五分钟,连抢救都来不及。夜办,父亲跪在奶奶冰冷的尸体前哀声长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联想到早晨冥灯亮起,白天一家人的反常和晚上奶奶的突然离世,我突然感觉到这些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其中似乎有着些许微妙的关系。但是想起几年前父亲那重重的一巴掌,到了嘴边的疑问再次被我咽了回去。 给奶奶办完丧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们每天清晨仍然会叩拜冥灯,爷爷和父亲脸上的虔诚从来就没有少过。 这件事只能算是一次小变故,真正改变我一生的大变故发生在冥灯第二次亮起的时候。 那一年我十八岁,刚好高中毕业回家过暑假,到家的第二天早晨,望着那盏久久没有叩拜过的冥灯看了片刻,我跪在地上轻轻拜了下去。抬起脑袋的时候,却用余光看到旁边父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抬眼细看,果然,那盏已经几年没有反应的冥灯里竟然幽幽的燃起了一抹荧绿…… 爷爷沉沉的叹了口气:“我的日子,到头了……” 和几年前一样,这一天谁都没有外出,一家人坐在屋内。中午的时候,爷爷亲自打了个电话。虽然只是单方面话语,我也听明白他是让人送了口棺材过来。 想起曾经奶奶离世时的情形,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挂在脸上,抓着爷爷的手不停追问,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即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爷爷面色沉重的想了片刻,随后起身想要去做什么,父亲见状急忙出声制止:“爸,小离还是个孩子,他不应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初我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可最后……这都是命啊……”爷爷眼睛略微有些泛红,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犹豫起来,最终沉沉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下。 夜幕垂帘,母亲正在偷偷啜泣,一阵敲门声在院外响起。父亲缓缓走了出去,开门瞬间脸上萎靡的神色立刻被惊讶所代替,大吼一声“拿灯”,接着猛地把门拍上就要上锁。 尽管反应很快,但父亲身体上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成,木门还没有完全合上就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三两下就把父亲打翻在地。 听到吼声,母亲也是一愣,随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到厨房里临起两把菜刀就冲了出去。 我左右看了看,顺手抄起立在桌子旁的球棒也要跟着往外冲,没走两步却被爷爷拦住。 此时爷爷怀里抱着那盏冥灯,强行拉着我从后门离开了家,临走之前我转头看一眼,只见母亲寡不敌众也被打翻在地,那群黑衣人身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爷爷带着我一路狂奔,离家之后一直跑到村后的江边,刚刚推着我上了一艘打鱼用的小木船,几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 爷爷见状将冥灯塞进我的怀里:“拿好这个,永远不要再回来!”说罢用尽全身体力气将小木船推入江中,满眼心酸的看了看我,转身向着那些黑衣人冲去…… 夏天正值雨季,处于泄洪时期,河中江水犹如千万头猛兽一般奔腾咆哮,我乘坐的这艘小船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叶扁舟,随着湍急的江水顺流而下,很快巨浪就卷进了船里。 黑暗中,听着耳边水浪咆哮,我顾不上怀中的冥灯,下意识腾出两只手紧紧抓住船身努力保持平衡,只希望赶快漂到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让我上岸。 大自然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在滔天巨浪面前,没过多久小木船就被顶上了半空,接着重重落在水面上被拍的支离破碎。我被江水卷积着想要挣扎,还没等换气又是一道巨浪从天而降,硬生生把我给拍晕了过去……#####新书初发,请大家多多支持,新人老作者,更新保质保量,请放心收藏! 第二章苗村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五颜六色的屋顶映入眼帘,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正在用毛巾替我擦着脸上的细汗。 愣了几秒钟,我猛地坐了起来:“灯!我的冥灯呢!?” 女孩被吓了一跳,犹如触电般拿起毛巾,轻声说道:“你掉进水里了,是蛊婆婆救了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语,翻身爬起来一边寻找着冥灯一边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座三连间的小木屋中。木屋四周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饰品,就连床上的被褥也是由好几种颜色组成。那女孩穿着一身看似华丽的彩色短袍,在她身后不远的摇椅上还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也穿着一身绣花长袍,不过颜色老成许多,应该就是女孩口中的蛊婆婆。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大串乒乓球大小的血红色珠子,脑袋上也戴着一顶如同皇冠般炫目的帽子,单单是这两件东西的负重,少说也得有个二三十斤。 蛊婆婆的眼睛很小,散发出来的却全都是精光,与之对视一眼立时就让人心中充满了敬畏。 她静静的看着我,沉声说道:“江水把你的衣服都冲丢了几件,哪还能留下什么冥灯,既然能爬起来就说明已无大碍,哪来的就赶紧回哪去吧。”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正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 说完那几句话,蛊婆婆便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女孩给我找了一套颇具民族特色的衣服穿上,随后带着我走出木屋,讲述着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我被江水拍晕之后顺流而下漂到了苗疆地界,正巧被一个大叔遇见救了下来。而蛊婆婆是当地最有名的蛊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当时我喝了满满一肚子水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大叔就直接把我送了过来。今天已经是我昏迷的第三天,没想到还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至于那盏冥灯,蛊婆婆没有说谎,我被救上来的时候的确已经被江水冲的衣不蔽体,更别提其他的身外之物了。 女孩名叫沐孜,和蛊婆婆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从小就跟着她长大,算得上是师徒关系。 说完这些,沐孜望着我眨了眨眼睛:“你要去哪,回家吗?” 这句话问的我一愣,回想着前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和分别前爷爷的叮嘱,那盏冥灯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临走的时候爷爷为什么告诉我永远都不要回去?既然不能回去,那我现在又能去哪…… 这一刻我突然变的有些沮丧,感觉自己白白活了十八年,没能保护住自己的家人,没能留住那盏冥灯,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沐孜看出了我的迷茫,停在一颗巨大的杏树下试探着说道:“如果没有地方去,你可以留下来,好好说一说,蛊婆婆应该愿意收留你。”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四周,俯瞰整个苗村,绚丽却不杂乱的色彩让人感到心情舒畅,不得不说,这里真的很美。 在苗村一直转到中午,沐孜带着我又回到了三连间木屋,还没等进院蛊婆婆沉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沐孜,他已经没事了,你知道我们苗村的规矩,别让老婆子为难。” 沐孜微微蹙眉,让我稍等片刻,随后快步走进木屋,隐约间我能听到她们之间的部分对话。 “婆婆,您已经破例了,就收下他吧……” “你这丫头,翅膀硬了都开始替老婆子拿主意了?” “婆婆,沐孜求求您了……” “臭丫头……” 几分钟后,沐孜一脸喜悦的跑了出来,拉着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喊道:“婆婆同意了,婆婆同意了!” …………………… 从那以后我就正式留在了苗村,每天劈柴挑水干些杂活混日子,渐渐的也开始了解蛊医这个古老而神秘的职业。 蛊是苗疆独有的一种秘术,简单点说就是用特殊的方法饲养各种昆虫动物为己所用,其中越毒的虫子效果越好。蛊术历史悠久,最早出现在湘西苗族之中,世循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蛊的种类大概分为十三种,分别是哩蛊、蛇蛊、金蚕蛊、茂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蛊、甘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三尸蛊。 这些蛊术有好有坏,坏的能够害人几代,好的能够起死回生。而蛊婆婆就是利用蛊术来救人,所以被称之为蛊医。 在蛊术之中,我所知道的这些只是皮毛,更深奥的东西蛊婆婆一概不让接触,也不让沐孜透漏半分,甚至连饲养蛊虫的时候都要秘密进行。这样做可能是因为蛊术传女不传男的规矩,也可能因为我是个外族人,反正我对虫子不感兴趣,所以也就不怎么在乎这些,不让看大不了就不看。 不过蛊婆婆待人十分公平,虽然在饲养蛊虫方面不让我接触半分,却给了我一本名叫《蛊术通理》的古书随便翻看。这本书不厚,却密密麻麻写了许多繁体汉字,我勉勉强强能看个大概。其中所讲的是蛊术的另一个层面,意义深奥但容易理解。比如蛊的本质,蛊术的历史和原理,还有一些蛊中秘书,可以用奇特的方法与昆虫进行交流,让它们为你做事等等。 我对养殖蛊虫没有兴趣,但是要说与虫子交流,并且为我所用还是感到非常新奇。空闲之余就抱着那本古书,拿地上的蚂蚁做实验。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效果,经过不断练习尝试,反复研究《蛊术通理》的内容,后来发现它们好像真的在按照我的意愿活动,久而久之也学了个通透,算是掌握了一项独特的异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眨眼之间三年过去,正当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将会在这里平平淡淡度过的时候,几个突然造访苗村的神秘人再一次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第三章蛊术 这天清晨,一切照常进行,沐孜去准备早餐,蛊婆婆坐在屋里的摇椅上闭目养神,我则抱着扫帚清理院里的落叶。 时值仲夏,整个苗村里飘荡着一股清凉的花香,院子里几颗树上的马缨花也开的正胜。尽管已经在这里居住了三年,可是每当我看到这番美丽的场景之后,还是会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一番。 正当我沉浸在这醉人的花香中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自远方响起,并且听声音,还在不断临近,明显是冲着苗村来的。 那是现代机器的声音,虽然辨不出详细,我却也能听的出来这是汽车引擎所发出的响动。走到门口抬眼张望了片刻,果然,一辆马力十足的黑色大吉普车出现在视线之中,在村口停了一停,径直开了进来。 蛊婆婆所住的三连间恰好就是进村后的第一家,越野车上的人明显摸不清道路,缓缓停在门口一个男子的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小子,这里是不是苗村,有没有一个叫蛊婆婆的蛊医?” 那男子膀大腰圆满脸凶相,嘴里叼着根雪茄,搭在车窗上的胳膊肌肉爆棚,一条黑龙纹身格外清晰,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在苗村生活了三年,从来没有过外乡人造访,我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答道:“这里就是蛊婆婆家,你们有什么事?” 听闻这里就是蛊婆婆家,吉普车的后门突然打开,另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走了下来。那男子面色略显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下车之后转头瞪了一眼开车的大汉:“大龙,这里是苗村,收收你身上的煞气,有点礼貌。” 被唤作大龙的男子十分听话,立刻把嘴上的雪茄取下来灭掉,脸上凶煞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下车搀扶着他缓缓走到我面前:“小子,赶紧去告诉一声,我们要治病!” 旁边的男子客气许多,抬抬手示意大龙闭嘴,微微一笑:“小兄弟,我这个朋友性格豪爽,嘴上没有把门的,你多多包涵。还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希望蛊婆婆能给我……” 话还没说完,蛊婆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虽然有些苍老却十分清晰:“苗村有规矩,从来不给外族人看病,小离,送客。” 这话听的我也一愣,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蛊婆婆是破例救我,正常情况,除了苗村之内人,蛊医是不允许给外乡人看病治病的。于是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都听到了,不好意思,请回吧。” 大龙眼睛一瞪,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刚要发作被旁边的男子推到了后边:“医者父母心,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大老远前来拜访,还请婆婆帮帮忙,救我一命。” 在苗村相处了这么久,蛊婆婆的脾气秉性我再了解不过,她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没有人能做出改变,如果非要说有人,那也只能是沐孜。 果然,沉寂了片刻,蛊婆婆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去找别人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男子明显十分沮丧,目视前方眼神呆滞了片刻,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大老远的跑过来,最后就得到了两句拒绝的话语,大龙明显有些不甘心,拧紧了眉毛突然破口大骂:“我尼玛!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病,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说罢一巴掌把我推到旁边,快步走到房前直接抬脚踹开了房门! 蛊婆婆就坐在摇椅上,正对大门,面对气势汹汹的大龙不急不躁,微微抬起眼皮与他四目相对。说来也怪,蛊婆婆两只小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精光仿佛包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大龙只是对视了两秒,便身形一颤愣在原地,脸上的凶煞表情全部被惊愕替代,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男子自知大龙得罪了婆婆,也连忙快走几步来到近前,从怀中摸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放在木桌上,毕恭毕敬的深鞠一躬,久久没有抬头:“大龙性格太过急躁,无意中冒犯了婆婆,还请婆婆高抬贵手。” 按照蛊婆婆的性格,接下来肯定是让我送客,并且把钱全部还回去。于是我也走到屋里,准备招呼着两人离开。 谁知我还没有说话,蛊婆婆竟然抬了抬胳膊:“放心,只是给他个教训,小离你带他出去吃几片三尖草。”说完看了看面前那沓百元大钞和男子:“你留下,我给你治病。” 男子听罢顿时大喜,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又一次弯了下去,鞠躬致谢。 这前前后后的一幕弄得我有点发懵,按道理来说蛊婆婆应该不像是那种贪财之人,怎么刚才还语气坚定,现在看到了百元大钞却又把苗村的规矩给忘到脑后了? 犹豫几秒,我还是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婆婆,刚刚您不是说了,咱们苗村的规矩……” “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提醒,带他出去把门关上。” 我有些无奈,感觉三年来蛊婆婆在我心中的伟岸形象瞬间崩塌,叹了口气领着大龙退了出去。 刚才发生在大龙身上的那一幕,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神奇,蛊婆婆仿佛用眼神就能震慑住对方。实际究其原理十分简单,大龙走过庭院的途中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蛊,蛊婆婆与他对视一眼,只不过驱动了蛊的发作而已。当然正如婆婆所说,这不是什么厉害的蛊,只是给他个教训,稍微吃几片三尖草就能化解。 中蛊之后,大龙的神情十分恍惚,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我带着他在门口的石墩坐下,摘了几片三尖草塞到嘴里。几分钟后,只见他剧烈的打了个哆嗦,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惊愕的神情还没有彻底消失:“怎……怎么回事!?” 我抬手指了指木屋:“婆婆已经在给他看病了,你就坐在这里等吧。” 大龙傻傻的‘哦’了一声,刚消停几分钟,突然盯着自己的右手嗷唠叫出了声音:“我尼玛,老子的戒指呢,那可是我妈临走前留下来的!”说着便跳起来满院子转着圈寻找。 我满脸黑线的沉了口气,为了防止他踩坏了院里婆婆种植的药草,只得过去把他拦住:“你去门口站好别乱动,我来帮你找戒指。”说着我回想了一下《蛊术通理》中的内容,刺破小拇指往门口的蚂蚁窝里滴了一滴鲜血,口中念念有词。 十几秒后,成千上万只蚂蚁从蚁窝中倾巢而出,分散在整个院子四周开始寻找,很快便抬着一枚白玉戒指从石墩底下爬了出来。 虽然《蛊术通理》看了三年,不过这却是我第一次进行尝试,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成功了。大龙更是看的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捡起白玉戒指看了看,轻声问道:“小子,你……你也会蛊术!?”##### 第四章巫师 望着地面上逐渐散去的蚁群,我也成就感爆棚,微微一笑:“略懂,略懂。” “谦虚,绝对是谦虚,这苗村里果然处处是高手!”经过这件事情,大龙明显高看了我一眼,闲聊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小子,看你的模样怎么不像是苗人,你爹妈哪去了?” 提起爹妈,我的心弦立时颤了一下,三年前那段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又浮现了出来。整整三年了,不知道父亲母亲和爷爷是否还活在人世,如果活着,现在又在哪里,那盏冥灯是不是真的被我丢在了长江之中…… 见我有些发愣,大龙对着院外的吉普车挥了挥手:“小吴,把我的皮包拿过来。”话音刚落,车后门再一次被打开,远远的能看见四五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并排坐在其中,其中一个人抱着个皮包一路小跑递了过来。 大龙在包里数了一千块钱塞到我的手里:“这枚白玉戒指我妈临走前留下的,别的玩意我大龙一概不在乎,唯独这个。这点钱算是表示感谢,你尽管拿着,别嫌少。” 我道了声谢谢,把钱又还了回去放在他身边:“举手之劳而已,其实我不是苗人,几年前失足溺水,这才被婆婆救下收留。” 大龙一听脸上突然露出了些许喜色:“小子,既然你不是苗人,又身怀绝技,何必整天在这里苗村里扫地干活。不如你跟着我们走,同样是举手之劳,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望着车里那几个黑衣人,三年前的场景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我对吃香喝辣的生活并不感兴趣,也不觉得整日在苗村扫地干活有多么不好,只是心中对父母和爷爷的牵挂和那盏冥灯的谜团久久无法放下。思索片刻,我有些动摇,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正想着,房门吱嘎一声打开,那名男子走了出来,苍白的脸色上明显有了血色,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大龙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二爷,感觉怎么样?” 被唤作二爷的男子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小兄弟,婆婆叫你进去。” 我也笑着点点头,随即起身进屋。婆婆依然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沐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一旁,她的面色十分严肃,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休息片刻,婆婆缓缓睁开眼睛:“小离,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听的一愣,犹豫片刻,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不过还是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希望可以离开苗村一段时间,去寻找父母和爷爷,探寻事情的真相。 “可以。”出乎意料,我话音刚落,蛊婆婆就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接着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抬眼看了看院外的二爷:“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给他治病吗?”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百元大钞:“不知道……” 沐孜也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身上有巫蛊!”婆婆继续说道:“你可以跟他们离开,但是我要你找到下蛊的巫师,看看他的左肩膀是否有块梅花印记。如果有,就想办法给他吃下这个。” 说罢,婆婆从怀中摸出一个密封的管状吊坠,亲自给我戴在了脖子上。吊坠顶端有个不易察觉的小盖子,本身并不是透明的,晃动起来也感觉不到里边存在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要……” 我还想问的更多,婆婆却摆了摆手:“你只需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其他的不要多问,记住,没有确定巫师身上的梅花印记,绝对不要打开吊坠!这些钱你拿上,去收拾东西吧。” 望着被蛊婆婆塞进手里的那沓百元大钞,我心里完全是一塌糊涂,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呆呆的答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我们在屋里的这段时间,大龙多半也在跟二爷商量着带我走的事情,将刚刚见到的画面添油加醋形容一番,二爷想带我走的心比大龙还急切,我刚刚打开门他就快步迎了上来,又是一沓百元大钞,简单直接的发出了邀请。 这前前后后的二十分钟我过的浑浑噩噩,直到现在都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收拾好东西,我给蛊婆婆磕了三个响头,承诺等我完成了任务解开了谜团就回来继续孝敬她老人家。三年来,婆婆的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柔光,也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告别过后,沐孜一直把我送到村口的大杏树下,眼神中满是不舍,低着头轻声问道:“江小离,你喜不喜欢我……” 我摸着后脑勺傻笑两声:“喜欢,沐孜,你等我回来。等完成了任务,我就去求婆婆把你嫁给我。” 沐孜小脸一红,从发间抽出一根银针刺破拇指,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一滴血瞬间没入皮肉印在了我的肩头。 望着那个红点,她甜甜一笑:“这是情蛊,以后如果我们有人背叛了彼此,我就会死掉,红点也会消失。去吧,沐孜等着你,等你回来。” 坐上吉普车,二爷带我离开了村子,路上无事闲聊,我才从大龙口中得知,原来这个二爷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衰竭症,说白了就是整个心脏已经坏掉了,需要使用专业的医疗设备才能勉强维持。 几年前,他的病情突然加重,即便是依靠仪器也无法让心脏继续跳动。生命垂危之时突然有一位巫师登门造访,将一条蛊虫引入二爷心脏之内来延续性命。 据巫师所说,他培养出来的只是一般蛊虫,虽然能让心脏重新跳动,但是因为蛊虫本身含有毒素,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独特的巫术来替他排毒。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必须要找到无毒的金蚕蛊虫才可以。 于是,二爷为了能活下去,就开始重金招揽四方高手去到各种奇异险要的地方寻找金蚕蛊虫。直至不久前的一次,连巫师都亲自前往,不想却出了问题,一行人全军覆没彻底没有了消息…… 巫师已死,可二爷的身体还得继续排毒,无奈之下他只好经多方打听寻到了蛊婆婆这里。倘若不是蛊婆婆出手相救,用不了几天他就将命不久矣了。 听大龙说完,我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陷入了沉思。蛊虫养成之后,与主人相并相连,虽然二爷认为巫师已经死了,可是我知道,只要他体内的蛊虫还在,巫师就绝对还活在这个世上……##### 第五章打起来了 吉普车一路飞驰了三个半小时,离开苗村步入城市直接去了机场,二爷的手下早已经事先订好了机票,我们到了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马不停蹄的上了飞机,我看了看手中的机票,目的地是大连。 一路上二爷对我十分照顾,解决了没有证件的问题,登机之后特意叫人安排跟我坐在一起,告诉我有任何需要尽管跟大龙说,他会尽量满足。走了这么大一圈,我包里的那两沓百元大钞还一张没少…… 在天上飞了两个半小时,我正式踩在了大连地界,刚下飞机一股海水带来的潮湿感就扑面而来。机场外面,二爷的人早已开车等候多时,我们直接去了一家大饭店,几星级我不知道,只知道一切都非常豪华。 吃饭之余,二爷跟我闲聊了许多与蛊术有关事情,当然重点还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像蛊婆婆一样,也能定期为他排除体内毒素。 关于这件事,临行之前蛊婆婆早有准备,特意给了我一瓶药丸,告诉我每到二爷排毒之日就给他吃下一丸,毒素自会排除。但是排毒的过程一定要弄得复杂一些,弄成是我施蛊的样子,这其中的原由当然不必多说。 得知我也可以随时为他排毒,二爷更是开心的合不拢嘴,连连喊着我是他的福星,拍着胸脯说了一大堆称兄道弟的话语。最后,饭局结束前说明天会介绍两个其他门派的高手给我认识。 上午开始出发,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等吃过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二爷先行离开,大龙在酒店里专门给我安排的住的地方,说暂时委屈一下,明天一早会派人过来接我。 等所有人都走后,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落地玻璃外边一片繁华的大连夜景,我丝毫没有困意。从小长这么大,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有钱人的日子过的如此奢侈,连一次性牙刷都用的是百元以上的。 实在闲的无聊,我便拿好房卡,从背包里抽出一千块钱到酒店外边闲逛,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买下来给沐孜带回去。 酒店正对面是一座大型广场,中间一群老年人在跳广场舞,四周一圈则是夜市,看上去灯火通明,吃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我简单的走了一遍,玩的东西几乎都是一些用海螺贝壳穿成的饰品,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这位小哥,这位兄弟,恕我多嘴,看你印堂发黑唇间有黑气若隐若现,实属大凶之兆。不妨停下来休息片刻,让本天师给你占上一卦如何?” 我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子,他身穿一件黑黄相间的长袍,头戴配套的高帽,俨然一副道士装扮。在他身后的马路牙子上,还平铺着一块黄布,上边画着一副太极八卦图。 按理来说在马路上遇见个算命的并不稀奇,可是唯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这道士的模样,简单点说就是帅的无法无天! 他的脸庞光洁白暂棱角分明,细长的眉毛微微向上翘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瞳孔幽蓝深邃,嘴唇性感,英挺的鼻梁也颇有神韵。原本透着无限土气的道士服穿在他的身上立刻换了一种气质,非但不像是个江湖骗子,反而还略显出一丝高贵典雅! 男子选择在这个地方摆摊,不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奔着公园的老年人来了。人老反应慢,几句话就能被忽悠的找不着北,最后自己是因为什么掏的钱都说不清楚。 我看着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歪着脑袋开口问道:“你确定没找错人?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无论你是富二代还是穷屌丝,这霉运来了的确是挡也挡不住。小哥你先不要生气,仔细想一想最近心中是不是有解不开的谜团,有些事情迫切想要寻求答案,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只上过高中,却也知道这些东西百分百都是骗子。可是男子最后这一番却点进了我的心坎,联想到二爷接下来的安排,父母爷爷以及那盏冥灯,我微微有些动摇:“你……没骗我吧?” 男子一看有戏,拉着我坐在一旁:“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我如果真的是个骗子,为什么放着大街上那么多老年人不找,反而偏偏把你给拉住了?相信我,这是咱俩之间的缘分。”说着微微撵了撵手指头。 我明白他的意思,反正现在还算有钱,便准备摸出一百让他算算。谁知道刚刚把钱拿出来,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喝骂:“你大爷的,帅天师是吧,可算让老子遇上你了!” 随着声音,就见一道黑影极速冲了过来,抓住男子的衣领直接给他拎的悬了空。 我定睛细看,发现来者竟然是个外籍黑人,黝黑的皮肤外边套着一身牛仔服,两只眼睛瞪的血红,好像要吃人一样。男子显然也认出了这个黑人,额头上霎时冒起了一层冷汗,勉强咧嘴笑道:“原来是黑牛兄弟,第二次见面,不必这么客气哈……” 那黑人眉毛一拧,一口普通话说的比我还流利:“我客气你麻痹,你他妈把老子坑惨了知不知道,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现在早就没命站在这了!” 眼见外国黑人和中国道士打了起来,周围逛夜市的人群瞬间围了过来,有的拍照有的录像,就是没有上前拉架的。 原本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毕竟站的最近,也不好意思转身就走,只能过去拍了拍黑人的肩膀出口调和:“这么多人看着,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他放下来吧。” 男子也连忙跟着用力点头,低声说道:“对对对,这么多人看着,毕竟咱干的是见不光的买卖,不如换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我请客,我请客!” 黑人看了看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沉思几秒松开手把男子扔在了地上:“别给老子耍花样,走!”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就算是暂时化解了,接下来两个人好好谈一谈应该就没事了。我也松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那男子紧紧抱住胳膊:“小哥,俗话说的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事既然你管了,就再帮忙和解何解,走走走,一块去,一块去。” 看着黑人凶神恶煞的表情,我自然知道男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是怕到了人少的地方再挨揍,所以拉着我一起过去,到时候也好有个挡箭牌和拉架的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三人一起离开闹市找了间幽静的茶馆坐了下来。##### 第六章大黑牛和帅天师 坐在桌上喝了杯茶,我大概弄明白了两个人的身世和背景。 对面的黑人其实是个中非混血儿,大名黑牛,外号大黑牛。家里几代都是祖传的土夫子。一百多年前,他爷爷来中国倒斗,偶然认识了他奶奶,两人一见钟情从此在国内定居。所以从父母那辈开始就生在中国养在中国,说白了就是个披着外国皮的中国人,难怪汉语说的比我还要流利…… 而坐在我旁边的男子,名字和法号一样,都叫帅天师。据他自己介绍,说是湘山上一名隐士高人的门下弟子,出来云游已经三年,斩妖除魔无数,驱邪避煞无边,大江南北都有他的足迹。 听着帅天师自吹自擂的介绍,大黑牛刚刚消下去的怒火再一次拱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我连忙抬手拦住,让他消消气,叫帅天师先讲一讲两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渊源。 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三个月前,我正巧云游到河北一带,偶然遇上就给他卜了一卦。他见卦象算的挺准,便求我给他几道保命的灵符。本来我是轻易不给人画符的,看他一脸诚心就施舍了几张。这不,三个月后再相见就莫名变得如此暴戾,本天师也百感费解呐……” “你费解你麻痹!”大黑牛瞪圆了眼睛从怀中摸出几张褶皱的黄符拍在桌上:“我就想买几道黄符用来镇棺,好嘛,两个月前我在云南下斗,下去以后刚把黄符贴上,那棺材盖子直接就炸了,要不是老子反应快,早他妈折在里边了! 等我回来把剩下的黄符拿出来仔细一瞧,用水彩笔画符我就不说啥了,你看看他特么画的这都是什么jb玩意,好好一个太极八卦图整的跟烧饼一样!把这个贴在棺材上,老子都怕粽子笑话!” 黑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喜感,再加上大黑牛皱眉瞪眼的模样,我始终咬牙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帅天师听罢拿起桌上的黄符看了一眼,也尴尬的笑了笑:“黑牛兄弟莫动肝火,当时算卦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本天师也是忙中出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这样,这回我再好好给你画几张,免费!” “滚蛋!”大黑牛轻哼一声:“信你反倒死的更快,废话少数,因为这几张破符,老子躺在医院里挂了一个多月的吊瓶,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拿来!” 对于大黑牛这种高风险高利润的职业,医药费不算什么,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可当真没有了边际,帅天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这都是应该的。这样,咱们先吃饭,一会跟我去拿钱。” 说着他起身走出包厢,高声喊着:“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 眼前没有了帅天师,大黑牛的情绪明显也缓和了许多,望着我开口问道:“诶,对了,三个月前好像没看见有你,怎么,帅天师新收的徒弟?” 我笑着摇摇头:“只是个路人而已,也是被他拉着算卦的,能凑在一起也算是缘分,赔偿方面你也别太高要了。” 大黑牛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刚刚放在嘴边,突然想起了什么,脑袋猛然一抬:“你们不认识!?麻痹,茶馆里哪他妈来的菜单!”说罢立刻跳起来冲了出去,可是外边哪还有帅天师的影子,跑到柜台一问,连我都傻了眼睛。 “刚才那个道士先走了,他说有人结账,还让我告诉你们,后会有期。” 大黑牛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半晌才恶狠狠的说道:“孙子,别他妈再让老子遇见你!”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我抢着结清了茶钱,安慰了大黑牛几句两人在茶馆门前分别,临走前他还留下了联系方式,说过两天要去接个大活先不奉陪,以后有用到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 如此一遭折腾了两个小时,我也有些累了,于是回到宾馆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爷的人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准时过来接人,刚刚钻进车里就发现一双眼睛飘了过来,定睛细看两人同时叫出了声音: “大黑牛!?” “小哥!?” 坐在我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从茶馆分别的土夫子大黑牛!我看了看二爷的人,又看了看他:“你说要接个大活,就是这个?” 大黑牛也满脸诧异的点了点头,嘿嘿笑道:“小哥,没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呐。他们说要接上一个从苗疆远道而来的蛊术大师,没想到就是你啊!” 我摆了摆手:“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只是略微懂一些蛊术而已,是二爷抬举了。” 可能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对我印象不错,现在勾肩搭背像个老朋友一样笑的合不拢嘴:“甭这么低调,牛爷爷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斗子都进过,唯独这苗墓是碰都不敢碰,有时间你一定得好好给我讲讲这其中的门道!” 轿车开的很快,几分钟就离开闹市驶进了一处别墅区,最后在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院里停了下来。 大龙早已等候多时,接上我们边走边道:“二爷正在客厅和一位天师聊天等待,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听到‘天师’的字眼,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果然,走进别墅内部之后,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跟二爷款款而谈。 走的近了些,连声音都不差分毫:“二爷,您眉角宽厚高挑,鼻骨均径精致,两腮中天穴松弛有度,福相!简直是天大的福相。本天师云游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大福之貌!” 我站在他身后,故意清了清嗓子:“帅天师,我记得昨天,你好像也是这么说我的吧?” 喊出了名字,旁边的大黑牛也反应过来,绕到近前看了看帅天师那张英俊的面孔,直接抓着他的衣领像兔子一样拎到了半空:“你麻痹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跑啊,你他妈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 第七章双罗峰 帅天师见我们也是一愣,但是并没有太过声张,而是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到这里都是为了发财去的,咱们的事情私下解决,别在二爷面前丢了身份……” 大黑牛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轻哼一声将他放下,走到旁边不再说话。 二爷满面狐疑的看着我们,帅天师呵呵一笑:“巧了,我们三个昨晚在闹市因卦结缘,没想到今天就又遇到一起了。我这黑牛兄弟是个粗人,开个小小的玩笑,还请二爷多多包涵。” 二爷听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喜色:“我还正在想着如何让你们这三种不同职业的业内高手融合在一起,既然你们已经相识,倒省去了不少麻烦。来吧,三位请入席。” 步入餐厅,一条六米长桌摆在面前,两侧各放了一排椅子,在长桌上早已经放满了各种美味佳肴,粗略一数,不算汤料单是菜品就得有二三十种。 闻着香味,大黑牛咽了口唾沫:“我说二爷,弄这么多菜,一会还有人来是怎么的?” 二爷笑着摇摇头:“我专门请来的,只有你们三人,三位随便坐,咱们边吃边聊。” 吃饭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来到大连之后二爷为什么如此关照几个人,又是坐豪车又是住别墅又是吃佳肴。等到了饭桌之上,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任务以及大黑牛口中所说的‘大活’。 其实二爷的最终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找到金蚕蛊虫来替换自己体内的普通蛊虫,从而彻底摆脱心脏衰竭症所带来的痛苦。 除了我之外,帅天师和大黑牛都是二爷观察许久才选出来的精英,三个人的分工也非常明确。帅天师擅长阴阳风水,负责探寻蛊虫的位置。大黑牛又有技术又有力气并且经验无数,负责大家一路上的安全和通行。我的任务比较简单,那就是找到金蚕蛊虫并且把它换到二爷的身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二爷几句话说完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和之前说好的一样,这趟无论成功与否,酬金照付。”说罢将目光投向我,又多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哥你比其他人多一成,算是替我排除蛊毒的辛苦费!” 看着那几根手指头我心里有些嘀咕,不知道就这么比划两下到底几个意思,不过既然帅天师和大黑牛都没有说话,我就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饭后,二爷把大龙叫到近前:“机票定在一个星期以后,这段时间三位可以住在这所别墅里准备准备,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大龙,他会尽量满足一切需求。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五分钟后,二爷带着人前脚离开,后脚帅天师就又被拎到了半空,大黑牛哼笑一声:“孙子,这回咱俩的帐能好好算算了吧!” 帅天师嘴里也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说词:“等等,等等,不如咱们先坐下来喝杯茶,有话好好说……” 既然三个人以后是要一起合作的,我知道大黑牛自有分寸,于是也懒得再管,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大黑牛身上肌肉爆棚一膀子力气,拎着帅天师就跟拎只小鸡差不多,三两下就给他晃悠的晕头转向。松开手,帅天师转了几个圈直接坐到了地上连连摆手:“不就是要了你两千块钱么,等干完了这趟活,我补给你两万……不行了……本天师的丹田之气都被你晃出来了……” 大黑牛也懒得再继续纠缠,坐在我旁边喝着茶水问道:“二爷刚才可发话了,这探寻蛊虫位置是你的范畴,你给老子说说,一个星期以后咱们去哪开工?” 说起这个,帅天师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神气,爬起来掸了掸长袍上的尘土也坐在了对面:“只要本天师出手,哪里还有办不成的事情。金蚕蛊虫的大概位置已经确定了,没听见二爷刚刚说机票都已经买好了么,一个星期以后,咱们内蒙走起!” “内蒙?”我皱了皱眉:“蛊术的起源和流传不是应该都在南方么,你这金蚕蛊虫的位置怎么还给整到北方去了,到底靠不靠谱?” 大黑牛也一挥胳膊:“他小子除了一张嘴能天花乱坠瞎bb之外,靠谱个屁!听他的,咱们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本天师可是隐士高人的得道弟子,与那些没有半点成就的江湖骗子大有不同。你啊,浮躁,无知,再这么下去肝脾迟早要出问题!” 我听得忍不住乐了:“天师,没想到你卜卦算命之外,还有看病这个兼职?哈哈……” 大黑牛也眼睛一瞪:“小白脸,你特么说谁无知!?再说一遍试试!” 帅天师满脸无奈的喝了口茶:“行行行,咱们说正事行吧。小哥你说的没错,蛊术的确起源于南方,但是咱们去内蒙也不是我随便蒙出来的。所谓金蝉蛊虫,是功夫深厚的蛊师历经多年悉心培养出来的蛊虫,这种金蚕蛊虫十分独特,相传能强身健体医治百病,甚至还可以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通常情况下,如果蛊师离世,他所培养的蛊虫生命也会被终结。而金蚕蛊虫则没有此种限制,只要环境适宜,可以存活千年。小哥,我说的没错吧?” 说实话,虽然在苗村居住三年我了解到了许多相关知识,可是因为婆婆从来不让我接触蛊虫,所以对于金蚕蛊虫这种东西我也是朦朦胧胧,没准懂的还没有帅天师多。但既然我是以蛊师身份被二爷请过来的,自然不能太丢人,于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帅天师眯眼一笑,继续说道:“据野史记载,清朝年间最有名的大贪官和珅从中年时期就开始寻找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法子,偶然之间闻听了苗蛊传说,于是就开始秘密派人寻找金蚕蛊虫。这一找就是十年,终于在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他如愿找到了一条金蚕蛊虫。 但是金蚕长生之法必须要在人死后三刻之内将其引入身体,加以秘书咒法引导,方能起死回生并且长生不老。 于是和珅就命人在人口密度较小的内蒙地区秘密建造了一座藏宝洞,取名为‘永世阁’,将他一生所收集的大部分值钱宝贝全都藏在其中,当然那条金蚕蛊中也包括在内,准备等他到了晚年垂死之际再拿出来使用。 谁知道和珅当时虽然是乾隆皇帝的宠臣,可是等乾隆退位,十六皇子嘉庆继位却没有了这份青睐,相反的还多了几分反感。终于,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太上皇乾隆病逝,嘉庆亲政,下令对和珅的家进行查抄,列举了20大罪状,判其凌迟处死。 和珅知道自己此次在劫难逃,于是把金蚕蛊虫作为最后的砝码,恳请嘉庆开恩能给自己留个全尸。嘉庆也考虑到他对朝廷有过贡献,网开一面,恩准自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可是和珅万万没有想到是自己的谨慎斩断了最后的退路。因为京城距离内蒙太过遥远,和珅自尽之后,等下人带着他的尸体快马加鞭赶到藏宝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早就过了金蚕蛊虫三刻入体的忌讳。 再后来的事情就成了谣传,据说去到藏宝洞的人马没有一个是活着回来的,有人说是拿了洞中的钱财隐姓埋名散伙了,也有人说是和珅的阴魂怪罪下来,拉着他们一起陪葬了,和珅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大黑牛听罢拧着眉头连连咋舌:“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找到真正的和珅墓,感情这孙子压根没被葬在墓里边!诶?我说,这去的人都没影了,你个小白脸是怎么知道藏宝洞具体位置的?” 帅天师得意一笑:“关于藏宝洞的线索,当时只留下来两条,一条是内蒙,一条是筷子山。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本天师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查到在现今的内蒙古自治区里还真有那么一座双罗峰,几百年前的名字正是筷子山。所以,这就是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筷子山,双罗峰!” 原本我也觉得帅天师除了长得好看点之外办事没什么准头,可是听完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之后,却又突然觉得他好像的确有那么两把刷子,毕竟如果真的不靠谱也不会被二爷找来。 见到我们听的都入了神,帅天师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当然目前只是确定了个大概方向,筷子山里具体有没有藏宝洞还等到了地方再说。大清早的我先去打个太极舒展筋骨,你们歇着吧。”说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大黑牛身为土夫子是个非常简单粗暴的人,有活就干活,没活就待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也向我招呼了一声:“反正找不到地方是他的问题,咱们多余管。今天起得早,我也去补个觉,小哥你随意哈。” 在整个别墅里转了一圈,最终我停在二层阳台,懒洋洋的躺在一座摇椅上晒太阳。##### 第八章线索 别墅的整体构造十分特殊,上下小中间大,二层的阳台长长凸出房体,几乎能俯视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的帅天师褪去了身上的道士装换了一套纯白色养生长袍,站在院中的花园里有板有眼的打着太极,一举一动还真和大师有那么几分神似。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要当个四处云游坑蒙拐骗的道士。顶着如此一张帅气的小白脸,身上怕是也没少背了风流债…… 当天下午大龙又来了一趟,来统计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帅天师列了一张清单,都是桃木剑,罗盘,朱砂,黄纸等等道士专用的法器。大黑牛则没有那个耐心,直接口头统计想起一样说一样,要的东西也算是专业对口,什么登山绳、信号弹、强光手电、冷焰火等等。至于那些土夫子专用的黑驴蹄子糯米粉他说这都是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不容的有半点马虎,必须得自己亲自准备。 问到我的时候我稍微有点发懵,因为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出去以后应该带些什么,蛊婆婆下蛊的时候也没看见使用什么工具,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与其说帅天师是过来坑蒙拐骗的,倒不如说我比他还要坑……皱眉沉思片刻,我感觉一些必要的户外用品还是得带着,于是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大黑牛:“那个,他刚刚说的装备,我要一模一样的。” 大龙详细记下,告诉我们所有装备五天之后就会到期,他会一起前往内蒙。剩下的这几天就让我们养精蓄锐耐心等待,希望可以一路顺风。 三个人住在二爷的豪华别墅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差上厕所都有人给接着了。别说是散漫惯了的大黑牛,就连在苗村待了三年的我都觉得无比憋闷,无聊的数着时间简直比扫院子过的还慢。三个人实在闲的蛋疼,于是就凑到一起斗打扑克,斗地主…… 第三天晚上,大黑牛终于受不了,把手里的扑克往桌上一摔:“不行了,这富人的生活老子实在消受不起,你俩也别挺着了,走走走,今晚牛爷带你们出去好好嗨一宿!ktv走起!” 帅天师一听连连摆手:“本天师谨遵恩施教导,不嗔不痴不淫不贪,我这种身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不行不行不行,要去你们去,我要去静心打坐了……”说罢就要转身回房。但是没走几步就被大黑牛给拎了起来:“扯淡,还不嗔不痴不淫不贪,就你天天坑蒙拐骗那样,嗔痴贪早就占全了,最后一个淫也不差啥了,小哥,咱们走!” 二十分钟后,我们站在距离别墅区最近的一家ktv门前——龙马ktv,帅天师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就走:“算了算了,出家人进出这种地方,有损清誉,有损清誉呐……你们玩,我还是去找个茶馆吧……” 当然,只要有大黑牛在,帅天师始终都是被动的,话没说完就再次被‘拎’进了ktv。 负责接待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打扮的十分妖艳性感,习惯性的开口问道:“你好请问几位,咱们这里……”话说一半突然看到了低头耷拉脑的帅天师,一抹笑容顿时堆在了脸上:“哎呦,这不是天师哥哥么,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怎么,云游一圈又转回来了?” 这话听得我和大黑牛均是一愣,同时转头往身后看去。帅天师满脸尴尬,摆了摆手:“那啥,介绍两个朋友过来,低调低调,赶紧开房间吧……” 坐在包厢里,大黑牛一巴掌拍在帅天师肩膀上:“行啊‘天师哥哥’,我说你怎么死活都不愿意过来,感情是怕遇上熟人呐!你那三清戒律呢,你那嗔痴贪淫呢,都特么喂狗了!?” 我也忍不住笑道:“帅天师,人家活佛济公充其量只是酒肉穿肠过,你可好,把道教的三规五戒也给‘穿肠’了,这是要准备打破世俗的节奏啊?” 帅天师把我们两个的手从肩膀上打开,翻了个白眼道:“龌龊,你们俩想哪去了,我只是前一段时间云游至此,正碰上这家ktv有妖邪闹事,被他们老板请过来降妖除魔而已!” 朝夕相处了几天,三个人之间也熟悉了许多,七八瓶啤酒下肚更是变得毫无拘束,扯开了嗓子使劲吼,吼累了就斜躺在沙发上瞎扯淡。 大黑牛眯着眼睛开口问道:“小白脸,你跟老子说实话,那些个什么斩妖除魔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帅天师此刻也变成了‘小红脸’,结结巴巴的回应:“开玩笑,当……当然是真的。大黑牛你还别不信,就……就这家ktv,半年以前天天出怪事,不是厕所里有哭声,就是……就是空包厢里有人唱歌。把那些服务生吓得,干不到三天全都辞职拜拜了。本……本天师过来,开了天眼仔细一看,明……明白了,你们猜怎么着?” 我在旁边应和着:“怎么着?” “这座ktv的地理位置有问题,以前是一片荒坟地,埋葬的都是一些无名死尸。盖房的时候打地基就等于挖坟掘墓,你想想,别人拆了你家的房子把地界据为己有,你能愿意?”帅天师打了个酒嗝:“所以本天师就做法超度一番,让那些作祟的鬼魂全都往生投胎,这ktv从此也就安生下来了。” 大黑牛哼哼一笑:“真的假的,那你这也算是一票大的,这家的老板没少给了你票子吧?” 帅天师摆摆手:“钱财乃……乃身外之物,对于我这等濯清涟而不妖的出家人更……更是不值一提。不过说起他们老板,真是个怪人,你说挺大个人了就愿意穿古装,无论干什么都披着一身紫了吧唧的长袍,还真以为能穿出本天师的气质来呢?……尤其是后边再跟着几个西装小弟,这都是什么搭配……” 紫色长袍……西装小弟…… 帅天师这么随口一说,这八个字眼仿佛牵扯一下我的神经,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年以前那个晚上。一群西装革履的小弟,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神秘人,当初弄的我家破人亡前途尽毁的就是这么一模一样的一群人! 我本想爬起来向帅天师问个清楚,可是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恍惚之间还没等起来就已经倒下去没有了知觉……##### 第九章见鬼 (W oo1 8 . V i p) 迷迷糊糊睡得正香,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先生,不好意思,你们到时间了。” 我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仍然在不停的摇晃,一个ktv服务生正站在面前把我们一一叫醒。 大黑牛喝的最多,爬起来之后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挥了挥手:“今天……玩得开心,哥几个……撤!”说罢习惯性拎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帅天师走了出去。 ktv门前停着长长一排等活的出租车,可是谁都不愿意让醉酒的人上车,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几个人全都喝多了没有一个清醒的。如此上了车,到了地方可能不给车前不说,途中还很有可能直接吐在车里,那的哥师傅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当我们三个摇摇晃晃的从ktv里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哥师傅都下意识把车门上了锁,全都摆摆手示意不走。 接连找了十几辆车,没有一辆愿意开门,大黑牛也来了脾气,扯着嗓子喝骂:“一群开车的破司机,都特么牛逼什么,没有你们老子还回不了家了!?走,咱们走回去,全……全特么当散步了……” 我的脑袋始终昏昏沉沉,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帅天师更是连走路都费劲,于是三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向着别墅区步行而去…… 为了能有用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和新鲜的空气体验,所以大多数城市的别墅区全部建在郊外,远离城市的喧嚣。大连的别墅区也不例外,在市区周边二十公里开外的地方。这二十公里开车算不了什么,眯一会就到了,可是如果走着那当真不是几步路的事。 拖拖拉拉走了半个多小时,虽然还在公路上,不过我们已经离开市中心进入了郊区。晚风吹在身上还微微有些发冷,我眯着眼睛边走边道:“我……我看……要不然咱还是打个车吧……” 大黑牛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打车……就……不打车!……” 帅天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挂在大黑牛的半边身子上,动着嘴唇轻声呢喃:“可拉到吧,说的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就好像你能在这荒郊野外打到车一样……迂腐……” 慢慢的酒精作用开始上头,他们后边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竟然就这样走着睡了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得一片漆黑,身边的大黑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之中更像是披了层隐身衣一样,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口白牙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微微皱了皱眉:“大黑牛,帅天师,我记得咱们出去的时候,好像没路过树林吧,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咱们走的这是近路……”帅天师也醒了过来,抬眼看了看头顶开始絮叨个不停:“本天师看风水寻出路从来就没出过问题,你们看今晚这星象,天英星移位偏西,玉衡星黯淡无光,北斗七星也变了形状。知道这叫什么吗?冥鬼之相,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最容易见鬼,怎么样,怕不怕?” “你少特么扯犊子,牛爷爷也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想吓唬老子再练几年吧!”大黑牛哼笑着回了一句,突然拉着我快走几步,接着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帅天师的身后:“卧槽!小白脸,你后边……怎么还站这个娘们!?”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刮过,帅天师剧烈的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一半。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人有三盏阳火灯,不动不摇烈火成。太上老君急律令,各路鬼神快显形!” 望着帅天师一脸紧张的模样,我和大黑牛都乐的前仰后合,笑了片刻直起身子正想嘲笑他几句,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因为,就低头抬头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帅天师的身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红装旗袍,笔直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一张面孔虽然五官精致却白的吓人。她和帅天师一样直挺挺的站着,双手捧着一根白色蜡烛,火焰犹如一点娇艳欲滴的鲜血一样安静的燃烧,完全不受四周阴风的影响! 大黑牛把眼睛瞪的跟鹌鹑蛋一样,用力咽了口唾沫轻声喃喃:“小哥,我……我特么好像有点喝高了……” 我也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毛孔都瞬间缩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帅天师,你身后……你身后真有个女人!” 帅天师脸上浮现一抹怒色,却依旧不敢挪动半分:“你们俩有完没完,真当本天师没见过鬼呢!?我告诉你们,就算是真有鬼,只要身上三盏天门火不灭,她就奈何不了本天师!!!”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女人抬了抬头,举起手中蜡烛微微倾斜,啪嗒在帅天师的左右肩膀和头顶各滴了一滴烛油,眨眼之间演变成三团青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而帅天师自己却毫无察觉,还在盯着我们不停的絮叨。 都说酒能壮胆,可眼前一幕几乎把我们体内的酒精都给吓了出来,大黑牛下意识后退几步:“我觉的……你身上那三盏火还是灭了比较安全……” 望着我们两个十分同步的表情,帅天师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忍不住微微转头正好看见自己肩膀上那团青色火焰,顿时嗷唠一嗓子跳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肩膀一边拼了命的往前狂奔而去。 我和大黑牛也猛然反应过来,跟在他后边一起撒腿开跑,但是没跑出去十米前边的帅天师就突然消失。不等我开口细问,就感到脚下一空,接着三个人横七竖八掉进了一个六七米深的树坑之中…… 仰面躺在坑底摸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我看到那个女人出现在坑外的边缘区域,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面部。几秒种后乌云散去,一抹皎洁的月光照射在她惨白的脸上,哀怨的眼神闪烁着绿光,两行血泪已经淌到了脸颊…… 精-彩-收-藏:w oo1 8 . v i p (w oo1 8 . v i p) 第十章红衣女人 浓密的乌云铺在天空,只有月光从中撕开了一条裂缝,如同聚光灯一样照射在女子身上!如此诡异的环境之下,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流着血泪就那么静静站着,胆子再大的人也得被吓个半死。 帅天师被压在最底下一时半会没能爬起来,而大黑牛也跟我一样下意识抬头看去,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女子脸上的血泪已然到底,离开她的脸颊飞速落下,不偏不斜正好滴在大黑牛的两颗门牙上! 大黑牛‘妈呀’一声,后退了几步狠狠地嘬了口痰吐到地上,顺便踢了一脚还趴在旁边的帅天师:“小白脸,别他妈装死了,你不是道士么,专业对口,赶紧想想办法!” 帅天师应了一声,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黄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在手中。 “闪开,都靠边!”说罢只见他将黄符转着圈包裹在食指之上,左蹦又跳的在坑底画了几下,接着抬手指天大吼一声:“一指一符一地界,老君八卦照乾坤。阴曹地府无常现,百鬼速速退凡间!破!” 随着那声‘破’字,周围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金光,一副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出现在深坑底部。金光犹如汹涌的水柱一般射出坑外,那红衣女人见状大惊失色,根本来不躲闪瞬间化为无形,只剩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夜空…… 女人消失,金光陨灭,帅天师靠在墙边松了口气:“小小游魂,还敢在本天师面前班门弄斧!好大的胆子!” 从金光亮起到陨灭前前后后只有不到十秒钟时间,我和大黑牛都看的呆了,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书天师竟然还真的有些真本事。 休息片刻喘了口气,大黑牛起身看了看四周:“小白脸,你不是会放光么,再整出个手电用用呗?” 帅天师闻声翻了个白眼:“那不是放光,那叫做法。我是天师,不是变戏法的,再说做法是需要元气的,你以为那阵法说有就能有啊!你不是土夫子么,天天在地底下溜达,现在该你专业对口了。” 大黑牛自然也不能丢了面子,直起腰板轻哼一声:“要不是有你这么个累赘,老子随时都能出去!等着!”说罢他活动了几下身体关节,一段短距离冲刺之后竟然踩在几乎垂直的墙壁上转着圈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根藤蔓从地面上挂了下来,我和帅天师一前一后踩着墙壁爬了出去。 大黑牛蹲在坑边抬眼扫视四周:“麻痹,咱们还真他娘的走错路了,这根本就不是回别墅的方向。你们俩都麻利着点,这个时间点牛爷早该休息了。” 重新站在地面上,我发现原来是三个人沿着公路走了一半就迷迷糊糊的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一路斜着走了半个多小时,难怪会越走越荒凉。 辨清了方向就一切都好说,我们原路返回一直找到公路,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回到了别墅区。 之前在外边一直吹着冷风所以感觉不到什么,等回到了二爷的别墅重新暖和起来,体内的酒精就又开始作怪,三个人又累又困又发懵,连灯都没开摸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突然转来一声大吼。那是大黑牛的声音,紧接着帅天师的声音也嗷嗷响了起来! 累成这样,走路都不是直线,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查看,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本想无视一切声音继续酣睡,但帅天师的声音却越发急促起来,并且还不停呼喊着我的名字:“小哥!小哥你快出来啊,江小离!快出来救命呐……” 打了个哈欠,我只好重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往外一看,正瞅见大黑牛扛着帅天师玩命一样的从二楼往一楼跑,边跑嘴里还边喊:“快点,快点,就在我那屋里边,老子看的真真的!” 我趴在楼梯上高声询问:“大黑牛,帅天师,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俩干嘛呢,走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嫌累啊?” 帅天师跟块手巾一样被大黑牛拦腰扛在肩膀上,也是一脸无奈:“我……我哪知道,睡得正香,这头‘大野牛’就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把本天师扛起来就走,小哥,救命呐……” 大黑牛脸上挂满了紧张,可见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连忙跟了下去。 一路狂奔了十几米,三个人一块停在了大黑牛的房间门口。 当初选房间的时候大黑牛懒得上楼,所以就在一楼随便挑了个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用来睡觉绰绰有余。此刻他把帅天师放在地上,微微抬手指了指床下:“小白脸,你个坑货!麻痹的驱鬼没驱利索,那娘们跟着咱们回来了,就在我床底下!” 听他提起之前的红衣女人,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瞬间精神起来,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大黑牛,你是不是做恶梦了,那女人怎么可能会跟着咱们回来?” 大黑牛一脸坚定,目光死死盯着床下:“绝对不是梦,回来以后我压根就没睡,躺床上总觉脸上又痒又酥,烦的人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最后睁眼一看,那红衣娘们就平着挂在房顶上,长长的头发垂到枕头边上,整个眼眶里都是血水,妈的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平着挂在房顶上?”帅天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你怎么说是在床底下?” 大黑牛眼睛一瞪:“可这屋里就床底下能藏人,不在床底下,他还能飘到咱背后去不成!?” 这句话听得我脊背发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正好与一张带着血泪的惨白人脸四目相对。那双带血的眼睛里包含着满满的哀怨,仿佛有着千万种冤屈没有倾诉……##### 第十一章冤情 我完全没想到那女人会突然出现在身后,而且还近在咫尺,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意识往后大退了一步。 而那女子似乎也对我不感兴趣,径直从我和帅天师中间飘过,带着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趴在了大黑牛后背上! 大黑牛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过毕竟是个在地底下摸爬滚打许多年的土夫子,一般的事情根本吓不到他。感觉到自己身后阴风阵阵,顺手就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反手砸了过去。 那女人不躲不闪,椅子当头砸下,竟然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椅子四分五裂,残碎的木屑飞溅到四周,我和帅天师都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等了几秒放下胳膊再去查看,那女人再一次没有了影子,只剩下满脸紧张的大黑牛正抓着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吊坠不停呢喃:“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五分钟后,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大黑牛一巴掌拍在帅天师大腿上:“小白脸,等菜呢?麻痹的赶紧想想办法,再不行就让那娘们找你去,总他妈缠着老子算怎么回事!” 我也沉了口气,轻声问道:“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刚才那个女人……是鬼么?” 帅天师被大黑牛一巴掌拍的生疼,龇牙咧嘴叫唤了半天才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即便不是鬼,也不可能是人,据本天师多年的经验判断,她应该是某个冤鬼的一缕残魂,只会吓人却不会害人。 不过按理来说,冤魂鬼怪最怕戾气浓重之人,而咱们三人里大黑牛的戾气最重,她怎么会偏偏找上你了?” 大黑牛闻声眼睛一瞪,又是一巴掌招呼过去:“麻痹,你是道士,你问我,我问谁!?赶紧想法子给破绽破绽!” 大黑牛的手劲他自己感觉不到什么,但是打在别人身上却着实不轻,接连两下终于惹恼了帅天师,忍不住也破口大骂:“破绽你麻痹啊,再打我小心本天师让那女鬼带着你下十八层傻逼地狱!” 我一看这俩人明显是要打起来,连忙坐到中间调解,把帅天师推到一旁转移话题:“‘傻逼地狱’?天师,我怎么记得好像是‘阿鼻地狱’?”…… “没错,像他这种傻逼,就得进‘傻逼地狱’!!!” 大黑牛本来脾气就暴,这下算是被彻底惹怒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动手,谁知道刚刚抬起胳膊就有两缕乌黑长发绕过腰间,拉着他又扑通一声坐了下去。紧接着那红衣女人轻盈扑倒在他身上开始无声哭泣,虽然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声音,但那女人却哭的悲悲戚戚,让人看了都禁不住心生怜悯。 大黑牛想要逃跑,无奈动弹不了分毫,急的脸色都绿了,瞪着我们高声大吼:“小白脸,小哥,快想办法!” 帅天师心里气还没消,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缕残魂根本伤不了大黑牛,索性把头一扭闭上了眼睛:“本天师眼不见心不烦,小哥你最好也别去多管闲事。” 女人哭的愈发伤心,殷红如血的泪水啪嗒啪嗒落在大黑牛身上,那场景就是在旁边看着我都觉得心惊胆寒,更别提身临其境了。大黑牛咽了口唾沫,尽量不去看身上的女人:“得得得,今个算牛爷错了,老子沾你个人情!赶紧把她整走!” 以大黑牛的性格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实属不易,帅天师也知趣的‘嗯’了一声,随后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八卦轮盘,快步冲过去直直的拍在女人后心。随着几道金光射出,女人惨叫着化成一缕青烟,大黑牛身上的头发和血迹也随之消失。 发现身体能自由活动了,大黑牛松了口气一脸恼火:“小白脸你想办法问问那娘们,老子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干嘛总抓着我不放!即便是相中老子了,人鬼殊途,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别动!”话没说完,帅天师突然目光一紧喊出了声音,大黑牛也跟着一愣不敢动弹分毫:“什么情况,那娘们又来了!?” “张嘴,呲牙!”帅天师眯着眼睛凑到近前,看了几秒恍然大悟:“难怪,这女鬼找你就对了!” 我也好奇的跟过去观看,之前灯光太暗没怎么注意,现在凑得近了才发现大黑牛那两颗雪白色的大板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颜色通透均匀,仿佛天生就是两颗红牙。 大黑牛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也满脸差异的‘嗯?’了一声,咧开大嘴用纸巾擦了半天,拿起来一看纸巾依旧雪白,而那两颗门牙也没有任何变化。 愣了几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趴大腿急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在树坑底下的时候,老子抬头往上看,那娘们站在坑边眼泪正好滴在门牙上,肯定是那时候弄的!!!” 帅天师微微点头:“万事皆有因果,那女鬼无法害人还纠缠我们不妨,一定有什么原因。今晚暂且这样,明天一早,咱们再回树坑看看!”说罢就要起身上楼休息。 大黑牛一脸蒙圈:“今晚……暂且这样?那……那她要再来找我怎么办?!” 帅天师打了个哈欠:“放心,她害不了你,那些都只是幻象罢了……”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两点半,我也实在困的不行,于是跟着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昏沉睡去。 睡了四个小时,早晨六点我习惯性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困乏却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只好穿上衣服准备洗漱,走出房间趴在楼梯往下一看,只见两个人正直挺挺的在沙发上坐着,看样子也是刚起。大黑牛气色好了许多,帅天师却面色疲惫,眼圈黑的跟熊猫一样。 按照昨天的情况,这双黑眼圈应该套在大黑牛脸上才对。我心里觉得纳闷,琢磨着是不是因为他肤色太黑了所以看不出来,于是下楼详细询问。 帅天师听罢满脸怨恨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大黑牛,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他自己害怕女鬼,非得跑到二楼跟我挤。好嘛,那女鬼再也没来,他睡的跟死猪一样,鼾声打的震天响!连续听了四个小时,大爷的!我还没疯,真是个奇迹……”##### 第十二章积阴之地 简单收拾收拾,三个人离开别墅又回到了昨天误进的那片树林。晚上天黑看不清楚,现在放眼望去我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市区和别墅区之间的一座小山丘,可能是因为地理环境问题,所以被开发商跳了过去。山丘不是很高面积也不大,但植被密度却高的吓人,上边树木葱郁下边藤萝密布,几乎无路可走。 我皱着眉头苦笑一声:“咱们……昨天到底是怎么钻进去的……” 望着眼前这座颇有神秘感的小山丘,大黑牛和帅天师的神情完全不一样,前者咧着嘴角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后者满面严肃仿佛遇上了什么霉事。 打量了片刻,大黑牛哈哈一笑:“这座山丘看似平常,实则内藏乾坤。山后不远就是海,山前地势节节高,树木葱郁而型不乱,范围宽广而崖不高。这叫什么,这叫前有水气后有山脉,上聚灵韵下通阴河,像这种地方,有斗!绝对有大斗!” “肉眼凡胎,只看表面!”帅天师轻哼一声:“山后有水乃是海水,山前地高乃是人为。树木不乱只是表面,范围宽广却根本无崖!这种地方,水气山脉皆是积阴之像,根本不宜墓葬,所以不可能有斗,难怪会有鬼魅作祟!” “小白脸,你特么说谁肉眼凡胎!?老子纵横江湖十几年,从来就没看走眼过,我说有斗就绝对有斗!” “你说有斗就有斗,这斗是你家的啊!?愚昧,无知!” 说着说着俩人就又要吵起来,我连忙站到中间出口调和,没想到这不插手不要紧,一插手两人还都较上真了,最后非得让我看看,这山丘到底是吉是凶,里边有没有斗…… 说实话,这几天过去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除了能玩玩虫子帮二爷祛除个蛊毒之外好像就没有会的东西了。现在俩人让我去寻风看水,定穴辨墓,都不如扔个硬币用反正面来决定更靠谱一些…… 见我犹犹豫豫的不说话,大黑牛眼睛一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小哥你看出什么来了尽管放心大胆的说,让这小白脸心服口服!” 帅天师也胸有成竹:“开玩笑,本天师四岁开始学习风水,你四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和泥玩呢!” 俩人都较上劲了,我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是翻不过去了,只好点了点头,一边望着远处山丘一边在心里回忆着《蛊术通理》上关于‘脉’的部分。 阴阳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涉及到的范围广之又广。而蛊术则不同,因为只关系到害人和救人,所以几乎全都作用在人体和昆虫身上。想要学会蛊术并且研究的更加透彻,首先就得详细了解人体的构造以及每一处穴位和命脉。 《蛊术通理》中关于的‘脉’的部分就详细讲解了人脉的位置构成以及相互之间的联系,这其中就有一段是拿环境来作为引子,自然创造了人,人又造就了自然,所以人脉和地脉大同小异,都是相互对应的。换句话说,神州大地也是一个‘人’,而那些山山水水就是他的‘脉’。 将所有的内容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山丘上,发现果然是帅天师说的更合乎情理。整坐山丘平顶无尖,海风带着阴气吹过,恰好被葱郁的树木和植被拦截。最后风虽然散了,可阴气却囤积了下来。如此循环了千百年,这座不起眼的山丘的确已经变成了一处至阴之地。 这种地势,轻易不会有人下葬于此,倘若有,也必定会是常人无法触及的凶煞恶斗! 听我说完,俩人对视一眼像个孩子一样: “听见了么,说明里边有斗!” “听见了么,轻易没人下葬!” ……………… 闹也闹完了,三个人沿着公路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葱郁的树林间找到了个开口,旁边一团还没有干透的污秽证明我们昨天就是从这里才开始走错路的。 沿着开口钻进树林,七拐八弯的绕到半山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坑,大坑再往前也没了道路,再一次被密集的藤蔓封锁。边缘处还挂着那条帮助我们爬出来的藤绳。 帅天师拿出昨晚那个罗盘,围绕着大坑转了几圈抬手往下一指:“没错,就是这里,‘大野牛’,挖!” 大黑牛也不再废话,变戏法似得从身上摸出一个铲头和一根铲把,相互衔接组合成一把小型旋风铲,抓着藤绳就跳了进去,手法娴熟的挖掘起来。 那柄组合式旋风铲看起来十分袖珍,可是放在大黑牛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十分钟不到大坑的深度又下降了两米,一块早已腐烂破败的布毯露了出来。 我们也跟着下到坑底,大黑牛想要将其展开,但是轻轻一碰毯子瞬间就碎成了粉末,一具穿着红色旗袍的尸体漏了出来。 那旗袍已经旧的几乎退了颜色,看上去应该是民国时期的风格,其中的尸体也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套十分完整的白色骨架。大黑牛见状皱了皱眉:“这……就是昨晚那娘们?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找上老子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是想配个阴婚不成?”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要配也不会找你配,这女子骨架泛白经久不腐,很明显是已经死了多年却没有投胎。可能是因为这山里阴气太重了吧,你们退后,且听本天师念上段往生咒送她一程!”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道红符,轻轻贴在尸体颅骨之上,微闭双目口中喃喃有词。 随着帅天师口中的往生咒临近尾声,那具尸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短短几分钟功夫就化为飞灰随风飘散,只剩下一张破草席和一套红色旗袍还嵌在泥土之中。再看大黑牛嘴里的两颗门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恢复了正常,白的反光。 大黑牛也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将泥土中仅剩的衣服都挖出来带到坑外,重新找了处平坦的地方挖坑掩埋:“今天算你走运,牛爷爷赚的是死人钱,祖上有规矩,逢尸必收,逢骨必埋。安心去投胎找个好人家,有机会再感谢我吧。” 话音刚落,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晴天霹雳,接着整座山丘都跟着晃了三晃,犹如地震了一般。帅天师正好站在大坑边缘,踉跄着摇晃了几下,整个人直接一个不小心直接踩空又滑了下去,慌乱中扯住那根藤蔓挂在了半空。 等待大地恢复平稳,我冲过去帮忙,趴在大坑边缘往下一瞧却看的胆战心惊。可能是刚刚的摇晃导致坑内进一步发生塌陷,原本七八米深度的树坑此时已经变得深不见底,放眼望去只是漆黑一片! 帅天师还不知道身底下的变化,双手抓着树藤正不紧不慢的往上攀爬:“小哥,大野牛,快过来拉本天师一把……” 此时大黑牛也走了过来,站到近前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叫出了声音:“卧槽,这刚才还好好的呢,现在怎么就变成无底洞了!?” 帅天师闻声好奇的低头往下看了看,结果差点没被吓尿了裤子,咬着牙快速爬上来平躺在一旁双腿微微打颤:“老君保佑……真是老君保佑呐……我刚才……差点就没抓住……” 地洞对于大黑牛来说有着说不出来的诱惑,有洞就说明地下有空间,有空间就有宝贝。倒斗是个运气活,保不齐什么时候运气爆棚挖出点价值连城的古董,那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了。此刻看着面前的深坑,他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竖耳倾听,足足十几秒才有一声微妙的回应反射了回来。 “十几秒……二三百米,还行不算深,小哥,小白脸,有没有兴趣下去玩玩?” 帅天师一听立刻后退了几步:“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一代天师怎么可能干这种挖坟掘墓的勾当,别说底下是大凶之穴,就是有祥云笼罩我也绝不下去!” 我也开口相劝:“这座小山的风水的确不太吉利,况且二爷的事情咱们还没有办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免得……” 话没说完,深坑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仿佛有千百根铁链在相互碰撞一样。虽然看不见什么,可是这种声音震人心弦,让人听了就感觉心中又慌又怕,只想尽快离开。 大黑牛心里也有些发颤,早就没了贪财的念头,毕竟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去花才行。于是三个人不做停留,拿上各自的东西匆匆离开。 可能是因为紧张,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快步钻出林子回到公路刚好遇见一辆黑色吉普疾驰而来。一阵刺耳的轰鸣之后,几乎是贴着三人的鼻子尖踩住了刹车,接着一条纹着黑龙的胳膊就伸出了窗外:“我尼玛,你们几个,把眼睛塞裤裆了?!”##### 第十三章舍命之灾 望着那条熟悉的胳膊,帅天师招了招手:“大龙兄弟,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呐。” 大龙也是一愣,看清楚我们之后连忙从车上下来:“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想出去别墅里有车,直接找门卫拿钥匙啊。” 我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就是结伴出来晨跑,锻炼身体。你这是要去别墅?” 大龙点点头,抬手一指吉普上的大包小包:“你们需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还有两天,咱们好好准备准备。行了,上车吧。” 回到别墅,大龙叫人把车上的装备拿下来全都摆在了客厅,清单上的东西果真一样不少,不但被他弄到了,而且还都是最好的。从头到尾检查一番时间已是中午,大龙开车离开,我们也拿好各自的东西回去打包。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出发前一天晚上,二爷请我们吃了顿饭。不谈事情,只是聊了一些家常。虽然所有人都叫他二爷,可是他今年刚满二十三,跟我同岁。从小忍受着病痛带来的折磨,纵使有父辈的家产不愁吃穿,却活的很累。 几杯酒下肚,大黑牛直接拍着胸脯应道:“二爷你放心,什么时候找到这金蚕蛊虫,我们哥几个就什么时候离开,你就在家晒着太阳等好消息吧!” 饭后回到别墅,我突然想起几天前二爷开出的价格,于是询问大黑牛和帅天师这手指头代表什么。以二爷的经济程度,两根手指头没准就是二十万的意思。 帅天师听罢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大黑牛见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当道士的就爱故弄玄虚,二爷的意思是,没找到金蚕蛊虫,每人二十万酬金。成功找到了金蚕蛊虫,后边再添个0,每人二百万酬金。不对,你是三根手指头,那就是三十万和三百万……” 我做了个深呼吸用力咽了口唾沫,本以为二十万已经天价了,没想到事成之后的最终酬金竟然是二百万!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换做是我,哪怕用全部财产来换一条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六点二爷的人准时来别墅接人,二爷亲自到机场目送我们离开。除了大黑牛帅天师我们三人之外,大龙也跟着一同前往,在到达双罗山之前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部由他来解决。 在天上飞了三个半小时,我们进入内蒙古自治区从赤峰机场降落,坐客车一路北行,当天晚上在齐齐哈尔停了下来。根据帅天师提供的位置,双罗山在齐齐哈尔以北临近大兴安岭的一片树林之中,接下来只需要转到去往大兴安岭的客车再走四个小时,中途下车就能到达那片树林。 下车之后大龙立刻再去买票,但是因为时间太晚,今天已经停止发车。没办法只好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票,四个人直接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店凑合了一宿。 睡了六个小时,四个人在路边的小摊简单吃了点豆浆油条,回到车站正好检票上车。 这是一俩中型客车,里边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刚刚上车就有一股醉人的香味扑面而来。那香味十分独特,不是香水不是花香,闻起来如同毒品一样让人上瘾。不时还有乘客询问司机,到底给车里喷了什么东西。 帅天师问着那股奇香忍不住开口感叹:“都说南方的空气新鲜,我看北方也不是很差,这种味道令人醉生梦死,真是悠哉,妙哉……” 我也仔细感受了一下,果然香气仿佛麻痹了整个大脑,让人莫名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车上的所有乘客都满脸享受,唯独大黑牛从闻道这种味道开始就变了脸色,找地方坐好之后从背包里摸出几个鼻夹递了过来:“把窗子打开,尽量少呼吸!” 大龙轻声问道:“怎么,有问题?” “这不是香水,而是尸油的味道,普通人闻多了易伤元气。”说着大黑牛用眼神指了指最后一排的角落:“味道是从那边传过来的,看来,咱们遇见同行了!” 几个人一听连忙把鼻夹带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头查看,只见在客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奇怪的影子。外侧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黑色风衣,一顶长沿大帽子几乎盖住了整个脑袋。 里侧那个影子的装扮跟他一样,却包裹的更加严实,半点皮肤都没有裸露出来。两人低着头均是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那两人始终没有活动,我盯着瞧了半天最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得重新坐好:“他们好像睡着了,除了衣服打扮的怪一些,别的好像没什么不同。” 大黑牛眯着眼睛轻哼一声:“不同的地方大了去了,尤其是坐在里边那个,身上一点活人味道都没有。罢了罢了,反正咱们是同行不同路,别理会就行了。” 平常做客车,大部分人都会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而这次可能受到了那奇怪的香味影响,前后左右的乘客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谈天说地,一路上就像菜市场的早市喧闹不止。 原本我们想继续眯一会,等下了车好有力气赶路,但是前后左右都嗡嗡嗡说个不停,没办法也只好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算一算出来已经快半个月了,想起婆婆给的任务,我试探着询问大龙:“上一次你们去的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全军覆没呢,那个法师真的已经死了?” 说起那件事,大龙长叹口气:“位置是那法师掐算出来的,坐车到了云南贵州就没了具体坐标,我们十几个人走了两天两夜来到一处巨大的深沟。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下到沟底进行定点爆破的时候发生了坍塌,所有人顷刻之间被埋在了底下。 我和一个手下跑得快,找到两块坚固的夹缝躲了起来,坚持了一天一夜才等到二爷来救人。离开的时候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整个深沟几乎都被填平了,其他的人就是再有神通也不可能活下来。现在想一想,真是命大……” “塌方了?”大黑牛眉头一紧:“按理来说遇到这种地形下沟之前都得做好实地勘察,容易坍塌的地势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的队伍里有没有专业人员,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大龙的表情有些哀伤,看得出有不少和他关系好的弟兄都死在了里边:“我们下沟之前已经做好了详细的勘察,周围土质十分坚硬,坍塌的可能低于百分之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去以后,这百分之五的概率还是发生了,可能炸药摆放的位置有问题吧。” 从大龙的状态上不难看出,这场事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痛,我们也不再追问,尽量把脸贴近窗口避开车内的香气。 盯着车外飞速划过的风景,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大龙跟我们对视一眼,正准备起身招呼司机给停一下,谁知道还没等张嘴,客车竟然一个急刹车自己停了下来。司机探着脑袋往外看了看,一边打开门往下走一边轻声谩骂:“妈的谁这么缺德,在马路中间摆石头!” 不等司机下车,五个男子突然暴力的冲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嘴里叼着半根雪茄,手里拿着一把鸟枪,其余人也都拎着砍刀和连弩,很明显不是来搭车的。 光头扫视一眼车内的情况,抬脚就把司机踹回了座位,吐掉雪茄厉声喝道:“都他妈别动,爷爷打劫!把手机钱包项链耳环戒指都准备出来,爷爷是个讲究人,每人留下三百块钱路费,其余的全部上交!” 说着话他从腰上扯出一个布袋,一手拿枪一手拎袋从座位前排亲自开始收钱。 现在的人都是有钱惜命的主,那光头若是没有鸟枪或许还有人见义勇为,有了鸟枪大家心里都清楚,谁第一个站起来绝对也会第一个倒下去。大龙和大黑牛见状都悄悄把背包里的匕首摸出来塞进了大腿侧边,准备寻找机会随时反抗。 车上八成的人都是旅客,十分配合,有的人甚至害怕的连三百块路费都没敢留下,一股脑的把东西都扔进了袋子。 很快光头走到了我们旁边,看了看坐在最外侧的帅天师歪了歪嘴巴:“小伙长的挺他妈带劲呐,这是个什么打扮,道士?” 帅天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袍,微微点头:“本天师……有礼了。” 遇见如此年轻帅气的道士,光头也来了兴趣,一边催促着旁边的人赶紧把值钱东西都掏出来一边哼笑着询问:“道士都会相面是吧,来,你给爷爷看看,今天运势如何?” 帅天师听罢还真就凑过去仔细看了几秒,随即撇了撇嘴:“本天师直言,您天门宽厚,中堂大气,地阁圆润,按理来说是福禄之相,前段时间肯定发了笔小财。不过此此时天门黑气滚滚,中堂乌青发亮,地阁更是凸出了棱角,这是万凶之相,怕是将有舍命之灾呐!” “还舍命之灾,我去你妈的……”恶骂一声,光头抬手就扇了过去。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在帅天师脸上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突然自后方响起,接着整个客车直接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三圈才重重砸在地上! 客车落地之时,我的脑袋撞在玻璃上微微有些发懵,等到被大黑牛拽出去的时候才从刚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抬眼看去,原来是一辆大货车减速不及拐弯避让撞到了客车侧面,那个光头直接被巨大的作用力给甩飞了出去,撞破玻璃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第十四章雾隐林 大货车的速度很快,虽然司机及时踩下了刹车,却还是将客车撞翻在地。并且因为大货车上装载了满满的饮料,车祸发生之后,按吨计算的饮料全部砸在了车体中间,客车直接被压成了两边大中间小的哑铃形状,现场一片狼藉,各种颜色的饮料夹杂着血液向四周流淌。 我瘫坐在路边,心有余悸的望着客车残骸,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紧张而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大黑牛的胳膊擦破了块皮肉,伤口不大却血流如注,他坐在旁边用矿泉水冲了冲,扯了个创可贴粘上:“我说小白脸,你刚才给那光头算卦到底是真是假,这以后的命运如何,还真能从这张脸上看出来?” 大龙也盯着不远处惨死的光头用力咽了口唾沫:“天师,你这一卦……算的可灵……” 帅天师没受什么外伤,只是脑袋被撞出了个大包,自己正在龇牙咧嘴的揉,听闻二人的问话立时又神气起来,把腰板一挺:“那是自然,本天师早就跟你们说过,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其中的‘四象’就是天象,地像,手像和面像。人的前途婚姻在手上,命运劫数在面上。刚才那光头一上车我就看出他印堂发青,五官之间有一缕黑气不断游走,这是大劫之像,只是没想到劫数竟然来的这么快!” 他摇头晃脑的还想继续磨叽,突然被面前一声喊叫打断:“没事的都搭把手,赶紧帮忙救人!” 喊话的是客车司机,车厢前边的乘客都从车门和车窗逃到了外边,车厢后边的人却都被困在了里边。虽然报了警,但是因为地处偏远,消防队过来还得等一段时间。司机师傅无奈之下,只得动员其他乘客一起帮忙,先把能救的人都救出来再说。 周围一共出来十几个人,除了妇女和孩子,就我们这帮大老爷们最为显眼,再说我们的装备还都在车上,四个人只好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加入到了救人的队列之中。 我们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只能从车窗玻璃上想办法。要说中国制造的东西真不是吹的,几个大老爷们抱着石块砸了十多分钟,裂痕砸出来不少,玻璃却始终都没能破开,最后还是大黑牛反应过来,重新钻进车厢前边把专用的逃生锤拿了出来,这才成功破了一个开口。 车厢后边虽然没有被成吨的饮料砸中,却也受到了波及,大部分人都摔得头破血流。我探着脑袋大概扫了一眼,发现两个角落受损最为严重,左边角落内侧的黑衣人和右边角落内侧的一名女子受到塌陷车顶的殃及,整个人都被卡在里边变了形状。换句话说,肯定是已经没救了。 接下来七八个人轮流接力,搀扶着车厢里受伤的人员爬出来,我也小心翼翼的把两个孩子抱了出来。接连折腾了几趟,等最后一次返回去的时候,能救出来的人都已经被救了出来,只剩下后排被卡住的人无法施救。我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用余光发现右边角落里的女子还在,左边角落里的两个黑衣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影子! 五分钟前,我看的真真切切,坐在最里侧的那名黑衣人分明身体前倾被死死卡在了座位里,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带着心中的诧异,我转身查看周围那些被救出来的乘客,果然没有找到那两个黑衣人的影子,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站在原地发呆,大龙拿着卫星电话走了过来:“我刚才查了下地图,这地方距离咱们的目的地不远,穿过一片林子就到了,收拾收拾东西,直接走吧。” 抬眼望去,公路左侧是草原,右侧是田地,田地尽头是一片树林。整片树林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神秘。 拿好各自的装备,我们直接走下公路,正准备离开,却被客车司机开口叫住:“小兄弟,你们可别乱走,那边是隐雾林,进去很容易迷路!” 我笑了笑,顺便开口打听:“师傅,我问一下,这林子后边是不是有座山叫双罗峰?” 司机想了片刻微微点头:“是有个山头,不过我也没去过,说真的,那片林子雾气很浓,邪乎的很,一会车站就换车过来了,你们不用着急。”说着手机响起,他也顾不上我们,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大黑牛哼声一笑:“牛爷爷这辈子就愿意去邪乎的地方,刺激!兄弟们,咱们双罗峰走起!” 说罢四个人不再耽误时间,默默的离开,沿着田地走了几公里来到那片树林面前。 之前在远处观望的时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现在来到了近前我才发现,周围雾气浓的吓人,就这么站着往前看,能见度都超不过十米。走在其中,就仿佛置身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大蒸笼里一样! 帅天师盯着四周打量片刻,脸上挂起了一抹忧虑:“有树无水,有雾无风,不妙,不妙呐……” 大龙虽然性格粗犷,却属于胆大心细,谨慎的询问:“天师,这话怎么说,这地方风水不好?” “暂时还不能确定,这里雾气太大,看不见地表运势,也瞧不出地脉走向,是福是祸还是个未知数……” “看不出来就说看不出来,墨迹半天扯什么犊子!”大黑牛从背包里扯出铲柄和铲头组合起来握在手里:“跟着牛爷爷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保准你们没事!” 可能是雾气的原因,导致林子里十分潮湿,刚刚走进去不到十分钟,我们的防水衣上全都挂了一层水珠,脸上也全是湿气。林中的植被非常旺盛,杂草的平均高度几乎快要没到了大腿根,地面泥土也异常松软。 正当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呻吟。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颇有节奏,嗯嗯啊啊的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第十五章婆子狸 听见那阵女人呻吟,四个人就好像画面定格一般同时停在了原地,愣了几秒大黑牛抖了抖眉毛:“这特么……什么动静?” 大龙也哼笑一声:“《动物世界》里那句话怎么说的,又到了荷尔蒙旺盛的季节了,野战都跑到深山老林里来了……” 正说着,女子呻吟的频率稍微加快了一些,嗯嗯啊啊叫的十分卖力,同时正前方十几米开外的一片草丛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我听得满脸通红,帅天师也皱着眉毛连连摇头:“荒淫无道,荒淫无道呐……” 说着话,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轻声问道:“咱们……还走不走?” 大黑牛望着那堆抖动的草丛瞄了一眼:“当然走,不走难道你还想听一会。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咱也是过来人,有成人好事之心。走走走,咱们绕过去。”说着带头拐了个弯,准备从南边绕行。 我们默默跟在后边,刚走了没几步,不知道是不是草丛里的人有所察觉,呻吟声戛然而止,草从也不再晃动。大龙见状也眯眼一笑,示意不用去理会他们。 原本绕过去这个小插曲就应该结束了,谁知道走出去几百米之后,那阵‘嗯嗯啊啊’的呻吟声竟然再一次响了起来,方向依旧是正前方十几米的草丛里。 大黑牛眉头一紧:“我擦,这特么打炮还有成群结队的?不过话说回来也对,就这地方雾气浓的啥都看不见,卿卿我我再适合不过了。” 四个人没有理会,继续绕行,和之前一样,刚刚走了几步,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彻底没有了动静。 五分钟后,声音第三次响了起来,位置仍旧是前方十几米开外的草丛。并且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急促,听的人欲火焚身口舌发干。 接二连三的响动让大黑牛也没有了耐心,扯开嗓子喝骂一声:“马勒戈壁的逛窑子呢,三步一喊两步一叫的,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能在这荒郊野外打炮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说罢快步走到那团抖动的草丛近前,挥起工兵铲就劈开了一条缝隙,探着脑袋往里看去。只瞧了一眼,竟然身体一软瘫在了地上。 我们心里都是一惊,连忙跟着冲了过去,好奇的扒开草丛一看,只见里边并没有什么水乳交融的纵欲男女,而是一条黑红色的宽大尾巴。 那条尾巴大如蒲扇,黑红相间十分妖艳,在三人面前轻轻一扫,顿时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鼻子直冲脑仁! 那种味道十分奇特,不香不臭不苦不骚,而是一种类似花椒的酥麻味。只是闻了一下,整个人感觉就好像吃了半斤花椒一样全身从里麻到外,脑袋好像连电般短路了几秒,半晌才慢慢缓和过来。 足足过了几分钟,我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睁开眼睛人已经躺在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身边的大黑牛,帅天师和大龙都不见了踪影,草丛里那个神秘生物也一同消失。 愣了几秒,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爬起来正想大吼几声尝试呼唤其他人,抬眼一瞧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个满头白发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者静静站着,这个身影和这身衣服我再熟悉不过,那是爷爷,是已经三年未见的爷爷。 我有些激动,快步跑过去抓着爷爷的肩膀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哆嗦了半天才带着哭腔问道:“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爸和我妈呢,他们还好吗?” 爷爷满面慈祥,微笑的看着我,抬起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后脑:“小离,这三年让你受苦了,放心吧,你的爸爸妈妈很好,对了,那盏冥在哪里?” 提起冥灯,我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对不起爷爷,冥灯……三年前就被我丢在江中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 不等我说完,当爷爷听到冥灯遗落江中之后,突然脸色大变,一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手中,毫不留情的向我刺了过来。我下意识抓住他的双手尽力反抗,留着泪水高声喊道:“爷爷,你怎么了,我是你孙子,小离,江小离啊!” 如此挣扎片刻,我渐渐落了下风,爷爷的身体虽然瘦弱,却莫名变的力大无穷,我眼睁睁看着匕首尖端一点一点穿透衣服刺进自己的心脏。 “啊!!!!” 闭上眼睛一声大吼过后,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爷爷,而是大黑牛那张喜感的黑脸。 他十分警惕的盯着我,轻声问道:“小哥,你还认识我不?” 我微微点了点头:“大黑牛,我爷爷呢?” “这里只有牛爷爷,没有你爷爷,醒了就赶紧起来,大龙交给我,小白脸交给你!”说罢他已经起身走开。 我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然坐在草丛边上,胸前没有伤口面前没有爷爷,只有帅天师手里拎着自己的一只旅游鞋正在发了疯的蹦跶! 再看旁边,大龙也没闲着,拳头像雨点一般招呼在一颗树上,把自己双手打出了伤口他都浑然不觉。 眼前的场景把我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一边抢夺帅天师手里的旅游鞋一边开口问道:“大黑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黑牛正抱着大龙拼命往地上按:“刚才听见那阵娘们浪叫不是什么偷偷泻火的小情侣,是一种名叫婆子狸的狐狸。这玩意跟黄鼠狼一样臭名昭著,放出来的臭屁能刺激大脑皮层让人出现幻觉。别看他们,刚才你疯疯癫癫的也是这副模样……” 我点了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从身后抱住帅天师,放到之后按在地上。帅天师虽然睁着眼睛,瞳孔却毫无光彩,一手抓着旅游鞋一手捏着鞋垫,一边往鞋面上乱拍一边大声吼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看我驱魔符,破!!!”##### 第十六章幻象 草地之上,四个人极其狼狈的扭打在一起,帅天师的身体不是很壮,我勉强可以将他按住。但大龙就不一样了,虽然大黑牛也是一膀子肌肉,可两个人势均力敌,再加上大龙几乎已经进入到了疯狂的状态,就好像面前那颗大树跟他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样,拼了命的拳脚相加。 大黑牛眼看自己就要坚持不住,只得用膝盖顶住大龙的后颈,腾出一只手在旁边的背包中把矿泉水扯了出来,猛喝一大口对准他的鼻子就喷了上去。凉水喷在脸上,大龙打了个寒颤剧烈咳嗽起来,片刻呆滞的目光逐渐有了神色,反应半天才喘着粗气问道:“我尼玛,大黑牛,你干什么!?” 眼看起了效果,我也想跟着效仿,无奈背包在几米开外实在拿不到手,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还在发疯的帅天师,同时招呼着大黑牛过来帮忙。 帅天师挣扎的不是很厉害,只是两只胳膊一刻也没闲着,手中鞋垫舞的飞起。 大黑牛见状咧了咧嘴角,连矿泉水都没用,径直走过对准那张帅气的小白脸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一声脆响,声音回荡在树林上空,有些胆小的鸟儿都被吓的腾空而起。 这一巴掌打的书天师眼圈发红,眼泪不受控制自己就彪了出来,我在旁边看着都疼。不过虽然力道使得不小,却当真也有效果,只见他翻了个白眼接着微微抬起脑袋,望着自己手中的鞋垫皱了皱眉毛:“难道……那魔物就是这鞋垫变的?……” 五分钟后,四个人背靠着一颗参天大树坐下来休息,听闻大黑牛说完了事情的原委,大龙沉了口气:“黄鼠狼的事情我没少听了,这婆子狸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幻觉。” 帅天师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满面诧异:“既然是幻觉,我怎么觉着脸上还这么疼呢……”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我们拿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简单补充了下体力。大龙用卫星电话再次确认一遍双罗山的方位,准备继续前进。 在正常情况下,林间的雾气只有早晨和晚上最为浓郁,中午阳光最盛,水汽衰减,这也是白天为什么不起雾的原因。可是在这座所谓的隐雾林中,越是临近中午雾气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变的越发浓郁,最后竟然浓的如同烟雾,夸张到遮住了头顶上的蓝天和太阳。 如此浓雾之中,一切可以依靠大自然来辨别方向的方法全都失去了效果。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习到最基本的方向辨别办法就是看太阳,看树木的稀疏程度以及看树桩的年轮。可是到了这里,太阳被浓雾彻底遮住,因为四周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参天老树,茂密的几乎没有缝隙,哪里还有稀疏可言。 好在大龙给我们准备的背包上都配备了专业的指南针,如此一来,就算能见度为零也不用担心会走错方向。 途中,二爷打了个电话询问当前的情况,叮嘱我们万事小心,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派人过来援助。 大龙的年龄比我们都大,说起话来虽然对二爷毕恭毕敬,可二爷对他也是同样保留着一份尊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只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穿行在浓雾之中,虽然空气指标一切正常,可极低的能见度还是让人感到无比压抑,仿佛置身在一个紧凑的空间里一样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大黑牛开始和大伙有一搭无一搭闲聊:“大龙兄弟,我看咱们二爷对你很好呐,你们俩是不是亲戚?” 大龙微微一笑:“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二爷的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等他老人家走了以后,二爷就成了家中独子,所以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找到金蚕蛊虫,不能让老爷子在二爷这辈断了香火!”说话的同时,大龙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看得出这已经是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 帅天师听罢在旁边摆了摆手:“大龙兄弟尽管放心,你和二爷的面相我都仔细看过了,虽然命中略有坎坷,却都是小打小闹,总体来说还是福禄之像,注定富贵一生呐!” “得得得,就你最能扯淡,只要给钱谁特么都是福禄之像。”大黑牛眼睛一瞪:“你给老子看看,以后是个什么命运。” “你?”帅天师眼皮一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肤色太黑,有霉运也瞧不出来……” 开着玩笑说着话时间就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大龙的卫星电话虽然能确定双罗山的大概方位,却无法判断当前所在位置到目的地的距离。整整走了一天,四个人还在隐雾林里转悠,若不是有指南针在,还真有那么几分迷路的意思。 原本林中能见度就极低,夜幕降临光线暗淡,行走起来更加费劲,几米开外的大树都看不清楚。我们的两只脚掌也酸的不行,相互商量一番,决定今天暂时如此,原地宿营,等明天一早能见度高一些再继续前进。 点起一堆篝火坐在地上,帅天师带着疲乏的神色开口抱怨:“咱们二爷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弄一架直升飞机过来,带着咱们直接飞到双罗峰往下一放,不比这长途跋涉简单多了……” 大黑牛轻哼一声:“你当自己是国家主席啊飞机随便开,航线不允许明白么。” 大龙也点了点头:“直升飞机二爷确实有,只是要跨省飞行需要很多相关手续文件,还得等准飞许可证审批下来,并且携带的东西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浪费时间不说,真正办理下来其实更加麻烦,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买张车票来得简单。” 帅天师听罢无奈的应了一声,盘腿靠在一颗大树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第十七章黄皮怪婆 对于白天的事情,大龙心中的狐疑一直没有得到解答,现在有了空闲时间,便询问大黑牛那所谓的婆子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类似女人呻吟的叫声。 大黑牛表情十分严肃,一边啃着手里的香肠一边轻声讲道:“鸡鸣灯灭不摸金,月黑风高祭鬼神。苗疆鬼墓速速走,黄皮怪婆需留心。这是我们倒斗界入行土夫子熟记在心的一首打油诗,其中第四句中的‘黄皮怪婆’说的就是黄鼠狼和婆子狸。常人都知道黄鼠狼通人性,尽量不去招惹,却不知道真正可怕的其实是婆子狸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 一番话说的我们都来了兴趣,三个人全都往近凑了凑:“这话怎么讲?” “简单点说,正因为黄鼠狼通人性,所以不去招惹,它也不会主动来害你。婆子狸则不然,这种狐狸生来长了一副老婆脸,远远看上去就跟个尖嘴老太太一样,你不去惹它,它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害你。我跟这种玩意打过一次交道,虽说有惊无险,却也着实让人想想就后怕。” 大黑牛这话有些卖关子的味道,说来说去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却又不往下说了。走了一天几人虽然满身乏累,却并没有多大的困意,于是催着他详细讲讲,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惊无险的事情。 把最后一截香肠全部塞进嘴里,大黑牛抱着矿泉水瓶缓缓讲道:“那是两年前在洛阳一带,我专门过去采购装备,想找人给订做一把质量过关的正宗洛阳铲。闲逛之余认识了两个双胞胎同行,这两人二十多岁长得一模一样,声称最近发现了一座大斗,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发财。 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也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当天做好准备第二天晚上就跟着他们启程,从洛阳坐火车来到河南一带,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山沟沟里停了下来。两个人一路上对我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前辈,到了地方我也没多客气,寻风看水分金定穴一套下来,还真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座古墓。 确定好了方位和进墓的角度,等到开始打盗洞的时候我才察觉到有些问题,这俩人连旋风铲都不会拿,打洞的时候比那东北秧歌的老娘们还特么墨迹。仔细一问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专业土夫子,只是两个天天抱着发财梦混吃等死的屌丝而已。机缘巧合之下听说这一代可能有斗,这才把老子给忽悠了过来。 我这暴脾气一听就怒了,没想到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后让两个黄毛小子给糊弄了。这俩人一看我生气了,嘴上的话头也软了下来,答应倒斗之后里边的东西让我先挑,剩下的他们再拿。 虽然心里边有气,不过既然人已经到了河南,找到古墓盗洞都打了一半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我也懒得再跟他们计较,指挥着俩人一直挖的见了墓墙,横着砸开个大口子钻了进去。 这是一座辽代古墓,虽然年代久远规模不小,但是却被几只婆子狸当成了老窝。下斗之后刚刚走进墓道,黑暗之中我就感到有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面前一扫而过,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味道。接着三个人就全都中了招,那两个孙子翻着白眼把我绑了起来,随后拼了命的厮打起来弄了个两败俱伤。 因为以前有过教训,所以我下斗之前有个习惯,那就是戴上鼻夹,这样可以有效避开一些古墓中事先无法察觉的气体机关。这次也不例外,可能正是因为鼻夹的原因,虽然中了招,我却并没有出现幻觉,只是短暂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起来,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末了,等这俩兄弟全都趴在地上,七八张人脸都从四面八方探了出来。开始我还以为是幻觉,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等那些人脸跑到手电光下的时候才看清楚,那就是几只小狐狸,全身黑红相间,尾巴像松鼠身体如豺狼,正面看上去和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模一样!脑袋顶上有一撮白毛,婉如白发一般。 这些畜生异常聪明,先是凑到近前用前爪推了推地上的哥俩,发现两人的确已经奄奄一息之后,张开嘴巴怪叫几声。七八只凑在一起,叫唤起来整个墓室变的跟特么窑子一样,嗯嗯啊啊呻吟声此起彼伏。 哥俩听后下意识寻声抬头看去,这么一抬脑袋,口鼻再一次露了出来,七八条尾巴轻轻扫过,两人彻底闭上眼睛没了反应。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大黑牛稍微压低了声音:“来回试探了几次,发现哥俩的确已经彻底不省人事,那几条婆子狸竟然张开大嘴呲着尖牙一拥而上,眨眼之间老大的一条腿就剩下了骨头!” 这一幕看的我心尖哆嗦,活动活动发现身上有了力气便悄悄解开了绳子,好在这俩兄弟不会绑人,绳子系的很松。脱身之后拿起工兵铲用力一扫,直接就削掉了两只婆子狸的脑袋,其他狐狸见到同伴惨死,也再顾不上贪吃,四散而逃眨眼间没了影子。 后来救人要紧,我也没了倒斗的心思,带着满身是血的俩兄弟爬了出来,再也没有回去。” 最后这段听的我脊背发凉,从来没想到这种看似娇小的动物竟然会吃人肉,而且还是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吃人!帅天师脸色也有些发白,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黑暗:“那俩兄弟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没等送到医院就死了。”大黑牛沉了口气:“他们身上的伤口不多,只有老大被吃了条腿,可后来在回去的车上还是双双断了气脉。我猜多半是婆子狸身上那股怪味,少量能致晕致幻,大量就能致人死亡了。”##### 第十八章不眠之夜 讲完了有关婆子狸的这段经历,夕阳西下,夜幕彻底将隐雾林笼罩在其中,周围除了我们点起的篝火之外再无任何光源。雾气依然浓郁,让一切事物都变的朦胧起来。 大龙从背包里掏出一堆散碎的零件,三两下组装成一把连弩握在手中开始分配守夜顺序:“前半夜我来守,天师和大黑牛守午夜,小哥守后半夜。所有人两个小时一换班,抓时间休息吧。” 我们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扯出自己的睡袋,钻进其中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对于没有任何野外经验的我来说,这种长途跋涉十分吃不消,走了一天全身就好像散了架一样,窝在睡袋里即刻便睡了过去。 昏睡中,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苗村,远远就看到沐孜坐在村口那颗大杏树下不断眺望。看到我之后她明显十分开心,一边呼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快步跑了过来。分别半个月,我心中对她也充满了思念,快步迎上去正当俩人即将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一阵冷风刮过,我打了个寒战醒了过来。 看了看时间,正好凌晨一点,按照之前分配的守夜顺序现在应该轮到了帅天师或者大黑牛。我探着脑袋扫了一眼,大龙和大黑牛躺在睡袋里睡的正香,帅天师手握一道黄符,背靠在对面树干上也轻微打起了呼噜。我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怪大黑牛说话损,有些时候这帅天师的确不太靠谱。 午夜的隐雾林里温度骤降,丝丝寒风不断从四面八方起起落落,吹的人难以入眠。回忆刚才的梦境,想起远在苗村的沐孜,我也再无睡意,索性裹着睡袋坐了起来,往火堆里扔了块木头替大伙守夜。 人在安静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有什么就想什么,我的思绪在天上地下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白天那场幻境之中。古语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知道幻境的原理是否也是如此。爷爷现在是否还在人世,倘若他知道我三年前就把全家拼命保护的冥灯遗失江中的话,会不会真的脸色大变挥刀相向? 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现在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心中的谜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我正在胡思乱想,篝火中燃烧的木头突然发出了一声爆响,我下意识抬了抬眼皮,却猛然看到对面斜靠着树干睡觉的帅天师肩膀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十分诡异,面色焦黄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小小的眼睛不停转动。这是一张老太太的脸,白色发髻梳向脑后,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探了出来! 见到这张人脸,我立刻想起了大黑牛口中的婆子狸,二者之间完全相符不差分毫! 帅天师睡的很死,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那只婆子狸的注意力也被面前发出声音的篝火所吸引,并没有发现我正在看着它。 转动眼珠快速扫了眼四周,我把目光放在了大龙身上。他躺在我旁边,那把组合式连弩就放在两人之间,我只要抬手就能拿到。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我并没有使用过连弩,甚至连保险怎么开都不清楚。拿起来虽快,但是等我研究好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发射,到时候恐怕连黄瓜菜都凉了…… 就在我发愣的这几秒,第二张人脸从帅天师另一侧也探了出来,它们十分警惕,似乎是在侦查几个人是否全都已经熟睡。在这一瞬间,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推断突然涌上了我的脑海。 从之前大黑牛所讲述的经历中不难看出,婆子狸是一种群居动物,捕猎的时候往往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少则三五只,多则十几只。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只出现了两只,可是在我们周围的黑暗之中,极有可能还埋伏着更多。倘若再不做出行动,恐怕我们的身后也会探出几张人脸! 想到这些,我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大龙的手背,大龙虽然睡的很熟,但却极为敏感,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碰触便忽的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盯着我看,似乎是在用目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转动眼珠指了指帅天师的肩膀,大龙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推开手中连弩的保险,把声音压的极低:“不要动,先把大黑牛叫醒。” 此刻那两只婆子狸似乎感觉没有什么问题,重新隐入黑暗之中,片刻,两条黑红相间毛茸茸的大尾巴便探了出来。趁着这个空档,我抬手无声的推了推大黑牛,他同大龙一样,鼾声骤停,睁开眼睛和我们相互对视,旁边的工兵铲即刻握在手里。 婆子狸本身攻击力并不高,它们虽然满口尖牙,却没有豺狼虎豹那种雄壮的体型,所以只要避开那些大尾巴就等于占了上风。 大黑牛给我们打了个手势,示意等所有人都醒过来再一起反抗,接着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帅天师。 帅天师睁眼之后发现我们都在盯着他看正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大龙抢先说道:“别动,你身后有东西!” 他还有些犯懵,天师当习惯了以为大龙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妖魔鬼怪,下意识举起手中攥着的黄符就拍了过去。当他转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诡异怪脸之后,一声惊叫顿时响彻夜空:“太上老君!急急如……卧槽!!!” 这一声大吼彻底打破沉寂,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婆子狸也不在潜伏,纷纷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扇动着巨大的尾巴直扑四人面门。 大龙手速极快,微抬胳膊扣动扳机,一根短箭紧贴着帅天师的耳朵擦了过去,直直刺在一只婆子狸的前额。接着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睡袋中脱身而出,手起弩落,又一只短箭呼啸而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三只婆子狸便接连毙命在短箭之下,看得出来大龙在用弩方面绝对是个高手。 大黑牛也不甘示弱,手中兵工铲舞的飞起,旋风一扫如同利刃般直接将扑到近前的婆子狸劈成了两半! 眼看占了上风,四个人越战越勇,帅天师知道刚才有些狼狈,为了挽回面子,在背包侧面摸出仅有的防身匕首,追着一只被大黑牛劈伤的婆子狸就钻进了草丛。三秒钟不到,又是一声‘卧槽’,紧接着就见他瞪着眼睛飞速冲了出来,袖子里的黄符撒了一地,边跑边叫:“大的!那边还有个大的!!!”##### 第十九章有惊无险 听见帅天师的喊叫,我们都抬头定睛细看。只见他身后的草丛已经不是微微抖动,而是碾压性的向一侧倾倒,一个体型庞大的黑色影子逐渐显现出来。 那也是一只婆子狸,只是体型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它用两只后腿将身体直立,宽大的尾巴挡在面前,整体高度竟然和帅天师不分上下! 大黑牛见状骂了声娘,又摸了把匕首拿在手上:“麻痹,我说这些胆小的畜生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是背后有老大撑腰!” 大龙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箭,只见两条黑线直射而去,穿入那巨型婆子狸体内便没了动静。 这两下虽然并不致命,但是短箭肯定也没入了皮肉,婆子狸吃痛仰天怒嚎一声,接着直奔大龙就冲了上去。 狐狸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灵巧的动物,大龙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扑倒在地上。巨型婆子狸尾巴上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浓郁,将大龙扑到之后首先把尾巴盖了上去,熏得他脑袋一懵,只得举起胳膊护住头部,同时屏住呼吸尽量反转身体避开那条黑红相间的大尾巴。 这条婆子狸本身就体型庞大,再加上一层厚厚的毛发,趴在地上之后大龙基本上就没了影子,彻底被覆盖在其中。 面对体型如此超乎常理的动物,我只觉的双腿止不住的发颤,脑海中也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帅天师在旁边也乱了方寸,手忙脚乱的在身上乱翻:“魔物!这一定是魔物!驱魔符,我的驱魔符呢……” 婆子狸尾巴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轻则致晕致幻,重则要人性命,此刻这条巨型婆子狸的大尾巴完全覆盖在大龙身上,不得不让人担心大龙的安危。 大黑牛见状丝毫不浪费时间,快跑几步冲到近前,抡起工兵铲就用力劈了下去。黑暗中一道白光飞速闪过,只听一声脆响,那只婆子狸竟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抬起两只尖锐的爪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大黑牛的力道我们十分清楚,抡圆了膀子这一铲子劈下去,野猪都能给直接砍成两截,而婆子狸却硬生生的给挡了回去!并且翻身而起,抬起后腿轻轻一扫,将工兵铲打落在地,同时将他的肩膀也划出了一道口子。 望着落在旁边的工兵铲,大黑牛也红了眼睛,怒吼一声:“老子就不信,你特么比那古墓里的粽子还牛逼!”说罢举起另一只手中的匕首,一个鱼跃跳到婆子狸身上,看准天灵盖狠狠刺了下去! 眼看小命不保,婆子狸只好放弃身下的大龙,双腿落体如同袋鼠一样猛然发力,直接带着大黑牛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大黑牛被夹在中间撞的不轻,后颈也被凹凸不平的树皮划出了数道伤口。同时因为处在婆子狸身后,所以还是在不经意间闻到了那种酥麻味道,之前的气势瞬间全无,身体变的松软无力,匕首虽然刺了下去,却连皮毛都没能穿透。 两个最有经验和力气的主力队员都接连倒在了地上,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趁着婆子狸和大黑牛纠缠之际,从正面猛扑上去,举起匕首直捣其心窝。 可是那只婆子狸就好像自带危险警报一样,一旦有致命的危险临近总能立刻反应过来,我还没完全冲到近前,它就已经转过了脑袋,直立身体举起两只前爪正好将我牢牢抓在面前,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撕咬下来。 站立而对,一张略显狰狞的巨大人脸呈现在我的面前,这张脸实在太过生动形象,逼真到找不出任何破绽。盯着那双圆圆的小眼睛,我突然想起了远在苗疆的蛊婆婆,思绪一闪,竟然忘记了挣扎。 婆子狸跟我四目相对突然安静了下来,足足看了两秒圆圆的眼睛里瞳孔快速收缩,目光中竟然瞬间充满了惧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接着它庞大的身体颤抖了两下,张开尖尖的嘴巴‘嗯啊’怪叫一声,以极快的速度钻入旁边的草丛消失在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周边那些小婆子狸也纷纷四散而逃,眨眼之间,周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黑牛抬眼看着我,满脸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半晌有气无力的问道:“小哥,什么情况,你……跟它说什么了?” 帅天师也小心翼翼的收起匕首,轻声插嘴:“该不是看你长的太磕碜,被吓跑了吧?……”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里比他们还要诧异,刚才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与那婆子狸四目相对看了几秒,难道真是长的太难看,以至于把狐狸都给吓跑了? 休息片刻,大黑牛爬起来举着手电在四周小范围巡视了一圈,确定那些婆子狸是真的走了。大龙的情况还算乐观,因为他始终屏住呼吸,并且面朝土地,所以只是吸入了少量气体,除了稍微有些头晕之外并无大碍。 一番厮打之后,火堆四周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残骸,大黑牛临起一只婆子狸掀开尾巴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在它们的尾骨上有许多瘤状凸起,那种奇怪的味道就是由这些凸起散发而出。 “这玩意的皮毛手感不错,要是能逮住那只大的,剥皮弄件皮大衣穿着肯定舒服,可惜呐……”说着大黑牛看了一眼旁边的帅天师:“我说小白脸,平常太极打的有板有眼,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这么操蛋了,你在那什么湘山上就学会坑蒙拐骗画符念咒了是吧?” 帅天师脸上有些挂不住,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黄符重新塞回袖子:“本天师的专业是降妖除魔,古语有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种情况自然应对不来。况且刚才我自卜了一卦,中天穴气脉不顺,鼻骨之间略显青黑,隐隐有些不祥之兆,躲一躲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第二十章悬崖峭壁 一看帅天师又开始磨磨唧唧絮叨个不停,大黑牛连忙举手叫停:“打住打住,牛爷爷就佩服你这种,厚着脸皮不干活,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点缘由。现在扯淡时间已过,趁天还没亮,让我继续补个觉。”说着拿起手边帅天师的背包就要扔过去,晃动之下,一阵铃铛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源自背包侧面,大黑牛顿了几秒眼珠一转,将帅天师准备用来降魔驱邪的铃铛全都一股脑摸了出来,系在周围的草丛之中,这样再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潜伏过来,即便黑暗中视线受阻,铃铛一响也能率先提醒我们。 帅天师看在眼里,虽然心疼,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满脸无奈的坐回到树下继续负责守夜。 经过刚才那只巨型婆子狸这么一闹,我再也无法放心入睡,闭上眼睛一直眯到了亮天。天亮之后雾气如同炊烟一般拔地而起,我们的睡袋就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挂着水滴,整个人全身也湿漉漉的。 不知道是不是雾气的原因,大龙的卫星电话竟然没有了信号,我们的普通手机更是只能当手表来用。四个人迅速收拾好装备,简单处理了一下四周狼藉的现场,随后抓紧时间按照指南针所指示的方向继续向着双罗峰进发。 休息了几个小时,我们的体力大大恢复,前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周围的雾气慢慢开始变得暗淡,大树也稀疏起来。大黑牛快跑几步,抬眼眺望远处脸上挂起了笑容:“老子终于走出这片破林子了,小白脸过来看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所说的筷子山,双罗峰?” 我也跟着抬头望去,只见正东方几公里开外的地方伫立着两座形状奇特的山峰。山峰的海拔并不是很高,一眼可以看到顶端,只是坡度陡峭面积窄小,两座山峰底部相连,峰顶并排而立,远远看去还真像两根巨大的筷子直插在大地上。 帅天师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那里。我查过相关资料,这座山以前一左一右是彻底分开的,就像是两根竖直的大柱子,所以才被人叫做筷子山。后来时代变迁,山峰受到风雨的不断侵蚀,部分地方发生坍塌时的山脚相互融为一体,正面看上去更像是两个并肩站立着的罗汉,所以才被更名为双罗峰。” 几公里的距离虽然不近,但是能看到目的地就算是给了几个人最大的鼓舞,直接一口气走到山脚才停下来休息,商量着下一步要如何实施。 站在双罗山下抬头仰望,这座山峰的构造让我们不禁吸了口凉气。虽然帅天师说这几年山体的坡度已经有所平缓,可是此刻目测过去,至少也在六十度以上,几乎达到了陡峭的程度。这种情况下想要到达峰顶,不是‘爬’上去,而是得‘攀’上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山体上长满了树木植被,泥土也较为松软,行走起来并不是十分浪费力气。 大黑牛盯着看了片刻,眉间逐渐拧起了一个大疙瘩:“小白脸,你这信息调查的不完全呐。和珅把藏宝洞放在哪边了,是左边还是右边,是放在山腰还是放在山顶,不说明白了咱们怎么动手?” 帅天师听罢翻了个白眼:“能找到这座山峰就已经实属不易,知道藏宝洞的位置和入口,我直接一个人把金蚕蛊虫带回去得了。寻风看水你不是也会么,这玩意跟倒斗大同小异,反正地方我带到了,接下来你看着办吧。” “想要寻风看水也得上去再说,你特么别托老子后腿!” 我跟大龙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他们俩可能天生八字就不合,不用理会,咱们忙咱们的。” 大龙也习惯了俩人动不动就打嘴架,点了根烟夹在嘴上,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开始寻找最佳的登山路线。我也站在旁边仔细打量,把望远镜借过来细细一瞧,这才发现这两座山峰顶端的结构更加奇特,下边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是树木植被,坡度较缓。上边的部分从三分之二处开始分叉变窄变直,直接演变成垂直于地面九十度的悬崖峭壁!总体看上去就好像是两根巨大的铅笔,越是临近峰顶就越是陡峭。。 纵观整座山体,大龙很快确定了一条最佳的攀爬线路,决定碰运气赌一赌,先去右边的峰顶上看看,四个人休息片刻再次迈开了步伐。 双罗峰的前半段路还算说的过去,虽然六十度的斜坡走起来十分费力,可是借助脚下的泥土和周边植被倒也依一路顺利。在坡度和地心引力的同时作用下,山上植被的形状异常怪异。树是歪脖子树,草是歪脖子草,就连花都是歪的,甚至有些树木直接就贴着地面横向生长。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越过了层层障碍停在山体三分之二的位置。从这里开始,茂密的植被戛然而止,就好像被大自然特意修剪过一样。抬头看去,面前便是近乎直上直下的陡峭崖壁,想要登顶就只能系着安全绳一点一点爬上去。 帅天师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走了这么久本天师严重气虚体乏,不如你们上去吧,等找到了入口我再上去。” 大黑牛抬腿就是一脚:“体虚?我看你特么就是肾虚,别磨磨唧唧的废话连篇。老子打头阵,你跟在后边!”说着从背包里摸出绳索和安全带,嘴里叼着岩楔,像只壁虎一样跳到了岩壁上,极为熟练的寻找支撑点,凿缝固定连接绳索,所有步骤一气呵成,专业程度让人吃惊。 攀岩讲究的就是保存体力循序渐进,稳中求快,同时要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我和帅天师都是第一次攀岩,所以走在中间,大龙跟在最底下也好随时能有个照应。随着大黑牛攀爬的高度逐渐上升,我们跟在后边也慢慢步入正轨,四个人被绳索连城一串,如同蜗牛一样缓缓爬向峰顶……##### 第二十一章锁龙阵法 我和帅天师在攀岩方面虽然都是外行,但毕竟年轻体盛,领悟能力超强,有大黑牛和大龙两个专业人士在上下同时指导,很快就抓住了要领,一步一步跟在后边。 大黑牛爬的很快,估计也是好奇山峰顶上那和珅的藏宝洞到底是什么模样,里边又装了什么宝贝。十几分钟不到就跟我们拉开了近二十米的距离。帅天师排在第二也想爬的更快一些,无奈身为初学者刚刚弄懂了相应步骤,包括一些攀岩工具使用起来还略显笨拙,尽管很努力,可速度还是如同蜗牛一般缓慢。 其实攀岩的要点只有两个,一是要学会如何自如的移动自己身上的安全绳,而是稳妥安全的在岩壁上放置岩楔来固定自身重心。我没有恐高症,不过攀爬岩壁中段的时候向下看了一眼,还是觉得异常眼晕,整个人都跟着飘了起来。 慢慢的我跟上了帅天师的节奏追在后边,在一处凸出程度较大的岩壁停下来休息,同时重新摸出一根岩楔寻找缝隙进行固定。 找来找去,在我正对面的岩壁上,正巧有一个圆形凹槽,将岩楔放进去左右弹开完美卡住。我喘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安全带勾在岩楔上准备继续攀爬。 然而,就在我将全部重心都转移到面前那根岩楔上的时候,岩壁上那个圆形凹槽四周突然松动起来出现了道道裂痕。不等我做出反应,只听‘咔嚓’一声脆香,岩楔竟然带着一颗早已风化了的骷髅头弹了出来,正好撞在我的怀里! 岩楔泄力,我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猛然往下一坠被悬空吊在了安全绳上。其他人受到我的牵连,也剧烈摇晃了一下,接着为首的大黑牛和后边的大龙同时趴在岩壁上来保持稳定,同时大声吼道:“不要动!” 我也明白这时候越是紧张越不能乱动,否则导致所有人的岩楔都脱落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于是紧紧抓住绳子任由身体来回摇晃,尽量保持平衡。 慢慢的绳子稳定下来,我被挂在绳子上来回转圈,目光扫过对面山头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两个身影。那是应该也两个人,正在攀爬对面的山峰。两个人影均穿着一袭黑衣,脑袋上扣着长沿帽子。这身打扮让我感到眼熟,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眯起眼睛正想仔细看看,整个人又被绳子带着转到了对面,等稳定到崖壁上再次转头观望时却连黑影都看不到了。 大龙见我有些心不在焉,便轻声开口提醒:“小哥,专注一点不要分心,这种时候要是出了事,连累的可是大家!” 我点了点头,不再去理会对面山峰,重新拿出一根岩楔固定在岩壁上,低头细看发现刚刚竟然是一颗骷髅嵌在了岩壁之中,只有一侧眼眶露在外面,被我当成了缝隙,从而险些酿成大祸。 对于这种东西大黑牛最为敏感,停下来一边张望一边开口喊道:“小哥,你手里边是不是颗骷髅?先别扔给老子带上来,我好好研究研究,这地方没准有斗!” 走走停停半个小时,我们的双脚终于重新接触地面,安全到达顶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只觉得全身发麻骨头发酥,双手和双腿彻底没了力气。把挂在安全带上的那颗骨头取下来扔给大黑牛,一边休息一边抬头扫视峰顶的情况。 没想到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让四个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峰顶并不是想象中的花草丛生沟壑并存,而是一处如同足球场般平整的绿地,在这片绿地上,十二根柱子并排而立。这些柱子体积十分巨大,高有十余米,宽宥两三丈。 虽然已经因为年代久远风雨侵蚀而褪去了颜色,可是放眼望去还是不难看出每根柱子都有一条巨龙盘旋而上,龙头抵在柱子顶端仰天怒吼,有的口中还衔着一颗西瓜大小的石球。在这些巨龙的脚掌上都缠绕着粗长的链条,松散的坠落到地面,仿佛曾经捆绑着什么更加巨大的东西。 帅天师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开口赞叹:“这是盘龙柱!这就是盘龙柱!锁龙阵法简直妙不可言,我要记下来,我必须要记下来!”说罢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画符用的黄纸,仔仔细细的画了起来。 我们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大龙凑到近前看了看:“天师,什么盘龙柱,什么锁龙阵法,你画这个干啥?” 帅天师比较激动,一边细细描绘这十二根柱子的方位和那些链条的接法一边说道:“巨龙盘山向天啸,锁龙阵法诛魔妖。这十二根盘龙柱所摆阵法可诛妖魔,宝贝,真是宝贝啊!” 旁边的大黑牛听了眼珠一瞪:“小白脸,你特么该不会就是为了弄这个什么锁龙阵法才把哥几个忽悠过来的吧,那和珅的藏宝洞在哪呢?”说着顺手把骷髅头扔了过去。 白森森的骷髅突然落在怀里,帅天师着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望着滚落到旁边骷髅轻声呢喃:“无量天尊,莫怪莫怪……” 峰顶虽然有些杂草,不过因为整体均是岩石构造,所以植被并不茂盛,放眼看去一览无余。不用寻风看水,就连大龙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要么藏宝洞的入口不在这里,要么就在这所谓的锁龙阵法下边。 大黑牛对于地下空间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拎着工兵铲走到锁龙阵法之中,这敲敲那敲敲,很快耸了耸肩膀肯定的说道:“这底下的岩石全部都是实心的,根本没有任何空间,看来咱们运气不佳,二分之一的概率选错了,藏宝洞入口应该在那边的峰顶。” 说起‘那边’,我不禁又想到了刚刚攀爬半路看到对面的那两个黑色人影,他们是谁?怎么会出现这里,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会不会也是受人之托前来寻找金蚕蛊虫,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给二爷下蛊的巫师。或者说,巫师就在那两个神秘的黑衣人之中! 我正在心里胡乱分析,大龙找了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旁边的峰顶,声音有些诧异:“那边也有盘龙柱,不过……好像是十三根……”##### 第二十二章机关 听闻对面的峰顶上有十三根盘龙柱,帅天师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冲到近前拿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随后微微皱起了眉毛:“十二为仙十三为煞,锁龙阵法不可能用十三根盘龙柱啊……” 我虽然没有望远镜,不过凭肉眼看过去也能瞧个大概,隐隐约约能看清对面的阵法其实和这边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完整性更高一些。除了十二根伫立在不同位置的盘龙柱之外,还有一根更粗更长的巨大石柱横向摆在中间,由其他柱子上的锁链吊上半空,与其说是阵法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机关。 帅天师看了片刻自己也不太明白,叹了口气将望远镜还给大龙:“距离实在太远了,不过很明显那边的阵法更加详细,藏宝洞的入口八九不离十就在那座阵法下边,咱们抓紧时间下去,赶在天黑之间登上峰顶。” 大龙讲究的也是速战速决,能一天办完的事情绝对不拖到第二天,他的性格是这样,还有一点是因为二爷。我们不在大连,二爷体内的蛊虫又极不稳定,耽搁的时间久了,万一超过了排毒的日子让他一命呜呼,那我们寻找金蚕蛊虫就也没有了意义。 四个人喝了口水,大黑牛摸出一卷登山绳固定在一根盘龙柱上,开始打道回府。 下山的时候轻松许多,不用再寻找缝隙固定岩楔,也不用小心翼翼的费力攀爬,掌握好节奏控制安全锁直接滑下去即可。我们花费两个多小时攀爬的高度,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重新回到山腰。 因为在峰顶的时候就没有休息,所以现在我们都没有力气立刻去攀爬另一边的山峰,于是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先坐下来休息。一来恢复恢复体力,二来把中午这段酷热的时刻避过去。 大黑牛躺在一从干草之上,望着蓝天白云面色浓重:“哥几个,我总觉这趟出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们没感觉这座山有些奇怪么?” 大龙应声道:“是有点问题,虽然这座双罗峰地处偏僻,可是还没达到人迹罕至的程度。如果和珅当真把藏宝洞建造在这里,几百年来不可能没有人发现。天师,你说的那什么‘野史’,靠不靠谱?” “应该……靠谱吧……”帅天师此刻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毕竟事情进展的太过简单,且不说和珅是怎么想的,就是换做我自己,也不会在藏宝洞上边弄个什么锁龙阵法,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藏宝洞就在这里么? 大黑牛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野史上说藏宝洞在双罗峰,又没说藏宝洞在双罗峰顶,咱们……”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的大龙急声吼道:“小心!”紧接着就飞起一脚踹在大黑牛胸口。 大黑牛虽然体格壮硕,可大龙也是肌肉爆棚,一脚过去直接把他踹的翻了个跟头,大头朝下吃了一嘴的泥土。在大黑牛摔倒在地上的同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不偏不斜正好砸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石块重重砸在地上没入一半,将泥土抨击的到处都是,大黑牛更是惊的脸色都紫了,爬起来盯着石头看了半天才轻声呢喃:“这他妈……什么情况!……” 如此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不可能是被山风吹下,肯定另有原因,四个人拿好东西一边远离悬崖一边抬头观看。没想到这一看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峰顶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片泥土植被还有松散的石块如同雨点一般倾盆而下,铺天盖地向我们盖了过来! 几百米的高度,别说磨盘大小的石块,就是樱桃大小的石块掉下来也能把人砸个半死。我们顾不上许多,举起背包护住头顶迅速跑到一株百年大树的树干下进行躲避。 几秒种后,石块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犹如陨石落地,一些细小的树木直接被拦腰砸断,噼里啪啦的折断声不绝于耳。 很快,等待石块完全落下周围重新恢复了一片平静,只剩下一大片尘土还弥漫在空气之中。大黑牛探着脑袋抬头看了看,张开嘴巴正想骂人,晴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同时整座山体也微微发生了颤抖。 大黑牛转头看了一眼帅天师:“小白脸,你们老大不是太上老君么,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这晴天打雷是怎么回事?” 帅天师紧张的没心情开玩笑,盯着峰顶看了几秒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这不是打雷,是峰顶的锁龙阵法被触发了。那第十三根不是盘龙柱,是机关!”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再抬头看去,只见一根几十米长的巨大石柱自峰顶滚落下来,坠落点正是我们所在的这片树林! 小一些的石块大树可以抵挡,可是如此巨大的柱子从百米坠落,就是太上老君下凡都够呛能拦得住。我心尖一颤,拍了拍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大吼一声:“跑!” 这一刻顾不上吃惊,身体上的乏累也没了感觉,四个人并成一排开始玩命的往山下狂奔。 巨大石柱来势汹汹,看似速度缓慢实则快的惊人,几秒种后‘轰隆’一声坠落在山腰植被之上,顿了一顿开始转着圈往山下翻滚,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压成了肉饼。两人才能怀抱过来的百年大树瞬间倾倒,山坡间大大小小的石块也全都被压进了土里。石柱就像是一台巨型碾压机一样,无可匹敌。 我们的奔跑速度与石柱翻滚的速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眨眼之间周围的石头就开始倾倒,巨大的黑色影子渐渐将四个人笼罩在其中。 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感觉生命竟然如此脆弱,所有东西在大自然面前皆像蝼蚁一般,转瞬即逝。 黑影笼罩地面的瞬间石柱已经碾了过来,我下意识转过头去,还没等细看就被铺天盖地的破碎植被翻在地,接着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第二十三章意外收获(一) 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大口呕吐,因为我的嘴巴和喉咙里塞了大量泥土,还没等睁开眼睛就干呕起来,用力吐了几大口这才算缓过这口气来。 环顾四周,入目之景一片狼藉,我置身在一片纵横交错的枝叶之间,一颗树干拦腰将我压在底下无法动弹分毫。 我看不到太多场景,只是感觉自己也变成了这狼藉的一部分,虽然被压的无法动弹,但是这也预示着我并没有被那根巨大的石柱碾成肉饼,从泥土枝叶之间捡回了一条性命。 吐了几口干痰反应片刻,我开始用力挣扎想要从树干之下挣脱出来,无奈身上横七竖八叠加着不知道多少重量,虽然没有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可是凭我一己之力也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石柱滚过,双罗峰上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惊天浩劫一样,周围出奇的平静,只有一大片尘土还弥漫在空气之中。我将自己的双手从缝隙中解脱出来,摸了摸脑袋想查看一下有没有受伤,谁知道一抬胳膊却碰触到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 那是一只脚,一只活人的脚,并没有穿鞋。我轻轻摸了几下详细确认,一碰触脚心那只脚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不远处响起:“什么……什么玩意,哎呦,本天师的腰……好像断了……” 这是帅天师的声音,我听后心中大喜,用力拍了拍他的脚掌高声叫道:“帅天师,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帅天师哎呦呦叫和不停,也不知道是真的有那么严重还是他自己大题小作:“小哥,你赶紧过来帮帮忙,我这腰啊……马上就要被压断了……” 我苦笑一声,正想跟他说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没等开口却感到腰上的树干突然加重了不少,一阵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弄得我一口气没上来,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 感受着腰间的压力我忍不住叫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头顶上方,大黑牛那张黑脸从缝隙中探了进来:“哎呦,小哥不好意思,没看见你也在下边。稍安勿躁,牛爷爷这就救你们出来!” 与此同时大龙的声音的也在旁边响起:“大黑牛,你去另一边,咱们从上到下,先把树干挪开。” 随着压在身上的枝干逐渐减少,我腰部受到的压力也开始慢慢减轻,自己已经可以小范围活动,于是也把周围的树干尽量推倒远处,腾出更大的空间。 十多分钟后,大龙和大黑牛先是清理了上层的泥土和杂草,接着两人合力抬起压在我身上的树干,把我从泥土中拖了出来。 从这片狼藉中爬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四个人此刻已经身处在山脚下,那根巨大的石柱就在后方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石柱在向下滚动的时候,使得成片大树都缠绕在其中被连根拔起,最后硬是给掀起了一层地皮,卷积着植被滚到了山下。此刻的双罗峰就好像被一把巨大的刮胡刀从上剃到下,一大块光秃秃的地皮呈现在山体之间,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石柱滚落的起始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层被卷积起来包裹在石柱上的地皮,虽然我们也被夹杂在其中,却被柔软的泥土和树干枝叶救了一命。四个人除了身上多处都有划伤之外,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帅天师仰面躺在我的头顶上,除了一只右脚之外其余部分全都被泥土埋了个严实,一张帅气的脸上连鼻孔里都是淤泥。他用力把脸上的泥土甩掉,望着我们三人有气无力的呢喃:“兄弟们,我的情况比较严重,快点救人啊……” 大黑牛咧着嘴巴哼笑一声:“这个小白脸,身上压了点土就哼哼唧唧的,要不是赶时间,我非得等半个小时再把他挖出来!”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不过三个人手上都没闲着,合力把压在帅天师身上的杂物清理掉才发现他正在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腰部向上凸起离开地面,脑袋和双脚却坠在两旁。 我绕到侧边仔细查看,只见在帅天师后腰的地方有个圆形的球状物体,当他被石柱卷积着从山腰上带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躺在了这个圆球上。看样子不是大题小作,弄不好腰椎还真有可能出点什么问题。 发现情况不对我们更是加快了速度,为了防止情况恶化,大龙和大黑牛也绕到下方,准备拖着帅天师,先让我把那个圆球拿出来再说。毕竟这种姿势使得所有着力点都聚集在了腰部,换作是谁都坚持不住。 然而,就在他们轻轻把帅天师托离地面的时候,我抱着那个圆球连续发了几次力,它竟然纹丝不动,仿佛长在地里的一样。大黑牛不甘心也抬脚用力踢了踢,结果圆球没有变化,反倒把他自己疼的够呛。 a计划失败就只能继续使用笨法子,我们也不浪费时间,迅速清理掉大量已经折断的草木植被,将帅天师从圆球上轻轻扶了下来。 趴在地上,帅天师的后腰已经被圆球搁的淤青了一大片,好在腰椎骨头本身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大黑牛坐在旁边抱着脚趾头揉了半天,随后拎起工兵铲就凑了过去:“麻痹老子还真就不信了,我非得挖出来看看它是何方神圣不可!” 接下来,我们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大黑牛舞动工兵铲。十多分钟后,以圆球为重心一个一米深度的大坑就出现在地面上,圆球没挖出来,却挖出来一颗巨大的龙头,龙头仰望天空,嘴里衔着的正是那颗凸出地面的圆球#### 第二十四章意外收获(二) 见到那只龙头,四个人都瞪大眼睛凑了过去,因为龙头的姿势和大小包括嘴里衔着的石球看起来都异常眼熟。 大黑牛抬手扫了扫龙头上的泥土,眉毛都皱在了一起:“这玩意……怎么看着跟峰顶上那些盘龙柱长的一模一样?” 我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也诧声说道:“那些盘龙柱的高度有十几米,难不成这地底下也有一处锁龙阵法?”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带着疑问饶有默契的分散到四周寻找其他的龙头,仔细转了一圈,除了帅天师从几米开外又发现一颗石球之外,其余地方平坦异常干干净净。 坐在一根树干上,大龙轻声分析:“这双罗峰是和珅找的地方,峰顶的锁龙阵法也是和珅命人所建,如此看来这盘龙柱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峰顶上的锁龙阵法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幌子,真正的藏宝洞或许就在咱们脚下!” “有道理!有道理!”大黑牛闻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我就说那和珅还没傻到在藏宝洞上那么大张旗鼓的建造阵法,倘若真的那么容易被找到,这几百年过去,早就没咱们什么事了。依我看,地底下这两根盘龙柱中间,就是藏宝洞入口!” 我眯起眼睛扫视整座双罗峰,少去了植被的遮挡,山体轮廓清晰的显现出来。从蛊术中的‘脉’论上来说,地面这两根盘龙柱的位置正是一处三阳交会的黄金宝地。 听我提起了风水之说,帅天师自然不会闲着,爬得高点一边望着远处山峰一边分析起来:“小哥所言极是,这双罗峰的构造十分奇特,山体中间自然形成一道沟壑。天地之间的灵韵气息自峰顶流淌而下,汇聚于沟壑之中走向山脚,最终的聚集点正是这两根盘龙柱所处的位置。把藏宝洞的入口安置在这里,真是……诶?你们看,那上边……是不是有人?” 话说一半,帅天师似乎看到了什么,目光定格在山体右侧的峰顶之上。 我们闻声也跟着抬头看去,依稀能看到在那座峰顶边缘站着两个黑色影子,他们探着脑袋似乎也在向下观看这边的情况。 四个人中大黑牛的眼睛最尖,只瞄了一眼就发现了异常,拿过大龙脖子上的望远镜仔细一看,目光中顿时蒙上了一层戾气:“我去你妈了个逼!老子就知道这俩人不是什么好鸟,本以为是同行不同路,现在看来,这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根大柱子,八成就是他们给弄下来的!” 我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发现站在峰顶上向下观望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坐在客车后排神秘失踪的两个黑衣人。这也证实了我之前在悬崖上看到的那一幕并非是眼花,在我们攀爬左边山峰的时候,这两个人黑衣人同时也在攀爬右边的山峰。很有可能,他们的目标也是藏宝洞里的金蚕蛊虫! 千方百计想要得到金蚕蛊虫的,到目前为止据我所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等着救命的二爷,一个就是蛊婆婆寻找的巫师。我们就是为了二爷而来,所以他们不可能是二爷的人,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分析到这里,帅天师也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那边的峰顶上有十三根盘龙柱,原来多出的那根柱子就是机关。左边峰顶上的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触发,而右边还完好无损。那两个黑衣人一定做了什么事情,这才导致机关启动,石柱从峰顶上滚了下来!” 大龙也连连感叹:“把机关安置在峰顶,当石柱滚落下来把一切狼藉都带到山下,藏宝洞的入口就更加难找,也不会有人注意山脚这片区域,和珅这个局布的可好。” “好个屁,布局再好最后不还是被咱们给发现了。不过这个机关可真特么够坑爹的,山上手欠的人没事,山下的人可遭殃了。这俩孙子差点要了牛爷爷的命,我非得把他们逮过来问问到底是哪个部门的!”说着大黑牛临起工兵铲就要往山上走。 我见状连忙把他拉住:“稍安勿躁,他们的目的现在尚不明确,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入藏宝洞找到金蚕蛊虫。再说等咱们追到峰顶,没住他们早已经下来了,到时候万一他们的目的也是藏宝洞里的金蚕蛊虫,那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话间,峰顶上的两个黑衣人似乎也看到了我们,静静呆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大黑牛恼火的骂了声娘,把工兵铲扔在地上:“行了行了,什么‘他们’‘咱们’的,这次便宜俩孙子了,以后别让老子遇见,否则非得让他也尝尝‘泰山压顶’的感觉!” 既然种种推断都表明藏宝洞的入口在这两根盘龙柱底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一个字:挖! 四个人两两一组,轮流沿着盘龙柱的龙头开始向下挖掘。之前在山腰上的时候,我和大龙的背包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现在四个人只剩下大黑牛和帅天师两份装备,同时食物和水源也跟着减半。按照最保守的计划来说,所有资源加在一起我们最多还能支撑三天,所以三天之内一定要进入藏宝洞拿到金蚕蛊虫,并且全身而退。 论起挖坑打洞,最专业的莫过于大黑牛,一把工兵铲在他手里来回转圈,泥土就好像自己长了脚一样不断从坑里往外跳。两个小时过去,地洞挖到了盘龙柱一半的位置,有三分之二都是大黑牛的功劳,我们三个人合起来还没有他一个人的效率高。 又往下挖了两米,我和大龙爬出来跟大黑牛和帅天师换班。帅天师本来就没干多少活,但是手里拎着铲子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最累的那个。大黑牛在旁边看着气就不打一处来,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小白脸,老子给你个强身健体的机会,让你先挖二十分钟。” 帅天师一听差点没直接哭出来,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满是泥土的白色道袍哭丧着脸道:“本天师四岁拜入恩师门下,自有强身健体之法,用不着现在锻炼。你快点下来,我喊号子你干活,咱俩好好打配合……” “滚蛋,你喊号子我还特么嫌墨迹呢,少废话赶紧挖!”说着大黑牛把工兵铲扔了下去。帅天师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悠悠捡起铲子挖了起来,谁知第一铲刚刚入土就又立刻直起了腰板,望着我们微微动了动嘴唇:“好像……到底了……”##### 第二十五章盗洞 看着帅天师一副懒散的模样,大黑牛随手捡了块土疙瘩砸过去:“别扯淡,赶紧挖,天黑之前争取把入口的事情确定下来。” 帅天师也来了脾气,用力把铲子插在土里:“我扯个jb,不信你特么自己下来看看,底下就是石板怎么挖!”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我们也重视起来,三个人一起下到坑底,用铲子扫了扫脚下的泥土,果然一块巨大的石板漏了出来。 大黑牛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尽量大范围的把石板清理出来,接着用铲柄轻轻敲了敲:“靠谱!这回绝对靠谱!这是灰泥板,也就是古人最常用的‘水泥’。如果分析的没错,把这块板子破开,底下还得有一到两米厚度的泥土,再往下才是通往藏宝洞的真正入口!” 大龙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也拿起工兵铲边敲边问:“大黑牛,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别忘了这是藏宝洞不是古墓,结构上肯定有所差别。” “大龙兄弟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牛爷爷从来就没失手过。”大黑牛一脸自信:“告诉你,我不但知道这板子下边有一层泥土,我还知道泥土底下还有一层石板。并且见到最底下那层石板之后就得改变方向横向挖掘,超不出十米米,必出端倪!行了行了,这板子是个技术活,你们旁边站着别碍事。” 帅天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找了快相对干净的地方坐在地上:“吹牛不上税,本天师坐等打脸!” 遇到这种所谓的灰泥板,大黑牛似乎早有准备,仔仔细细把石板每一寸都摸了个遍,接着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个巴掌大的玻璃小瓶。打开瓶盖往矿泉水里到了几滴,摇匀后将水均匀的撒在石板上,五分钟不到,石板表面开始微微冒起气泡,一股酸辣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看着那些气泡,大黑牛满意的点了点头:“化学反应,这年头干啥都不好混,倒斗都得做好功课。没文化的就只能出力了,是吧小白脸?”说着把工兵铲扔了过去:“去吧,开挖。” 帅天师坐在地上动了动眉毛:“你他妈就不能把我忘了,本天师四岁拜入恩师门下,从小学习四书五经天伦八卦,肚子里的知识比你多!” “老子有初中毕业证,你有么?” 一句话问的帅天师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最后说了句‘迂腐’,极不情愿的捡起铲子走了过去。 我和大龙对视一笑,没想到一个土夫子和一个道士,竟然会坐在一起攀比学历文凭…… 帅天师带着情绪走到走到石板上边,还没等开挖就脚下一滑险些摔趴在地上,低头一看,只见先前还坚硬无比的石板现在竟然变的如同白豆腐一般,踩上去一脚一个坑异常柔软。 大龙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半晌点了点头:“我尼玛,牛逼!” 帅天师虽然是个小白脸,为人懒散一些,不过体质并不弱,身上也略微带着些肌肉。松软如泥的石板挖掘起来没有任何阻力,他三下五除二就彻底挖了个通透。果然正如大黑牛所说,石板下方又露出了泥土。 不挖不知道,当帅天师把石板彻底挖通透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块石板的厚度竟然接近一米,倘若没有大黑牛的前期处理,单凭这几把工兵铲挖到明年也不一定能挖开。 玩笑也开了,石板也挖透了,我和大龙把他们二人换了下来,一左一右合力挖掘下边的土层。 正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犀利的鸟鸣,一只如同野鸡大小的飞鸟不断在低空盘旋,似乎是在捕捉昆虫。那只飞鸟全身色彩斑斓,头上顶着一缕血红色羽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大黑牛躺在坑底,盯着那只飞鸟轻声说道:“芜湖鸟,国家三级野生保护动物,大多栖息在湖水中的芦苇丛里,看来这座双罗峰后边一定有个湖泊。这种鸟不但长的漂亮,肉质也极其鲜美,只是生的太机灵,连老鹰都追不上。可惜了,这次出来没搞到枪,否则牛爷爷非得打下一只来让你们尝……”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嗖嗖’两阵风声,接着一个黑影在半空掠过,那只芜湖鸟也随之不见。周围重新恢复一片寂静,两秒钟后,一朵血花在大黑牛脸上爆炸开来。 大黑牛‘哎呦’一声翻身从地上跳起来,双手捂在脸上,指缝之间满是血迹。我们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过去查看。 等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的时候,一只鸟头出现在掌心。 “麻痹,这他妈……”大黑牛正要发怒,看到那只鸟头却变了变脸色:“这他妈……不是那只芜湖鸟么,什……什么情况?”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目光始终停在芜湖鸟身上的大黑牛都没能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接着这只连老鹰都难以抓到的芜湖鸟就变得身首异处。 鸟头从脖颈处断裂,伤口极为平整,仿佛是被人用刀削掉的一样。大龙见状立刻警惕起来,翻身爬出深坑,从背包里摸出那把连弩握在手中:“很明显这种伤口是利器所致,很可能是之前在双罗峰顶上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目的不明,我们务必要多加小心!” 大黑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还是感到十分诧异:“刚才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如闪电,不知道这俩孙子用的什么武器,小白脸你别干了,去外边蹲着放风,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不用干活了,帅天师是一百个愿意,笑着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屁颠屁颠的就爬到了坑外。在深坑边缘找了处平整的地方盘膝而坐,远远看去还真有那么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 从盘龙柱龙头挖到石板,再把石板挖开,尽管四个人轮番上阵马不停蹄,可这十几米的深度还是挖了大半天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最多再有三个小时就会黑天,到时候视线模糊一切都将变得不方便。所以大黑牛和大龙我们三人决定辛苦一些,一起上阵,争取能在天黑之前把藏宝洞入口的横向通道挖出来。 干着活为了缓解身上的劳累,大黑牛开始找话题闲聊:“我说小哥,你家是苗疆什么地方的,你这门学蛊的手艺是不是祖传的?你老爸是不是更厉害?” 提及家人,我笑的有些勉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大龙多多少少知道我的事情,也知道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便抢先解释道:“你看不出来么,小哥本身不是苗人,他家也不在苗疆,之所以会去苗疆学了身蛊术本领,纯属机缘巧合。” 本来大龙想说几句把这个话题含糊过去,没成想反倒激起了大黑牛的好奇心,瞪大了眼睛追问道:“果然呐,每个高人背后都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小哥你讲讲,到底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混到苗疆去了?” 说起这些往事,那种迷茫悲伤和无奈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不过大黑牛的好奇心也让我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下墓倒斗然后带走出手,知道和见过的宝贝肯定不在少数,没准这其中就有关于那盏冥灯的信息。 想到这里,我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里得罪了人后来遭到仇人报复,我捡回一条命流落到苗疆被蛊婆婆收留这才开始学习蛊术。” “仇人?你们家到底得罪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仇人给弄的家破人亡,咋的,因为啥,是不是骗人家钱了?” 大龙听罢悄悄推了推大黑牛:“说话嘴上怎么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这也是小哥想知道的。”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具体是不是骗人家钱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因为一盏冥灯。” “啥玩意?冥灯!?”大黑牛猛的抬起脑袋,面色十分严肃。我也跟着紧张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怎么,你知道?” 他也同样盯着我,用力摇摇头:“不知道……” 大龙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骂起人来:“我尼玛……不知道你特么激动什么!” 大黑牛也不好意的咧嘴笑笑:“冥灯在斗里很常见,我这多少有点职业病的因素,一听见死人玩意手心就痒痒……见谅,见谅哈……” 说着话,我一铲子下去突然碰触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由于用力过大震的双手虎口都阵阵发麻。大龙挑了挑地上的泥层,第二层石板展漏出来。 这层石板明显跟第一层的灰泥板不是同一种材质,看上去更厚更硬,工兵铲锋利的铲尖劈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大黑牛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指南针测了测方位把工兵铲用力插在正东方向的坑壁上:“从这里开始横向打洞进去,有入口皆大欢喜,没入口就是白忙一场,兄弟开始祈祷吧!” 话音刚落,坑外突然传来‘妈呀’一声惨叫,接着就看到帅天师直直的摔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暗中的敌人 深坑里的地方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事发突然,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帅天师已经砸在了身上。 大黑牛在最底下,被砸的吃了一嘴泥,爬起来一脚就踢了过去:“你特么有病啊,没事瞎叫唤什么,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跳!” 帅天师顾不上理会,本来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白,爬起来盯着坑外神情异常紧张。 大龙见状连忙把后背的连弩取下来,拉弓上箭打开了保险:“怎么回事,那两个黑衣人过来了!?” “不是,外边……外边有只黑猫!” 这话听的我们三人都是一头黑线,大黑牛瞪着眼睛走到近前沉声问道:“小白脸,你属什么?” 帅天师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如实答道:“我是九三年的,属鸡,怎……怎么了?” “不对。”大黑牛微微摇头:“你不属鸡,你特么是属耗子的!一只黑猫就能给吓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喵————!” 正说着,一声猫叫从头顶传来,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骨膜,四个人一起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匍匐在深坑边缘,探着脑袋瞪着两只同样漆黑的眼睛盯着我们看。黑猫的身体漆黑瞳孔漆黑,眼球则呈暗红色,远远对视一眼莫名让人心生畏惧,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大龙可能也有了些同样的感觉,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连弩准备射击,谁知刚有点动作那只黑猫就警觉的缩回了脑袋,眨眼间消失不见。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看见了吧,你们都看见了吧,遇见黑猫和白鼠都是不祥之兆。刚才我坐在外边,眼睁睁看着黑猫走到面前,竟然也跟人一样无声坐在对面,眼神中满是凶光。这是出行大忌,要不然……咱们先别挖了,选个好日子改天再……” “改你大爷!”话说一半就被大黑牛打断:“麻痹哥几个挖了一天好不容快见着入口了你要放弃,感情这一天你他娘的一点都不累是吧!” 大龙也在旁边应声道:“大黑牛说的没错,况且现在那两个黑衣人也盯上了这块地方,咱们现在放弃,不等于帮别人铺路了么?到时候白忙活一天事小,让别人抢先拿走了金蚕蛊虫可就是大事了。” 帅天师皱着眉头,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词,半晌才憋出两个词:“鲁莽……鲁莽啊……”说完抬眼看了看我:“小哥,你也会看风水,你说说这遇见黑猫是不是大忌之像!” 我沉思片刻,把大黑牛和大龙叫到近前:“且不说遇见黑猫和白鼠是不是大忌之像,咱们不就是怕出现意外么。既然天师相面的功夫非常了得,你倒不如给我们三个瞧瞧面相,看看近期有没有所谓的舍命之灾。倘若有,咱们就暂时停手静观其变。倘若没有,既然不会出现性命之忧,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黑牛一听也点头赞同:“真不愧是文化人,小哥这主意好,来来来小白脸,先给你牛爷爷看看。” 帅天师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我开始逐一给大伙看起了面相,瞧了一遍微微点头:“小哥你这面相很好,命中多波折却始终有贵人相助。以后或许会有两个大劫,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距离现在还比较遥远。大龙兄弟命中注定要经历一次破命劫难,现在脸上黑气淡然,很明显劫难已过,后期可能会遇上奸诈小人,需要多多留心。总的来说,这趟出来没有太大的霉运。” “什么玩意!?”大黑牛一脸懵圈:“还有我呢?怎么到了老子这里就变成‘总的来说’了?”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早我就说了,你长的太黑,不用看,有霉运也全被这肤色给盖过去了……” 如此一折腾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眼看夕阳开始西下,天色也逐渐变暗,我们不再耽误时间,让帅天师继续爬上去放风,准备按照原计划把藏宝洞入口挖掘出来。 可是经历了刚刚那只黑猫,帅天师说什么都不愿意一个人上去放风,非得要拉一个上去陪着。我们简单商量一番,考虑到之前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大龙手臂被树枝划伤,便让他和帅天师一起出去。放风的同时搭建简易帐篷,做好要奋战几天的准备。 横向挖掘用大黑牛专业的行话来说叫做‘打盗洞’,这是一种看似简单实则技术含量极高的工作。土夫子倒斗盗墓是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因为不但要考虑工作效率,还要兼顾盗洞的大小和完整性,最短最小最坚固的盗洞才是最合格的。反之如果只顾着闷头往里挖,万一发生坍塌被活埋在其中,那将是最冤枉的一种死法。 四个人里大黑牛的体型最大,所以他只要按照自己的尺寸来打洞,我们就都能轻轻松松的钻进去。在这种技术活面前,我只能帮忙打打下手。大黑牛从背包翻出另一个两边卷起的铲头换上,估算好藏宝洞的大概位置从中心点开始慢慢扩大着往外挖掘。我在旁边看着泥土接连不断的飞出来,心里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五分钟不到,盗洞的大概雏形就挖了出来,洞壁呈六边形,每一个边都跟铲子的宽度成正比,这样只要按照形状不断往里挖掘,盗洞的大小就不会发生变化,从而避免了通行时洞穴时大时小所带来的不便。 原本我和大黑牛都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预计干到深夜将盗洞挖完,打通藏宝洞和外界之间的障碍就算完成任务。谁知道只挖了不到半个小时,只听哗啦啦一阵碎响,接着一股尘雾从盗洞里涌了出来。我心里一惊,还以为是发生了坍塌,连忙举着手电高声询问:“大黑牛,你没事吧?” 待尘雾消散,只听大黑牛咳嗽了几声,接着那张漆黑的大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麻痹,这地方好像他妈有人捷足先登了,后半段盗洞早就已经挖开了。走走走,先出去再说,呛死老子了……咳咳咳……”##### 第二十七章龙胆 爬出深坑,大龙和帅天师已经搭建好了一个简易帐篷,虽然简单不过也可以遮风挡雨。 坐在深坑旁边,大龙开口问道:“大黑牛,你的意思是和珅的藏宝洞已经有人来过了?” 大黑牛微微摇头,摸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盗洞肯定不会是和珅自己留下的,具体情况还得等进去以后再说,事情现在变的有点棘手了。” “棘手?什么意思?”帅天师皱了皱眉眉:“就算有人进去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咱们又遇不上,有什么棘手的。” 大黑牛眼睛一瞪:“你懂个屁,有盗洞就说明曾经有人进去过去,有人进去过那咱们再进去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藏宝洞里危险较小,里边的东西已经被洗劫一空。第二,里边的东西还在,但危机重重,以至于那些人也没能活着出来!” 大龙叹了口气:“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要进去看一看,除此之外,咱们还要小心那两个黑衣人。明天下洞的时候带上所有装备保持警惕,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说着话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攀上枝头,整个山头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今天晚上出奇的静,可能是因为白天那根石柱从山腰碾压而过吓跑了其中的生物,此刻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那两个黑衣人也没有了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还停留在山峰顶上。 几个人点起一堆篝火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听大黑牛说着接下来的计划:“这种事情跟倒斗差不多,都是赶早不赶晚,半夜干活比白天顺手的多。咱们等不到天亮,一会吃完了东西抓紧时间休息,凌晨三点天色微微见亮的时候就收拾东西下地。既然这是个藏宝洞,那规模就不会太大,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天色大亮咱们就能出来往回赶了。” 地底下是大黑牛的地盘,所以我们无条件全部听从他的安排,分配完任务之后由我和大黑牛先守夜,帅天师和大黑牛在帐篷里睡下。 黑暗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人禁不住胡思乱想,望着面前劈啪作响的篝火我的思想又开始飘忽不定。大黑牛在对面坐的习惯,看得出来这种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之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小心翼翼擦拭起来。 我闲的无聊,轻声问道:“什么东西,玉石?” 他轻笑一声:“嘿嘿,没见过吧,这玩意可比玉石值钱。小哥你猜猜,就这么蛋大的一块我花多少钱收的。”说着举到我眼前晃了几晃。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东西十分圆润,就像是一块黑色石头一样,闻一闻还带着淡淡的腥味。在火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纹路:“不是玉石?难不成是钻石?你多少给我点提示,不然这怎么猜。” 大黑牛把那块石头放在掌心举到面前:“算了算了,就是提醒你也猜不到。我告诉你吧,这东西叫做‘龙胆’,出自巨蟒体内,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内丹’。有些动物活的时间久了,多年汲取的天地灵气便在体内汇聚成此物,戴在身上有防寒保暖驱邪避煞的功能。当初要不是因为它,我早就被小白脸那几张破符给坑死了!” 我听得一愣,心里百感惊奇:“‘内丹’?这不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么,难道还真有?”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倒斗界混了几年,我算是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说着大黑牛把目光放在那颗‘龙胆’上:“就这么个小玩意,我……我艹!”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周围的狼藉植被突然沙沙作响,接着一阵阴风刮过,带着火苗晃了三晃,大黑牛手中的那颗‘龙胆’便没了影子! 我坐在他对面看的清楚,那是一只碗口粗细不知道多长的花斑巨蟒。这颗龙胆本来就出自巨蟒体内,对其他巨蟒自然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这只花斑巨蟒可能是嗅到了龙胆散发出来的淡淡腥味,所以绕道后方突然发起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龙胆并且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大黑牛骂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见那只花斑巨蟒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手摸出一把白晃晃的短刃就冲了上去:“妈了个臭逼,敢从牛爷爷手里边抢东西,你特么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到跳到了巨蟒身上,一手死死按住蟒头,一手将蟒腹翻到上边就要开膛取胆。我见状也来不及细问,紧跟着跳上去坐在后半段蟒身上帮忙。 整条巨蟒的长度大概有十米,面对这种情况,它也知道自己即将要被开膛破肚,于是用力扭曲挣扎起来。尽管两个人全都拼尽全力趴在蟒身上,可还是无法将十米长的蟒身全部控制住。还没等坐稳,就直接被双双甩了出去。 大黑牛也不是个吃素的主,被甩飞之前将手中白刃狠狠的刺进了蟒身。 匕首的力道很足,直接穿透鳞片没入三分之二,花斑巨蟒吃痛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逃窜而去,慌不择路正好掉进帐篷旁边那个深坑之中。龙胆还没拿回来,大黑牛自然不肯罢休,左右看看拿起大龙的连弩飞速追了上去,拎着绳索也跳了进去。 尽管大黑牛经验丰富一身力气,可是也未必斗的过那条十余米长度的花斑巨蟒。我踢了踢帐篷叫醒熟睡的大龙和帅天师,随后拎着大黑牛的工兵铲也跳进了深坑。##### 第二十八章花斑巨蟒 感受着那阵热浪,我心中陡然一惊,知道这肯定不会是大黑牛的口臭,于是下意识侧身躲避。 在我侧身的瞬间,能明显感觉到那条花斑巨蟒身上的鳞片贴着脸颊在黑暗中飞速划过,接着大黑牛的叫骂声也在对面响起:“你麻痹的,还没有人能在牛爷爷手里边抢东西,更何况是一只畜生。小哥,给老子把强光手电扔下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深坑边缘有一道光束照射下来,同时另一把强光手电也贴着坑壁落在地上。有了光感,我眯着眼睛查看四周,发现那条花斑巨蟒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插在身上的白刃已经回到了大黑牛手上。它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危险,于是扭动庞大的身躯在坑内绕了几圈,将我和大黑牛全都扫翻在地,随后一头钻进白天挖好的盗洞中瞬间没了影子! 倒地之后,大黑牛顺势捡起旁边的手电一个鲤鱼打挺重新跳起来,紧随其后也钻进了盗洞之中。 我吐了口嘴里的泥土,对着坑外高喊一声:“快下来帮忙!”便也跟着钻了进去。 盗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钻进去之后需要跪着匍匐前行,并且因为白天挖掘之后还没有进行彻底清理,所以洞内还遗落着许多土块和石子,不小心跪在上边轻则疼的龇牙咧嘴,重则一个跟头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大黑牛嘴里叼着强光手电爬的飞快,仅仅十几秒钟就和我拉开了十多米距离,我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有个时隐时现的光点。 与此同时大龙也跳进了深坑,举起手电探着脑袋问道:“大黑牛,小哥,你们怎么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想要开口回应,不过因为要全速追赶前边的大黑牛,所以呼吸急促到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回话,只能暂时停下来大吼一声:“在洞口等着!接应我们!” 说完我正准备继续全速追赶,抬头一看却发现前边那个光点竟然在自己后退,几秒种后大黑牛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之中。他无法转身,所以手脚并用着急速后退,来到近前转头看了看我急声说道:“快,快回去!快往回走!” 他的声音很急,并且黝黑的脸上挂起了一层豆大的汗珠。我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紧张过,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不再多问,也手脚并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倒着往回爬。 透过大黑牛嘴里的强光手电,隐约我能看到那只花斑巨蟒就在前方不远处,嘴巴大张不停吞吐着一条黑红相间的信子。 半分钟后,我们成功退出了盗洞,满身大汗的坐在坑底喘着粗气。大黑牛身上手上都是血迹,大半都是源自那条花斑巨蟒,他只是在搏斗中不小心被匕首划伤了掌心。 在坑底没有停留太久,喘了口气大黑牛立刻催促我们赶紧上去,帅天师也拉着绳索在坑外接应。 片刻,待四个人重新坐在篝火堆旁,大龙重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好了凌晨么,你们怎么现在就下洞了?” 我沉了口气,接着把刚刚遇到花斑巨蟒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说了一遍,帅天师听罢看了看旁边的深坑下意识往远坐了坐:“大黑牛,你都追进去了,怎么又退回来了?” 大黑牛面色十分严肃,似乎有什么费解的事情萦绕在心头,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本来那条巨蟒已经爬的没了影子,我正想放弃,却发现它又飞速爬了回来,还没到近前张着大嘴顿了一顿,接着开始向后移动!” “向后移动?”大龙皱眉道:“你是说,它倒着往洞里爬?” 大黑牛点点头又摇摇头:“世界上没有蛇能倒着往后爬,那条花斑巨蟒也不例外,它钻进盗洞里又爬了回来,一定不是为了反击,而是逃命!之所以向后移动,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盗洞深处拉扯!” 之前没细说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条巨蟒身上,并没有考虑太多。现在听完了大黑牛的分析,脊背顿时冒起了一层冷汗,用力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那盗洞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大黑牛叹了口气:“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这样,能让一条十米巨蟒仓皇逃命必定不是个善茬。看来咱们的计划得改改了,先休息休息,等天色大亮以后再进洞一探究竟。” 随后我给他处理了手上的伤口,换成大龙和帅天师守夜,在睡梦中等待天亮…… 清晨五点,我被一阵敲击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大黑牛已经不在帐篷里,外边也亮起了一抹夕阳。出去一看,帅天师正靠着一颗树干眯着眼睛打瞌睡,大龙在篝火堆上烤着一只什么动物,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一只山鸡。大黑牛则站在不远处,砍断一根树干用匕首修理成半圆桶状固定在自己小臂上。 打了个哈气,我正想开口跟大龙打个招呼,一种熟悉的味道突然在鼻尖略过。那是一种奇特的香气,与客车上那两个黑衣人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想要凭借香味判断一下位置,但是那种味道却稍纵即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闻到了么,什么味道?” 大龙晃了晃手里的树枝:“野味的味道,这是大黑牛早晨砍树时意外抓到的野鸡,差不多要烤熟了,赶紧过来尝尝,吃完了准备下洞。” 话音刚落,旁边酣睡中的帅天师蹭的坐了起来,大吼一声“不好”,随即伸着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起来。 我以为他也发现了异常,连忙追问道:“天师,你也闻到了?” 只见他眉毛一挑,接着飞快凑到火堆近前,盯着那只香气爆棚的山鸡咽了口唾沫:“闻到了,火候太大,再烤就糊了,快给我来个鸡翅膀,本天师先替大伙尝尝咸淡……”##### 第二十九章还有其他人 四个人分了一只野鸡,大黑牛已经做好了下洞的准备,因为这一去不成功便成仁,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出来就不会有再回去的可能。所以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装备,把能用的全部打包带在身上,不能用的一概销毁隐藏。 大龙找了块隐蔽的位置重新固定绳索,接着弄了些松散的树干和枝叶架在坑外,只留出一个隐蔽的小开口。如此伪装一番,从表面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洞口。即便是那两个黑衣人也发现双罗峰的端倪找到这里,这些措施也能够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下到坑底,大黑牛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本经的说着注意事项和约法三章:“进去以后全部听我指挥,不许流眼泪,不许背后搭人肩。我走在第一位,你们要踩着我的脚印跟在后边,不到必要时刻不许大声喊叫。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莫手欠,勿贪财,身外之物别乱取,百万金银必有灾!都记住了么?” 见我们都点了头,大黑牛这才放下心来,‘啪嗒’一声按下强光手电的开关转过身去,身体顿了一顿又立刻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严肃变成了吃惊,瞪着一双大眼睛嘴里轻声呢喃:“坏了……坏了……” 我也把强光手电打开:“怎么了,什么东西坏了?” “盗洞……没了!”说着他侧了侧身体把后边的坑壁让了出来。 听见这四个字,我们全都吃了一惊,立刻抬头看向前方。果然昨天打好的盗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完全填平,只有外边以前还能看出些许痕迹。周围的地方还散落着一些新鲜的碎土,很明显是不久之前才被人填平的。 大龙见状也皱起了眉毛,抬头看看坑外沉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那两个黑衣人?” 帅天师也跟着应喝:“对,肯定是那两个黑衣人,趁咱们不备偷偷钻进去然后填平了盗洞,咱们得快点,不然他们这功夫没准都已经找到金蚕蛊虫了!” 大黑牛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盯着被填平的盗洞发呆,几分钟后才走到近前抓了把土握在手中,用力捏了捏:“不是他们,洞口周围的碎土上没有脚印,说明盗洞是从外往里被填平的。而且有点经验的土夫子都知道,盗洞就是自己的命脉,因为不知道里边的地下空间是否保持着密封状态,一旦洞口被封死,无异于给自己判了死刑。那两个黑衣人不简单,绝对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填洞的肯定另有其人!” “还有其他人?”大龙眉头皱的更紧:“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天师,和珅藏宝洞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泄露给别人了?” 帅天师一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不可能,这是一手消息,除了咱们几个还有二爷之外没别人知道,就算是泄露,也绝对不可能是在本天师这里泄露出去的。” 听着他们讨论,我也走过去抓了把泥土,发现填进盗洞的泥土十分松软犹如棉花一般,并且填充的十分均匀,不像是人为倒更像是某种机器所致。于是也跟着分析道:“大黑牛刚刚说过了,不会有人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把自己活埋在地下空间里。而且就算是填洞,也不会填充的如此仓促。或许这填洞的东西……不是人。” 这句话提醒了发愣的大黑牛,只见他脸上横肉一现:“畜生活的再久也还是个畜生,终归斗不过活人。我就不信咱们四个大老爷们还斗不过这洞里边的东西,它填洞咱们就再挖开,这次不等了,边挖边进!”说着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反手摸出工兵铲挖了起来。 因为填充的泥土异常松散,所以挖掘起来毫不费力,大黑牛一个人如同旋风钻头一般眨眼功夫就挖进去十余米深度。我们一边帮忙运土一边跟在后面。 盗洞内一片漆黑,等彻底远离洞口之后,一种来自心理上的压力感顿时从四面八方积压而来。那种感觉十分微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好像两侧的墙壁在慢慢往中间移动一样,挤的人喘不上气来。 爬了不知道多久,盗洞就填充到这里,再往后是一条强光手电都照射不到尽头的黑暗通道。地面上布满了许多梅花状小脚印和一些带着血的鳞片,可见我的推断的是正确的,昨晚那条花斑巨蟒多半也凶多吉少。 大黑牛收起铲子停下来休息,抬起手电照了照我们:“第一次下洞吧,不舒服很正常,保持呼吸均匀很快就能适应了。这条盗洞比我之前预想的要长,估计底下的规模也不会很小,哥几个都注意节约食物和水,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我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帅天师,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汗,两只眼睛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仿佛刚刚生了场大病一样。我也是第一次深入底下,身上的感觉跟他差不多,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简单休息了几分钟,几个人继续上路,大黑牛爬的略快一些,可能是想要先去前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好能提前给我们打信号。 盗洞始终保持着斜向下四十度左右,屁股朝上脑袋朝下的爬行姿势十分耗费体力,我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咬着牙快爬几步追上大黑牛,正想开口问问他还有多远,只见他身体一顿突然停了下来:“等等,前边是个斜……” 大黑牛停下来的十分突然,我贴着他的屁股停下,接着后边的帅天师就冒冒失失的撞了上来。大黑牛一句话还没彻底说完,三个人就失去平衡转着圈往通道深处滚了下去…… 像个皮球一样在通道中飞速翻滚,我唯一的感觉只有四个字:天旋地转。 当身体接触到地面彻底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自己到底翻滚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具体翻滚了多远的距离。整个头颅和脑浆似乎都被甩的分离成了两部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彩色,耳朵也嗡嗡作响。 那种感觉就好像喝了二斤白酒一样,眼前模糊一片胃里翻江倒海,我匍匐在地上爬了许久才慢慢缓和过来,睁开眼睛,猛然发现那条张着大嘴的花斑巨蟒就在面前……##### 第三十章青铜古门 那条花斑巨蟒把嘴巴张到了极限,上下鄂骨都相互分离,长长的信子紧挨着我的脸颊垂在地上。 感受着脑袋里的头晕目眩,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猛然看见如此一张血盆大口顿时被吓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随手摸出插在小腿上的军用匕首就刺了过去。巨蟒不躲不闪,我这用力一刀直接刺在了它的鼻子上没入一半,它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愣了一秒,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爬起来举着手电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条花斑巨蟒早已毙命,十余米长的身体不知所踪,只剩下一颗巨大的蛇头张着大嘴侧立在一旁。 与此同时大黑牛也翻身爬了起来,一边把帅天师的屁股从自己脑袋上推开一边破口大骂:“小白脸他妈眼睛瞎耳朵也聋?没特么听见老子说不要动!?” 帅天师虽然一屁股坐在了大黑牛身上,可是自己被搁的不清,揉着后腰不停哀嚎:“明知道前边路不好走你还钻那么快,属穿山甲的啊……” 大黑牛听罢眼睛一瞪,正想抬脚踢过去,目光一转也看到了地上的蛇头:“我擦,这特么……什么情况!”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三个人围成一圈开始观察那颗蛇头,周围地面上有着少量鳞片和血迹,蛇头脖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很明显不是被利器砍断,而是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撕扯下来的。它大张着的嘴巴里没有任何异物,也就是说在这场搏斗之中,这只十余米长的巨型花斑蟒蛇甚至连任何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在蛇头四周的地面上,除了血迹和鳞片还布满了那种梅花形状的脚印和一些乌黑亮丽的发丝。大黑牛捡了几根放在手电光下仔细观察,最后一脸肯定的说道:“小哥之前说的果然没错,填洞杀蟒的东西并不是那两个黑衣人,而是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生物,咱们要小心了。” 帅天师满脸担忧的叹了口气:“能把如此大一条巨蟒暴力肢解,可见这种东西也异常凶猛,恐怕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早知道这趟如此艰辛,就应该让大龙弄点枪火,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诶?对了,大龙呢,他怎么没下来?” 说着话我们突然发现自从刚才失去平衡在盗洞里翻滚而下,跟在最后的大龙就没了动静,现在我们停下来已经接近十分钟,就算大龙没有摔倒,这段距离爬也应该爬下来了。 把目光从蛇头上移开,我举着手电打量四周,发现我们此刻身在一条通道的起始位置。通道如同一条长长的走廊,脚下青石铺地,两侧布满浮雕。浮雕的内容是相互重复的,绘画的内容是一条巨龙在云端盘旋,嘴里衔着颗圆圆的珠子。巨蟒一条挨着一条,嘴里的珠子格外凸出,是一盏隐藏式的烛台,其中的蜡烛早已燃尽。 在我们身后原本应该是一扇双开大门,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用石块彻底封死,只在侧边的位置留出了这样一个盗洞。如果不是有人已经铺垫好了后半段路程,恐怕这些紧凑的石块就能阻拦我们好一阵子。 大黑牛趴在大洞口喊了几声,上边一片漆黑,按理来说声音能传的很远,只要里边有人就一定能听到,可是三个人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大龙的回应。 帅天师跟我们对视一眼:“你们俩说……咱仨会不会让大龙给坑了?” 从相识开始,大龙带给我的印象是看似粗鲁暴躁,实则性情豪爽,接触的深了十分讲究兄弟义气,并不像是那种勾心斗角之人。不过还没进洞他就莫名消失了这肯定也不是巧合,不得不让我们开始怀疑起他的人品。 大黑牛沉了口气:“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反正咱们的委托人是二爷,找到金蚕蛊虫才是最重要的。这条盗洞只有两个开口,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在没搞清之前不要胡乱猜疑,这是大忌。咱们再等几分钟,若是大龙还不下来,那就留下个记号先进去再说!”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用匕首在旁边的石墙上刻了个指向通道深处的箭头,表示着我们已经进去了。 五分钟后,大龙依然没有出现,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再去浪费,于是准备按照原计划执行。我走到盗洞旁边,探着脑袋正想最后再喊一嗓子试试,还没等开口就看到一个黑影缓缓爬了下来。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正是消失了十五分钟的大龙! 大龙的爬行速度很快,却没有半点声音,脸上细汗津津似乎很焦急的样子。当他察觉到手电光芒之后,也抬头看了看我们,随即压低了声音轻喊道:“外边……出事了!” 等大龙从盗洞里爬出来之后,我们才发现他的身上脸上都是泥土,左手背还多出了三道伤口,正在微微往外渗着血液。 大黑牛见状急忙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龙拿出矿泉水冲洗了一下伤口,一边包扎一边解释道:“刚刚在盗洞里,你们失去平衡滚了下来,我正想跟上,突然听到身后有沙沙的响动。我担心那两个黑衣人躲在暗处搞鬼,于是就想原路爬回去看看,谁知刚刚爬了一半,就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掩埋盗洞,并且速度快的惊人。 我眼睁睁看着泥土一点一点把盗洞填满,于是顾不上太多也冲上去开挖,没挖几下面前的土里突然伸出一只黑色的爪子,轻轻一扫就在我手背上抓了三道印子。盗洞太小,我的连弩拿不下来,只能暂时放弃退回来从长计议。” “黑色的爪子?”大黑牛眉头一紧,盯着地上的梅花脚印道:“黑色的爪子,梅花状脚印,能斗的过巨蟒还能打洞填坑,这玩意真特么牛了逼了!” 帅天师应声道:“我以前听人说过,黄鼠狼和白狐狸有时候就会把底下的陵墓挖开来给自己做窝,并且这两种东西因为常年生活在底下,所以吸收的灵韵之气较多十分邪门,易成妖魔,咱们会不会是遇上黄鼠狼了?” 大黑牛听罢连连摇头,语气十分肯定:“绝对不可能,牛爷爷没少见了黄皮子,这玩意的确邪性的狠,不过它们的毛发黄中带黑,带着一股去不掉的臭气,而且普遍体型较小,根本斗不过这种十米巨蟒。至于白狐狸更不可能,这洞里洞外连一根白毛都没有,空气中也没有半点骚气,就冲这一点,别说是白狐狸,就连普通狐狸都不可能有!” 分析来分析去最终也没有个结果,大龙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盗洞:“先别说黄鼠狼和白狐狸了,现在外边的盗洞又被填上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黑牛摸出工兵铲指了指墙上我刚刚刻好的箭头:“无论那是什么东西,既然他们把这里当窝,那周围肯定不会是密封的。咱们先进去办正事,大不了跟进来的时候一样,出去的时候也边走边挖!记住我之前说的注意事项,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手欠,不要乱碰和乱拿任何东西!” 停留片刻,我们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四个人两两一排举着手电走进了通道。 通道两旁的浮雕十分精美,巨龙雕琢的活灵活现,整体镀上了一层金漆。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地下湿气浓重,所以大部分地方的金漆都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云彩和巨龙的模型。 整条通道除了两侧的浮雕和脚下的石板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显得十分空荡,尽管我们已经把脚步放的足够轻盈,可每走一步还是会激起不小的回音,仔细听起来就好像对面也有人正在向我们走来一样。 沿着墙壁一侧走了大约二百米左右,一扇青铜双开古门出现在几人面前。在古门两侧坐落着两条巨龙雕像,围绕着一根柱子扶摇直上,除了两颗眼珠之外其余地方全都上了颜色。手电光照过去将其映射的流光溢彩,巨龙形状配合两侧墙壁上的浮雕,带给人一种仿佛它们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错觉。 大黑牛望着那两条巨龙哼笑一声:“看来这和珅不只是个贪官,还是个有二心的贪官,他自己心里边也做这个当皇帝的春秋大梦呐。” 大龙走到青铜古门近前,趴在门缝用手电照了照:“这后边就是藏宝洞吧,咱们赶紧开门,拿了金蚕蛊虫好尽快离开。”说着抬手抓住门上的圆形拉环尝试性的拉了一下,却没想到稍加用力,圆环竟然带着一根锁链从古门上被扯了出来,同时两侧巨龙雕像的眼睛竟然突然有了光彩,一阵哗啦哗啦响动在耳边响起。 听着那阵哗啦啦响动,大黑牛脸色骤变,往后快退了几步大吼一声:“快趴下!” 话说一半,两条巨龙在圆柱的带动下开始飞速旋转,口中的珠子应声脱落,一根根短箭自龙口中飞射出来,贴着我们的头皮呼啸而过#### 第三十一章死门 机关被触发的很突然,我们距离较远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听到大黑牛的喊话立刻趴在了地上。而站在青铜古门前的大龙却来不及卧倒,而且短箭攻击的主要区域就是古门附近一带。尽快大龙也迅速趴在地上,可还是被一只短箭射中了左肩,箭头从上臂刺入,瞬间没入了皮肤,只在衣服上留下一个血粼粼的孔洞。 足足过了接近半分钟周围才重新恢复一片沉寂,我们身边横七竖八散落着不下百余只短箭。那些短箭只有不到十厘米长度,箭头上带着一圈倒刺弯勾,颜色黑青,应该也是青铜制品。 又等了几分钟,我和大黑牛爬起来合力将大龙从青铜古门近前拉了出来,撕开袖子一看,发现那只短箭从他左上臂穿过,直接将胳膊上爆棚的肌肉刺了个通透,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大龙不是那种喊疼的人,虽然脸色惨白满身汗水却仍旧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还没等进门就出现了意外,大黑牛恼火的骂了句娘出口埋怨:“不是牛爷爷嘴碎,你小子为了给二爷找金蚕蛊虫也没少上了刀山下了火海,怎么还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怎么说的,不要手欠,不要乱碰任何东西,你把老子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 大龙也知道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于自己,所以并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沉沉叹了口气。 被短箭射中并不是什么大事,棘手的是短箭的材料,倘若是木质品,大可以先临时包扎,等出去以后再做处理。可是金属制品极易感染,不尽快取出来的话轻则少条胳膊,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大黑牛从背包里剪下一条登山绳系在大龙肩膀用来止血,随后抬眼看了看我和帅天师:“短箭必须立刻取出来,消炎药绷带破伤风针咱们都有,蛊术和阴阳都涉及医术,你们俩谁来?” 我和帅天师对视一眼,他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小哥,我有点晕血,要不……你来吧?” 当下时刻,除了我就是他,虽然我从未学习过医术,可是对人体穴位已经各种筋脉还算了解。于是顾不上推脱,找到大龙肩膀上的通骨穴让帅天师帮忙按住止血,把军用匕首加热用酒精擦拭后将伤口纵向切开一条缝隙,很快箭头就露了出来。 当看到箭头之后,连我都控制不住开始心跳加速。短箭自龙口中射出之后是旋转飞射,转着圈钻进大龙的胳膊里,箭头所带的一圈倒刺将肌肉和皮下脂肪全部搅在了一起。简单点说,表面看只有拇指粗细的一个小洞,实际里边所有组织都几乎被搅成了肉馅! 我们的医疗里一切齐全,唯一没有的东西就是利多卡因注射液,也就是所谓的麻药。大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自己的衣袖攥成一团咬在嘴里,点了点头示意我们可以动手。 帅天师双眼紧闭,按住通骨穴的手不停颤抖。大黑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哈哈一笑:“没事,小伤,牛爷爷分分钟治好。大龙兄弟,回去可得请我喝顿好酒,低于三位数的老子可不让你。” 大龙也勉强一笑,咬着衣袖含糊不清的回应:“没问题,爷们请你喝73年的茅……啊!!!” 话说一半,大黑牛突然发力,捏着末端瞬间将整支短箭拔了出来。一瞬间鲜血带着肉沫飞溅到半空,大龙全身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了几下,接着脑袋一歪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扔掉短箭,大黑牛摸了摸大龙的心跳和脉搏,微微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晕过去也好,免得受罪。小白脸,针线活的事你来做吧。” 帅天师脸上沾着不少血滴,全身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这种场面,而是因为他天师当习惯了多少有些洁癖,此刻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还带着不少肉沫,对他这种爱干净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也懒得再絮叨,闭紧了嘴巴默默取出缝合包,清理伤口消毒缝合一条龙,虽然缝的歪歪扭扭比较难看,不过一切还算顺利。等我们彻底包扎好伤口,大龙也有了意识,微微睁开眼睛轻声问道:“我……我睡了多久?” 大黑牛呵呵一笑:“没多久,你这是算着时间晕的,正好把最痛苦的过程给避过去了。甭担心,补丁已经打完了,回去吃点营养品再输两瓶点滴就没大事了。” 大龙不是矫情的人,看着自己抱着纱布的胳膊点了点头:“多谢了。” 虽然大龙的伤口在胳膊上,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再加上失血过多,八尺高的汉子虚弱的跟个女人一样,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参加接下来的行动。 考虑到前前后后的情况,最终我们决定让大龙原地等待,一来能看着多余的装备进行接应,二来还能观察那两个黑衣人是否跟在我们后边。到目前为止后边的盗洞已经被封死,前边的危险有我们挡着,他留在青铜古门附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龙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允许再往下进行,无条件服从我们的安排,几个人搀扶着他在青铜古门不远处的一个隐秘拐角停了下来,并且把多余的装备都留下。这样就算再有人来也不会发现大龙,大龙却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安顿好一切,我将那把连弩和备用的弩箭拿出来放在大龙手边给他防身,三个人重新回到青铜石门前寻找开门的办法。 之前场面比较混乱,千百只短箭飞射出来大家只顾着保命,没有人去观察这种机关的构造以及那两条巨龙身上的猫腻。此刻再抬头细看,我惊讶的发现巨龙的两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没有了颜色,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帅天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举着手电在龙头上扫了扫:“龙眼无色机关就不会被触发,龙眼点睛,机关随之驱动。你们说,这开门的办法会不会就在这几只龙眼睛上?” 大黑牛轻哼一声:“不懂就别瞎扯淡,在古代,连弩机关的制造工序最为复杂,其内部结构也环环相扣,并且可以重新复位,复位之后只要有人触发,只要暗槽里还有备箭,机关就可以再一次被启动。 以古人的智慧,能制造出这种装置,技术已经是登峰造极。而开启如此沉重的青铜古门又是另一种独立机关,二者不能被融为一体。所以我猜测,门道还得在门上找,刚才大龙拉的是右侧圆环对吧。小白脸,你去拉左边。” “额……啊!?”帅天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为……为啥是我,还去拉圆环,刚才没被那阵箭雨射中你身上痒痒啊,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看看你那贪生怕死的模样,还堂堂一代天师呢,这时候不怕丢你那隐士高人师傅的脸了?”大黑牛翻了个白眼:“告诉你,以古人的技术的确无法将开门和连弩两种机关融合在一起,可是他们很聪明,把两种机关的触发点互为关联放在了大门内部。 看见这两个圆环了么,无论你拉动哪一个,都会先触发机关。只有在机关触发之后复位的这段时间里,拉动另一个圆环才能打开古门。这种门又叫做死门,现在已经比较少见了,如果能搬回去,价值不可估量。” 帅天师听着半信半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牛大师傅这么肯定,你去拉吧,本天师给你照亮。”说罢举起手电,把光圈打在了古门右侧的圆环上。 大黑牛满脸不屑的咧了咧嘴角,径直走上去抓住了圆环。 我有点担心,轻声提醒:“大黑牛你小心一点,这可是玩命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啪嗒’打了个响指:“怎么,小哥你也不相信我,尽管放心,干我们这行的,这些都是基本功。”说着话手上已经开始用力,圆环带着另外一根铁链缓缓被拉了出来,之前那种隆隆声音再一次响彻四周。 我和帅天师都下意识压低了身子,做好了随时卧倒的准备。随着声音的频率逐渐增加,果然,没有短箭再飞射出来,那两条巨龙的眼睛也没有发生变化,两扇沉重的青铜古门缓缓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半米宽度的缝隙。 大黑牛似乎在计算的古门打开的程度,缝隙能容一人通过之后立刻收回了手上的力道,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丝线,将拉出来的圆环牢牢固定在巨龙身上,接着对我们摆了摆手:“行了,藏宝洞走起。注意别碰断了丝线,否则哥几个都得留下来给和珅陪葬。”##### 第三十二章聚灵珠 与那三只眼睛对视一秒,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停下步伐。大黑牛也看出了异常,望着我出声询问:“小哥,怎么了,那小白脸还没说什么呢,别告诉你先害怕了。” 帅天师一听立时抬起了下巴:“怎么说话呢,我堂堂一代天师,妖魔鬼怪消灭无数,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我说你这头黑牛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带上我,迂腐!” 大黑牛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那是你自己文盲,连个小学毕业证都没有,还在这充当一代天师。别磨磨唧唧的,大龙那边不能耽误的太久,赶紧走。” 他们斗嘴的同时,我又一次把目光看向石门缝隙,那三只奇怪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手电光照射进去仍旧是一片漆黑,仿佛门后灌满了墨汁一样。走到近前,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冷气深邃入骨,竟然让人莫名有了一种胆寒的感觉。 大黑牛眯着眼睛顿了一顿,轻声提醒:“迎面有风,说明这地方并不是密封的,有可能是当年建造藏宝洞的工匠留下的通风口,也有可能是别人打通了其他盗洞。进去以后一切小心,切记不要到处乱跑!” 帅天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一遍遍墨迹。有这时间咱们都进去拿上金蚕蛊虫回来了,小哥你说是不是。”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不过却把大黑牛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迎面扑来的阴风除了温度极低之外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臊味,闻起来像是变了质的尿液,连大黑牛这种经验丰富的土夫子都被熏的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帅天师更是干呕了几下,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当做口罩系在了脸上。 小心翼翼的绕过那根丝线闪身走进青铜古门,三个人瞬间被一片绝对黑暗所包围,我晃了晃手中的强光手电,只有一条光柱直射前方,范围之小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详细情况。 大黑牛见状反手在背包里摸了几下把发射器和信号弹取了出来,装弹瞄准斜向上四十五度扣动了扳机。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个光球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临近最高点的时候瞬间爆炸。霎时间,这个地下空间里就好像升起了一个太阳,将周围一切都清晰映照出来。 闭上眼睛眯了几秒,我们渐渐适应了强光,睁眼扫视四周发现青铜古门后边是个较大的空间,目测上去大概能和一个足球场相比较。周围布置的十分华丽,脚下铺垫着干净的白色石板,两旁墙壁不再是浮雕,而是炫彩壁画。琉璃灯盏,水晶台柱,桌椅垂帘,田园景观一应俱全。 进门正前方先是一条白玉长桥,桥下用玉石雕琢出了荷莲绽放百花齐开的景象,最初池中应该还填充着清水,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现在早已干涸,只剩下那些上了颜色的石莲华活灵活现的簇拥在一起。 长桥尽头是一座亭台,石凳桌椅,桌面上甚至还摆放着一盘围棋残局和两盏茶杯,两个人俑对立而坐。一切的一切让这看上去并不像是地下洞穴,更像是一处完全仿照古代大院而打造的地下殿堂。 在亭台后方,延伸出了两段石桥,一段直通向前,一段左转朝北。几个人的目光刚刚触及到这里,照明弹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周围明亮的光线逐渐陨灭。我眯起眼睛,隐隐约约看到那条朝北石桥的尽头似乎是个大门,门上挂着块写着红色大字的牌匾,最后一个‘阁’字若隐若现。 大黑牛的眼睛最尖,很快也注意到了大门上的那块牌匾,等照明灯彻底陨灭之后望着我们轻声问道:“你们看见了么,那边有个大门,门上有块牌匾,第一个字好像是‘万’。” 我微微点头,跟着应声说道:“前面的没看清楚,最后一个字好像是‘阁’。” “万……阁,万……阁……”帅天师听罢在嘴里念叨了几遍,突然面露喜色激动的喊道:“我知道了,万世阁!是万世阁!和珅给藏宝洞取的名字,就叫万世阁!!!” 如此一听,我们十分激动,虽然一路上略显坎坷,不过总算顺利的找到了目标地点。并且,这也证明了野史记载的真实性。既然和珅确实建造了这样一处藏宝洞,那么那条沉睡了近千年的金蚕蛊虫八九不离十也在洞中! 想到这些,几个人不再犹豫,凭借着刚才俯瞰全局的记忆走上了对面那条白玉长桥。 长桥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根用作支撑的方柱,方柱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古董玉器珍奇宝贝,虽然桥下的莲华和桥上的人俑都是假的,不过这些宝贝全部货真价实,看的我们眼花缭乱手心痒痒。 行进到中段,帅天师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旁边方柱上一颗散发着滢绿光芒的夜明珠轻声夸赞:“这珠子可真漂亮,记得我师父有一颗比这个小两圈的。那都已经是无价之宝,这颗岂不是价格逆天!” 大黑牛脑袋一歪:“没文化真他娘的可怕,告诉你,这玩意叫聚灵珠不是夜明珠。夜明珠只是材质特殊,晚上会散发光芒,说白了跟现在的夜光石没什么区别。聚灵珠则不同,它是由一种稀有玉石高温淬火历练而出,带在身上益处多多,跟老子那颗龙胆内丹差不多。诶?你不是道家的么,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起聚灵珠,帅天师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比大黑牛更加了解这东西的价值。 大黑牛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举起手电在他眼睛上晃了晃:“越是容易得到的好东西就越是危险,管好自己的爪子,别特么手欠!” 说着话,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我也在心里感叹果然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来我所知道的东西只不过是九牛一毛,更深层次没有触及过的东西还有很多。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再看一眼所谓的聚灵珠留个念想,下意识转身,却发几米开外那根方柱上已经空无一物,五秒钟之前还放在上边的聚灵珠,不见了#### 第三十三章月神传说 大黑牛也察觉到有些不对,盯着那根光秃秃的方柱看了几秒,随即快步冲到帅天师面前将他拎到了半空:“马勒戈壁,老子前脚刚说完别手欠,你特么后脚就顺手牵羊是不是!赶紧的,把聚灵珠给我拿出来!” 帅天师苦笑一声,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我……我这不是顺手牵羊,我要这个有用……办正事用……” “什么正事反事的,有了问题咱们全特么都得出事,赶紧的拿出来放回去!”说着大黑牛强行掰开帅天师的双手,把那颗已经被他塞进怀里的聚灵珠给拿了出来重新放回到方柱上。 尽管帅天师一百个不情愿,可是无奈自己抢不过大黑牛,只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盯着近在咫尺的聚灵珠喃喃絮叨:“反正都已经拿到手了,又没出什么事情,哪还有放回去的道理,没准你放回去还真就触发什么机关了呢……” 大黑牛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别废话,赶紧走!”随后自顾自往前走去。 面对这两个‘活宝’,我也有些无奈,只好走过去拍了拍帅天师肩膀轻声安慰:“一件古董而已,况且又不知道真假,不要就不要吧。大黑牛经常下斗,考虑的必定比我们周全。别看现在把珠子拿下来周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准其他地方已经开始有了微妙变化,因为这点东西把性命丢了,是不是有点太不值当了?” 帅天师微微点头,虽然还有些丧气,不过还是打消了对聚灵珠的念头,最后看了一眼边走边叹气:“小哥,你不懂……你不懂呐……” 很快三人到达亭台,石桌上摆放着一副围棋残局,两个栩栩如生的人俑对立而坐。这两个人俑一男一女,做工十分精细,用石头雕琢出人形之后又在表面涂上了一层肉色琉璃,除了身体是假的之外,身上的衣服首饰以及头发全都是真的,若不是一动不动出现在这种环境里,我第一眼扫过去还真以为是两个活人在下棋。 坐在石桌主位上的是个男子,身穿黄袍模样十分富态,宽厚的嘴唇上边有两撇八字胡子,两枚翠绿色扳指套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十分显眼。男子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手中虽然拿着棋子可目光始终放在对面的女子身上,一副淫眉之像挂在脸上。 对面的女子同样衣着华丽,头上的发簪耳环、颈上的项链吊坠、手上的戒指镯子一应俱全,粗看上去少说也得有个二三十件。最为耀眼的是她头上的一顶花冠,模型为孔雀开屏,在孔雀的每根尾毛上都带着一块棱形金块,中间部位更是镶嵌了一颗圆润透彻的红宝石,连我这个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价值连城。 两个人俑制造的十分逼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女子的脸颊粉中带红,其形态微微低头正在抿嘴偷笑,左手高举挡在面前让人看不清整体面貌。一双杏花大眼睛与男子对视,眼神引人陶醉。在这双美丽眼睛的上方是一叶刘海轻盈垂下盖住前额,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散在四周。 盯着男子看了片刻,帅天师点了点头:“野史中描述和珅的模样,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八字胡,看来这人的原型就是和珅。至于对面这个,应该是某个受他宠爱的小妾吧。” “我算是发现了,‘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应该是句古语,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们就这么被他给糟蹋了,找谁说理去……”大黑牛撇着嘴叹了口气,走到人俑近前摸了摸女子的脑袋,不经意间掀起了那一叶刘海,突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擦,和珅的口味挺重呐,这娘们怎么是个三只眼?” 我闻声也走过去细看,果然发现在那一叶刘海下边女子的前额上还有一只眼睛,瞳孔流光溢彩反射出灵动光芒,颇有以假乱真的样子。之前垂下来的刘海挡住这第三只眼睛,女子显的一切正常,绝美容颜让人不自觉想入非非。可是露出前额之后,整体看上去就像是女版的二郎神一样,只不过二郎的第三只眼睛是竖着的,而女子的第三只眼睛横着的。 我们还在心里纳闷,旁边的帅天师突然紧张起来,举着手电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们说……野史记载的……不全是真的吧……” 大黑牛脑袋一歪:“小白脸你能不能说人话,一个人俑而已又不是真人,工匠动动手指头眼睛想长在哪就长在哪,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帅天师微微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这可不是工匠随便动了动手指头,还记得临行前我说过的那段关于和珅的野史记载么,那个能用金蚕蛊虫永生续命的苗蛊传说,和珅就是听月神所说。这里的月神不是神话故事里天上的神仙,而是一个自称能通晓一切的三眼女子,她额头上的就是天眼!” “你的意思,这个如花似玉的三眼小娘们就是月神?”大黑牛摸着下巴说道:“不就是个畸形么,再加上点神话传说忽悠来忽悠去就成月神了,跟你们这些道士一个性质,都是江湖骗子。我说小白脸,你好像专门研究野史啊,正经八本的史记怎么没听你提过?” 帅天师沉了口气:“史记所记载的东西并不一定真实,甚至有很多造假的成分,这其中的缘由自然不用多说。野史却截然相反,虽然许多事情都没有历史根据,可是其中记载的真实性却高于史记。这个月神很不简单,有一句最典型的形容叫做‘五道七旬十八载’,翻译过来就是,五十岁和七十岁的样子都和十八岁一样。咱们现在看到的人俑,就是月神年近八十的模样!”##### 第三十四章永世阁 “啥玩意?八十!?” 大黑牛听罢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眼睛瞪的溜圆:“开什么玩笑,真当她是不老神仙呢,八十还是这幅模样。再说了,现在几百年过去,她就是长得像八岁小女孩跟牛爷爷也没半毛钱关系。小白脸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那野史里边没说永世阁附近有没有机关啊?” 帅天师的注意力还放在人俑身上,没有理会大黑牛继续说道:“当年和珅被嘉庆皇子赐死,就是由月神带着他的尸体日夜兼程赶过来用金蚕蛊虫续命。没想到耽误了时辰,包括月神在内一行人进入双罗峰之后全部消失不见,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我在旁边听着,感觉这段记载有些漏洞:“既然护送和珅尸体的所有人都进入双罗峰再也没有出去,那这段野史又是谁记载的呢?” 大黑牛听了一拍手掌:“听听,文化人就是细致,所以说这野史也不能全信。这和珅和月神还有他那些手下跟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找到金蚕蛊虫才是最重要的。行了别浪费时间,两个破人俑没啥好看的,走吧。” 帅天师又盯着那月神人俑看了几秒,这才收回目光,走上了通往永世阁的那条石桥。我跟在两人身后,在脑海中想象着野史记载如果是真实的,和珅每天面对着一个脸上长了三只眼睛的女子生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正想着,一声细微的‘啪嗒’响动从身后响起,我下意识转头看去,突然发现坐在石桌前月神人俑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面前放了下去…… 虽然只是个微妙的变动,却还是看的我心惊肉跳,正想叫住其他人仔细看看,还没等开口前边的大黑牛先喊出了声音:“卧槽,还真特么是永世阁,发了发了,这回可真特么发财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加快步伐跑了过去,我也只好把人俑的事情暂时放下,紧紧跟上。 走到近前,两根近两米高度的白色灯柱出现在两侧,顶端的灯油早已燃尽。灯柱之间是一扇拱形木门,木门上涂了一层鲜艳的红色颜料,下方三分之二的地方破开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大洞。拱门上方并没有悬挂着牌匾,而是直接利用山体岩石雕琢出了牌匾的形状,永世阁三个血红色大字印在其中,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看着门上的破洞,大黑牛脸上喜色顿时褪去了不少,举起手电仔细打量:“麻痹,这特么什么情况,难不成还是让那两个黑衣人抢先了?小白脸,赶紧联系联系大龙,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帅天师从背包里摸出卫星电话,按下了大龙的号码等待了足足三分钟才有了接通的声音,接着一秒钟不到大龙就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是大龙,你们怎么样?” 大黑牛凑到近前开口询问:“我们已经找到藏宝洞正准备进去,你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看到那两个黑衣人?” 大龙的语气十分肯定:“这边一切正常,没看到黑衣人,你们速战速决一切小心,拿了金蚕蛊虫就赶紧出来。” 挂了电话,大黑牛走的近了些,声音更加诧异:“刚才太远没看出来,现在才发现,这洞……好像不是人为的。” 我也凑到旁边,细看之下果然发现木门上这个破洞周边碎裂的十分均匀,很明显不是被人暴力砸开,也不是用机器切割,倒更像是老鼠的杰作。周围的湿气非常浓重,因为年代原因,时间的侵蚀加上水汽的腐蚀使得整扇木门变的破败不堪。靠近破洞,更浓的腥臊味道扑面而来。 帅天师抬眼看了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咱们……钻进去?” “钻?”大黑牛哼笑一声:“这门都破成这个模样了,就算有机关也不会生效,浪费那个时间干嘛。都让开,这回牛爷爷带你们整点简单粗暴的。” 说着他后退几步,借着一段简单的冲刺助跑,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木门中心。 虽然木门已经腐败不看,可是毕竟比正常的木门大了四五圈,厚度也得到了增强,大黑牛这一脚过去只是踹的松动了一些,没有达到理想中一击即破的程度。 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大腿,大黑牛抬眼对我们使了个颜色:“来吧同志们,别傻站在旁边看戏了,一起上吧。” 随后三个人放松放松脚腕,站成一排喊着号子冲了上去。这一脚我们都使出了全力,却没想到直接将木门给踹了个通透,三个人的大腿从门上穿过,身体一起撞在了门上。最后这一次身体上的撞击使得木门四分五裂,我们也失去平衡一股脑的冲了进去,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木门后方,并不是想象中的坚硬平地,而是许多散碎的东西堆在一起,又粘又湿还散发一股呛鼻的臭味。我还没等爬起来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吐了几口唾沫抬头一看,正好与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相互对视。这两只眼睛和之前出现在石门缝隙的光点一模一样,淡淡的光芒直慑人心,看到我身体一颤都忘记了惊叫! 与此同时,旁边的帅天师也迷迷糊糊爬了起来,干呕着出声询问:“小哥,黑牛,你俩没事吧,这里边可真够味的……” 在他翻身的同时,手中的强光手电正好直射前方照在那两只眼睛上。借着明亮的光芒,我才发现三个人身下堆积在一起的东西竟然是大量人体骨骼和粘稠的污秽,一只纯黑色大狸猫正端坐在骨堆之上,瞪着两只直冒绿光的眼睛静静的盯着我看!并且在这只黑猫身后,有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更多的黑猫遍布在四周,无数只瞳孔就好像夜空中的凶星一般,开开合合诡异万分#### 第三十五章圈套 望着那些诡异的黑猫,帅天师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跟我一样也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的大黑牛应该也看到了这一幕,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兄弟们,这些黑猫可不像怕人的模样,这个藏宝洞是假的,咱们中了和珅的圈套了!!!” 帅天师双手微微颤抖,连带着手电光也来回乱晃,强行保持呼吸平稳开口问道:“都什么时候了,先别管真假,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就趴在这猫窝里跟它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大黑牛盯着最近的那只黑色狸猫看了几秒,漆黑的脸上冒起了一层汗珠:“它们不盯着咱们看还没事,盯着咱们看就证明要发起攻击了。而且这些猫不是普通的猫,看这样子应该吃死人肉长大的狸猫。看见那些梅花状的爪子了么,掩埋盗洞屠杀花斑巨蟒的多半就是它们!” 说着话,我也微微抬头打量后边的空间,果然在那座人骨山上依稀能看到半截长长蛇皮,有地方还多少带着些血肉。倘若周围数不尽的狸猫群起而攻之,任我们三个再有多大本事也插翅难逃。 性命悠关,大黑牛不敢马虎,趁着黑猫还没有发动攻击,缓缓爬起来半蹲在地上像个运动员一样做好了百米冲刺的姿势:“别看了,再看小命就不保了,听我信号,一块跑!” 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我斜着眼睛看去,原来是大黑牛拿出了身上的发射器和照明弹悄悄上膛,对准人骨山上的猫群调了调角度,随后在按下扳机的同时大吼一声:“跑!” 这一个‘跑’字彻底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就好像战争开启的号令一样,我们从地上弹起来拼了命的冲向门外。而潜伏在黑暗中的猫群也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道黑色影子疾驰而来。 照明弹化作一个光点飞射到人骨山上炸裂开来,高温火焰碰触到人骨周围那些粘液发出呲呲响动,距离我最近的那只黑猫反应极为迅速,在我跳起来转身狂奔的瞬间猛然一跃跳到了我的后背上,两只爪子穿透衣服刺入皮肉死死扣在我的肩膀上。近一米长的黑猫,爪子尖锐如刀,我疼得险些泄了力气摔趴在地上。 旁边的帅天师见状也是惊的‘妈呀’一声,随后拿着手中的强光手电猛砸黑猫的脑袋想要把它拍下去。 这只黑猫的体型比其他黑猫都要略大一些,常年生活在野外肆意杀戮,性情早已变得比猛虎狮豹还要凶狠。帅天师狠狠的砸了两下,它不但没有事情,反而转头厉嚎一声,张口咬在了强光手电上。尖锐的犬牙瞬间刺破铁皮,只见强光手电闪了几闪,最终彻底陨灭…… 这一口倘若是咬在人身上,轻轻松松就能撕下一条胳膊,帅天师虽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攻击的武器,只得边跑边喊:“大黑牛快来帮帮忙,不然小哥可就交待在这了!!!” 三个人中大黑牛跑的最快,此刻已经冲在前边三米开外的地方,听到喊声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见到我背上的黑猫也是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反手从背包侧边摸出工兵铲,贴着我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工兵铲准确无误的砸在黑猫脑袋上,拍的那黑猫立刻没了知觉,脑袋一歪不再动弹。不过黑猫虽然不动了,但两只爪子还仍然深深嵌在我肩膀上的皮肉之中。大黑牛想要帮忙,转头一看无数道黑影如同潮水一般已经涌了过来,只好拉着我加快速度:“小哥你受累先背这畜生一会,等避过了这块老子再帮你处理!” 喊话间三个人已经冲出门口跑上了石桥,大黑牛搀扶着我正准备加速,前边的帅天师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们躲闪不及,顺势撞了上去,三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险些摔趴在地上。 大黑牛直接破口大骂:“麻痹都特么什么时候你还掉链子,跑不动了就回去喂猫给老子拖延拖延时间!” 帅天师却没心情跟他斗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微微动了动嘴唇:“月神……月神站起来了!” 我抬头细看,借着大黑牛的手电光芒,只见前方十余米处的亭台上,原本坐在石凳上遮面下棋的月神人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展开双臂挡住石桥出口,脸上一叶刘海全部分向两侧,睁着前额上那第三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散发出来的莹绿色光芒竟然跟身后猫群的眼睛一模一样! 大黑牛眉毛一紧,顺嘴骂道:“我擦,这特么什么情况,泥巴捏出来的人俑还能站起来?小白脸,野史上有没有关于这个月神的记载,那些吃人肉的狸猫是不是这娘们的养的?” 帅天师点了点头:“月神在进入和府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就是猫尊。她平时酷爱养猫,而且越大的猫越招她喜欢。曾经有一段时间,和珅还专门派人为她寻找过心仪的种猫。那永世阁里的猫群应该不是巧合,八成是月神故意放在这里的,这玩意可比那些机关暗道棘手多了!” 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已经跑到月神面前,身后的猫群也飞速逼近。大黑牛顾不上这些,接着疾跑的冲力飞起一脚就踢了过去,脚掌正中月神胸口,却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人俑竟然没有动弹丝毫,反倒把大黑牛自己给疼的够呛。 亭台四周一共只有三座石桥,一条朝北通往永世阁,一条是我们之前的来路,还有一条笔直向前不知道通往何处。月神所占的位置正好是西侧的来路。虽然费力一些也能在空隙之中跳过去,不过浪费的时间太多,被身后的猫群追上定然难逃一死。时间紧迫容不得细想,硬闯不行三个人只好调转方向,冲着前方那条笔直的石桥狂奔而去……##### 第三十六章哭丧路 身上挂着一只接近五十斤重的大狸猫,重量几乎超过了我自己体重的一半,再加上两个肩膀的伤口剧痛连连,我跑起来十分吃力。坚持了几分钟后彻底泄了力气,身上冷汗热汗交织在一起,两个衣袖已经被血水浸透,连手心里都攥着粘稠的血水。 大黑牛将强光手电塞回背包,翻出来一个头戴式家用手电套在脑袋上,跟帅天师一左一右拉着我边跑边安慰:“小哥你再坚持一下,老子正在想办法,正在想办法!!!” 眨眼间又跑出去二十米,石桥已经到了尽头,宽广的空间急剧收缩,在尽头正前方重新汇聚成一条漆黑的走廊。在这条走廊入口上方,同样雕琢出了一块牌匾,上边刻了三个绿色大字:哭丧路! 远远的看见那块牌匾,我们心里都多少有些发憷,后边的猫群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倘若这条哭丧路里边在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我们可真就必死无疑了。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我发现了,只要门上边挂着牌匾就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不咱们别进去了……” 犹豫了半秒,大黑牛脸上横肉一现,把工兵铲又抽了出来:“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大不了早点下去跟阎王爷喝茶,哭丧路算个蛋,跟在牛爷爷身后,走!”说罢率先走到前边,带头冲了进去。 这条通道内十分安静,两侧布满了各种黑暗系的神鬼绘画,地面采用的也是暗青色地板,气氛营造的十分诡异,但是整条路上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机关。三个人一路狂奔冲了好久,顺利的让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到阵阵诧异。 身后的猫群追到哭丧路入口的时候顿了一顿,接着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并排着冲了进来。 道路平坦给我们营造了便利,也同样为后边的猫群提供了加速通道。我们因为体力不支而越跑越慢,身后的猫群却越追越紧,进入通道后不到两分钟,原本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猫群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有一些体型较小行动比较迅速的已经追了上来,纵身一跃从我和帅天师头顶上跳过扑倒大黑牛身上疯狂撕咬。大和牛也不是吃素的主,感觉到背后的疼痛立刻反手就是一铲,只见白光一闪,黑猫瞬间被锋利的工兵铲斜着劈成了两半。身体顿了一顿无力的掉落在地上,内脏翻滚的到处都是。 闻到血腥味后边的黑猫立时狂暴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同类,扑上去就是一顿撕咬,眨眼之间那只黑猫就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堆毛发。 这一幕就发生在瞬间,在我回头的这个空当眼睁睁看着黑猫尸体被疯狂瓜分。见识到了猫群的凶狠,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字不断闪现:跑! 但是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在那只黑猫尸体被瓜分后不久,更多的黑猫追赶上来,跳上三人身体就像是粘了万能胶一样怎么甩都甩不下去。最终我们因为身上负重太多体力不支,接连摔趴在地上。 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上的刺痛感,我心里跟着一凉,知道这回肯定是要交代在这了,没能完成蛊婆婆的任务,没能把沐孜娶回来当媳妇没能查出家人的下落以及那阵冥灯背后的真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突然感觉身上的负重有所减轻,旁边帅天师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感觉到有些不对,我把脑袋抬了起来,扭头一看发现三个人正巧摔倒在哭丧路的尽头。这条通道末端没有大门也没有隔扇,后方是个开阔式空间,二者完全通透,只是在地面上有一条红色石块铺垫而成的地砖,化作一条红线将这两个地界分割开来。 我们慌乱之中摔趴在地上,翻滚几圈之后不偏不斜正好停在红线后方,而那些黑猫似乎在忌讳着什么东西,发觉自己越过了红线全都跟触了电一样跳回到通道之内,停在几米开外盯着我们张开大嘴不停嚎叫。 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成百上千只黑猫已经聚集在通道之内,一个接一个簇拥在一起躁动不安。而地面上那条红色地砖形成的红线就好像是一睹无形的墙壁一样,阻挡着它们继续前进。无数只黑猫仅仅簇拥在一起,嚎叫声此起彼伏如同百鬼现世一般听的人头皮发炸。 望着看不到尽头的猫群,听着那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大黑牛往地上吐了口血痰:“我特么现在知道这条通道为什么会叫哭丧路了,这些个猫叫起起伏伏,简直比鬼哭狼嚎还要难听。小哥小白脸,你们俩没事吧?” 我无力的躺在地上,所有黑猫都已经跳回到了红线另一端,只剩下那只被大黑牛拍中脑袋的死猫还挂在我的肩头。紧张的情绪过去,身上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不知道猫爪在我的皮肉里歉进了多深,此刻就连呼吸都是痛苦的。我侧躺在地上无力的摆了摆手:“肯定死不了,不过能不能先帮我把那黑猫的爪子拿出来……” 帅天师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形象,当几条黑猫一起跳到身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首先护住自己那张英俊的小白脸。一路跑过来,虽然身上胳膊上也被抓出了大大小小不少伤痕,可脖子以上还真就半点事情都没有。 原本大黑牛想要直接就地处理,把那只黑猫从我后背上弄下来,无奈哭丧路上那些黑猫实在叫的人心烦意乱,他只好和帅天师一起抬着我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看不到猫群才停了下来。虽然还能听到‘呜呜’的叫声,但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相比近在咫尺的叫唤好过太多。 哭丧路后方这个空间比之前的莲花池还要更大,说的分贝稍大一些都能听见来自两侧的回音,千百只猫叫相互循环给人造成一种四面八方都有哭声的错觉。 大黑牛把背包放在地上,让我侧着躺在上边,接着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开口骂道:“都说王八咬着就不撒嘴,我看着黑猫也跟王八有一拼了,临死都不肯把爪子给收回去。小哥你够幸运的了,幸亏后边还有个背包,不然可就真要小命不保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解开肩带将我的背包取了下来,我微微抬头细看,只见背包底部已经被黑猫的两只后腿彻底撕烂,连外层的一瓶铁皮罐头都硬生生勾出了一道开口,里边的小鱼咸菜洒的到处都是。倘若没有背包的遮挡,让这两只更有力的后抓招呼在我的腰上,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 第三十七章成仙庙 之前在青铜古门的时候,我们把所有的消炎药和绷带全都留给了大龙,现在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些紫药水和止疼片。 大黑牛用匕首割开我肩膀上的衣服,不等我反应过来就飞快的拔出了猫爪,剧烈的疼痛感让我几乎窒息,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也开始转圈。没有医疗设备,帅天师只能用矿泉水简单冲洗,接着从衣服上扯下几块布条简单包扎。 猫爪具体嵌进皮肉多深我不知道,伤口严重到什么程度也没人告诉我,估计他们是怕我有心理负担。人体肩膀其实十分脆弱,皮肉非常接近骨头,我能感觉到入骨的疼痛,所以尽管他们不说也能大概估算出自己受伤的情况。 恍惚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的思想渐渐沉寂下来,隐约能听到帅天师的喊话却也是异常空洞听不清详细内容。朦胧中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中山服装,灰色小帽,竟然是爷爷。 我仍然躺在地上,爷爷俯身看着我面色慈祥,过了片刻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担忧和哀伤,轻声说道:“小离,回去吧,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最好。” 我张了张嘴急声追问:“爷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让我回到哪里?江村?还是苗村?还是其他地方?我的父母他们……” 话没说完我突然感到嗓子眼一紧,接下来便无法再发出声音,爷爷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接着指向前方:“不要进去,你是江家唯一的命脉,千万不要进去……” 我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二十几米开外竟然伫立着一座庙宇。那似乎是座土地庙,规格不大只有一个大殿和两间偏房,里边有许多烛光若隐若现。正常庙宇内安置的应该是红烛黄光,而这间庙宇内的摆放的却是白烛绿光。 那种清幽深邃的绿色光芒,简直跟曾经家中那盏冥灯亮起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我能看清楚庙宇中的蜡烛,却看不清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外边庙门上的牌匾正巧被爷爷抬起来的右手遮住,从指缝中隐隐露出一个‘仙’字。 我还想问的更多,爷爷却突然起身不紧不慢走进了一旁的黑暗,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爷爷!爷爷……” 我激动的高声大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追过去,但是微微一动原本已经消散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同时大黑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哥你别激动,就说老子救了你一命也不用这么客气,这‘爷爷,爷爷’的,叫的我都不太好意思了……” 睁开眼睛,之前明亮的环境立刻被黑暗所笼罩,只有两把强光手电摆在旁边。远处的猫叫仍然在继续,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看来有些黑猫已经离开了。我的两个肩膀已经都缠上了布条,虽然还有同感,但与之前的感觉相比简直好过太多。 那只黑猫被大黑牛扔在一旁,爪子上还带着我身上的血迹。帅天师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葫芦瓷瓶,从里边倒出一粒丹药送到我嘴边:“这是我下山前师父给的续命丹,能起死回生能治百病,有钱都买不到。小哥你可得记住,这回欠了我个大人情。” 大黑牛听罢轻哼一声:“少整那些没用的,吃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那还要医院干嘛,骗人都骗到自己人头上了。给老子一粒我也尝尝。”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帅天师见状立刻塞进怀里,用双手护好:“你以为是糖丸呢还给你尝尝,这续命丹师父一共就给了七颗,我已经用了三颗,现在给小哥一颗,剩下的三颗绝对不能动了!” 大黑牛也不在乎,摆了摆手:“不给就不给,瞅瞅你那抠门的模样,小哥你感觉怎么样?” 我把帅天师给的那颗续命丹放在嘴里,还没等咀嚼便入口即化,只感到有一股清泉流入咽喉。说话的功夫身上的痛感竟然少了许多,两个肩膀已经可以开始微微活动。具体是大黑牛包扎的好还是帅天师的续命丹起了效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早晨下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乎整整一天时间,大黑牛看了看手表不由得沉了口气:“凌晨五点半下洞,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整整十二个小时,这时间可真有点长了。小哥你坚持坚持,咱们尽量在十二点之前出去!” 我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背包递给大黑牛让他帮忙拿着,摸出强光手电往前一照却傻了眼睛。 只见在三人正前方二十米处,一座庙宇赫然出现。庙中有院,院内为殿,在庙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成仙庙’三个金色大字。手电光照射上去顿时将其映照的一片通明,看上去气势十足。 望着这一幕大黑牛和帅天师都倍感奇怪,不明白和珅为什么要在地底下建造这样一座庙宇,而庙宇中又供奉着什么东西,供奉的意义又是什么。 大黑牛盯着那块牌匾拧紧了眉毛:“在古代某些地方的确有墓中建庙的说法,不过建造的都是土地庙,其意义有两种。一种是图个吉利,为了沾沾土地爷的仙气好魂归天界。一种是为了防止后人盗墓,弄个土地庙来当幌子,掩盖墓室的真正入口。这成仙庙,老子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帅天师也轻声咋舌道:“这地方……建造风格还不错,跟我师父的炼丹炉有点像,虽然名为成仙庙,不过还是少了点仙气……” 他们感到奇怪,我却感到诧异,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躺在地上神情恍惚之时,爷爷抬手指向的庙宇跟这座成仙庙一模一样,并且指缝之中也露出了一个‘仙’字。 这一切让我有些发懵,不知道刚才的梦境和现在的成仙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正想着,一声惨烈的嘶鸣突然在几人身旁响起,我闻声看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只被大黑牛扔在一旁的黑色狸猫竟然还没有断气,刚刚只不过是被拍晕了而已。现在缓和过来嗖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蹲在旁边瞪着一双莹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大黑牛见状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手边的工兵铲,正要狠狠拍下去,那只黑猫却突然弓起后背像人一样用两只后腿直立而站,望着面前那座庙宇看了半秒,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渡仙殿 这一幕完全在我们的意想之外,见过人下跪还从来没有见过猫下跪。跪在地上,黑猫脸上凶煞的表情瞬间全无,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一动不动,对我们也熟视无睹。 又过了几秒钟,黑魔就像是被人解开了穴道,呆滞的黑色瞳孔里恢复了一些神色,猛然从地上弹起来化作一道黑影飞也似的冲向身后那条哭丧路没了影子。 大黑牛收起工兵铲:“小白脸,这猫……中邪了吧……你懂不懂?” 帅天师一咧嘴角:“我是给人驱邪的,不是给动物驱邪……” 见我有些发呆,大黑牛轻声问道:“小哥,你没事吧,还能不能走,是不是小白脸给你吃假药了?” 帅天师听罢也瞪起了眼睛:“开玩笑,要出问题也是你包扎的方式有误,我那续命丹可是灵丹妙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小哥我跟你说,刚才你晕过去了还没看他是怎么包扎的,反正以后受了伤千万别找他!” 眼看着俩人又要开始斗嘴,我连忙站在中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没事,只是感觉前边这座庙宇很不简单。大黑牛你的经验比较丰富,能不能看出些什么门道?” 大黑牛举着手电来回晃了晃,脸上也是一片茫然:“这玩意……门道都在里边,想看也得进去才能看,单是站在外边这么干瞪眼的瞧,就是祖师爷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呐。没事,还是老子开路,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在后边跟着走就成!”说罢还不等我出口阻拦便已经走了过去。 回想起睡梦中爷爷说过的话,我心里多少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走进这座庙宇,难道说这座庙宇里有着关于冥灯的相关线索? 大黑牛和帅天师都已经一前一后走了过去,我也没有时间在做过多的思考,只好先把爷爷的话放在一边,紧了紧肩膀上的布条跟了上去。 按照之前行进的方向,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正好处在双罗峰的山体内部,当初和珅挑选了这么个地方当做藏宝洞着实花了一番心思,山峰外围的环境和植被丝毫没有破坏,只是破了个开口将山体掏空,从山体中建造了这些设施。关于之前那个月神其实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和珅身边女眷无数,被他宠爱受到青睐的女子更是掰着手指头都算不过来,可是在这座藏宝洞里他却偏偏把自己和月神的塑像摆放在这里,并且看两人相互下棋的姿势和表情,似乎并没有上下之分。换种方式说,月神不但没有在乎和珅的身份和官阶,和珅反而还有些想要讨好她的意思,这其中的关系不得不让人感到费解。 很快三个人来到了成仙庙门口,大黑牛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冷笑一声:“这个和珅,活着的时候仰仗乾隆皇帝给他撑腰贪赃枉法,死了以后还想让诸位神仙给他陪葬,虽然不是皇帝,不过这胃口可是比皇帝还大。” 匾下无门,是一小段青石台阶,沿着台阶走上去两侧是石塑的花草树木以及几只仙鹤,穿过小院步入正殿,两扇雕刻着祥云的红色大门尽数敞开,手电光扫进去,隐约能到殿内两侧有一些石像和蜡烛。 值得一提的是庙宇大殿外部的造型,并不是普通的古风神庙建筑,而是雕琢改造成了一张巨大的鬼脸。两扇窗户是眼睛,门上垂帘是鼻子,两侧灯笼是耳朵,下方入口是嘴巴。一条长长的红毯从殿外一直延伸到殿内,婉如鬼脸巨口中的长长血舌。 站在正殿门口,帅天师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随后摸着下巴解释道:“我明白了,这是渡仙殿。在道教文化中,世间万物分为天、地、人三界,天是神界,人是凡界,地为鬼界。人死变鬼,从凡界坠入鬼界,鬼化成仙,从鬼界晋升仙界。所谓的渡仙殿就是鬼界通往仙界,鬼化成仙的入口。如果没有猜错,从外往里看这是个鬼脸,进去以后从里往外看应该就是个神仙。” 一番话把大黑牛听的头晕转向,拧着眉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行了,又是人又是仙又是鬼的,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听你讲神话故事。我现在就想知道两件事情,第一,这个什么渡仙殿有没有危险。第二,你说这是专门渡神仙的,那和珅到底会不会把藏宝洞放在里边?” 帅天师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不是说了么,门道都在里边,想知道有没有危险和藏宝洞,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满嘴屁话,又浪费老子十分钟时间,小哥,咱们走,甭理他!” 大黑牛走在前边,我却觉得帅天师刚刚那番话里似乎还蕴含着别的意思,于是跟在后边轻声询问:“天师,你说这渡仙殿是道教文化,也就是说和珅当初建造这座藏宝洞的时候是以道教为主。而他肯定对道教一窍不通,你说,那个三眼月神会不会跟你一样也是出自道家?” 帅天师一听立刻竖起了个大拇指:“默契!果然文化人还得跟文化人交流。我也只是猜测,不管你信不信,其实道法中的玄机有很多。别看和珅和月神都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布下的道法就想那些弩箭机关一样不会轻易消失,像大黑牛这样仅凭着倒斗的经验莽莽撞撞,你信不信他早晚会吃大亏!” 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只是晦气,但是帅天师的本事我亲眼见过,别看他平时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可一旦认真起来,嘴里说的每一句话就好像先知预言一样准的吓人。 我隐隐有些担心大黑牛的安危,于是慢慢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斗嘴归斗嘴,除去二爷这件事情不说,咱们三个也算有缘,必要的时候你多提醒着他点。” 帅天师整理整理头型微微一笑:“放心吧小哥,我自有分寸。” 走进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尊披着铠甲的门神,一左一右手握兵器看上去十分威武霸气,在他们面前摆有石塑的贡果和烛台,烛台上方立着的红色碗口粗细的红色蜡烛。 看到那些红色蜡烛,我总算微微松了口气,因为梦中的蜡烛是白色的,所以这也预示着梦里那座庙宇和此时我们进来的这座庙宇并不是同一个地方,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举起强光手电扫了一圈,大黑牛不经意间回身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挂满了震惊之情,瞪着眼睛轻声呢喃:“我擦,还真特么让你个小白脸说中了,这门口从里往外看……好像是个玉皇大帝……”##### 第三十九章幌子 我转身看去,果然发现站在殿内再看门口,两扇窗子依然是眼睛,灯笼是耳朵,只是整体形态都发生了变化。金边金框与外边的鬼脸模样截然不同,房顶上有一排垂帘齐齐坠下,窗子也渡上了金砖,其形态正好是玉皇大帝眯着眼睛俯瞰四周。 玉皇大帝的造型比外面的鬼脸还要逼真,再加上手电一照金光反射,一种无形的威严爆发而出。从地下抬头仰望,让人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下跪叩拜的冲动。 帅天师身为道家中人,玉皇大帝就相当于他们的老大,所以双手合十一脸严肃微微鞠躬,在嘴里无声呢喃了几句这才算完事。 大黑牛看着他撇了撇嘴:“既然这里边的东西都是道教的,那就是你的地盘,你说说这里边还有些啥玩意?” 帅天师一边往里走一边应声道:“殿中十步一香炉,各路仙神坐两侧。接下来两边应该坐着天界一百零八神,尽头的主位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而跪在下方虔诚叩拜的便是成功渡仙过来的厉鬼。如果没有猜错,在这座渡仙殿中,里边跪着的一定是和珅,没准还有月神!” 说着话我们已经往里走了一半,所看到的场景果然跟帅天师描述的一模一样不差分毫!大殿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安置着一鼎香炉,两侧的神位上并排伫立着各路仙神。其中有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二郎神,太上老君和四大天王等等。也有一些陌生的冷门神仙,只有帅天师都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和法号。 “天界一百零八神?”大黑牛翻着白眼念叨几句,凑到我耳边轻声问道:“小哥,你说这个天界一百零八神跟梁山一百零八好汉有啥关系,我记得封神榜里演过,他们是不是一群人?” 我尴尬的笑了笑:“昂……差不多……差不多……” 我们俩正跟在后边说悄悄话,前边的帅天师突然停了下来,满声诧异的‘诶?’了一声:“不对啊,这前边……怎么没人?” 我们凑到近前一看,发现已经走到了大殿尽头,两个供人叩拜的蒲团摆放在左右,但是上边并没有按照帅天师的推断跪着和珅或者是其他人,而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再往前看,看到的景象更是让帅天师惊讶的都爆了粗口:“我擦,这不对劲啊,玉皇大帝呢?王母娘娘呢?怎么变成两口棺材了?” 只见大殿尽头的主位上,巨大的莲花座中并没有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塑像,而是并排摆放着一黑一红两口规格相同的棺材。虽然我对这些东西不太在行,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两口棺材必定价值不菲,单是四周镶嵌的金砖和宝石的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了。 莲花座上摆了两口棺材,帅天师看的满面诧异,大黑牛却看的两眼放光。用力咽了口唾沫,摩拳擦掌道:“我滴个乖乖,老子倒了这么多斗,帝王贵妃的见过,王侯将相的见过,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油水的棺椁。先别说里边有没有货,光是这外皮撬下来也能卖他个七位数了!” 我转头看了看帅天师:“天师,这上面不应该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吗,怎么变成两口棺材了?” 帅天师也是一脸茫然,沉思片刻茅塞顿开:“我知道了,和珅建造这座渡仙殿的意义并不是想要让自己死后渡鬼成仙,而是想直接登上凌霄宝殿取代玉皇大帝的位置!” “取代玉皇大帝的位置?” 大黑牛哼笑一声:“感情这和珅也有个做皇帝的梦,活着的时候没能混到王位上,死后以后还打上玉皇大帝的主意了。这么说,棺材里边躺着的应该就是和珅?那另外一口棺材又是谁?月神?” 几个人讨论棺材的同时,我也一直没闲着,晃动着手电不停打量四周,发现这里不但到了渡仙殿尽头,也到了整座地宫的尽头。两口棺材后方是一睹石墙,墙上雕琢着祥云图腾九龙金驱,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口,很明显不会再有其他空间。 帅天师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拧着眉毛轻声分析:“前面没路了,难道之前咱们去的‘猫窝’就是真正的藏宝洞?现在该怎么办,再回去看看?” 指了指衣服上被黑猫抓出来的无数抓痕,大黑牛翻了个白眼:“要去你去,老子是打死也不回去了。和珅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藏宝洞随随便便安置在常人可以触及的地方。或许双罗峰这个地点就是假的,只是个幌子,而真正的藏宝洞还另有他处。” 我也有些发愣:“那你的意思……这整个地宫其实都是假的,只是个引人丧命的陷阱,那咱们现在……回去找大龙?” 大黑牛点了点头:“回去肯定是得回去,不过跋山涉水辛辛苦苦走了这么一遭,也不能半点收获都没有。我们土夫子里有一句话,叫做‘逢棺必要开,走斗不空手’。既然遇见了棺材,既然都走到了这里,就绝对不能空着手回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老子干上一票?” 帅天师听罢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早我就说过,本天师是名门正派之徒,谨遵师命出来云游四海救苦救难,岂能跟你同流合污来干这挖坟掘墓的勾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干你们干,本天师是有原则的人,免谈!” 大黑牛就见不得他这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没等听完就抬脚踢了过去:“别在这麻绳栓卵子扯鸡巴蛋!带着你老子还嫌累赘,小哥咱哥俩干,就这点玩意轻松能出手到七位数,到时候牛爷爷给你一半,五五分!” 一听出去以后能赚到七位数,帅天师的脑袋立时就抬了起来,看见大黑牛拉着我就要走连忙也凑了上去:“黑牛兄弟,要不……要不你也带我一个呗,我不多要,到时候能分三成就行……” 前前后后一百八十度翻转让大黑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可不行,您可是名门正派之徒,可是得道高人的徒弟,以后是要云游四海救苦救难的,怎么能跟我们同流合污来干这挖坟掘墓的勾当?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要干也是我们干,您是有原则的人,免谈!” 帅天师苦笑一声:“话不能这么说,这地方是和珅的藏宝洞,即非坟也非墓,又何来的挖坟掘墓之说。况且那么大个棺材,你们俩肯定忙不过来,还是带上本天师一起吧。对了,我这还带着镇棺符呢……” 我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忙完了咱们好赶紧出去,别忘了回去的路上还有一群黑猫要对付呢。” 提起那些黑猫,大黑牛一边准备工具一边开玩笑道:“你们说刚才门口那只下跪的黑猫是不是害怕这两口棺材,要真是这样,咱们干脆选一口扛着出去,黑猫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别说没用的,接下来要干什么,直接上去撬棺材?”帅天师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符:“我这镇棺符是现在贴还是开棺以后再贴?” 大黑牛一看连忙摇头:“你快饶了牛爷爷吧,赶紧把那些破符收起来,坑死人不偿命,我算是怕了。” 帅天师也一本正经道:“说过好几遍了,上次是因为时间仓促再加上工具不全,这回是标准的镇棺符,字符清晰上好朱砂,效果绝对毋庸置疑!” 说着话,大黑牛已经从背包里取出来两根形状怪异的铁钩和一卷极细钢丝,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先把工兵铲扔到了莲花座台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动,工兵铲应声而落,没有机关被触发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耐心等待了几分钟,大黑牛才摆了摆手分配任务:“莲花台没问题,上去以后小白脸站在棺头放置双头钉,小哥和我在两侧起棺。注意,起棺的过程千万不要喘气,更不要往棺内吹气,这是大忌!” 我们应了一声,随后三人接连爬上了那口黑色棺材的莲花座台上,站在近前,棺身那些金砖反射出来的光芒十分耀眼,一颗颗红绿水晶娇艳欲滴,看在眼里就是一种享受。 棺材整体呈长方形,棺盖带有半圆弧度,四朵祥云模型在四个边角进行支撑。棺身十分干净,除了底部围了一圈金砖之外没有任何图画装饰。 大黑牛仔细观察了一圈,随后把手中的铁钩嵌进两侧的棺身上,将钢丝绕过棺盖和一个简易的滑轮组织加以固定,这样只要两侧同时转动滑轮拉起钢丝,沉重的棺盖就会被毫不费力的拽起来。 帅天师站在棺头闲的无聊,一边抚摸着棺身上的红宝石一边出声询问:“开棺之前不是应该先取棺钉么,你们这么直接拉,恐怕行不通吧?”##### 第四十章恶斗 听到帅天师的问话,大黑牛擦了把脸上的细汗:“你没看到这口棺材比普通棺材大了许多么,像这种型号的棺材因为体积太大所以没办法用钢钉固定,而且使用钢钉还会影响美观,所以最常用的固定方法就是内嵌。内嵌顾名思义就是在棺材内部进行固定,这种棺材又叫死棺,因为一旦合上棺盖就再也无法打开,密封性和结实程度要远远高于普通棺材。” 说着大黑牛拉了拉卡在棺盖缝隙中的钢丝:“死人不会在棺内自己上锁,所以想要在内部进行固定就只能使用套环勾来实现。套环勾说白了就是两个可以相互衔接的钩子,一旦位置得当就能牢牢的勾在一起。这种装置的好处在于设计精妙,钩子相互衔接后一旦有人用蛮力开棺,越是暴力它反而会勾的越紧。弊端也是因为设计精妙,所以只要用这么一根钢丝从缝隙中卡进去,轻而易举就能把两个钩子相互分开。” 机关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是以绝妙著称,当年鲁班的鬼斧神工直到现在都引人赞叹。 说话的功夫,大黑牛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从身上摸出一根短小的铁棍扔给帅天师:“这东西叫双头钉,就是小型的液压顶。一会你把它插进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慢慢加压,等到撑开一条细缝之后钢丝自动弹进去拉开内部的套环勾,棺盖也就算是开了,听明白了么?” 帅天师应了一声,接在手里比划了几下微微皱眉:“大黑牛,我看这棺材的缝隙已经不小了,用不着这液压顶了吧?” “不可能,这种棺材几乎是绝对密封的,根本不可能有缝隙。”说着他走到近前,一把拿过双头钉,低头一看立时变了变脸色:“马勒戈壁!这特么是口盒子棺,已经被人开过了!” 盒子棺是土夫子中的暗语,意思就是棺材已经被别人打开,里边的东西也都被拿走,只剩下这么一个光秃秃的空棺,如同盒子一样。 我也绕过去仔细观察,果然看到棺盖和棺身根本没有完全吻合在一起,二者之间有着一指宽度的缝隙,同时棺头中间的位置还有出现了一块缺口,很明显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有被人使用这种方法打开了棺材,这个缺口就是用过双头钉以后所留下的痕迹。 大黑牛思索片刻,将棺盖抬起一些往里看了看,随即猛然转身用强光手电扫视整个渡仙殿:“棺材上的破损还都是新鲜的,里边也没了玩意,看来这开棺的人跟咱们是前后脚,没准也隐藏在这渡仙殿里没有离开!” 这句话听的我头皮一紧,下意识抬起手电跟着他一起扫视四周,但是大殿两侧摆满了无数形态的天神,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就算有人混在其中,以现在的光照程度也根本不会被发现。 一时间三个人都闭上了嘴巴,周围也跟着安静下来,黑暗中只有三道光柱晃来晃去,一种无名的诡异萦绕在四周。 沉默片刻,大黑牛起身跳到旁边那座莲花台上,围着那口红色棺椁绕了一圈冷声笑道:“这口棺材还是完好无损的,如此说来,要么他们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打开着第二口棺材就被咱们从中打断。来,他们不开,咱们接着开!” 说着他抬手招呼了一声我们,将铁钩和钢丝从黑色棺材上取下来固定在红色棺材上,重复着之前的布置一边开关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刚才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棺材上,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现在听说周围的黑暗中可能还潜伏者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总觉得黑暗中有几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们看,看的我脊背嗖嗖往上冒凉风! 这口红色棺材虽然规格和形态同旁边的黑色棺材一模一样,不过华丽程度又增加了几分,尤其是棺盖上嵌满了五颜六色的珠宝玉石,如同漫天星辰一般瑰丽万分。 将双头钉插入棺缝,帅天师轻轻转动把手开始加压,随着一阵嘎吱嘎吱响动,缝隙被越撑越大,绷紧在边缘的钢丝瞬间弹了进去。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巨大的棺盖整体弹了一下,明显能看得出来已经泄了力气,内部的卡口已经被分离开来。 大黑牛见状打了个响指,伸出一只手扶着棺头:“一起用力平行往后推,注意千万不要往上抬,否则万一内部安装什么致命机关可就全招呼在咱们身上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站在另一侧也扶着棺头,帅天师则用力往前推,三个人喊着号子一起发力,沉重的棺盖被一点一点纵向推开。随着棺盖的移开,一具女尸的慢慢出现在三人视线之中。 这口棺材虽然很大,不过棺内摆满了瓷瓶玉器还有不少金丝缕衣,堆放在四周就显得有些拥挤。女尸平躺在中间一层早已干枯变色的花瓣之上,身穿一套艳红色连衣裙,脚踩绣花鞋头戴金凤冠,乌黑柔顺的长发平铺在肩头,脖颈之上扣着一个黄金面具遮挡住了整个面门。 那面具的做工十分精致,以至于到了可以区分眉毛的程度,整个五官雕琢的活灵活现几乎与真人无异。在面具的眼睛和额头上开了三个孔洞,三只紧闭着的眼睛透过孔洞显现出来,其整体面貌竟然和亭台中那个三眼月神一模一样! 继续把棺盖往下推,女尸的上半身也露了出来,她平躺在棺内双臂自然垂下,漏在衣袖外边的双手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干枯腐烂,而是白中带红血肉饱满,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肌肤看上去吹弹可破完美无缺! 我被吓了一跳,附身仔细看了看,想要去摸摸那两只手是否冰冷,却最终也没敢把手伸进棺内。 尸体不腐是倒斗大忌,大黑牛见状立刻就变了脸色,微微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停手:“别推了,尸身不腐,非凶即煞。红袍裹尸,定是恶斗!这回怕是要倒霉了!”##### 第四十一章棺斗(一) 看着女尸纤纤如玉的双手,我正在脑海中幻想她的容貌会不会也是美若天仙,听闻大黑牛这几句话,刚刚的遐想立时飞到了九霄云外。从头到脚将女尸重新打量一番,一种莫名的诡异感瞬间席卷全身。 的确,抛开这女尸几乎完美的外表不说,什么人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还会是这个样子。尸身不腐并且红润有佳,很明显要么是神仙要么是厉煞。此刻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三分之二,女尸大半个身体都露了出来,三个人愣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我忍不住出口问道:“大黑牛,接下来怎么办,既然女尸情况不对,咱们……直接离开?” 大黑牛眉间拧了个大疙瘩,看得出来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况,心里没底:“直接离开肯定不行,掀了人家的房顶,肯定得恢复原状,否则想走也走不了。趁着现在没什么动静,先把棺盖推上,尽量屏住呼吸,千万不要往棺内吹气,更不要碰触到里边的女尸!” 说罢三个人站在之前的方位,按照开棺时的步骤反方向用力,准备把厚重的棺盖重新闭合起来。然而,就在棺盖开始往反方向移动的时候,棺材内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清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相互卡在了一起,接着整个棺盖便固定在了这三分之二的位置上,任凭我们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再挪动分毫。 五分钟过去,三个人已经出了一身热汗,可是棺盖依然停在原位。帅天师直起腰板喘了口气:“既然推不动干脆就别推了,没准人家在里边躺了几百年就想掀开房顶透透气,要不……咱们先走吧,有这几分钟时间早都跑出去跟大龙会和了。” ‘开棺摸金,闭棺退让’是土夫子这个行业里祖师爷所传下来的规矩,无论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规矩一定要遵守。大黑牛此刻也有些犯了难,因为随着刚才那声响动,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彻底卡死了棺盖,以我们的力气根本无法将其重新闭合。所以现在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继续往下进行,看看这具女尸到底有什么猫腻,要么直接转身离开打道回府。 短暂思考了片刻,多年来的摸金习惯无法让大黑牛违背祖师爷的规矩,抬头看了看我们轻声说道:“祖师爷既然定下了这种规矩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咱们不能忤逆而行,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还是自己。都加把劲再试试,如果还是关不上,那咱们就直接离开。反正这里已经到了藏宝洞的尽头,既然找不到金蚕蛊虫,一切就等出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我和帅天师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得而知,所以并没有多说,一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三个人站好位置,抓住棺盖边缘一起发力。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所以我们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我的肩膀有伤,只能尽力而为。而另一边的大黑牛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拉的棺盖咯咯作响。 发现棺盖终于有了些松动的迹象,大黑牛一口气憋在胸口再一次加大了力道,却不想手心出了一层细汗,扶在如同镜面一般的棺盖上突然打滑,他整个人猛然往后一退踉跄了几步,接着失去平衡大头朝下载进了棺材之中。 眼看自己的脑袋将撞在女尸身上,大黑牛下意识伸出一只手用作支撑,却没想到不偏不斜正好按在了女尸的手背上。他立时脸色一变,接着把上半身快速从棺内缩回来,同时另一只手在背包口袋里抓了把糯米紧张的盯着女尸。 突然起来的变故把我们也吓了一跳,我抬手去搀扶大黑牛,站在棺头的帅天师则下意识从怀里摸出了他的‘镇棺符’,抽出一张就往棺材上贴。 大和牛见状惊的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张开嘴巴刚喊了声‘别乱贴……’,一张镇棺符已经应声落在棺身上。 在镇棺符碰触到棺材的瞬间,棺内女尸紧闭着的眼睛突然一起睁开,两只莹绿色瞳孔诡异万分,看得人脊背发凉,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后脑。 帅天师见状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拿了一张驱鬼符,在口中呢喃几声接着轻吼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冤魂厉煞速归天,各路仙神坐两边,地府阎王来开路,现世百鬼退人间!破!”随后用力将黄符贴在了棺内女尸的黄金面具上。 几乎是在同时,女尸额前那第三只眼睛也猛然睁开,整个渡仙殿内摆放在诸神面前的蜡烛一起被引燃,几百点青绿色火焰随着微风轻轻摇动,如同猫窝里那些黑猫的眼睛一般,并且蜡烛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原本仙气缥缈的渡仙殿瞬间换了一种氛围,如同阎王地府一样,阴气四射! 事情发展到这里,大黑牛也有些发懵,愣了几秒急声问道:“小白脸,这些蜡烛什么情况,是你整出来的还是那三眼娘们搞的鬼?” 不知道是紧张所致还是被烛光映射的,帅天师面色青绿,微微抽了抽嘴角:“不……不知道啊……我以前施法的时候,好像没有这种情况……” 上百只烛光同时亮起,尽管颜色青绿光线昏暗,可还是把整个渡仙殿映照的一片大亮,各个角落一览无余。我转身抬眼一扫,惊讶之余突然看到在右侧不远处四大天王中间静静站着两个黑色影子。那两个影子身穿布衣,和周围的泥彩雕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很明显是两个活人! 大黑牛眼睛最尖,很快也发现了那两个影子,当即把工兵铲抽出来破口大骂:“孙子,都这时候了还特么躲在旮旯里装耗子,来来来,让牛爷爷看看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着他正要从莲花台上冲下去看看,一声刺耳爆响突然从身后响起,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浪席卷而来,三个人都没来得及转身细看就被推到了莲花台下,接着一些散碎的木块噼里啪啦落在四周,其中还夹杂着之前开棺时候所使用的双头钉和钢丝……##### 第四十二章棺斗(二) 摔趴在地上,我肩膀上的伤口微微有些撕裂,疼的我咬着牙齿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着坐起来转身细看,只见那具红裙女尸已经从棺内跳了起来,巨大的力道将厚重的棺盖冲击成了万千碎片,镶嵌在其中的珠宝玉石也迸溅开来散落在四周。 女尸睁着三只莹绿色眼睛往四周扫视了一番,接着纵身一跃从莲花台上跳下直扑距离最近的大黑牛。 死人诈尸,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可是对于大黑牛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家常便饭。发觉有个红色影子从天而降,他直接将手里的糯米尽数扔了出去,接着向前一滚顺势跳起来撒腿就跑。 糯米打在女尸身上没有任何作用,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女尸踩上去僵硬的身体晃了几晃,接着‘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一声摔的十分沉重,犹如一个庞然大物从高空降落在地面一样,脚下的地砖都被砸出了几个白印。 帅天师趴在旁边微微咋舌:“都说土夫子下斗盗墓必备糯米,我还以为能驱鬼辟邪,今天才知道,原来糯米是这么个用法。大黑牛,听我的下次你把糯米换成绿豆,效果肯定更好……” 逃命之际,大黑牛没工夫斗嘴开玩笑,眼珠转了转向着四大天王之间那两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也是一愣,想要逃跑却空间有限,重新跳回到地面的时候正巧和追上来的女尸打了个照面。一时间场面突然变得混乱起来,大黑牛,红袍女尸和两个神秘黑衣人相互交错着在渡仙殿中狂奔,就好像正在进行一场短跑比赛一样。 红袍女尸的皮肤虽然看起来极为白嫩,但是她的身体十分僵硬,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迈开步子狂奔,只是屈膝用力跳跃,一步四五米速度极快。 到了这种时候,性命为大,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自然而然就被放到了一边。大黑牛和两个黑衣人也变成了同一战线,三个人并排着像殿外狂奔而去。 但是没过多久,眼看着三人即将冲出殿外,女尸突然停了下来,一阵空洞的讥笑声自黄金面具后面响起,声音虽小却回荡在整个渡仙殿内极为清晰。伴随着这阵笑声,殿外的红色大门双双关闭,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我和帅天师站在后边看到了全程,但谁也没看出那两扇红色大门到底是如何被关闭的。大黑牛见状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的红色大门又看了看停在身后的女尸,破口大骂:“麻痹,这尼玛什么情况,和珅那个年代都特么有声控门了?!” 没了退路,三个人成了瓮中之鳖,女尸也不再跳跃,几乎是漂移着缓缓接近,同时两只白嫩的玉手也发生了变化,指甲疯长皮肤萎缩,之前所带来的美感瞬间全无。 眼看着女尸即将来到近前,横竖都是个死,大黑牛也来了脾气,眯起眼睛大吼一声:“我管你是‘月神’还是‘日神’,既然非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牛爷爷就满足你!”说话举起手中的兵工铲快跑几步,冲到近前一跃而起迎面劈了下去! 锋利的工兵铲带着呼呼风声自半空劈下,白光闪过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铲尖不偏不斜直接砍在女尸的额头上。 这把工兵铲的威力我们已经见识了许多次,它在大黑牛手中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比真正的大刀还要好用,之前那只黑猫瞬间被劈成两半的画面我还犹记在心。 但是这一次事情的发展跟我预想之中的完全不一样,随着那声脆响,女尸的脑袋没有被劈开,工兵铲反倒因为巨大的作用力被弹飞了出去。大黑牛自己也被震的不轻,尽管表面上没说,但是两只手掌连带着胳膊一直在暗中发抖。 一击不中,似乎激怒了女尸,她眨眼之间冲到近前抬起干枯锋利的爪子便对着三人扫了过去。旁边的黑衣人见状也知道倘若再不做些措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于是其中一名黑衣人灵巧的避过爪子,弯腰冲到近前与女尸近身格斗起来,招招致命,却全都没有效果。 这具女尸虽然看似柔弱,但就好像是一个有了生命的雕塑一般,全身上下硬的出奇并且没有正常人类所具备的死穴。那名黑衣人与其打斗了不到三分钟就出现了破绽,被女尸一拳打在胸口,五根长长的尖锐指甲尽数没入前胸从后背穿了出来。我们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一震。 大黑牛就站在面前,看的比我们清楚,见到出了人命也顾不上再去管那些黑衣人到底是敌是友,冲上去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女尸胸口想要把人救下来。但是一切都毫无用途,这一脚踢过去女尸纹丝未动,反倒把他自己震的够呛,龇牙咧嘴揉了半天才算缓和过来。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被女尸穿胸而过的黑衣人已经奄奄一息几乎丧命,可是另一名黑衣人却仿佛并不在乎,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没有任何要去救人的意思。 大黑牛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转头看了看大声嚷嚷着:“小子,你特么被吓傻了吧,没看见那边出人命了,赶紧救人啊!” 那黑衣人闻声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放在女尸身上,看似出奇的冷静,依旧没有任何想要救人的意思。 这个情况简直比月神诈尸还要让人感到诧异,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轻声猜测:“难道说……他们两个不是一起的?” 帅天师摇了摇头:“看穿着应该是一起的,没准只是临时组合。小哥你还年轻涉世太浅,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别说是一块出来倒斗的伙计,就算是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正说着,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在渡仙殿内回荡,我们抬头细看,只见瘫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女尸一把抓住双腿,反方向用力一压,整个人直接头脚相接对折在了一起#### 第四十三章藏宝洞 黑衣人的两条腿紧紧贴着后背,被女尸硬生生压成了两节,同时身上也被尖尖的指甲刺了不知道多少伤口。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体位,刚才的咔嚓响动便是腰椎断裂的声音。 见到这一幕,站在旁边观看的黑衣人终于有了反应,飞身跳上一侧的神台像女尸快速冲了上去。 帅天师轻哼一声:“刚才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现在才想起来救人,看来这两个黑衣人非但关系不好,而且还有点恩怨。这时候上去,即便是救下来也难逃一死了。” 说着话,那黑衣人已经冲到女尸近前,从神台上一跃而下轻盈点地,飞速从地上那名黑衣人身上摸了个什么东西,接着竟然略过女尸又跑回到了渡仙殿深处。 面前一共三个人,解决了一个跑了一个,此刻就只剩下大黑牛孤零零的站在门前。他看了看已经跑远了的黑衣人,忍不住高声喝骂:“你麻痹的,坑老子!小哥小白脸,别让他跑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卷丝线,左右伸展迅速在面前打了个绳结,将女尸缠绕在其中。 不知道那卷丝线里有什么门道,力大无穷的女尸被缠绕在其中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只是剧烈晃动着身体拼命挣扎。 望着即将跑到近前的黑衣人,我和帅天师也挽起了袖子,一左一右扑了上去准备将其制服之后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眼看已经迎面遇上,我率先挥拳打了过去,帅天师也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是黑衣人的身法十分诡异,左摇右晃灵巧的从我们中间一闪而过,随后向着神台一侧的四大天王雕像跑了过去。 一击不中帅天师也有些恼火,反手扑上去抓住一只他的后腿死死抱在怀中高声大吼:“小哥,按住他!” 我也丝毫不耽误时间,转身直接扑在黑衣人肩膀上用全身重量将他按在地上。黑衣人虽然身手灵活,但力气并不是很大,挣扎了几下就被我彻底制服。 正当我想要扯下面罩看看他真实模样的时候,大黑牛的喊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小心,快跑!” 我们闻声转头一看,只见那女尸已经挣脱了大黑牛的丝线,正气势汹汹的追着他向这边跑了过来。 情况紧急,我和帅天师也顾不上身下的黑衣人,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也往前狂奔逃命。 之前进来的时候我感觉渡仙殿的空间很大,可是现在真正跑起来却又感觉小的可怜,没走几步就又一次跑到尽头,面前除了那两个莲华坐台之外已经空无一物。 站在莲花台上我们正在发呆,后边大黑牛的声音再次传来:“把黑棺材打开,先进去躲一会,等女尸身上的煞气散了就没事了,否则咱们几个都得被她撕成碎片!” 说着话,那名黑衣人也被迫逃到了我们身边,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我耸了耸肩:“来吧,一起!” 黑色棺材的棺盖相对来说比较轻便,再加上内部的卡口已经全部被排除,所以三个人合力很快就将其推出了一条半米长度的开口。帅天师二话不说第一个跳了进去,我紧随其后,接着是黑衣人。 三个人并排蹲在其中,黑衣人进来之后立刻推着棺盖想要将其闭合,我和帅天师正欲出手阻止,大黑牛硕大的身影已经直直的跳了进来。七八十公斤的体重从高空坠落,砸在棺内发出‘嘭’一声闷响,不等我们合力关闭棺盖,突然感觉脚下的棺底微微一晃,接着彻底破碎,一段旋转台阶式的暗道出现在底部。 谁也没想到在这口巨大的棺材内部竟然还隐藏着一条暗道,挡板不堪重压彻底碎裂之后,四个人蹲成一排如同桌球一般翻着跟头滚了下去…… 这条暗道的形状很怪,并不是标准的螺旋向下,而是在转了几个圈之后直通向下,随后又在不同的角度或左或右的转圈。我也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阵恶心,同时两个肩膀不停撞击台阶疼的全身都跟着一块抽搐。 期间最先掉进去的大黑牛想要利用暗道两侧的墙壁来稳住身形,无奈速度刚刚有些减缓的趋势就被后边的帅天师撞了下去,等几个人彻底停下来之后,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是能识别光感,看到一些花花绿绿的物体。 横七竖八在地上躺了差不多十分钟,我的视力有所恢复,眯着眼睛朦胧中看到那个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步伐消失在周围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的帅天师也如同喝多了一样,虽然已经坐了起来,可还是跟个不倒翁一样以屁股为圆心上半身不停的左摇右晃。 我闭上眼睛静静的趴了一会,感觉到脑袋不那么发懵了,这才缓缓爬起来捡起掉落在旁边的手电,定睛一看面前的场景,心里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激动!震惊!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个硕大的地下空间,举起手电一眼望不到边际,在这个空间里用石块垒起了密密麻麻的框架,就好像图书馆里的书架一样。在这些架子上,一个挨一个摆放着数不清的玉器瓷瓶,金银珠宝,宝珠吊住,玛瑙水晶。架子摆放的虽然十分整齐但是形态各异,每一种架子似乎都是为了所摆放的东西而量身定做。 移动光柱把视野扩大,我看到了更多稀有的东西,夜明珠,水晶,帛书以及一些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东西的华丽盒子。 “完了完了……”我正处在震惊之中,突然听到旁边的帅天师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好像把眼睛给摔坏了,怎么看见前边全都是金银珠宝……” 望着眼前如此瑰丽的景象看了许久,三人才从喜悦和惊讶之中缓过神来,帅天师把背包里没用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走到架子之间左右看了半天,最后停下来揉了揉眼睛:“花眼了花眼了,大黑牛你是行家,快看看什么东西最值钱!”##### 第四十四章夺宝之争(一) 按理来说,在我们几个人里,大黑牛应该是最贪财的那个。常年在地底下冒着生命危险来回穿行,为的就是能摸出一两件值钱的玩意一夜暴富。 但是看到帅天师这幅贪婪的表情,我们都是一愣,大黑牛哼笑着问道:“小白脸我就不明白了,你坑蒙拐骗这么多年应该也没少骗了钱,怎么到现在了还是这么贪财。出家人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你这个模样不怕给那世外高人的师傅丢脸?” 帅天师嘿嘿一笑:“‘前乃身外之物’已经是古语了,坚守着这句话在古代还能混得下去,在当今这个车水马龙的年代,没钱根本就混不下去。不是有那么句话么,‘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相信师傅他老人家也能理解……对,肯定能理解……”说着他从面前的架子上拿下一尊彩釉玉颈瓶:“这玩意花红柳绿做工精细,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大和牛摆了摆手:“做工的确精细,可惜毁在这材质上了。玉颈瓶之所以为玉颈瓶,顾名思义得用上好的青玉雕琢才是佳品。而这个工匠自作聪明以彩釉来代替,虽然看上去色彩艳丽更加漂亮,可是市场价值远远不如青玉材料的瓶子。不过话虽如此,看这瓶子的塑形应该也是几百年前的玩意,拿到古玩城小一百万不在话下。” 听说彩釉材质的玉颈瓶并不值钱,原本帅天师已经要放回去了,再听到后话能轻松出手到小一百万的时候立刻又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背包。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随便拿点就行了,别忘了咱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这地方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即便野史记载的是真的,金蚕蛊虫也在其中,想要找出来也得花费一番功夫。而且那个黑衣人也在这里,我们更要加倍小心!” 大黑牛微微点头,接着瞪圆了眼睛:“那小子也就是跑的快点,否则牛爷爷非得把他吊起来好好审问一番!没事,反正他现在是一个人,咱们有三个人,即便是遇上了也不用怕!都注意着点,小心他给咱们玩阴的!” 按照这一路走来的方向分析,此刻我们应该已经到达了双罗峰后山的位置,这个藏宝洞应该就安放在山根底下。周围空间虽然大的一望无际,可是高度只有不到两米,我站直了身体踮起脚尖脑袋都能碰触到顶部。 三个人举着手电挨个架子从外往里搜索,各种各样珠宝看的帅天师都花了眼睛,也顾不上哪个值钱哪个更值钱,看着顺眼就拿过来塞进背包,还没等走出去十米,干瘪的旅行包已经被塞成了一个圆球。 相比之下大黑牛则没那么大的反应,身为土夫子的他甚至一件古董都没去拿,只是在角落里随手拿了一尊紫砂茶壶塞进了背包。 我觉的有些好奇,于是边走边问:“你们土夫子来来回回忙活一大圈,为的不就是最后找到古董这一刻么,你怎么好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不成这地方和这些珠宝也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帅天师一听直接愣在了原地:“怎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假货,你俩怎么不早说,我这……我这都装差不多了啊……” 大黑牛笑道:“放心吧,东西都是真的,我不拿原因有三。第一,这里都是和珅一辈子所收藏的奇珍异宝,在当时就已经价值连城,到了现在更是无价之宝。所以这里边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有价无市,即便拿出去了也没人能买的起,也没人相信这是真的。第二,你看见咱们进来时候的那条通道了么,像小白脸这样装的跟个气球一样,一会能钻的出去才怪。第三,既然和珅会把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存放在这里,不可能一点措施没有任人拿走。不乱拿,是怕会触发什么机关。” 几句话听得我忍不住连连点头:“看不出来,平时吊儿郎当的大黑牛竟然也有这么细致的时候,帅天师,这一点你得多学习学习。” 说着话,三个人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整个藏宝洞前半部分大都是一些瓷瓶玉器、琉璃首饰。中段是体积较大的落地花瓶、金银灯盏,再往里摆满了帛书古卷、笔墨砚台。架子上的东西虽然数量繁多,种类各异,但样样都是精品,闭上眼睛随便摸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十分钟过去,我们只找了所有架子的十分之一,琳琅满目的宝贝看得人眼花缭乱。帅天师背包里的东西扔了换,换了扔,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偶尔遇见精品,大黑牛也忍不住取下来放进背包,我也挑了一枚通体淡粉的珠子放进了口袋,准备带回去送给沐孜。 再好东西看多了也会觉得恶心,刚才到达藏宝洞的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激动万分,开心的程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现在在各种奇珍异宝之间穿梭了十多分钟,激动的心情越来越淡,想要离开的心思反而越来越重。身处在一座大山底下,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由心而生,让人感到呼吸困难喘不上起来。 抬眼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的架子,大黑牛擦了把脸上的细汗:“我说小哥,你能不能描述一下这个金蚕蛊虫到底长什么模样,大的还是小的,圆的还是扁的。最起码让我们有个基本的认知,找起来也比较方便不是。” 说实话,关于金蚕蛊虫一直是个传说,我虽然在苗村呆了三年,可是也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蛊婆婆甚至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只有那本《蛊术通理》中稍有提及。 沉思片刻我叹了口气:“金蚕蛊虫的形态自然是只虫子,不过和珅不可能把它单独摆在外面,一定放在某个器皿中长眠供养。咱们多多注意盒子圆筒等可以装东西的器皿,说不定金蚕蛊虫就藏在其中。” 帅天师也跟着分析:“和珅贪了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相对于这些金银珠宝来说,金蚕蛊虫的价值肯定又上了一个台阶。换做是我,不会把两个层面的东西摆放在一起,所以本天师感觉这些个架子可以直接略过了,咱们就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比较特殊的东西,没准效率会更高。”##### 第四十五章夺宝之争(二) 听了帅天师的分析,大黑牛咋舌道:“不错不错,拿了宝贝智商也跟着提高了。老子也觉得这么一个一个的找不是个办法,干脆咱们兵分两路。我自己一路,小哥你们俩一路,反正这地方还没大到找不见人的程度,有什么事情喊一嗓子就成。” 我明白大黑牛的意思,三个人兵分两路这样效率又会翻上一倍,而且如此划分即便是遇上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他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正说着,帅天师的背包里突然传来‘嘟’的一声响动,接着便没了动静。那是卫星电话的铃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大龙的电话,不过这里好像连卫星信号都没有,电话刚打过来就断了。” 其实不用大龙催促,我们也不愿在这个憋闷的空间里长时间停留,三个人当即按照大黑牛的分配兵分两路从左右两个方向快速搜寻,在一排排架子之中寻找着金蚕蛊虫的踪迹。 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我们已经看不见大黑牛的手电光,不过依稀能听到他走路时候所发出来的脚步声。这个藏宝洞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走到偏后的地方帅天师望着一侧墙壁停了下来:“小哥,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奇怪,其他地方都摆满了金银珠宝,唯独这里显得有些空荡?” 我抬头看去,发现前方不远果然腾出了一块空地,被几个架子围绕起来,似乎是准备要放什么的东西但是还没来得及摆放。空地靠墙,一根半人高度的青铜灯柱贴墙而立,灯柱顶端没有蜡烛,而是打造了一颗黄金龙头,龙头大张着嘴巴,血盆大口贯通喉咙一直延伸到灯柱内部。 帅天师跟我对视一眼,举起手电指了指龙头大张着的嘴巴,我走近细看,发现这尊龙头雕琢的十分怪异,口中竟然长着两排尖锐的牙齿。若不是两根徐子以及头上的龙角,倒不如说是鳄鱼头更加形象。 “既然是灯柱,为什么连烛心都没有?”帅天师左右仔细瞧了瞧:“依我看这玩意有点声东击西的意思,表面上看似是个灯柱,实则内部暗藏乾坤。小哥你的胳膊长,伸手进去摸摸,没准龙嘴巴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但是比较赞同他的分析,普通的龙头就算嘴巴张的再大也不会打通喉咙,如此一看就能断定内部多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让帅天师在旁边照亮,我挽起袖子,抬起右手就要伸进去一探究竟。 就在我的手指头刚刚碰触到龙头牙齿的时候,一只漆黑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把即将伸进龙口的手给拽了出来,随后就听到大黑牛的谩骂声在旁边响起:“马勒戈壁的,你俩是不是有病!?” 帅天师抬着眼皮轻声呢喃:“稍安勿躁,你听本天师给你慢慢分析……” “这么明显的机关都看不出来,你特么还分析个jb!”说着大黑牛把自己的强光手电倒转过来,慢慢伸进龙口之中,当伸进去一段距离之后,不知道手电末端碰触到了什么东西,龙嘴突然闭合到一起,尖锐的牙齿几乎将铁皮手电咬成两截!手电光闪了几闪彻底陨灭。 我在旁边看的头皮发麻,心里边的感觉除了后怕还是后怕,倘若刚才不是大黑牛及时赶过来,我这半只胳膊恐怕已经跟身体彻底分家了。 帅天师也知道是自己太大意了,默默站到旁边对我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小哥……不好意思哈……” 有手电筒卡在其中,机关就算是破了,大黑牛瞪了一眼我们:“小哥,老子帮你保住一只手,回去以后大龙请喝酒,你就顺便弄两个猪蹄啃啃吧。”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沿着缝隙缓缓伸进了龙口之中,摸索了片刻轻喊一声:“有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灯柱内部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动,我们的心尖都跟着颤了起来。大黑牛也脸色一变,一道细汗自额前流淌而下。 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于是轻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他没有说话,咬紧牙关将胳膊慢慢缩了回来。 随着胳膊一点一点从龙口中脱离出来,只见大黑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羊皮袋,在他的掌心和手背上,横竖出现了几道醒目的伤口,又长又深看的人不寒而栗! 等到整只手彻底从龙口中脱离出来,大黑牛这才泄了力气,手指一松夹着的羊皮袋应声落在地上,鲜血如同泉水一般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我立刻拿出医药包和矿泉水一边冲洗包扎一边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黑牛哼笑一声:“这东西叫龙头铡,是古代皇上用来存放玉玺的容器,龙头和青铜柱内全都装有机关。上边的你们刚才见识过了,下边的是九枚角度不一的刀片,正常情况下只要用两根手指头来取物就不会有事。不过和珅弄的这个属于盗版产品,和皇宫里的龙头铡相比体积偏大,刀片的角度也有所改变,刚才若不是老子反应快及时调整了角度,这只手现在怕是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我这边给大黑牛处理着伤口,帅天师那边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羊皮袋,打开之后从里边翻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半透明水晶盒子。透过盒子,隐隐约约能看到内部放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白色珠子。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将白色珠子拿在手中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个……不会就是金蚕蛊虫吧,里边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大黑牛一听连伤口都顾不上理会,抬手接过珠子放在强光手电下照了照,只见那枚珠子也呈现半透明形态,一条如同蚕蛹一般白白胖胖的虫子卷曲在其中一动不动。 “金蚕蛊虫……不是金色的?就这么个长跟大蛆一样的玩意,吃了就能长生不老?老子怎么就不相信呢!”##### 第四十六章虫卵 看着大黑牛满脸狐疑的表情,我笑着解释道:“金蚕蛊虫里的‘金’字指的并不是颜色,而是‘稀有’的意思,用来形容这种蛊虫非常难以寻找和培养。如果蛊书上记载的没错,这个应该就是金蚕蛊虫,只不过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就像有些动物的冬眠一样。至于它会不会让人长生不老,我也不太清楚,个人感觉不太可能。” 把珠子装进盒内收回到羊皮袋中,大黑牛再次向我确认:“小哥,你确定这就是金蚕蛊虫?这种地方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就难了,你可得整准了啊!”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蛊术通理》中关于金蚕蛊虫的形容和描写,沉思片刻微微点了点头:“不敢百分百确定,不过百分之九十不会出错,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再继续找一找。” 看着面前所谓的龙头铡,帅天师还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摆了摆手道:“算了吧,这种地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前边指不定还有什么机关。反正咱们已经轻车熟路了,先回去确定一下,万一不对到时候在按照原路过来找就是了。” 藏宝洞内这个空间十分压抑,并且还有些闷热,我出了一身细汗,汗水流淌到肩膀渗进纱布,跟往伤口里撒盐没什么分别。巨大的痛感以及来自体力和精神上的透支让我也不愿意再过多停留,更没有精力继续往下寻找,于是点了点头赞成帅天师的说法。 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大黑牛沉了口气,把头灯翻出来戴在脑袋上:“行吧,那哥几个就打道回府,走!”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接着我只觉得背后阴风刮过,一个黑色的影子飞速冲到近前,在三人面前一闪而过,抢了帅天师准备要装进背包里的羊皮袋掉头就跑。 在这个藏宝洞里,除了我们三人还剩下的便是刚刚那个黑衣人。看着自己险些丢了一只胳膊换回来的金蚕蛊虫就这么被人抢走,大黑牛哪肯罢休,直接一个扫堂腿踢过去,将那人扫翻在地。 黑衣人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三个人的对手,毫不恋战,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迅速冲向一旁的黑暗。 金蚕蛊虫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我和帅天师也红了眼睛,一起扑上去抓住他的两只胳膊用力往后一拉,黑衣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那根龙头铡上。 这一下把他撞的不清,直接疼的跪在了地上,不等重新爬起来,我们三个人已经从三个方向一齐扑了上去。 就在三人冲到近前即将将他按倒在地上的时候,黑衣人突然猛挥手臂,将一把白色粉末撒向四周。我们毫无防备,不偏不斜正好被粉末包围,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仁,鼻涕眼泪就好像洪水决堤一般疯狂的涌了出来…… 等我们擦干了脸上的鼻涕泪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黑衣人已经没了影子,周围的黑暗也静的出奇,听不到半点声音。 “你麻痹啊!!!” 大黑牛恼火的踢了一脚面前的龙头铡,正想破口大骂,一阵叮当响动突然在脚下传来。 三人同时低头看去,发现刚刚被大黑牛插进龙口的那根手电筒,被黑衣人彻底撞了进去卡在内部摇摇欲坠,再加上大黑牛后来补上的这一脚,整支手电彻底掉进了青铜柱子内部。 叮当响动过后周围寂静了半秒,接着青铜灯柱内部就好像炸了锅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最后竟然变的十分沉闷,同时开始往四周扩散。 大黑牛盯着四周看了几秒,猛然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背包大吼一声:“肯定又有机关被启动了,赶紧出去!!!” 话音一落,三个人就好像听见了赛场上的枪声一样,冲着来时候的方向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帅天师别看平时白白净净一副体格虚弱的模样,可是真到了逃命的时候比谁跑的都快,三两步就冲到了我们前边。大黑牛见状忍不住开口大骂:“小白脸,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我要是老天爷,非得一个跟头摔死你不可!” 这句话刚刚骂完,跑在前边的帅天师还真就扑通一声摔趴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重新爬起来也高声回骂:“大黑牛你他妈闭上那张乌鸦嘴能死啊!我……”骂了半句他突然神情一愣,接着伸手把绊倒自己的东西捡起了起来,仔细一看顿时笑出了声音:“哈哈哈,金蚕蛊虫!金蚕蛊虫!!!” 我们追上去仔细一看,只见刚刚那个已经被黑衣人抢走的羊皮袋竟然被出现在帅天师手中,可能是他逃跑的时候太过慌忙,装在口袋里不小心颠了出来。 金蚕蛊虫失而复得,大黑牛也面露喜色:“真是‘塞翁骑马,焉知非福’呐!” 帅天师小心翼翼的把羊皮袋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翻了个白眼:“没文化,那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等出去以后,本天师出钱给你报个补习班,让你好好学学中国的成语。” 头顶上的轰鸣越来越大,我推着两人边跑边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斗嘴,赶紧出去再说。” 很快三个人跑回到了之前摔下来的入口,沿着旋转阶梯一路向上爬去,临近出口,能清晰的看到一块巨大的石板正在缓缓闭合,眼看就要把出口彻底封死。 通道很窄而且坡度极陡,只有弓腰喽背缩着身体才能快速通过,我忍受着肩膀上的痛楚,憋足了一口气冲出暗道重新回到了那口黑色棺材之中,随后把大黑牛和帅天师也接连拽了出来。就在帅天师爬出来几秒种后,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暗道彻底被石板封死。 呆坐在石板上,帅天师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妈了个蛋蛋!刚才跑的太快,把背包丢在里边了……我的宝贝,我的七位数……没了……没了……”##### 第四十七章绝境 丢了满满一背包的珍奇古董,帅天师的五官都僵硬起来,盯着身下的石板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大黑牛哼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刚才怎么说的,你这包古董早晚得丢在那条暗道里边,这种情况文明点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通俗点说你这叫一口吃个胖子,这回全当是拿几百万换了个教训,以后多研究研究修道之人的三清五戒,淡泊名利摒弃钱财才能修身养性造福天下……“ 这段看似文风扑扑的话几乎让大黑牛把所有能想到的成语都用了上去,俩人还坐在棺材里休息,我有些担心之前那具力大无穷的三眼女尸,于是微微探出半个脑袋举着手电照向棺外。去没想到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此刻渡仙殿内的蜡烛已经全部熄灭,那具三眼女尸也没有了影子,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唯独莲花座台后方的那面墙壁顶端破开了一条十多厘米宽度的口子,一道道银色液体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正在缓缓填充着整个大殿。在莲花座台下方,已经看不见原有的地砖,映入眼帘的皆是一片银亮之色。 据我所知,银色的液体只有一种,那就是水银。因为水银不会蒸发不会腐败,而且流动性较好,在某个地方囤积百年千年体积也丝毫不会减少,所以一些规模较大的墓穴都会用它来制造自毁机关。再险恶的墓穴,一旦有人破解了层层机关进到内部,墓主人将会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陪葬品。 此时看着面前如同瀑布一般的水银倾盆而下,不用别人说我也能看的出来一定是因为刚刚我们触动了龙头铡上的某种机关,导致这座藏宝洞内的自毁系统进入了倒计时,在不久的一段时间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水银彻底覆盖,其中无数的宝贝和秘密也将再一次被尘封起来。 水银流动的时候毫无声息,所以周围没有任何响动,大黑牛原本还想再调侃调侃帅天师,抬头沿着我的手电光看到身后墙壁上大量下坠的水银之后立刻变了脸色,二话不说从棺材里翻了出来,一边寻找出路一边高声大吼:“麻痹,和珅这孙子玩的可真他妈绝,藏宝洞里还弄个自毁机关。趁着水银不算太多咱们得赶紧离开,晚了可就真走不了了!” 说着话,他冲到莲花台座边缘四处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三个人想要出去就得原路返回,从渡仙殿到哭丧路再到莲花池以及青铜门这段距离没有二十分钟根本跑不到尽头,而水银倾泻的位置远远不止莲花座台后方的墙壁这一处,否则渡仙殿内的地面上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彻底填满。 水银含有剧毒,不能用皮肤直接接触,而我们又没有相关的防护措施,并且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用等到这座地下空间彻底被水银灌满,三个人现在就已经没有了出路! 我也绕着莲花台座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那具三眼女尸已经静静的躺回到了红色棺材之中,嵌满珠宝的棺盖也被推开三分之二稳稳的扣在上边。这一幕看的我有些诧异,抬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棺盖沉了口气:“我记得刚才女尸出棺的时候已经把棺盖给撞成了碎片,可是现在一切怎么又变的完好无损了?而且女尸身边的珠宝摆放整齐,她好像也从来没动过地方……” 大黑牛闻声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问题出在那些蜡烛上,其实这娘们根本就没有尸变,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棺材。那些用来供奉神仙的蜡烛中掺杂了某种东西,燃烧以后会产生大量致幻气体萦绕在殿内。咱们刚才所看到的,除了蜡烛亮起是真的之外,其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什么?又是假的?”帅天师从黑色棺材里翻出来,摸了摸自己衣服两边的口袋,那种欲哭无泪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脸上:“那女尸破棺的时候带出来不少珠宝,我拿了好几串珠子,没了……又特么没了……” 大黑牛无奈的摇了摇没有理会,抬手指了指大殿尽头的香炉:“看见那座香炉上的划痕了,之前我和那两个黑衣人的力气都招呼在那上边了,难怪那娘们身上硬的跟浇了铁水一样!我……”话说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举起手电在殿内快速扫了扫:“不对,不提黑衣人老子还真给忘了,那小子跑在咱们前边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既然下边全是水银无路可逃,那他跑哪去了?” 这句话也提醒了我们,的确,那个黑衣人走在我们前面,虽然不慢却也不是很快。在他爬出来之前水银机关应该早已经开始运作,即便是提前几分钟钻出来也无路可逃。可是现在能站脚的地方只有这块莲花座台,既然他不在这里,那又身在何处?帅天师盯着莲花座台下边已经漫成小河的水银眯起了眼睛:“难不成……他从水银河里游出去了?或者强行逃跑,已经挂了?” “不太可能!”大黑牛微微摇头:“从身手上就能看得出来,既然也能到达这里,那小子必定不是个善茬。水银自毁机关一旦启动,明眼人都知道莽撞逃命最终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这种自毁机关为了防止内部的人从中脱身,全都是从外到内运作。从这里看水银只是没过了地面,外边怕是已经淹了大半了!” 站在莲花座台上感觉着四周水银流动,静静的看着周围,蛊婆婆的一句教诲突然在我脑海中呈现:“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境,所谓绝境,只是人心放弃了而已……” 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平静了许多,之前那种紧张和惶恐感彻底消失。 思想平静下来,心中的想法就会增多,从几个人步入青铜古门开始,画面如同电影一般从我脑海中飞速闪过。一直回忆到进入渡仙殿,女尸出棺,我忽然回想起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黑衣人在看到同伴出事之后,自己夺路而逃直奔殿内一侧的四大天王塑像。而在殿内蜡烛亮起之后,我们发现黑衣人的时候,他们的位置也在四大天王塑像的旁边, 冥冥之中,我感觉这一切不会是巧合……##### 第四十八章一场空 见我站在一旁盯着面前的水银河发呆,大黑牛用胳膊轻轻推了推我:“小哥,甭害怕,老子正在想办法,实在不行干脆就从这里现打一条盗洞出去,牛爷爷这打洞速度比机器还快,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准保没事!” 大黑牛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看得出来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座藏宝洞是伫立在大山之中,谁也不知道周围的墙壁后边都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土层还有一线希望,万一是岩层,那任凭我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了。 收回了思想,我想把目光定格在渡仙殿侧边那四尊天王塑像的身上,把大黑牛的头灯借来戴在脑袋上,沿着墙壁边缘绕过中间的水银区域,缓缓摸了过去。 因为神仙塑像并排而立,所以神台也干脆做成了一体,从莲花座台上绕过去之后有很大的空间可供行走。还没等走到四大天王旁边,远远我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堆泥土,在塑像后方的墙壁上有个半米高度的洞口。泥土还是新鲜的,带着湿气,很明显是不久之前才刚刚挖掘出来。 看到这些,之前那两个黑衣人的异常举动也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解释。 大龙之前分析的没错,我们在这边寻着藏宝洞正确的入口慢慢摸到内部,而这两个黑衣人索性在山后直接定位,挖出了一条直通渡仙殿的盗洞。 见到这个盗洞,大黑牛脸上绝望的表情立刻被喜悦所代替,招呼着帅天师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近前,对我竖起了个大拇指:“小哥,啥也不说了,牛逼!”说罢手握工兵铲率先钻进盗洞探路。 转了一大圈,珍奇异宝看了不少,出去的时候却一样都没带走,帅天师显然也有些不甘心,左右看了看,路过红色棺材的时候还是顺手从里边摸了一个玉镯子出来,小心翼翼塞进怀里这才算完。 黑衣人挖掘出来的盗洞跟大黑牛一样十分专业,虽然看上去坡度极陡空间狭窄,但走起来毫不费力,整条盗洞从头到尾的宽度都一模一样可以说几乎没有误差。 三个人没有说话没有停留,一口气爬到尽头,探出脑袋,一阵凉风迎面吹来,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我从来没有感觉空气是这样的新鲜,心中的压抑感瞬间全被释放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小鸟一样,心情无比舒畅。 刚刚躺在地上,大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因为水银机关是从外往里填充,所以他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异常,无奈卫星电话始终没有信号,只能自己暂时撤离出来再想办法。此刻他已经离开青铜古门,沿着我们之前挖掘的盗洞回到了双罗峰山脚下。 帅天师让大龙原地等待,接着三个人从双罗峰后山选了一条较近的道路绕到山前,远远的就看到大龙斜躺在一颗树干上,抓着手电脸色煞白情况不太乐观。 见到我们身上虽然挂了彩但是并无大碍,大龙也松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问道:“怎么样,找到金蚕蛊虫了么,我已经联系了二爷,他会派人到外边最近的城镇里接应。” 帅天师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挺直腰板将那个黑色羊皮袋从怀中摸了出来:“有本天师出马自然是拿到了,不过大龙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么坎坷,等回去以后我再跟你细说。”说着他抬手递了过去。 听闻真的找到了金蚕蛊虫,大龙脸上也有了喜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手接过,展开布袋拿出水晶方盒却皱了皱眉毛:“这个……是金蚕蛊虫?” 大黑牛应声道:“是吧,一开始我们也不太确定,不过还好有小哥在。你别看它现在还是个蛋,小哥说了,等回去以后用……”话说一半,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把抢过水晶方盒用强光手电照了照脸色骤变:“小白脸,这他妈怎么回事,虫卵呢!?怎么变成这个了!?” 我也凑到近前,定睛细看才发现水晶方盒内装着的东西并不是之前几人在藏宝洞时所看到的半透明珠子,而是一本掌心大小的小册子。册子首页和尾页用的是两片油纸,这样可以有效防止内部的纸张发生腐败。大和牛打开水晶盒,拿出册子翻看了一下,上边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小字,大多都是繁体而且叙事方式也全都是古文风格,他看了半天也没瞧懂一句。 帅天师在旁边也是一脸诧异,盯着黑色布袋愣了半天,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放在身上始终就没拿出来过,难不成是被人给掉包了?” 大龙在旁边出声安慰让我们先别着急,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 接下来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大黑牛开始从头回忆:“最开始咱们在龙头铡里发现了黑色布袋,打开以后确定里边是金蚕蛊虫,然后黑衣人就出现抢走了布袋,接着水银机关被启动大家开始逃命。再然后小白脸被这个黑色布袋绊倒,东西失而复得……” 说到这里,我和大龙齐声喊了一句:“停!”望着帅天师问道:“第二次捡回黑色布袋的时候,你看过里面的东西么?” 帅天师摆了摆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时小命都快没了谁还有时间去看里边的东西,从捡到这个布袋到逃出来,这是第一次打开!” “那就对了!”大黑牛一拍大腿:“问题就出在这里,最开始咱们以为是黑衣人在逃跑的时候过于慌张所以不小心丢了布袋,恰好又被后边的咱们捡到。可是这一路上的种种迹象表明,那孙子办事贼他妈利索,基本上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是他故意留下来拖延时间用的!”##### 第四十九章另有原因 听我们从头到尾把在藏宝洞里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大龙不太同意大黑牛的分析:“按照你们所说,打斗之后黑衣人已经拿了东西成功脱身,几乎没有可能再被追上,所以他没有理由故意扔下羊皮袋来拖延时间。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在那个藏宝洞里,羊皮袋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你的意思是……”大黑牛皱着眉毛思索片刻,微微点点头:“对对对,大龙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茬,古人讲究对立之说,百分之八十的建筑都是相互对称的。既然那藏宝洞左边立着一根龙头铡,右边多半也有一根。没准那孙子拿了右边龙头铡里的羊皮袋发现东西不对,然后又跑过来从咱们手里抢东西!”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而且整件事情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帅天师沉沉叹了口气:“忙来忙去弄了一身伤,最后到手的东西还是让人家给抢走了,唉,真是造化弄人呐……”说着他重新拿起面前的水晶盒,看了看里边的小册子:“话说回来,既然和珅把这个东西也放在龙头铡里,应该也是什么珍奇的玩意吧,大黑牛你看看能卖多少钱?” 大黑牛眼睛一瞪:“钱钱钱,你特么就知道钱,老子曾经以为自己就够贪的了,没想到你个小白脸比我还贪。这东西虽然年代久远,可是咱看不懂上边都写了些什么,先带回去等我找行家鉴定鉴定再说。” 几个人说着话,大龙突然闭上眼睛没了动静,脸上的冷汗冒的如同泼了盆水一样。我抬手轻轻推推他轻声呼唤:“大龙兄弟,你怎么样,没事吧?” 大龙张了张嘴,微微摆手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看样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大黑牛见状二话不说让帅天师在旁边照明,小心翼翼的拆下了他肩膀上的绷带。当已经变成血色的绷带完全被褪下来之后我们才发现,大龙受伤的胳膊从外边看已经开始愈合,但是整体高度隆起,明显内部已经出现了血肿的情况。 血肿是一种发炎现象,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妥善的处理伤口就仓促开始缝合,如此外层的皮肉虽然开始愈合,但是内部的肌肉和脂肪会发炎腐败,从而导致大量淤血囤积在其中,造成血肿。简单点来说,就是一个被皮肉包裹着的超大血泡。 这种情况看似不是很严重,实则非常危险,如果不尽快到医院进行标准的伤口包扎,大龙不但得没了一条胳膊,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大黑牛似乎十分了解这种病症,知道它的危险性,二话不说当即从医疗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刺破皮肉将伤口内部的淤血尽量多的抽出来,接着换上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望着我们轻声说道:“他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咱们不能休息了,得赶紧离开这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把他送到医院。” 人命关天,我们身上的乏累也就不算什么了,三个人当即把用不着的装备全部舍弃,轻装上阵搀扶着大龙原路返回。 大龙自己还有意识,只是精神萎靡身体虚弱,在被搀扶着的情况还能坚持行走。 夜半,明月之下只见四个人颤颤巍巍的穿梭在茂密的丛林之间,这段路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只是感觉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来自精神上的极度疲乏和肩膀上的阵阵剧痛简直让人疯狂,疼的我眼泪自己从眼眶里往外涌。 我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天色微微见亮,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橘色,那条久违的公路和田地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四个人身上汗水、泪水、露水相互交织在一起,犹如几个从远处活着回来的逃荒者一样。帅天师也顾不上再整理自己的形象,白色长袍已经变的五颜六色,帅气的脸庞也沾满了泥土。 踩在笔直的公路上,还能寻到一些前几天发生车祸的痕迹,现在是凌晨,几乎没有过往车辆。大龙也支撑到了极限,双腿一软彻底晕过去没有了反应。 我们的两条腿也全都开始不听使唤,只好将背包放在地上斜靠在路边,等待着有车辆路过。 可能是因为这一代地处偏僻,附近也没有什么旅游景区或者农舍,所以除了那几辆正常点发车的客车之外几乎没有没有其他车辆。我们从凌晨四点半开始等待,恍恍惚惚一直撑到七点天色大亮,正当我眯着眼睛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大黑牛突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冲到路中一边挥手一边高喊:“停车!停车!” 几个人寻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辆白色面包车疾驰而来,面包车的速度很快,估计没有想到这条公路上还会有人,速度至少已经超过了一百二脉,见到挥手的大黑牛之后从很远就开始按着喇叭踩刹车,连车胎都冒起了阵阵白眼,最后在距离大黑牛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面包车停稳之后,车窗摇下,一个‘爆炸头’探了出来:“妈蛋!自杀能不能换个地方,左边有山右边有树,跳崖上吊自己挑,非得跑过来坑人啊!呦呵,还是个外国人,非洲来的?” 那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却跟十七八的不良少年一样,爆炸式的头发染了至少五种颜色,身上的衬衫也花花绿绿,左边太阳穴上有个小拇指大小的黑痣非常显眼,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虽然如此,但我们几人现在已经到了绝境,哪怕这辆面包车是外星人的飞船也得爬上去搭个顺风车。 既然有求于人就不得不低头,大黑牛满脸堆笑的凑到近前:“兄弟,是不是去市里?那啥,行个方便,让我们哥几个搭个便车呗?”说着话从身上摸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上去。 ‘爆炸头’探着脑袋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当他看到奄奄一息的大龙以及满身是血的我之后立刻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们是干什么的,不会是刚杀完人吧,我这可是新车,你们别拉我下水,另找别人吧。”说完轰了轰油门就要开车#### 第五十章古董商人 等了接近三个小时才盼来这么一辆车,大黑牛自然不愿意放过,抬手按住方向盘又摸出三张毛爷爷:“兄弟你这就说笑话了,这地方这么偏僻,就是杀人都找不到目标。我们几个是进山打猎的,结果遇上了黑熊,我那两个兄弟都受了伤,尤其是躺在地上的那个急等着救命。你给通融通融,佛祖不是说了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眼看着‘爆炸头’开始犹豫,这事有了眉目,大黑牛紧接着又摸出五百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这来往的客车一张票才四十二块钱,我这给你一千,哪怕是一会弄脏了垫子也够换个新的了,怎么样?” 愣了几秒,就在我们以为‘爆炸头’会点头同意的时候,他却再次摆了摆手:“开玩笑呢,一千块钱买套垫子,你当这是自行车垫子呢?不行不行不行……” 大黑牛本来就不是个常说好话的人,低声下气商量了半天,仅剩的一点耐心终于被消耗干净,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爆炸头的衣领几乎把他上半身都从车窗里拽了出来:“妈了个臭逼的,老子他妈好话也说了,钱他妈也掏了!我问你,顺路拉我们一程,能死不,你能死不!?”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爆炸头’直接被吓的没了脾气,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死不了……死不了,那啥,非洲同胞,我跟你开玩笑呢,那兄弟不是等着救命么,别耽误时间了,快上车……快上车……” 我蹲在旁边忍不住偷笑一声,帅天师也咧了咧嘴角:“有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也就是大黑牛,要是换做大龙没事的时候,不把这面包车给掀了都算便宜他。” 五分钟后,我们坐在面包车上直奔齐齐哈尔,大龙帅天师和我坐在后边,大黑牛坐在副驾驶。‘爆炸头’紧张的满身是汗,一边开车一边轻声嘱咐着:“坐在后边的三位兄弟,可千万小心别碰了我的盒子,我这趟是过去送货的……” 大黑牛轻哼一声:“你紧张个jb,老子又他妈不是打劫的,好好开车,别特么扯淡!” 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辆面包的内部经过改装,把最后的两个后座卸掉换成了一个四周嵌满了泡沫的大箱子,箱子里边摆放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盒子。这些东西的包装并不算华丽,但着实在安全性上下了一番功夫,看上去应该是某种易碎品。 帅天师随手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小盒子悄悄打开,掀开其中起到保护作用的气泡塑料之后,一尊巴掌大小的观音像露了出来。我们都是一愣,帅天师轻声叫到:“怎么,你是倒腾佛教用品的?既然这样还不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道理?” ‘爆炸头’闻声抬眼看了看,当他从后视镜发现有东西被拿出来的时候立刻一脚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们毫无准备,一车人摔了个东倒西歪,帅天师手中的观音雕像也仍飞了出去,最后被‘爆炸头’接住牢牢抱在怀里。 大黑牛坐在副驾驶没系安全带,整个人直接迎面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哎呦了半天,瞪着旁边的‘爆炸头’抬手就打了过去:“你麻痹的,刹车不会说一声,找死啊!” 这一巴掌正拍在‘爆炸头’的脑袋上,竟然将他太阳穴上那个显眼的黑痣给打了下来,他也顾不上这些,护着胸前的观音像急声说道:“小心小心,千万小心。这些东西要是出了问题,可就真要死了!……” 小心翼翼将观音像重新装起来放回到盒子里,‘爆炸头’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解释:“其实我是个古董商人,这些都是一个客户从外地买来的古董,我过去帮忙鉴定和送货。别看只有几个盒子,随便拿一个都价值不菲,它们要是出了事,我以后的日子也就跟着不好过了……” 大黑牛捡起掉在旁边的那颗黑痣贴在挡风玻璃上:“这玩意又是怎么回事,你出门还得打扮打扮?” ‘爆炸头’苦笑一声:“就是个小饰品,以前总带着玩,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对了,你们听说过张小狼么?” “小狼?”大黑牛皱了皱眉毛:“什么小狼大狼的,牛爷爷这辈子见过的狼多了,你说的是哪个品种?” “不是动物,我说的是张小狼,在咱们齐齐哈尔古玩城里最有名的古董商人,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 提到古董商人,大黑牛最感兴趣不过了,因为土夫子这个行业跟古董商人都是密不可分的,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跟当地某个商人做好打点。万一在墓里边摸出了值钱的玩意,无法通过安检带到外地,索性就直接在本地出手,然后古董商人再提高一些价格转卖给其他人。 我盯着‘爆炸头’轻声问道:“你车上带着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抢走了?” 他嘿嘿一笑:“不怕,刚才这位非洲同胞不是说了么,你们只搭车,不抢劫。再说这些东西目前都是有价无市,在我手里价值连城,在你们手里,找不到买家,那就分文不值了。” 大黑牛歪着脑袋哼笑道:“你小子心还挺大,刚才说的那个‘张小娘’在齐齐哈尔很有名么,知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是张小狼,不是张小娘……”‘爆炸头’沉了口气:“他在整个齐齐哈尔并不是很有名,但是在齐齐哈尔市的古玩街里却家喻户晓,这个行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无论是谁,有什么极品的好玩意都会去找他,因为只有他能找到买家,并且还能谈出一个双方都非常满意的成交价格!” “什么东西都能出手?这话说的有点扯了吧?” ‘爆炸头’下巴一抬:“半点都不扯,就算是凤凰蛋龙王角,只要你能拿的过来,他就能找到买家出手!” 说着话,面包车已经进入市里,穿过一片城郊去往市中心。 帅天师通过后视镜眯着眼睛看了看‘爆炸头’的面相:“这位兄弟,走了一路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敢问尊姓大名?” ‘爆炸头’听罢微微一笑,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把车停下,将那枚黑痣从挡风玻璃上揭下来重新按在太阳穴上:“鄙人姓张,名小,单字一个狼!”##### 第五十一章张小狼 “姓张、名小,单字一个狼?”大黑牛眼皮一抬:“感情你就是那个张小狼啊,我说怎么这么墨迹,没想到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自己给自己吹牛逼呢?!” 张小狼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火车不是推的,牛逼也不是吹的,刚才那些话没有半点虚假。这是我的名片,几位兄弟以后如果想买些小玩意收藏,尽管来找我,新华路古玩街北口第一家,欢迎拜访。东西绝对正品,价格绝对优惠!” 大黑牛接过卡片看了看,随后放进口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接着跟我们一起把大龙背进了医院。 一番检查之后,大黑牛和帅天师身上都是小伤,简单处理处理即可。而我的肩膀和大龙的胳膊都需要重新进行手术,两个人的伤口都有发炎的趋势,只是我的情况较好,重新消毒缝合再住院挂两天吊瓶就可以彻底康复了。 大龙并不只是胳膊上的问题,我们最多只能看出伤口出现了血肿,更加深层次的还得医生来诊断。负责接诊的医生跟大黑牛解释了许多,他和帅天师两个人都是一个发懵两个傻,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半天脑袋,最后一句没听懂就稀里糊涂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俩人一个冒充大龙的大哥,一个冒充大龙的三弟,而我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老四…… 医生半信半疑的补全资料之后,找到大黑牛再三确认:“既然你们是兄弟四个,姓氏都不一样就罢了,为什么……连肤色也不一样?” 大黑牛哪里想过这些因素,直接被问的一脸懵逼,半晌才磕磕巴巴的笑道:“那啥……我们是同母异父,我爹黑人,老二的爸是黄种人,老三老四的父亲是白种人。怎么,有问题么?” 医生也有些无语,尴尬的回了个笑容:“没、没问题,就是觉得……您母亲……真辛苦……” 大龙的手术进行了四十多分钟,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还处在昏迷状态,医生说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胳膊上的伤口险些引起败血症要了他的性命。现在手术非常成功,不过需要留院观察,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忙活完了这一切当大黑牛清点几个人随身物品的时候,才发现大龙的手机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可能是回来的时候掉在了野外,也可能是匆忙之中掉在医院急诊室被人拿走。总之电话始终可以打通,就是无人接听。 四个人里,大龙是唯一知道二爷联系方式的人,二爷的电话号码也保存在他的手机里。现在手机丢了,大龙也昏迷不醒,我们一时间无法和远在大连的二爷联系,也无法和二爷派来接应的人碰面,无奈之下只好暂时留在医院,一切等到大龙醒过来以后再说。 我的左右两个肩膀各缝了四针,由其是右侧的后肩伤口很深,几乎被撕裂的露出了骨头,当医生得知我带着这样的伤口还坚持了这么久才来就医,纷纷表示不可思议,佩服我的忍耐能力。 不过说实话,除了被黑猫抓在背上的时候疼痛难忍之外,后期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与其说我的忍耐能力超强,倒不如说是帅天师那颗‘续命丹’起了效果。我置身的环境以及运动量都要比大龙恶劣,受伤程度也差不太多,但是从双罗峰回来,身体健壮的大龙彻底倒下了,我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伤口没有发炎没有感染,痊愈速度也快的惊人! 我觉得这一切和那颗看似普通的‘续命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把所有东西都清点一遍之后大黑牛开始做起了最后的总结:“这趟虽然被人抢走了金蚕蛊虫,不过咱们也带回了几样值钱的玩意。小哥身上有颗粉玉材质的夜明珠,我这有个磨砂面的紫砂茶壶,小白脸身上有一枚聚灵珠、一块腰牌……对了,还有一只玉镯子是吧。” “我擦!你……你……”帅天师听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我拿了聚灵珠和腰牌?还有那只镯子,我拿的时候你明明已经进盗洞了,难不成后脑勺上也长着眼睛呢?” 大黑牛得意一笑:“你会算,老子也会算。按理来说这地底下的东西谁拿出来的就是谁的,可是现在大龙需要住院,咱们又联系不上二爷,手头不算宽裕。小白脸,咱们几个就你拿的最多,来吧,表示表示?” 帅天师一听双手立刻捂在了鼓鼓囊囊的长袍上:“我……我这也是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凭什么我来表示,你那不是还有个紫砂茶壶么,你怎么不表示……” 看着他那副抠门的模样,我无奈的笑了笑,将那枚准备送给沐孜的粉玉珠子拿出来递了过去:“我的钱都放在二爷的别墅里,既然需要就先拿去卖了吧。” 大黑牛把我抬起来的手推了回去:“小哥你甭当真,我这逗他玩呢,你们的东西你们自己收着,区区一点住院费牛爷爷还是有的。”说着他让帅天师陪着我们在病房好好休息,自己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从到达双罗峰开始到现在,我们几乎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现在早已经困的不行,躺在温暖舒服的病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是我感觉从小到大睡的最香的一次,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身上的疲乏感一扫而空,只是各个骨节又酸又痛。大黑牛已经交完了相关费用,打包了些饭菜放在桌上,自己躺在临边的病床上也睡的正香。 手术之后,我的两个肩膀完全肿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穿了副铠甲一样。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白云蓝天和温暖阳光,我无比思念沐孜,算一算只不过分开了不到两个月,却感觉好像已经两年没见了一样。 我正在发呆,病房门突然被人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爆炸头,五彩衣,竟然是昨天送我们来医院的古董商人,张小狼。”##### 第五十二章交易 跟我对视一眼,张小狼抬起手无声打了个招呼,我也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张小狼说话,旁边突然传来大黑牛的声音:“是我让他来的。”说着他从背包里把那尊紫砂茶壶拿了出来,轻轻摆在桌子上:“看看吧,就是这物件。” 张小狼应了一声,自己搬凳子坐下,从身上摸出一把小手电和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起来。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保存的十分完整,几乎没有瑕疵,内部还有乾隆年间的官印。这东西如果确认是真品,按行价出手八十万不成问题!” “八十万?”大黑牛思索片刻:“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买家?靠谱么?” 张小狼笑道:“买家方面我自有路子,只要东西是真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您出还是不出?” 大黑牛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成,我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咱哥几个出去吃点饭,好好聊一聊。” “成,那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我……”话说一半,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他微微点头示意,起身转过去接通了电话。我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从这边单方面谈话了解到那边应该是个买主,想要买什么东西。 挂了电话,张小狼脸上增添了几分喜悦:“巧了,那边有个买主晚上的飞机,所以现在想要联系卖家验货交易。吃饭的事情咱们改天吧,等有时间我请几位兄弟,咱们接着再聊。”说罢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待张小狼走后,大黑牛收起紫砂茶壶开口解释道:“我在江西认识个专收古玩茶壶的老爷子,他这一辈子就爱好各种各样的茶壶,家里已经收藏了几百个。去年我在一座斗子里带出来两个也全被他给收了去,并且告诉我有货以后还可以联系他,所以我这次带出来的这尊紫砂茶壶原本是想拿到江西卖给这老爷子的。 不过干我们这行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谁给的钱多就愿意把东西卖给谁。那老爷子虽然人老却十分精明,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种乾隆年间的茶壶,他的出价不会高于五十万。而在这边,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整整多了三十万。 大老远跑趟江西卖个低价,相比之下,在这里直接出手岂不是更好。” 我从病床上半坐起来:“如此固然是好的,但是在交易之前你最好多了解了解。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知道那个张小狼的名气和信誉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到时候万一被算计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是自然,这点警惕性老子还是有的。”大黑牛摸出那张名片:“昨天下午我取完钱之后特意去当地古玩街打听了一番,在齐齐哈尔市古玩的这个行当里,张小狼的确是个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别看他长的年轻打扮风骚,外表一副极不靠谱的模样,实则这小子办事比卖家还要小心,经他手里走过的交易还从来没有出过纰漏的。” “这么说,你准备要让他出手了?”帅天师一个打滚从病床上跳起来:“这么个茶壶能卖八十万,大黑牛要不你顺便也帮我问问,那腰牌和镯子能卖多少钱?” 大黑牛摆了摆手:“腰牌是纯金打造,找到好这口的买主能出个十几万。镯子虽然有年代上的优势,但相对来说较为普通,两个加起来二十万算高的了。你要是真想赚一笔大的,把那颗聚灵珠拿出来,我帮你找买家,三百万妥妥的!” “聚灵珠?”帅天师一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那个我还有用,不能卖……不能卖……” ……………… 接下来我们好好休息了几天,把之前少睡的觉全都给补了回来,大龙一直没有苏醒,不过医生说他是因为体力透支严重再加上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导致的暂时性昏迷,静养几天很快就能醒过来,让我们不用担心。 我的肩膀痊愈速度快的惊人,三天不到就已经可以下床随意走动,第五天拆了线基本就算是彻底康复了。 到了第六天,昏迷了接近一个星期的大龙终于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人也有了精神,仿佛刚刚睡了一场懒觉一样。 听了这几天的经过,大龙摇着头苦笑一声:“以前的队伍里没我不行,没想到这次只有我不行,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个情我大龙一辈子都不会忘!” 大黑牛听罢咧着嘴哈哈大笑:“说那些没用的干啥,别忘了欠我那顿82年的好酒,对了小哥,还有你的猪蹄呢。” 当天下午大龙重新联系了二爷,二爷派来的人早就已经到达了齐齐哈尔,因为没联系上我们所以一直原地待命。取得联系之后,很快有两个人来到了医院,一高一矮长的十分相似,大龙介绍说他们是二爷身边的保镖,亲哥俩,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那个小矮个,太极功夫了得。 得知我和大龙都受伤住了院,原本二爷的计划是让这两个保镖直接开车带着我们回大连,可是大黑牛那边还有八十万的生意没谈,他自然不能离开。而我和帅天师也想一块跟着长长见识,一来看看土夫子和古董商人都是怎么交易,二来也能帮大黑牛打点一些琐碎的事情。 经过一番商量,几个人最终决定让两个保镖先带大龙回去修养,大黑牛和帅天师我们暂且留下,等卖了紫砂茶壶之后再坐飞机回大连。当然并不能直接说我们是去卖古董了,所以帅天师让大龙向二爷转达,就说我们去寻找金蚕蛊虫的线索了,三个人想继续调查调查。 目送着大龙离开,三个人先找了家宾馆安顿下来,大黑牛立刻跟张小狼联系,把验货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地点就在他古玩街的铺子《琳琅坊》#### 第五十三章局(一) 上午送走了大龙,跟张小狼把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上午,那下午三个人就彻底闲了下来。 吃过午饭,大黑牛眯着眼睛坐在帅天师旁边:“小白脸,凡事讲究个合作,小哥没带钱咱就不提了。这大龙的医药费和宾馆的住宿费老子全包了,你是不是也得出点血给哥几个弄身像样的衣服。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古玩界最讲究这个,不好好打扮,明天咱们怎么出去?” 帅天师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半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身上也没带钱……你先垫上吧,等我以后卖了那腰牌和镯子再还给你……” “我知道你身上没钱,不过,你好像带着银行卡呢吧,几件衣服而已抠抠搜搜的,是我帮你拿还是你自己拿?” “你!”帅天师撇着嘴巴,五官凑在一起简直都能做表情包了:“你大爷啊……我自己拿……自己拿!” 大黑牛打了个响指:“痛快,小哥收拾收拾东西,哥几个买新衣服去喽。”说罢他把几个人的背包塞进床底下,推着帅天师走了出去。 站在atm取款机前,帅天师极不情愿的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用手盖着键盘输完密码,转头轻声问道:“我取一千……够了吧……” 大黑牛站在旁边眼睛一瞪:“一千?开什么玩笑,咱们可是三个人!”说着抬眼往屏幕上看了看,大黑手直接伸了过去:“卡里余额十七万!做人哪能这么小气,先奉献五千凑合着用,不够再来!” 听着取款机哗啦呼啦吐钱的声音,帅天师站在旁边欲哭无泪,盯着取款口不停呢喃:“这特么哪是‘奉献’,分明是抢劫!抢劫啊!…………以后出门要是再带银行卡,本天师就自剁双手……”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在大黑牛的带领下,我们每人都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帅天师也脱掉了自己百年不变的道士长袍,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运动装,配上那张帅气的小脸犹如明星一般,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甚至还有不少女孩主动过来索要电话号码。相比之下,旁边的大黑牛跟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俩人一黑一白一胖一瘦,看了就让人想笑。 两个小时走下来,三套衣服不多不少正好四千八,剩下的二百块大黑牛也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预算还可以,这二百正好留着明天来回打车。” 让帅天师难忘的一下午过去之后,第二天上午八点三个人带着紫砂茶壶准时来到了新华路古玩街,抬头往右侧看去果然有一家颇有气势的《林廊坊》。此时还算是清晨,周围的商铺都十分冷清,唯独这家《琳琅坊》门庭若市,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往来的人群也颇为繁杂,有的肥头大耳有的土气哄哄,有的西装革履还有的珠光宝气。 我点了点头连连感叹:“真不愧是古玩街饶有名气的人物和店面,这《林廊坊》的人流量和其他店面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 大黑牛应声道:“一回生二回熟,如果这个地方好出货,以后有什么不好出手的东西也能过来找下家,未尝不是个好事。走吧,牛爷爷这就带你们进去探探底。” 正说着话,帅天师突然抬手一直:“你们看门前站着的那个,是不是张小狼?” 我们抬头细看,只见在《林廊坊》门口旁边,一身便装的张小狼正在左顾右盼。他今天也换了身打扮,身上的五彩衣换成了正常衣服,脑袋上也绑了个灰白色头巾,看上去就像是码头的船仔一样。 我们看过去的同时,他也正巧看向这边,挥手打了个招呼示意我们过去。 进入《林廊坊》,里边的空间很大,至少有上千平米。整体分为两个部分,前端都是玻璃展柜古董文玩,后边则是一个挨一个分割出来的房间。有不少人正在挑选古董,但更多的都是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张小狼带着我们也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很小,东西也非常简单,方桌椅子外加茶柜仅此而已。不过地方虽小,但是隔音效果好的让人不敢相信,外边纷纷攘攘,里边针落有声,一扇小门仿佛分割了两个世界。 四人围坐在方桌前,大黑牛直奔主题:“今天你怎么换打扮了?买家呢?” 张小狼掀开桌上的杯子给我们斟满茶水:“树大招风,我这铺子就已经够显眼的了,我自然得低调一些。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检验货的真假,谈一谈交易细节。你也知道我这个坐中间人的责任就是保证交易顺利,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自会安排买家过来交易。” 大黑牛抬了抬眼皮:“前几天在医院你不是亲自看过了么,怎么,还不放心?” “我做事讲究双重保险,否则在业内也不会有那么高的声誉。”说着张小狼在桌子底下搬出了一个微波炉一样的仪器:“肉眼上我已经鉴别了真假,今天再用仪器检测一遍,毕竟这是八十万的物件,该走的过程一定要走。” 我盯着那台仪器左右看了看,觉得十分新奇:“现在的科技都已经这么发达了?连鉴别古董都能用机器来完成,我感觉这东西可能还没有肉眼靠谱呢。” “这位小哥此言差矣,肉眼所看的是形态和色彩,机器鉴别的是年代和品质,二者相互结合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别小看了这台机器,美国进口,价格不比黑人兄弟那紫砂茶壶便宜。” 大黑牛摆了摆手:“叫黑爷牛爷都行,别一口一个黑人兄弟,听着别扭。行了别墨迹了,要鉴定就抓紧的,我们还等着走,最好速战速决。” 张小狼应了一声,接过我们的背包拿出紫砂茶壶,打开仪器盖子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随后按下了顶端的按钮,一阵呜呜响动伴随着红色光线开始闪烁。 整个鉴定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分钟,随着‘嘟’的一声声音骤停光线消失,一张小票从机器侧边的开口吐了出来。张小狼接在手里看了看,随后一脸满意的递给了我们。 小票上的分析结果十分全面,有紫泥成分、红泥成分、绿泥成分,铁的含量,大概年代以及完好程度等等。最下方有一条横线,横线底下打印着一排大字:‘年代:乾隆初期,品质:上品,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估价范围:60——90万元人民币,最终鉴定结果:正品!’ 望着这张小票,连大黑牛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牛逼!真特么牛逼!以后有机会我也得想办法整一台,简直比专家还厉害。” 帅天师从身上摸出那枚玉镯子也凑了上去:“这玩意真好,你快给我也鉴定一下子,看着这个值多钱……” 张小狼微微一笑:“这台仪器是专门鉴定大件的,镯子的体积太小,激光扫描不全所以鉴定不出来。不过目测上去,您这东西应该也是乾隆年间的,有合适的买家出个十五万应该不成问题。” “行吧,十五万也行,那你也给我联系联系,到时候……”不等帅天师说完就被大黑牛强行打断:“哪都有你一腿,镯子的事以后再说。”说着看了看张小狼:“现在准备工作都完事了吧,什么时候联系买家交易?” 张小狼打开机器把紫砂茶壶取出来递给我们:“既然诸位赶时间,那我一会就开始联系,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不过黑爷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所以还是得有点耐心。另外,还有一件事咱得提前说好,我帮着你牵线搭桥谈价格,按照行价要收取百分之一的中介费。” “行价?百分之一?”大黑牛哼笑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行价应该是百分零点三吧,你这一下就翻了三倍还多,看来名气大就是不一样呐。” 张小狼也笑了笑:“您说笑了,这个跟名气没关系,主要还得是工作质量。只要来了我这,百分之一的中介绝对花的超值。再者说了,这个紫砂茶壶能卖到如此程度已经算是高价,八十万都赚了,还能差那几千块小钱么,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对生意人来说是最重要的,很显然张小狼已经具备了这一点,几句话把大黑牛说的喜笑颜开,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冲你这番话,啥也不说了,如果买家真能把价格出到八十万,百分之一就不用了,算着麻烦,我直接给你算一万!” 张小狼起身斟满茶水,跟我们一一握了握手:“成,黑爷果然是个爽快人。等找到买家我就联系你,到时候现金现货交易,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一切顺利!”##### 第五十四章局(二)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小狼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我们也彻底闲了下来,每天躺在宾馆里看看电视斗斗地主,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半月前在别墅时候的样子。 我也曾想过办法联系苗村里的蛊婆婆和沐孜,但是无奈村子里的人从来不用电话,也没有城市里的这些电子用品,想要联系他们,唯一的方式只有亲自回去。 帅天师还惦念着他那只玉镯子和腰牌,整天缠着大黑牛帮他找买主,大黑牛拗不过他,只好答应等回了大连就帮他找熟人出手。 二爷那边一直没什么消息,估计也明白这一趟让几个人都元气大伤,修养一些日子也属正常。另外金蚕蛊虫的消息和线索到这里已经全部断掉,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只有两件事,一个是想办法弄清楚那个黑衣人的底细,一个是重新寻找其他金蚕蛊虫的下落。 但是黑衣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别说具体面貌,甚至连声音我们都不得而知。至于重新再找金蚕蛊虫更是大海捞针,全世界恐怕也没有几条。所以一切都需要大量时间,只能从长计议。 转眼前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大黑牛起了个大早,坐在宾馆阳台前的摇椅上望着窗外的繁华市井喃喃自语:“我就说能出到八十万的买主不好找,看来这个张小狼也是一般水平。咱们总这么待着也不是回事,你们坐得住,老子可闲不下来。要不然,我研究研究附近的山头,哥几个合伙干他一票?” “哥几个?”帅天师抬了抬眼皮:“你指谁,我和小哥?不去不去不去,在藏宝洞里那是情况需要,你还真把我们也当成倒斗了,要去你去,反正我们俩不去!” 大黑牛看了看我:“小哥,你也是这意思?” 我笑了笑:“我没有天师那么多规矩和忌讳,一块去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不太建议现在行动。毕竟张小狼那边还在联系,万一咱们走了他找到买主了,那岂不是黄了这笔交易。另外二爷还在大连等着咱们回去商量下一步计划,所以最好还是耐心再等等。” 话音刚落,床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大黑牛接通说了几句,看着我们微微一笑:“还真让小哥给说中了,张小狼那边已经找到买家了,今天中午交易。哥几个准备准备,交易完了下午咱就回大连,别忘了二爷那边还有二十万辛苦费等着咱们呢。” 听到有钱,帅天师就有无限的动力,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眨眼的功夫已经换好了衣服:“无量天尊,向着八十万,走起!” 张小狼在电话里交待,因为是现金现货交易,并且钱款数额较大,所以交易地点并不在《林廊坊》,而是城郊一个僻静的仓库里。原本我们还有些担心安全问题,不过张小狼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问题,他会全程陪在我们身边。 离开宾馆打了辆出租车,三个人直奔约定好的地点,也不知道是地方太过偏远还是司机见我们是外地人所以多绕了几圈,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张小狼形容的没错,这里是齐齐哈尔市城郊的一片仓库区,周围没有人家,搭建的房屋全部用来储藏各种货物,再往外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了。 在仓库区入口,我们远远就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刺猬蹲在马路旁,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张小狼。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有着不少烟头,看得出来已经等了很久。 见到我们他也站了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腿,脸上堆笑道:“你们可算来了,赶紧吧,一会买家等太久黄了生意可就不好了。” 三个人在他的带领下穿梭在一排排库房之间,绕了几圈终于在角落里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张小狼轻轻敲了几下,铁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两个壮硕的男子出现在我们视线之中,拧着脸上的横肉出声问道:“货带来了?” 张小狼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着他进去。 大黑牛应了一声,边走边笑:“买个古董而已,怎么整的跟交易毒品一样,这可是有点大题小做了。”说完对我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情况有些不对,要随机应变。 仓库里边略显昏暗,几根灯管在头顶上来回晃悠,周围的地面上堆放了一些钢管和暖气片,两张对立的沙发和一个圆桌摆在仓库中间,一个白发男子正坐在上边悠闲的吐着烟圈,颇有几分黑社会的意思。 见我们来了,他往桌上扔了盒香烟:“还真是个外国友人,随便坐,抽烟的自己拿。” 说着话,之前开门的其中一名男子已经将一个密码箱放在了圆桌上,拨弄了几下密码将箱子打开,一沓沓百元大钞顿时露了出来。 “老规矩,货是真的,八十万你们立马临走。如果是假的,我亲自送你们上路!”说着白发男子轻轻抬脚,把密码箱踢到了我们面前。 张小狼听罢立刻说道:“常哥你放心,价格已经定下来了,东西我也亲自检验过,绝对不会有问题。既然都坐在一起了,咱们双方就验验货数数钱,开始交易吧。” 被唤做常哥的白发男子点了点头,随后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拎着个皮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等大黑牛把紫砂茶壶拿出来之后,从皮包里拿出放大镜和手电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与此同时张小狼站在圆桌前嘿嘿一笑:“那个……黑爷,常哥,既然咱们双方已经开始愉快的交易了,你们看我那个中介费……” 在古董中介这个行当里,一般买家和卖家成功见了面,中介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这是行规。大黑牛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规矩,所以二话没说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万块现金递了过去。 白发男子应该也是个明事的主,对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去吧,带他到后仓拿钱。” 待张小狼走后,我们也准备开始数钱,正当大黑牛把手伸进密码箱里准备拿钱的时候,旁边负责鉴定的眼镜男突然摇了摇头:“常哥,是赝品!”##### 第五十五章算计 “什么玩意?赝品!?”大黑牛听罢立刻起身冲到近前:“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专业的,我这物件已经鉴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就连专业仪器的检测都通过了,怎么到你这就成假的了!?” 中年男子扶了扶脸上的眼睛,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本:“我是咱们齐齐哈尔市文物保护局的鉴定员,这是我的证件,我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看走眼的时候很少。朋友,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这东西的确是赝品。” 我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走眼的时候很少那说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要不您再好好瞧瞧,没准刚才是一时眼花所以看错了呢。” 眼镜男摇了摇头:“这个啊真的不用再鉴定了,你们自己看看,茶壶内壁上还印着‘鳄鱼制造厂’的字样。再不懂文物的人也应该知道,乾隆年间哪来的制造厂啊。” 大黑牛闻声抱起面前的紫砂茶壶取下壶盖,放在灯管下方仔细一看,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瘫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突然大骂一声:“麻痹的张小狼!一定是那孙子给掉的包!”说完转身就就要冲出去找人。 但是还没等跑起来两个彪形大汉就已经挡在了面前,对面沙发上的常哥眼皮一抬:“丑话刚才我已经说在前边了,东西是真的,八十万你直接临走,若是假的,我亲自送你们上路!现在,弄了个赝品过来,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不觉得欠我个交待么?” 大黑牛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交待肯定会给你,你的人不是带着张小狼拿钱去了么,等他回来我再给你交待!” 话音刚落,先前那名男子打开铁门走了进来:“常哥,张小狼说他有事先走了,还说预祝你们交易愉快……” “愉快他马勒戈壁!”大黑牛一听整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这孙子真尼玛阴,老子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被他给算计了!常哥你等我抓着他,一定回来给你个交待!” “等你抓着他?”常哥哼笑一声:“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张小狼拿了我一万块钱消失了,现在你们也想拍拍屁股走人,我他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都走了,合着我花一万块钱在这陪你们玩呢!?” 我给大黑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沉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不过损失了一万块钱,而我们损失了一万块钱外加一尊价值八十万的紫砂茶壶。现在你又咄咄相逼,到底想怎么样?” 常哥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着狠狠拧了几个圈:“在道上常哥我是出了名的讲究,你们是不是真的被骗了,损失了多少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现在我就想要回我损失的那一万块中介费,如果你们是真的被骗了,等抓住张小狼之后大可以再跟他要!”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大家相互对视气氛十分紧张,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焰正在四周蔓延,并且已经快要燃烧到了极点。 正当我思索着要不先花一万块破财免灾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帅天师突然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常哥:“常哥,话可不能这说。且不说这其中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至少张小狼是你放走的,如果要说理,你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吧?既然双方都有责任,为什么你的损失还要我们来赔偿?” 这番话说的虽然有些绕嘴,不过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常哥一时间没了应对之词,眼睛一瞪瞬间变了脸色:“别特么给脸不要脸,你们不但要赔偿中介费,我折腾了一圈这些把这些兄弟们也都忙的够呛,算上辛苦费和精神损失费,今天不留下十万块钱你们就别想走出这间仓库!” 话音一落,后边的大铁门‘嘭’的一声被人关上锁死,十多个壮汉从四周的黑暗中走了出来,瞬间将我们围在其中。 大黑牛转了转眼珠,低声说道:“老子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白毛鸡’也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准他们跟张小狼才是一伙的!”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都什么时候了还鸟不鸟的,现在就是变成小鸟也飞不出去了,咱们该怎么办,我这张脸可不能受伤……” 对面的常哥气势汹汹,很明显已经没有了攀谈的余地,当下摆在眼前的似乎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拿出十万块来破财免灾。 正当我飞速转动大脑思考应对之策的时候,大黑牛脸上紧皱着的眉毛突然舒展开来,从身上摸出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不就是十万块钱么,算我们倒霉,这张卡里正好有十一万,密码六个零,你叫人去取吧。” 常哥听罢得意的翘起了嘴角:“这就对了,早这样不就没事了么,现在弄的气氛这么紧张,多尴尬。”说着伸手去接卡。 就在常哥把手伸到近前的时候,大黑牛的眼睛里瞬间杀气爆棚,直接抓着胳膊反向一拧将他拉倒自己身前,一把明晃晃的断刃已经抵在了喉咙上:“牛爷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怕过谁,今天别说是十一万,就连十一块你都见不着!” 刀刃极其锋利,抵在常哥的喉咙上已经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一条殷红色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大黑牛的表情凶神恶煞,一双眼睛都微微泛着红光,整个人犹如一头发了狂的黑熊,连我们看了都觉得心惊胆战。 性命悠关,常哥被吓的一动不敢动,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你……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跟谁混的!?” “别他妈跟爷说你是跟谁混的,麻痹那太监还是跟皇上混的呢,不也把jb蛋给混丢了!”大黑牛喊声如雷,周围那些壮汉都听的一愣一愣:“废话少说,不想死就叫人把门打开。反正老子是黑人没有中国国籍,弄死你警察也没法去查!”##### 第五十六章拆翅难逃 见到大黑牛动真格的了,常哥也彻底没了脾气,微微摆了摆手:“还等个jb!没听见么,赶紧开门去!” 旁边的男子听罢应了一声,接着一路小跑重新打开了铁门,大黑牛满脸横肉:“告诉你这些小弟都注意点,老子手里的刀可没长眼睛!”说完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带着常哥慢慢往后退:“走!” 我拿着背包跟在他身边,帅天师临走还不忘把那个装着八十万的密码箱抱在了怀里。 就这样三个人慢慢往后退,十多名大汉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四周,常哥高举着双手仍然不敢动弹分毫,脸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就这样一直退到仓库外边,带着常哥倒退着行走实在太慢,于是大黑牛瞪着周围的大汉抬了抬下巴:“都他妈给爷站住,多走一步,这刀子跟你们老大的脖子就更近一分!自己掂量着办!” 常哥也连忙应和着:“听他的,都听他的!” 接下来在十多个人的目送下,我们一直退到街道尽头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大黑牛让常哥跪在地上:“事情是你自己自找的,这笔账算在张小狼头上,以后别来烦老子,否则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说罢收回短刃,飞起一脚踢了过去,随后三个人立刻开始转身狂奔。 常哥被踹的翻了个跟头,爬起来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也瞬间暴怒起来,扯着嗓子对身后的小弟怒声吼道:“草拟吗的给我追,追上了往死里砍,死了算我的!!!” 后边的十多个人就像是听到了枪响的运动员一样,纷纷从后背摸出半尺长的砍刀飞也似的追了上来。 原本我以为自己的体力在同龄人中应该算是比较优秀的,可是真到了这种逃命的时刻才发现,平时娘生娘气看起来身体发虚的帅天师抱着一箱子钱竟然比谁跑的都快,两条腿就跟上了电池一样,脚下呼呼生风。大黑牛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骂:“麻痹,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贪财!” 帅天师喘着粗气回应:“你不贪财,等回去以后别打这八十万的主意,小哥,我跟你二八分…………” 话音刚落,大黑牛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同时也拉住了前边的帅天师。帅天师险些摔趴在地上,站稳之后摆了摆手:“你丫的不要命了,不分给你钱就要同归于尽!我跟你开玩笑呢,回去以后也给你两成!” 大黑牛没有理会他,抬手指了指前边的路口:“有钱分你还得有命花,看来原路返回是不行了,走侧面!” 我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几百米的地方也有十多个人拎着砍刀正在狂奔而来,很明显也是常哥叫来的人。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改变方向冲到了侧边仓库和仓库之间的缝隙,在其中寻找其他的出路。 仓库区的房屋很大,每条通道都又细又长,纵横交错的穿插在一起很容易被人发现。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熟悉路线,闷着头钻来钻去非但没有跑出去,反而还绕道了后边那伙人的身边。 静静贴着墙壁,十余个人就在身边疾驰而过,几分钟后满身是土的常哥也追了上来,一手用纸巾捂着还在渗血的喉咙一手拿着电话不停叫嚷:“东郊库房,你们几个从正面,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他们给我挖出来!能抓就抓,不能抓直接砍死!尤其是那个黑鬼!” “黑鬼!?”大黑牛脸上的横肉又鼓了起来:“麻痹的他说谁?他说谁呢!?老子最烦‘黑鬼’这两个字!”说着就要冲出去。 我和帅天师连忙把他拉住:“现在对面的人越来越多,咱们现在出去即便是重新控制住他,想要脱身也是难上加难。当务之急得赶紧想个办法,不然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帅天师也点了点头:“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现在前后左右都是人,咱们总不能挖个地洞出去吧?诶,大黑牛你不是专业的么,要不然真挖条地洞钻出去怎么样?” 大黑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扯犊子你能死啊,这地方泥土硬的跟石头一样,在这里开挖,运气好的话下个月你就能出去了!” 说着话,一阵喧闹的喊声突然传进几人耳朵:“你去那边找找,屁大点地方,他们跑不出去!” 声音很近,听得出来就在附近,如果几个人再不采取点措施,不出三分钟就会被人发现。 我抬头打量了一番身旁的仓库,发现这些房屋全都统一安装了大铁门,并且窗口的位置与普通房屋相比高了不少,这样既能防止有人进去偷东西,还不会影响通风性能。在我们头顶上三米多高的位置就有个小窗口,窗口四四方方直径不到一米,可能是因为太过狭小所以并没有安装防盗窗。 帅天师顺着我的眼神抬头看了看小窗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上的白色运动服:“小哥,你不会是想……” 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这里地方虽小但是仓库又大又多,再加上大多数都上了锁,他们不可能一间一间的撬开来找人。行了,都麻利点,被他们看见可就真跑不了了。”说着我用双腿支撑在两堵墙壁之间,靠着支撑力慢慢爬了上去。 小窗口的窗子开着通风,这为我提供了便利,三两下翻进去双脚直接踩在了一堆纸箱之上。帅天师和大黑牛也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同时爬了上来。帅天师的体重跟我差不多,所以一切还算顺利,轮到大黑牛就有些尴尬,他身上爆棚的肌肉全都成了累赘,收腹吸气折腾了半天才从狭窄的窗口钻了进来。 就在他也爬进来的瞬间,纸箱因为负载过重突然破裂,三个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并排掉了下去,摔在一堆软软的东西上。与此同时,外边的喧闹声也只有一墙之隔:“都仔细找找,他们其中有个黑鬼特别显眼,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瞪大了眼睛仔细找!”##### 第五十七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喧闹过后,几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们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仓库里堆满了超大号的纸箱子,我们掉进了其中一个,里边不知道装了一些什么东西,只觉得摸上去十分松软,好像是某种橡胶制品。 黑暗中,帅天师轻声问道:“他们……走了么?” 我沉了口气:“走也没走远,那个‘白毛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先在这里避一避,等天黑了以后再悄悄出去,这样即便是有人,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正说着,旁边的大黑牛突然轻声叫骂起来:“这里边装的都是些个什么jb玩意,软了吧唧踩在上边站都站不起来,反正那帮人不可能进到仓库里边,赶紧想办法先出去,在这里边老子喘不上气!”说着他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按了下去。 随着昏黄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几人低头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个大纸箱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其中充气娃娃和硅胶娃娃居多,还有不少女用产品,我们就掉在一堆娃娃之中,所以周围自然是一片松软。 大黑牛见状,盯着对面一堆形态各异的‘大棒子’咧了咧嘴角:“我擦……还真是一堆‘jb’玩意……” 躺在大批赤身裸体的硅胶娃娃之间,帅天师闭上眼睛一边寻找纸箱的开口一边在嘴里轻声呢喃:“无量天尊,色未闻,淫未思,不想不见是清净……” 五分钟后,三个人钻出纸箱围坐在仓库里的一张小桌子旁开始分析整件事的问题出在哪里。 提起紫砂茶壶,大黑牛脸色气的都冒起了红光:“从和珅藏宝洞里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有假,而且叫张小狼去医院鉴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茶壶内壁根本就没有什么什么制造厂的字样,所以那个时候东西还是真的。除了咱们哥几个,唯一接触过紫砂茶壶的人就是张小狼,问题一定出在第二次鉴定的时候。“ 帅天师一边拨弄着箱子上的密码一边说道:“可是在《琳琅坊》鉴定的时候,紫砂茶壶一直就摆在桌上,自始至终都在咱们三个的视线之中,即便是张小狼想要掉包也没有机会啊。” “其实,也并不是一直都在咱们的视线之中!”我回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和经过:“至少,当他把茶壶放进仪器里进行鉴定的时候,咱们都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大黑牛听罢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卧槽!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当时我特么就纳闷什么时候有那么高端的机器了,不单能鉴别出古董的成分和真假,还能鉴定朝代和估价。感情这鉴定机器根本就是个幌子,张小狼那孙子早就算计好了,给咱们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现在就算明白也没用了,茶壶已经被张小狼掉了包,中介费也被他拿走。不过还好,至少这八十万咱们拿到手了,假货换真钱,这个冤大头就让那个常哥当吧。” 说着帅天师晃了晃手中的密码箱:“不过逃跑的时候把滑轮拨乱了,刚才你俩看没看见密码是什么?” 我们都摇了摇头,坐在桌边默默的看着他不断尝试…… 仓库里没有灯光没有食物,除了一张小桌子之外就剩下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围绕在四周,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我猜测的没错,虽然找不到我们,但是吃了大亏的常哥并没有放弃,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外边还有人在四周转悠。 艰难的等待了十二个小时,我们实在有些熬不住了,肚子也饿的咕咕乱叫。帅天师研究了整整一天,最终也没能把箱子的密码试出来。眼看着夜色降临外边一片寂静,大黑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不行了,老子说什么也待不住了,再遇见大不了血拼一场,走!” 虽然不确定外边是否已经彻底安全,不过我们的耐心已经彻底被消耗殆尽,谁也不愿意像个老鼠一样继续躲在这里。于是三个人重新爬上纸箱,从进来时候的小窗口又爬了出去。 仓库区的道路上虽然装有路灯,不过只有装货的时候才会打开,此刻天空乌云密布外边一片漆黑。我们凭着之前来时候的记忆,贴着墙壁悄悄跑回到了马路上。走了接近两个小时才终于遇上一辆往外地跑长途刚回来的出租车,等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狼吞虎咽把冰箱里的东西都啃了干净,大黑牛歪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我因为在仓库的时候眯了几个小时,所以现在还不是很困,就拿出那本《蛊术通理》习惯性看了起来。帅天师则还在跟那个密码箱较劲,看样子不把这八十万现金拿出来是绝对不肯罢休。 箱子上的密码锁精度很高,拨动的时候带动许多齿轮同时旋转,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客厅响个没完。大黑牛被吵的心里烦躁,瞪了一眼帅天师接着起身离开了房间,三分钟不到拎着把工地里砸钢钉用的铁锤走了回来,从帅天师里拿过密码箱扔在地上,一锤子下去直接把密码锁给砸了个稀巴烂…… “屁大点事磨磨唧唧,这不就行了,你……”话说一半,大黑牛突然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地上那个被砸烂了的密码箱应声弹开,一堆条形白纸散落在四周,其中夹杂着几张百元大钞。 帅天师见状也快步冲了上去,将箱子彻底打开把里边的现金都倒了出来,发现只有上边一层的第一张是真钱,底层剩下的部分全都是白纸! “草拟吗!”大黑牛恶狠狠的把大锤扔在地上,手指骨节攥的咯咯作响:“老子出道以来还特么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这边掉包了茶壶,那边也没打算给真钱,感情这笔交易到了最后横竖都得出问题!麻痹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咱们就去《林廊坊》找张小狼,他店里的东西可远远不止八十万,我就不信他会直接跑路!” 我也点了点头:“张小狼肯定也知道常哥并不好惹,所以故意给我们找他当做买家,到时候被发现茶壶是赝品,咱们肯定无法脱身,而他也可以继续相安无事的经营自己的《林廊坊》,这个局算计的真是天衣无缝!” 赔了夫人又折兵,分析完了这些三个人心里都有一股无名闷火发泄不出去,索性也不再睡觉,一直等到早晨六点,在宾馆简单吃了点东西,接着直奔张小狼在古玩街的店铺——《林廊坊》#### 第五十八章真真假假 早晨六点半的古玩街异常冷静,有些铺子甚至还没有开门,尽管如此,街口的《林廊坊》还是比较热闹,有十多位顾客正在展柜前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大黑牛轻哼一声:“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估计钱匣子里边的现金也不止八十万,这小子要是敢翻脸不承认,老子就是强抢也要把这八十万给抢回本了!” 说着话三个人一起走进了店铺,一眼就看到展柜后边张小狼走进了一个隔间。今天他换上了那套五颜六色的衣服,爆炸式的头发也露了出来,走路和之前一样吊儿郎当。虽然只是看见了个背影,不过我们百分之二百敢肯定那就是张小狼! 折腾了一天一夜,还险些丢了性命,此刻再看到张小狼三个人心里都气不打一处来,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方式,二话不说直接绕过柜台来到隔间门前,大黑牛暴力一脚强行踹开:“你麻痹的,还敢在这骗人,没想到吧,牛爷爷我……” 话说一半,当我们一股脑冲进隔间的时候却全都愣在了原地,因为坐在里边的这个人,虽然装束打扮跟张小狼一模一样,可是他却并不是张小狼,二者完全是两个人。圆桌旁还坐着四五个人,桌上摆着一卷玉简和一个黑包,看样子应该是正在谈生意。 一堆人看见我们暴力的闯了进来也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冲进来抢东西的,一方护住黑包一方护住玉简,满脸警惕的盯着我们。 尴尬的场面持续了几秒,对面的这个‘五彩爆炸头’开口问道:“你们几位……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虽然明知道是自己弄错了,但是既然已经进来了,大黑牛也不肯善罢甘休,眼睛瞪高声吼道:“染个头发换身衣服,脸上还贴这个假痔,一样的打扮,我说你们这个他妈的是不是工装?!别墨迹,赶紧把你们老板张小狼给爷叫出来!” 彩发男子听的也是一愣,微微笑了几声:“几位朋友,我想你们应该是误会了,我就是张小狼。” “你是张小狼!?”帅天师也往前凑了几步:“不可能!你是张小狼,那前几天的那个是谁!?你们这地方到底有多少个张小狼?” 几句问话好像让彩发男子明白了几分,点了点头示意我们稍安勿躁先等在一旁,接着对身边的两拨人说道:“既然咱们双方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可以交易了吧。” 两边人同时点了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随后递上中介费表示感谢,双双起身离开。 谈完了生意,张小狼重新换了茶杯和茶水示意我们坐下,有什么事情慢慢来谈。 大黑牛还在气头上,哪顾得上这些,快走几步冲上去就要把他太阳穴上的那颗痔给揭下来。张小狼的体质跟帅天师差不多,哪里是大黑牛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大黑牛往手心里吐口唾沫搓了半天,最后诧声说道:“怎么你这个……是真的啊!?” 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张小狼听后叹着气连连摇头:“你们呐,被人骗了!第一,我这身衣服是铺外不穿铺内穿,为的就是让大家认识我,哪有低调高调一说。第二,我和客户谈生意包括鉴定和交易,全程都在铺内进行,就像刚才一样,根本不会去其他地方。最重要的一点,我根本不是这家铺子的主人,而且这《林廊坊》也不是一家普通的古董商铺,而是一个供所有人买卖的交易平台。不止是我,其他人也会来这里安安静静的谈价格,鉴真伪。”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那天假张小狼用来鉴定紫砂茶壶的那台仪器:“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什么专业的鉴定仪器,就是专家鉴定一件古董的成分和朝代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天,几分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台仪器明面上是用来鉴定的,其实内部暗藏乾坤,启动之后散发出来的红色光线都是幌子,将提前放置在里边的赝品和真品相互调换之后这就算鉴定完成了。看这位黑人兄弟身上的土气很重,明显不是俗人,怎么也会被这种小儿科的手段蒙骗?” 大黑牛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当初我只顾着调查张小狼这个人在业内的声誉怎么样,却忘了人还有真假这么一说,真特么是阴沟里翻船!马勒戈壁的,别让我再遇见那小子,否则爷非得把他捏成个茶壶样!” 张小狼给我们重新斟满茶水:“正因为我的声誉很好,所以冒充我骗人的也不在少数,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们这种不熟悉本地情况的外地人。这样吧,我给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东西想出手就联系我,这次绝对不会有假。” 刚说完旁边的帅天师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那块黄金腰牌和镯子递了过去:“不用以后,我这现在就有两件,你给看看值多少钱,能不能找到买家?” 张小狼接在手里边看边呢喃:“两件都是乾隆年间的玩意,而且保存的很好。腰牌是纯黄金打造,镯子是青玉材质,虽然不算稀有,不过毕竟有年限放在这里,市场价都在十五万左右。如果你真的想出手,我可以全部收掉,这样既省去了许多麻烦的步骤,还能免去其中的中介费用。” 对于这两件东西,大黑牛之前的估价是二十多万,现在张小狼一口开到三十万,帅天师自然一百个同意,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行行行,不过在交易之前,无论你怎么鉴定,这东西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张小狼微微一笑:“这两样都是乾隆年间的正品物件,特征明显成色饱足,只看一眼我就能辨出真假。你们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帅天师凑到近前悄声问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张小狼,刚才的这个靠不靠谱,他不会再骗咱们一次吧?” 大黑牛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紫砂茶壶的事情是个失误,老子不是那么好骗的!这笔生意就跟他做,即便这个张小狼也是假的,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在牛爷爷眼皮子底下骗走这两件东西!”##### 第五十九章重回大连 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张小狼拎着一个黑袋子走了回来,放在桌子上擦了擦头上的细汗:“这里是三十万现金,你们点点。”说着重新拿起桌上的黄金腰牌和玉镯子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真品没有被调换之后摆在面前静静的看着我们。 我们都愣了愣神,帅天师打开面前的袋子,里边果然是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这次几个人看的仔细,没有白纸没有假钞,一张一张全都是真真正正的人民币!每沓一百张,一共三十沓! 点完了现金,张小狼将腰牌和镯子收进怀中逐一跟我们握了握手:“交易愉快,我那边还有生意,就恕不奉陪了,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继续合作。” 在三个人诧异的目光中,张小狼起身离开。我们盯着面前的现金还有些不敢相信,三十万的生意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完成了! 帅天师脸上的喜悦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抬眼看了看我们,从袋子里各拿出五沓放在两人面前:“按理来说这东西是我拿的,钱也应该是我的。不过本天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一人五万块不用太感谢我。” 大黑牛眯着眼睛:“见过不要脸的,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不是跟着老子,你能有命走到藏宝洞里边!要不是有小哥,你能有命活着出来。于情于理,这三十万也应该平均分配一人十万吧?” 帅天师一听立刻把剩下的二十万抱在了怀里:“当初我说多拿点古董,你死活不让,现在见到钱了又说的一套一套的。五万本天师都已经下了血本,想要十万,没门!” 我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几万块钱而已,反正我现在没有用钱的地方。这五万你们俩分吧,大黑牛十万天师二十万,全当我把那十万给你了。”说着我把自己的五万推到了大黑牛面前。 大黑牛见状立刻又推了回来:“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钱,五万块钱算个屁,无非就是逗逗这小白脸罢了。小哥你尽管拿着,小白脸的钱不要白不要。” 离开《林廊坊》,这件事情就算暂时告一段落,存了钱之后我们直接到机场买了去大连的机票,之后回到宾馆收拾好东西当天下午就坐上飞机,晚上就到达了大连。 得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二爷十分开心,电话里就说着一定要亲自去机场迎接。 晚上八点四十分,站在大连机场我一眼就看到了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大龙,他也看到了我们,微微挥手示意脸色似乎有些焦急。 碰面之后,我看了看四周:“二爷呢,怎么没来?” 大龙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小哥你得快点,二爷的病又犯了!” 坐上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几个人一路狂奔,沿着外环速度都超过了一百五十迈,半个小时不到在一座别墅院里停了下来。这里并不是别墅区,看得出来是专门买的地皮建造的别墅,别墅院内是游泳池,院外是高尔夫球场,一切都装扮的十分奢华,看的我们目不暇接连连咋舌。 进入别墅一路小跑冲上二楼卧室,只见二爷身穿睡衣躺在一张大床上,全身皮肤微微泛黑,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呼吸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几倍。他的意识仍然清醒,见到我之后微微张了张嘴,却因为要不停喘气最终也没能发出声音。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一样,连旁边的几个医生都紧皱着眉头不知所措。 我看得出来,全身泛黑那是血液的颜色,很明显是蛊虫的毒素开始扩散通过血液流遍全身,麻痹了神经导致他无法动弹。同时心脏也在慢慢衰竭,跳动的越发微弱。如此下去时间一长,等待着蛊毒的血液在周身循环一圈重新回到心脏的时候,蛊虫就会慢慢死亡,二爷的生命也就意味着终结。 情况紧急我丝毫不耽误时间,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给他服下,接着按住他脖颈上的结缔穴延缓血液流动,同时另一只手扶在胸口感受着蛊虫的气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蛊婆婆的丹药开始发挥作用,血液中的蛊毒逐渐消散,心脏的跳动恢复正常,二爷的皮肤也开始变的红润。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主要功劳是在于那颗丹药上,但是别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尤其是旁边几个医生眼睁睁看着我就这么按了几下,旁边仪器上的心率就开始恢复正常,一个个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相互之间小声议论着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大黑牛也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紧张的等待了近一个小时,二爷彻底恢复了正常,面色红润呼吸均匀人也有了精神,跟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从床上爬起来,他率先给了我个拥抱,接连说了几遍:“好兄弟,谢谢!” 当天晚上,二爷在自己的别墅里专门为我们三个大摆筵席,长长的桌子摆了三十多道菜,算是给几个人接风洗尘。他说话算话,之前答应好的酬金如数交给我们。 见到钱帅天师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直线:“二爷您放心,这世界上肯定不止一条金蚕蛊虫,明天我就着手开始调查,尽快找到其他金蚕蛊虫的下落。” 二爷也表示不用太过着急,这一趟齐齐哈尔之行让四个人都元气大伤,最近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同时慢慢了解,等找到了其他金蚕蛊虫的消息再开始计划。另外我们在双罗峰遇到的事情大龙都已经告诉了他,他也正在派人调查和寻找那两个神秘黑衣人的来路,万一可以找到,或许还能把虫卵再弄回来。 总体说起来,大黑牛是这次行程的主要功臣,没有他我们不可能顺利的在藏宝洞里走了一圈。二爷代替大龙和我满足了他的要求,82年的好酒和香喷喷的猪蹄管了个够。 酒足饭饱,二爷上楼休息,大龙叫人把我们送回了别墅区。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却还是让人有种满满的熟悉感,就像回家一样,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三个人陆续冲了个澡,各回各屋躺下休息。 这一晚我睡的格外安稳,梦中又出现了沐孜的身影,两个人一起坐在苗村口的巨大杏花树下看日出日落,看繁花似锦,看云卷云舒…… 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我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在心里盘算趁着现在金蚕蛊虫和黑衣人没有下落,二爷又刚刚排完蛊毒,应该可以回苗村待几天。 正想着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大黑牛快步走了进来,凑到近前满脸神秘:“小哥,从昨晚咱们回来,小白脸洗完澡换上他那身道袍就悄悄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你说,他干啥去了?”##### 第六十章金老板 “走了?”我打了个哈气:“干什么去了?” 大黑牛摇摇头坐在床边:“不知道,你说他会不会拿钱跑路了?昨晚我看见他换了衣服在院子里瞎晃悠,开始还以为是要打太极,谁成想再看的时候就没人了。他房间里就剩下那套骗人的家伙事,什么现金银行卡全都被带走了!” 我摆了摆手:“钱是他自己应得的,干嘛要跑路,再说跟着二爷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别墅住,不比他天天东奔西走的坑蒙拐骗强。没准,他是出去办什么事了。” “办什么事非得晚上去,一去还是一宿?他的钱是他应得的,别人的钱可就不一定了。小哥你也别睡了,赶紧起来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尽管我很相信帅天师的人品,可是听他这么一说还是爬起来打开柜子看了看,最初大龙和二爷给的几万块还有卖古董的五万再加上昨晚二爷的三十万一分不差都在里边。 正说着,有开门声从楼下传来,我跟大黑牛对视一眼耸了耸肩:“我说的吧,你就是太敏感了,没准他真的出去办事了。” 几分钟后,帅天师打着哈气从楼下走上来,路过我的房间见到我穿着个内裤,大黑牛则坐在床上顿时有些发愣,半晌才轻声问道:“你们俩……不会是同性恋吧!?” “同性你麻痹!过来!”说着大黑牛起身走过去强行把他拽了进来:“说说吧,一夜没回来,昨晚上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帅天师眉头一皱:“我擦,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回来?监视我啊!?” 大黑牛冷笑一声:“就你那身道士皮雪白雪白的,半夜站在外边跟个灯泡一样,想不被人发现都难。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想拿着我们的钱跑路?” “一派胡言!本天师岂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说着他也走过来坐在床边:“我没想要拿钱,昨晚出去是准备赚钱去了,说正经的,有个十万的大活你们干不干?” 一听有钱赚,大黑牛立刻来了兴致:“三个人十万这还叫大活?说吧,倒什么样的斗?” 帅天师摇摇头:“你除了倒斗还会不会干点别的,这次的大活是驱鬼,你们给我当助手,赚了钱平分怎么样?” “我们是助手,所以主要的活你来干,赚了钱以后还平分?”我笑着说道:“帅天师,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这可有点不像你了。” “笑话,本天师一直是如此!”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一张照片扔在床上:“你们还记不记得龙马ktv的金老板,他在西郊买了栋楼房,本来是对外出租,可是楼里边不知道为什么常年闹鬼,不少租户因为害怕都纷纷搬走。现在楼里边只剩下不到十户人家,眼看着就要彻底‘人去楼空’了。所以他找到我,希望咱们能把楼中的鬼怪彻底消灭。” 大黑牛翻着白眼想了想:“金马ktv老板……就是上次咱们去唱歌的那家,老板整天穿着身古装的那个?我说这哥们上辈子是不是做什么缺德事了,弄个ktv招鬼,买栋楼房还招鬼,‘鬼缘’简直比人缘还好。” 照片上是一栋外表十分漂亮的八层楼房,走的是欧式风格,外墙的栅栏和涂料全都重新做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刚盖起来的新楼房。不用说,这肯定就是那栋招鬼的楼房。 帅天师继续说道:“其实不是金老板上辈子倒霉,而是他喜欢捡便宜。当初重新金马ktv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块以前是片坟地,可还是抵不住廉价地皮的诱惑,果断买了下来。这次的楼房也是,据说在上一个老板手里就闹鬼,所以人家才低于市价百分之四十出手。金老板得知之后哪里肯放过这块肥肉,以为事情没有传闻中那么严重,便果断买了下来。结果买了不到两个月,就有三个住户相继毙命!” 我沉了口气:“如此看来,在这楼中作祟的必定不是个善茬,我和大黑牛既不懂抓鬼又不懂驱鬼,去当助手你不怕累赘?” 帅天师听罢立刻摇了摇头:“大家都是好兄弟,有钱一起赚,谈何累赘。再说你们二人也都身怀绝技不同于凡人,说不准也有专业对口的时候。怎么样,如果没有意见,下午咱们就去找金老板签合同。” 思索片刻,大黑牛率先表了态:“干!当然要干!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老子也过不习惯这奢侈安逸的生活,赚点外快全当是娱乐了。” 我也点点头:“大黑牛你俩都去了,我自己在这也没什么意思,那就一起吧。” 打定了主意,帅天师钻进自己的房间补觉,我和大黑牛去吃早餐,之后开着车到市中心买了几身衣服。下午两点,三个人好好收拾了一番,在帅天师的带领下来到了金马ktv。 见到帅天师之后,前台的几个女服务生异常热情,一口一个天师跟哥哥叫的比亲哥哥还亲。坐电梯来到四楼,服务生把我们带到了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里边摆着张条形长桌,一个矮胖的男子坐在中间,旁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见到我们之后,矮胖男子异常热情,立刻起身挨个握了一遍手,随后招呼服务生沏茶上水果。帅天师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就是我们这次的委托人金老板。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在大街上遇见这么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体态横宽的胖子,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他是一家大型ktv和一栋楼房的大老板。 坐在长桌前,金老板像个弥勒佛一样咧嘴笑道:“这边的情况你们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只要将其中的污秽一扫而清就算完成任务,金某感激不尽。” 帅天师微微一笑:“降妖除魔本来就是道家的责任,请金老板务必放心,本天师出马绝对手到擒来。” 金老板听后笑的更开心,对旁边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那人是他叫来的律师,立刻拿出两份合同递了过去:“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三位依次在最后一页签个字。” 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没想到这降妖驱魔还能有合同,里边一项一项写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不等翻开第二页帅天师就直接抢了过去,签字之后递给了大黑牛。 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我们要直接搬到那座楼房里,等驱散了其中的厉鬼随时可以拿钱离开。 一切处理妥当,金老板收回了一份合同,端起杯子以茶代酒:“我亲自去看过,那栋大楼里边的确有些古怪,金某提前预祝三位能顺利铲除鬼怪,还楼内居民一个太平,三十万酬金随时等着你们来拿!” “啥玩意!?”大黑牛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酬金是三十万!?”##### 第六十一章鬼楼 见到大黑牛的反应如此剧烈,金老板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这个价格不能接受么?” 大黑牛狠狠的瞪了帅天师一眼,随即咧嘴笑道:“金老板,你自己也知道,那栋楼房里招的可不是普通小鬼。如果是附身中邪也就罢了,虽然麻烦却不会有性命之危。但现在的问题是,楼房里的住户因为闹鬼而接连死去,我们哥三个也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住进去驱鬼,三十万换三条命,你说能不能接受?” 一番话说的金老板自己都有些语塞,大黑牛把他的后话全都堵了个严实,眯着眼睛思索半天他抬眼看了看我们:“那你们几位的意思是……” “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帅天师和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他的本事肯定没的说。一口价六十万,大家拿钱好办事,我们哥仨一定把楼房里边的东西给你清理的干干净净!” “行!六十万就六十万!”金老板咬了咬牙,把两份合同重新扔给律师让他去更改价格:“不只是帅天师,另外你们两位的本事我也多有了解。实不相瞒,这座楼已经成了我的心病,三个月来里边的住户搬走了九成,外界流言也传的沸沸扬扬。现在我是租也租不出,卖也卖不掉,实在闹心啊。” 大黑牛听罢拍了拍胸脯:“金老板尽管放心,既然您都这么痛快了,我们也没那么多废话。一会我们哥仨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打今个儿晚上就住进去,什么时候把楼里的大鬼小鬼赶回阎王爷身边什么时候再走!” 随后律师把改好的合同拿回来,三个人陆续签上了名字。可能是因为之前帅天师已经帮他摆平了ktv闹鬼的事情,所以金老板比我们还有信心,拿着手中的合同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仿佛楼房的鬼怪已经被铲除了一样。 原本他想在楼下找个包间让我们玩一会再走,但是大黑牛以需要回去做准备为由拒绝了。金老板也没有勉强,先付了六万块订金,告诉我们楼房的详细地址,留下钥匙这就算齐活了。 走出金马ktv,帅天师闷着脑袋正要开溜,大黑牛一把抓着衣领把他拎到半空:“妈了个蛋蛋的,我说这次你小子怎么百年难遇的大方,感情自己在心里偷偷算计着呢。三十万酬金你自己拿二十三万,这小算盘打的简直比天雷还响啊!” 帅天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清了清嗓子开口争辩:“本……本来也是,你们既不会驱鬼也不会捉鬼,跟着一块过去没准还会添乱。主要的活还是得我来干,多给我点酬金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起这个,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好奇:“帅天师,既然你明知道我们就算是去了,驱鬼捉鬼也帮不上忙,为什么还要叫上三个人一起。你自己直接过去做做法,三十万不就全都能塞进自己的腰包了?” 帅天师叹了口气,把大黑牛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你们以为我不想啊,谁知道那金老板抽的什么风,没准以为咱们是个组合,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要三个人都去。我都说了你们俩不专业,我是专业的,他也不听。” 我笑了笑:“既然他专门调查过,就肯定知道咱们是给二爷办事的,大风大浪都是三个人一起。反正酬金都是那些,让你带上我们两个没准成功率能更高一些。不过刚才大黑牛直接把酬金翻了一倍他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这个让我十分意外。” 大黑牛哼声道:“有什么可意外的,老子刚才说的是事实,既然那楼里边不断死人,咱们肯定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都属于拼命的事了,要他六十万也不算太多。不过话说回来,牛爷爷还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索命的厉鬼,这回咱就直接住进去,我倒要看看那那所谓的厉鬼是男是女长什么逼样!” 接下来三个人回到别墅简单整理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着帅天师那一堆驱鬼的玩意直接按照金老板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虽然地段说的是市边西郊,但其实这块地方一点都不偏远,热闹的程度完全不比市中心差多少。路边挤满了各种商铺,楼上也是各种各样的公司。周边的小区里住户很多,那座闹鬼的大楼不偏不斜就在这些商铺和公司的中间,被三个小区相互围绕地理位置极为优越,虽然外表装饰的十分华丽,但看上去却略显孤单。 我们过去的时候正值晌午,上班族和学生全都下班放学,再加上不少卖午饭的小摊位挤在四周,马路上堵的厉害。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我们的车走走停停蹭了半个小时才彻底穿过去。可能是大楼闹鬼死人的事情已经在附近全部传开,所以绕过小区之后人声鼎沸的场面迅速消失,大楼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安静的让人不敢相信。 站在远处抬眼望去,这也算是一种奇特的景象,在大楼一百米开外几乎看不到人影,但是过了一百米人群脚尖碰着脚跟挤的跟火车站一样。就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大网把整个大楼围住,将人群彻底隔离开来。 冲出人群穿过那道无形屏障,前方道路一马平川,大黑牛直接一脚油门最后在楼门口停了下来。 在楼房旁边还有一间略显破旧的小平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大烟袋抽的过瘾。见到我们的车有些诧异,随后晃了晃手中的大烟袋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干啥的,租房子还是找人?”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每个字都带着破音的感觉难听至极,一句话喊的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自己的嗓子眼里都被塞上了一团棉花。 帅天师手中拖着个罗盘,带着一身大师风范缓步走到近前:“无量天尊,老人家,我们是受金老板委托过来为这栋大楼做法驱鬼的,请问您是?” 看见帅天师这身打扮老汉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吐了口眼圈嘎嘎笑道:“啥天尊地尊的,听俺的话就赶紧离开,这房子可不是吓唬人的,一旦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第六十二章做法 老汉的笑容很怪异,让人看了从心底里阵阵发寒,他应该是个看门的,更了解这栋大楼里面发生的事情,所以态度和金老板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相信我们能捉鬼驱邪。 面对老汉的质疑,帅天师并不生气,微微一笑开始讲起了他那套惯用的说辞:“老人家,您说这话就是不相信我了。本天师从湘山而来,四岁拜入恩师门下开始学习道法,此番下山云游四海,降妖驱鬼无数,救苦救难无边。现在得知这楼中有鬼怪肆虐害人,怎能袖手旁观……” 老汉倒也不嫌他墨迹,静静的听完之后又吐了口烟圈:“你知不知道这楼中曾经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知不知道里边有什么样的鬼怪又是如何肆虐的?” 帅天师摇了摇头:“无论是何种鬼怪,凡事有因就有果。老人家你放心,本天师一定会查出楼中鬼怪的根源,将其彻底收服还周围居民一个太平!” 说这话我和大黑牛也走到了近前,大黑牛没有那么多耐心,说话也比较直白,抬了抬下巴问道:“老头,既然这楼里边闹鬼还死人,你住在这旁边是几个意思?” 老汉没有理会他,吸着烟袋自顾自说道:“第一个过来的也是个道士,穿的比你好看,前半夜住进去后半夜就发疯似的跑了,连自带的那些法器都没来得及拿。第二个过来的是个大仙,年纪轻轻胡子已经长到了胸口,进去住了三天结果生了场大病,修养半年才有所好转。第三个是个和尚,披着袈裟手拿钵盂,进去以后半个月都没有出来。别人还以为这和尚法力高强真的镇住了鬼怪,谁知道进去一看才发现,他已经死了许多天,而且身体健康啥事都没有,就是死了!第四个,是你们!……” 当老汉把最后六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看看,突然觉得面前这座华美漂亮的楼房变的有些阴森。大黑牛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一下,摆手道:“真的假的,老头我告诉你,老子不是被吓的大的。就算那些事都是真的,我们是第四个,也肯定是最后一个,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遇上牛爷爷算他们倒霉!” 一锅烟抽完,老汉沉沉的叹了口气接着轻轻在地上磕了磕烟锅:“道也好,佛也好,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是个人造化。啥时候生啥时候死,来了,挡也挡不住……”说完起身走进了屋子。 帅天师面色沉重的盯着大楼看了半晌:“看来这回的事情比较棘手,进去以后你们都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回头,人有三盏阳火灯,不动不摇烈火成,我……” 不等他说完就被大黑牛强行推着走进了楼房:“你特么再这么墨迹,阳火灯早晚得让口水给浇灭了。管他是大鬼小鬼,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走走走……” 三个人打开铁门走进楼道,刚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处,正巧遇上一个女人下来。那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落地长裙,怀里捧着一个大号的纸箱子。见到我们之后有意进行避让,谁知没看清脚下踩在了裙角上,整个人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怀中的纸箱子也摔在地上,一些瓶瓶罐罐散落在四周。 我们见状连忙帮她把东西捡起来,箱子里装的是一些绘画工具,除了画板和画笔之外,剩下瓶瓶罐罐都是颜料。其中有一瓶红色颜料可能摔破了,颜色流的到处都是,我们也顾不上许多,把所有东西都捡起来大黑牛搬起箱子递了过去。女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微微低头:“谢谢。”随后接过箱子匆匆离开。 大黑牛望着女人的身影还略微有些陶醉,连连咋舌道:“这娘们一看就是少妇类型,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风韵犹存,老子喜欢!” 根据金老板的介绍,大楼里一共有接近四十多个房间,目前还在里边居住的不到十户人家,大都是一些附近的上班族,太远了上班不方便,附近的其他房子又租不起,所以才选择顶着闹鬼的流言继续留下来。我们手中拿着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可以在任意楼层选择任意没有租户的房间暂且住下。 简单的商量一番,我们决定去四楼找个房间,这样一旦楼上楼下有什么异常情况也能尽快赶到。楼外一片沉寂,楼内更是安静的出奇,走在楼梯之间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萦绕在四周。 在四楼401门前,帅天师停了下来,这里最靠近楼梯口,行动方便。用钥匙打开房间,里边安置了简易的家具,沙发大床和电视一应俱全。房子的格局是两室一厅,包括所有的自带家具在如此繁华的地段,一个月租金才两千块不到。若不是因为闹鬼的原因,以这样的价格房间肯定早被一抢而空。金老板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十几万块自动入账,难怪他现在会这么着急。 考虑到大黑牛那犹如天雷的鼾声,两个房间只能单独给他一间,我和帅天师睡一间。三个人就像刚刚住进新家一样,忙上忙下一个多少收拾利索之后,大黑牛往沙发上一趟:“说说吧小白脸,接下来怎么个安排,咱们就这么等着那些鬼自己找上门来?” 帅天师搬了个小桌子放在客厅,摆上香炉放了三个酒盅倒满白酒,拿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短香插在香炉里,接着手握罗盘后退几步,紧闭双眼口中喃喃有词。念叨了几分钟,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举过头顶大吼一声:“三灵清如水,红枝续重燃。静心香缭绕,百鬼显人间!点!” 随着一个‘点’字喊出,他手中的黄符竟然‘嘭’的自己爆出了火苗,随后化作一道火箭直奔前方的小桌,不偏不斜正好缠绕在短香之上。黄符燃烧的很快,等火光陨灭纸灰脱落,短香也已经被完全点燃,一缕缕淡红色的烟雾开始在四周弥散开来。 大黑牛在旁边看的颇有兴致,咧开大嘴笑着问道:“小白脸,这招很牛逼啊,什么时候也教教老子。这样以后下斗的时候带上一把黄符,没手电的时候就摸一张扔出去,跟照明差不多,材料还便宜,性价比很高啊。” 帅天师正在做法,没工夫搭理他,眯着眼睛一眼严肃的盯着那根短香,同时将另一只手中的罗盘举到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也觉着好奇,凑到一旁看了看短香,看了看罗盘,当目光在桌面那三个酒盅上扫过的时候,突然发现盅内的白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并且表面还在微微泛着波纹,就好像……有人在喝酒一样#### 第六十三章倪达野 道士做法这种事情我并不是第一次观看,除了在电视上和书本上,小的时候村子有钱的大户家里死人了,都会找上一个道士过来摆坛做法。可以说徒手点黄符是基本功,一些看似不可能的现象也都多少有些门道和端倪。记得最神奇的要属‘起死回生’,这里说的起死回生并不是将死人复活,而是复活鲤鱼,所以又名‘锦鲤重生’。 在国人的思想当中,无论是佛家还是道法,鲤鱼都是吉祥的象征。所以许多道士在做法的时候都会将一条死了的锦鲤放在死者身上,过一段时间再放回水里开始做法,对外宣称的意义是将死者的魂魄引到这条锦鲤身上,放在家里好生供养七天不死,即可保佑后人一辈子大富大贵风调雨顺。 一般只要是施展‘锦鲤复生’的道士,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将死鱼放进法坛上的鱼缸之中,扔进去三条红色符咒,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其中的锦鲤就真的摇摇尾巴活了过来,并且上蹿下跳十分活跃。这是我曾经亲眼所见,那时候全村人都被这不同寻常的一幕震惊了,接下来道士说什么就信什么,一套道法做下来几千块大洋就花出去了。 后来长大了进入学校,偶然之间听老师谈起这方面的事情才恍然大悟,原来道士所用的那条锦鲤根本就不是死鱼,只是被敲晕了而已,短时间内放进水里自然能重新活过来,什么法咒什么黄符什么锦鲤复生都是骗人的。经过道士这么一番折腾,一条价值不过二十几块钱的鲤鱼,一晕一醒价格就翻了百倍,被村民当做自己已故的亲人花费几千块买回到家里。 就因为这件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什么阴阳道法佛家因果,打心眼里就认为这东西跟魔术一样,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多么神秘莫测,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猫腻,说白了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这次帅天师做法着实让我大开了眼界,因为桌上的酒盅和白酒都是我去帮忙买的,大黑牛嘴馋还喝了一盅,并且帅天师倒酒准备的时候也都在我们面前进行,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猫腻。但是尽管这样,透明如水的白酒还是在他喃喃法咒之间变了颜色,变的诡异万分! 见我盯着法坛发呆,大黑牛也凑了过来,看见那三盅血红色的白酒之后顿时瞪圆了眼睛:“我擦,小白脸你他妈偷着往那瓶二锅头里加什么了,红了吧唧的,妈的老子刚才还喝了一盅呢!” 帅天师听罢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直勾勾的盯着法坛上那一炷短香:“什么,白酒变红了?有多红!?” “有多红,血红血红的,跟你来大姨妈时候流的血一个颜色!”大黑牛翻了个白眼:“我说你靠不靠谱,絮叨这么半天了,这鬼到底在哪呢?” 帅天师面无表情,眼神略显阴森,转动眼珠扫视四周悄声说道:“这里的鬼,到处都是!” 话音刚落客厅的窗子突然被打开,一阵阴风鱼贯而入,卷积着空气中淡粉色的香烟盘旋在几人头顶。我们都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后脑勺一直到脊背都像贴了层冰块一样冰冷刺骨。与此同时,帅天师手中罗盘上的指针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转圈,最后竟然啪嗒一声彻底断裂从罗盘上弹飞了出去! 待指针断裂,阴风骤停,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我探头再看法坛,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因为那三个酒盅里的血色白酒已经全部见底,丝毫不剩! 帅天师似乎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呆呆的看着手中已经断了指针的罗盘一动不动。 “当……当……当……” 三个人正在客厅傻站着,突然有一阵敲门打破沉寂,那声音很是低沉并且带着某种节奏,同时有一种沉沉的喘气声起起伏伏。 我被吓了一跳,看着大黑牛和帅天师有些不知所措,尽管我个人从来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之说,可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诡异到甚至都无法用‘猫腻’来解释。此刻的敲门声就想一把钳子一样,每敲一下都带动着我的心脏,‘揪心’的感觉莫过于此。 大黑牛压低了嗓子问道:“小白脸,什么情况,这‘鬼’要进来还提前敲门,这么有礼貌!?” 帅天师白了他一眼:“有鬼已经来过了,刚才那阵阴风才是,现在门外边的不是!” 一听说不是鬼,大黑牛顿时松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悄悄走了过去,当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猛然打开门,举起手中的二锅头就要往下砸。 随后,一阵唐山口音的叫喊声便响了起来:“大哥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我走错门了,饶命饶命……” 等大黑牛把房门彻底打开,我才看清那是一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男子,上身穿着个黑色背心下边套了件花色沙滩裤,头发蓬乱手中抱着半截鸡蛋饼正半蹲在地上。 大黑牛收回酒瓶子开口问道:“你小子干嘛的,不知道这楼房闹鬼,敲门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想吓死人啊!” 男子嘿嘿一笑,嘴里还塞着半口鸡蛋饼:“不是,大哥恁误会了,我是恁对门滴。刚才回来闻着楼道有烟味,一路寻到恁家还以为着火了捏。恁是新搬来的吧,我叫倪达野,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哈……那什么,我说话恁能听懂吧,‘砍油死逼可拆你死?’” “‘你大爷?’你他妈站谁便宜呢!‘死逼?’你他妈说谁死逼?!开门就咒老子死是不是!” 两个人三句话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我在客厅里差点没笑趴下,连忙走过去解释道:“我这哥们虽然是黑人,但从小在中国长大,汉语说的比你好,英语懂的还没你多。” 倪达野听罢也松了口气:“误会了误会了,我就住在对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话。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着把手里的半个鸡蛋饼递了过来:“都没吃饭吧,来来来,我请客。” 我尴尬的笑了笑,摆手拒绝,他却强行塞到了大黑牛手中,随后转身钻进了对面的房间。 坐在沙发上,大黑牛望着手中那半个鸡蛋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真特么够耿直的……”##### 第六十四章怪事初起(一) 做法结束,帅天师坐在沙发上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大黑牛开口问道:“小白脸什么情况,这鬼是什么鬼,叫什么名住在哪你都知道了么?” 帅天师摆了摆手:“你以为我是查户口的呢,怪不得之前来了几个和尚道士都死的死逃的逃,这里边的鬼并不简单。你们知道法坛上那三盅酒是干嘛用的么?一盅祭天,供奉玉皇大帝。二中祭地,供奉地府阎罗。三盅祭祖,供奉太上老君。这鬼连给玉皇大帝的酒都敢喝,你能说出来他是什么来路!?” 大黑牛翻着白眼想了半天:“玉皇大帝是天上那帮神仙的老大吧,比他还大的也没东西了。诶你们说这个鬼会不会天上某个神仙的坐骑,偷着下凡然后潜伏在这座大楼里幻化害人。既然是天上的,那就都是一家人,所以即便以后被抓住了也不用太当回事。老子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个屁!”帅天师一脸无奈:“你当这是西游记呢,还坐骑下凡成精害人。白酒祭仙便为仙酒,只有厉鬼碰触才会化为血酒。而厉鬼大都是含冤而死之人,所以我猜这座楼里,或者这座大楼的底下肯定隐藏着什么冤魂,只要找到这个厉鬼的尸体,剩下的就简单了。” 我皱了皱:“帅天师,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这冤魂厉鬼夺命害人到底是真是假。你是真要驱鬼还是就想简单折腾折腾,把那六十万拿到手就行了?” “笑话,本天师既然答应下来,就应以驱鬼救人为主。这厉鬼害人颇多,此番当然要将他彻底驱除。不过……咱们是来赚钱的,最终目标当然还是要把那六十万弄到手……” 我叹了口气:“果然,三句话不到就原形毕露了。不过有一点谈合同的时候我忘了问了,等咱们驱鬼完成之后,金老板说可以立刻过去拿钱走人,那他怎么来确定咱们是不是真的把厉鬼驱除了?换句话说,这些都是见风不见影的事,就算咱们现在过去告诉他厉鬼已经被除了,他不是也没办法立刻确认?” 帅天师抿着茶水微微摇头:“金老板是个生意人,他才没有那么傻。合同上有一条你们肯定没有注意看,那就是咱们能在这座大楼里住满一个月,哪怕没有驱除厉鬼也随时能去拿钱。开始我就是冲着这一条才答应下来,可是听了楼下老汉的话才反映给过来,这楼中的厉鬼似乎知道有人来降服自己,所以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进来以后都会变成它首要针对的目标。 你们仔细想想,从第一个道士,第二个大仙到第三个和尚,哪一个在楼里活着住过三天。咱们现在也是一样,如果真的住满了一个月那结果只有两种。第一,厉鬼被驱除了,咱们活着出去。第二,厉鬼没有被驱除,咱们也死在了里边!所以这单生意金老板怎么都不会吃亏!” “我擦,你早说啊,不就是住满一个月么。老子身上戾气重的很,管他大鬼小鬼还是厉鬼都得退让三分。既然这样,还捉他妈的什么鬼,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潇洒一个月带着六十万离开,这活划算!”说罢,大黑牛打了个哈气回到自己房间真的就打起了呼噜。 折腾一天我也真的有些累了,于是招呼了一声帅天师先回房睡觉。 经过刚才的做法,帅天师多少了解了些这座楼房的情况,所以比我们更加小心,拿出一沓黄符在角落里和门框上等等特定的位置贴了个完整才算安心。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忙完的,躺在床上立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过的也相安无事,三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大黑牛和帅天师都懒的出去,没办法我只好下楼在百米开外的一家超市里买了箱方便面和香肠还有矿泉水,算是以后几个人不愿意下楼吃饭的口粮。那个老汉仍然坐在小平房的门槛上陶醉的抽着大烟袋,衣着姿势和表情都跟昨天一模一样,给我一种仿佛又穿越回了昨天一样。 回去上楼的时候,我礼貌性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也微微点头示意,不过嘴里含着烟袋口抽的正过瘾,不愿意松开也就没有说话。 因为东西比较多,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放在泡面箱子上的香肠突然滑落下去,转着圈滚的到处都是。我叹了口气,莫名想起了昨天初来时遇到的那个女人,三个人帮她捡东西的时候被洒出来的涂料染了一手红,不知道大黑牛和帅天师的洗没洗掉,反正我手上还带着淡淡的红印。 正在一手搬着箱子一手费力的捡香肠,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着后背,那种感觉十分贴切真实,并且节奏不快不慢,力道也不大不小。 在这座空旷到吓人的大楼楼道里,突然被什么东西拍在后背上,还是一直在拍,这可着实给我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大脑里无数想法飞速闪过。最为清晰的就是帅天师经常念叨的那句:“在楼里遇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回头,人有三盏阳火灯,不动不摇烈火成……” 想要看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拍打后背,我就只有转过身去,但是无论怎么转,肩膀上的阳火灯都会灭掉一盏,如此一来那我身上的阳气可就又弱了一层…… 我正愣在原地胡思乱想,一个稚嫩的声音随着那阵拍打的节奏响了起来:“叔叔,给你。” 我忽的转过身子,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怀里捧着三根从地上捡起来香肠正在轻轻的拍打着想要把东西还给我。小姑娘穿着一套花色连衣裙,长的十分招人喜欢,一双大眼睛清澈透明无比的干净。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和蔼笑道:“小姑娘真乖,喜不喜欢吃香肠,喜欢的话叔叔就送给你了。” 小姑娘微笑着点了点头,陆续帮我把掉在四周的香肠都捡起来,自己留了一根:“我小,只要一个就够了。”说完蹦蹦跳跳的下楼了。 我目送着她下去,直到看不见为止,生怕她会不小心摔倒。 回到四楼,大黑牛和帅天师已经等待了多时,三个人坐在餐桌上正在拆泡面包装,外边突然有人敲门。 大黑牛看了我一眼:“怎么回事,你还带了人上来?” 我苦笑着摇摇头:“除了你们俩我还能认识谁,没准是楼下的看门老汉。”说着起身过去打开门,只见倪达野穿着大裤衩子站在门口,见到我之后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暖壶大嘴一咧:“都没吃饭呢吧,正好我也没吃。刚烧滴开水,所以过来借盒泡面,能带根香肠最好……”##### 第六十五章怪事初起(二) 听见说话声,大黑牛看了看桌上还没完全开封的泡面又看了看门外的倪达野:“你小子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吃的是泡面?” 倪达野脸上的笑容始终就没有消失过:“刚才我一趴窗子,正好看见这小哥搬着箱泡面往回走,一想你们吃泡面还没有热水就赶紧拎着暖壶过来了,咱们都是好邻居,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恁说是不是,嘿嘿……” 我忍不住笑了笑:“也是,我们还真没有热水,进来吧,进来一块吃。” “好嘞。”应和一声,倪达野像兔子一样钻了进去,倒真是像在自己家一样半点都没客气,自己拆开泡面,往桌上摆了四份,填料加肠倒满水,‘手起壶落’瞬间就全都完成了,手法相当娴熟一看就知道没少吃了泡面。 坐在餐桌前,大黑牛眯着眼睛问道:“你小子别看脸皮挺厚,不过还真有点意思。干什么的,不知道这楼里闹鬼容易死人,还继续住着?” 倪达野笑道:“大楼闹鬼的事情周围十里八乡都传遍了,我哪能不知道。不过最近没接什么大活,手头有点紧,这里的房租又没有到期,没办法,只能暂时住着。没啥大事,害人的东西可能看我也是个穷鬼所以不感兴趣,我住了小半年了,没事。” “没接大活?”帅天师抬眼打量他一番:“看你的面相,最近不只是没接大活,生活和工作都不太顺利。而且前段时间有过一记小劫,让你损失了不少财气呐。”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倪达野的心坎里,他顿时开启了话唠模式,握住帅天师的手就不松开了:“长老,你说的半点都不差啊。前段时间我女朋友跟我分了手,工作上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财路,几天前还遇上个碰瓷的老太太,一个跟头就摔走我一千多块啊,现在真是快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不,是已经吃不上饭了……” 倪达野还是那副蓬头垢面的形象,手指甲里带着一层黑泥,这让帅天师十分反感,连忙用力挣脱开来做了个深呼吸:“第一,我是天师,隶属道家门派,而并非是佛门长老。第二,咱们只是有缘聚在一起聊天而已,你不要激动,这不是还有泡面可以吃么。” 倪达野听罢立刻面露喜色:“太好了,我就说咱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晚上咱们几点吃饭?我好提前烧热水。对了,恁们也算是乔迁新居,怎么也应该包顿饺子庆祝庆祝。说起饺子,我可是有日子没吃了,恁们包的时候千万得告诉我,我家里还有半瓶陈醋呢,到时候拿过来,正宗山西陈醋,好吃得很!” 帅天师听得一愣,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他晚上来吃饭了?又什么时候说过叫他来吃饺子了!?” 大黑牛掀开泡面闻了闻,随后一边吃一边问:“看他的打扮你还猜不出来么,我们哥几个是专门过来驱鬼的。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小半年了,说说吧,这里边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倪达野的特点就是话多脸皮厚,扯没用的一套一套,说起正事也丝毫不含糊:“以前这座楼刚开始对外出租的时候那叫一个火爆,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抢到这么一个名额。关于闹鬼,最开始是八楼809一个女的,二十三岁,是个小三,被当地文化局副局长常年包养着,这个地方就是专门租给她用来约会的。 每次那个副局长都是晚上来半夜走,至于里边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用多说了。直到有一次,那局长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那女的也没了动静。但是八楼的那个房间却天天晚上都有数钱的声音,我还亲耳听过,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一百、二百、三百、数到九百的时候就又变成了一百,每天晚上就这么没完没了的数,一数就是一宿!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几天,周围的邻居实在忍受不住就找上门去,但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开。最后有个倒霉的哥们因为晚上没睡好所以第二天面试工作没通过,所以带着怒火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当时我不在场,不过听说房门刚打开,一股子恶臭恶臭的味道就拱了出来,能熏得人翻个跟头。 等其他人进去一看才发现那个副局长和他的小情人早都已经死在了里边,屋子里地上床上衣柜里都是百元大钞,这俩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在了钱堆里。警察来了之后又是勘察又是走访,折腾了半个多月,最后也没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是以自杀结的案。 那件事以后消停了一个月,然后是八楼801一个男的,这人是个上班族,在一家金融公司听说还是个经理。每天西装革履长的也算精神,经常带着不同的漂亮女孩回来过夜,平时衣冠楚楚装的跟个正经人一样。 出事那天是在半夜,他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赤身裸体从家里冲出来挨家挨户的敲门,敲得那叫一个疯狂,从八楼一直敲到五楼,嚷嚷着自己要死了。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听别人说起这事,他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大家也只好当做是梦游看待。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一次赤身裸体的冲了出来,这次没有挨家挨户敲门,而是直接沿着自家楼道窗户从八楼跳了下去,大头朝下,脑袋都摔成了馅饼,那脑浆子崩的啊,甭提有多惨了……” 几个人泡面吃的正香,说到这里,帅天师连忙摆了摆手:“行行行,这块就不用详细描述了,直接跳过说第三个吧。” 倪达野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叉子往泡面桶里一扔,擦了擦嘴上的油水:“说起第三个可就厉害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同时发生在三层楼,几十个人身上! 这件事的起因是七楼的一个刘老头,这刘老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走几步路就要休息一会,每天吃药比吃饭还多。也不知道他从哪打听到新鲜的野蜂蜜能治疗各种气管疾病,还能起到养肺的作用,就托人弄了个完整的马蜂窝回家。 要说这马蜂窝可是真够新鲜的,里边还带着不少马蜂就被人装纸箱子里给送过来了。刘老头也不知道蜂窝里还趴着马蜂呢,到家打开箱子一刀下去就把蜂窝给劈成了两半,里边的马蜂一哄而散飞的整座大楼里到处都是,周围的居民自然免不了挨蛰。当时我下楼买饭还遇到了几只,不过直接就拍死了。 马蜂不同于蜜蜂,一只马蜂的蜂刺能蛰好多人,并且被蛰一下就肿的老高。楼里的人都非常气愤,商量着等马蜂散了非得去刘老头家要个说法。但是没想到,还没等马蜂彻底散去,当天晚上他们就出事了!”##### 第六十六章阴兵赶夜路 “他们?”听倪达野说完,帅天师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指整座大楼里所有被马蜂蛰过的人?” 倪达野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因为这些被马蜂蛰过的人白天都去七楼找过刘老头,其中有几个我还认识。比如五楼的马阿姨,三楼的王晓娟还有六楼的潘大逵。他们都是中午下班回来,正好撞见满楼道的马蜂,潘大逵被蛰的那叫一个惨,大脑袋上都长了三个小脑袋。 其实被马蜂蛰了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起个包疼几天就下去了,真正的怪事发生在当天晚上。那天我刚好接了个大活,在家里忙了整整一天都没吃饭,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实在饿的睡不着就出去买泡面。出去的时候楼道里边还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等回来的时候却看见有一支长长的队伍从二楼一直排到六楼! 那是一堆很奇怪的人,身上穿的跟兵马俑一样,手里拿着刀叉剑戟,更奇怪的是每个人脑袋上都戴着个鬼脸面具,凶神恶煞就好像拍电影一样。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就绕过那些人往四楼走。走着走着才发现在这些队伍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马阿姨王晓娟和潘大逵! 他们的装扮并不奇怪,都穿着睡衣,王晓娟甚至连睡衣都没穿,赤裸着上身就穿着了个小内裤。几个人跟在那支队伍中间,步伐和姿势都一模一样的慢慢往楼上走。我本来想问问马阿姨他们在干什么,但是举起手电一照才看到所有人竟然都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梦游一样! 从二楼到六楼,几十个人排成的长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原本我想跟上去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去干嘛,是不是楼顶上有什么东西,但是一路跟着走到六楼,突然发现那些戴着鬼脸面具的人都开始转头看我。虽然面具上的鬼脸是假的,但是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却栩栩如生,跟真的几乎没什么两样。我被看的心里一怕就没敢再跟着,连忙跑回了四楼。 第二天,还没等我出去打听那些人的事情,刑侦大队的警察就找上门问了一大堆问题,之后我才知道,大楼里十三户人家二十多个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失踪的大概时间正是昨天晚上!而且失踪的人,恰好是我昨晚看见跟随那支奇怪队伍一起走向楼顶的那些人。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天晚上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不少晚归的住户都遇见了那支奇怪的队伍,也看到了那番场景。但是他们跟我一样,起初都想跟上去看看,最后都在中途因为害怕而回了家。 这件事警察调查了接近两个月,最后连点线索都没找到,这二十多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那天午夜随着那支队伍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他们唯一的特征就是白天的时候都被马蜂蛰过,按理来说七楼的刘老头应该是唯一的怀疑对象,但是真相已经无从查找,因为他自己也被马蜂蛰过,也随着那支奇怪的队伍消失不见了……” 大黑牛听完翻着眼皮想了想,轻声说道:“身穿铠甲面具,手拿刀枪剑戟,排成一队午夜游荡……我擦,这他妈不是阴兵赶夜路么!跟着阴兵的队伍一起走,不消失才怪呢!” 帅天师也沉了口气:“阴兵赶夜路通常都出现在僻静的道路上,并且来无影去无踪,有时候可能会慢慢悠悠走的很远,有时候可能是过眼云烟一走而过。碰见阴兵赶夜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赶夜路的地点。这栋大楼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有阴兵在其中路过,还有那些居民,看穿着打扮应该正在家中睡觉。阴兵并不会勾人魂魄,他们又为什么会着了魔一样的跟在后边?” 倪达野摇了摇头:“这些玩意我不懂,反正从这件事开始,大楼闹鬼的事情就彻底爆发开来,在这一片传的沸沸扬扬。楼里的其他住户开始陆续搬走,同时原本打算在这租房子的人也另寻他处。一个星期不到,这座鬼楼就真变的像鬼楼一样了。现在每层不超过两户人家,还有的整整一层都没人住,留下来的大都是像我这种没钱换不起地方的。” 说起剩下的人,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回来时候遇见的那个小姑娘,于是开口问道:“现在一共还住着几户人家,楼里边是不是有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倪达野看着面前已经连汤都喝完了的泡面空桶咧嘴一笑:“小哥,恁看我也说这么半天了,渴的把面汤都喝没了。咱家有啤酒没,或者饮料茶叶纯牛奶都行……” 帅天师无奈的笑了笑,在抽屉里摸出两个茶包扔过去:“只有这个,给你两包拿去喝吧。” 倪达野点了点头,一包塞进兜里一包扔进泡面桶里,倒了些开水就当茶杯用了:“四岁的小姑娘?你说的肯定是小欣欣,她是楼下尹大姐的女儿。说起这尹大姐呐,今年三十二岁,是个画家也是个单亲妈妈。都说中年女人最性感那真不是假的,就尹大姐那屁股,那胸脯,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那叫一个诱人,我……” “咳咳咳……”我咳嗽了几声:“说的有点跑题了,现在跟你谈正事呢。” 倪达野也反应过来,收起脸上的色相继续说道:“尹大姐这个人性格比较孤僻,可能是因为上一次失败的婚姻给她留下了阴影,一个人在公园给人画画赚钱为生,养活着自己和孩子。她的女儿叫尹欣欣,不知道是原本就随母姓还是后期改的,这姑娘跟她妈妈的性格截然相反,爱说话也懂事,以前人多的时候谁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我挺喜欢这母女俩的,可惜年龄相差太大。不过如果尹大姐非得以身相许,倒是也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个jb!你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大黑牛哼笑一声:“画家?这个尹大姐是不是昨天咱们在一楼遇到的那个?长得的确不错,跟我年龄差不太多。快说说,她住三楼三零几?平常都在哪个公园给人画画?” “301,一般都在附近的广德公园。大哥你是不知道,她往小凳上一坐,那屁股圆的,绝了!” “我勒个擦,牛逼!有多圆?我看好像胸脯也不小啊。” “比那西瓜还要圆……要说胸脯,那简直比屁股还要诱人三分!至少c罩杯……” “………………” 两个不正经的人如果凑到了一切,那全世界都快要不正经了,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起身离开,留下他们两个面对着面扯淡流口水……##### 第六十七章沙之国 倪达野一直絮叨到中午,最后又蹭了一顿泡面这才离开,回到自己家睡大觉去了。从聊天中我们得知,他其实是个网络黑客,之前所说的‘大活’指的就是帮人做做网站或者盗用一些资料。当然,他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以盗号为主,专门盗取一些大型网游的游戏账号,然后把里边的极品装备都转移出来,再以较低的价格卖给其他玩家。 不过随着现在的网络游戏越来越烧钱,官方也把账号防盗工作做的越来越好,有的时候尽管利用技术手段盗用了密码,想要转移其中的装备还得需要二级密码,即便是成功转移了,在一定的时间内被原主人发现还是可以申请找回来的。这就导致他的饭碗越来越不稳,几个月没有收入最后就变成这副连泡面都要出来厚着脸皮蹭的屌丝模样。 等倪达野走后,三个人重新坐在桌子旁讨论着这栋楼房的问题,接连发生的这些怪事再结合着前来驱鬼的道士和尚和大仙,都预示着这栋大楼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和太平。我们也肯定不会安安稳稳的住过一个月,既然是前来驱鬼的,那就必然会成为厉鬼主要针对的目标。 帅天师在桌子上点起一炷细香,盯着袅袅而升的香烟轻声说道:“我有预感,今天晚上不会再那么太平了……” 既然厉鬼是由冤屈致死的鬼魂而化,那情况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这个地方以前是坟地或者刑场,阴气太重,有些人含冤而死或者含恨而终,心里这口气临死前没能释放出去,从而凝聚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害人的厉鬼。还有一种类似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红衣女鬼,因为她的尸体被积压在此无法转世投胎,所以只能变为厉鬼不断害人,直到尸体被渡化为止。 下午的时候,原本几个人想围着楼房好好调查一番,看看楼内是否什么异常的地方,同时查一查建楼之前的历史和这片地带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还没等开始行动,大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二爷想要见我们。没办法三个人只好把调查的事情往后放放,开车回到了别墅。 到达别墅的时候,二爷已经等候了多时,他的气色很好。叫人在别墅外边的草坪上搭了个小凉亭,和大龙一起坐在里边泡好茶等着我们。 闲聊几句谈起近况,大黑牛倒也并不隐瞒,把鬼楼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二爷微微点头:“那栋楼房我也有所耳闻,听说闹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着他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一千三百多年前,世界上有一小股四处飘荡的势力,他们大概有三万人左右,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流动国家,名字叫做“sangthecountries”,翻译成中文是“沙之国”!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这个国家追随着沙漠,哪里有沙子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从不参与各种纷争与战乱,所有人每天都在为国家而谋生,团结是他们唯一的信仰。这个国家的国王叫‘沙漠皇子’,意义为沙漠的儿子,希望广阔的沙漠能给他们一席之地供给生存。在沙漠皇子身边有个善用蛊术的巫师,曾经就养育出了一只金蚕蛊虫。 沙国巫师养育金蚕蛊虫并不是用来给沙漠皇子长生不老的,而是单纯的想要成功培育出一只金蚕蛊虫这个品种,听说最后他的确成功了,只是成功以后就没有了下文。 后来各个国家都有了明显的地盘划分,沙之国也成为了一个没有归属的流浪国家,他们没有资格在各个国家之间来回穿梭,无奈之下只好在沙漠中固定下来。但这是一个依靠游走为生的国家,一旦停止游走,仅有的资源立刻开始枯竭。沙漠皇子没有办法,只好宣布解散沙之国,让剩下的国民分散开来继续生存。随后自刎而亡,让自己的灵魂去祖先面前谢罪。 沙漠皇子死后,国民合力为他建造了一座沙中墓穴,几乎将所有资源都放进墓中陪葬,接着彻底解散融入到周边的国家中赖以生存。 据后人记载,那名巫师十分拥护沙漠皇子,所以主动要求一同在墓中陪葬。虽然其中并没有提及任何与金蚕蛊虫有关的事情,但是有很大的可能他在陪葬的同时,也将金蚕蛊虫带进了墓穴。” 听完了这些,大黑牛笑着点了点头:“我说二爷怎么着急叫哥几个过来,原来是有活了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这个沙漠黄子的墓,然后看看里边有没有金蚕蛊虫?这事有点难办啊,那皇子一千三百多年前就死了,全世界那么多沙漠,谁知道他死在了那块,又把墓穴建在了什么地方。而且因为这是个流动国家,所以查不到任何记录,如此找下去,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大龙点了点桌上的照片:“关于沙漠皇子这件事情,二爷早就已经开始派人调查了解。其实这个皇子墓才是咱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只是因为当初还没有查到更详细的消息以及墓穴的大概位置,恰好天师又查出了和珅的藏宝洞,所以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一段时间。现在有了最新的消息,这才叫你们过来商量商量。”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戴着个眼睛,看上去像是教授或者学者。他身后的背景是一大片古代遗迹,再往后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不难看出来,他正在研究这些遗迹的来历,并且表情十分欣喜,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等我们全都传看了一下照片,二爷继续说道:“他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考古学家,名叫张古军,一生都在研究各种国家的遗迹以及历史故事,沙之国的项目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十二年前,他联系上了一个自称是沙国后裔的人,得知沙之国最后停留的地方在我国新疆一带,于是就开始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罗布泊南库姆塔格沙漠、乌苏沙漠、库木库里沙漠、鄯善库姆塔格沙漠、布尔津—哈巴河—吉木乃沙漠、阿克别勒沙漠、福海及乌伦古河沙漠、霍城沙漠这十个主要沙漠进行寻找。 张古军一生都在寻找,跋山涉水走过各种地方,野外生存经验极为丰富。曾经一个人徒步穿越了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所以这次寻找沙之国的征程也非常顺利,他带领着团队一直穿越了六座大沙漠,却没想到在进入第七座沙漠之后没有了消息…… 以张古军为首的十二人考古队消失一周后,考古局开始派人进入沙漠寻找。搜寻工作一直进行了两个多月,最后只在沙漠深处找到了张古军的相机,他本人和其他十一个队员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张照片,就是那个相机里唯一的资料,也是张古军消失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第六十八章声音 张古军的事情听的我心里有些沉重,一方面是叹息一个伟大的考古学家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大漠之中,另一方面则是内心深处对于沙漠的恐惧。 见到大家都没有说话,二爷亲自给我们斟满了茶水:“我知道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所以会让大龙带着专业的团队一同前往,把队员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寻找王子墓的事情放在第二位。一旦有什么不妥,你们可以随时放弃,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救援人员前去接应。” 帅天师面露难色:“去沙漠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事能不能暂时往后放一放,毕竟鬼楼那边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彻底处理完……” 二爷点了点头:“这次我只是找你们过来商量商量,并没有说马上出发。而且这个季节沙漠风暴频繁,别说你们还有鬼楼的事情,就是已经整装待发,也得等沙暴过去再说。这段时间你们尽管忙,驱鬼的同时也多做做准备,一个月后等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沙漠上也差不多平静下来了,到时候再出发也是一样。关于酬金方面尽管放心,你们是在为我的命而奔波,就是我一辈子的恩人,钱的问题上只会多不会少。” 资金到位,大黑牛和帅天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笑着摆了摆手:“二爷您看这话说的,谈钱就伤感情了,不就是个沙漠么,多大点事,全当是去新疆旅游了。不过这沙之国到底在那个沙漠,您还是没说清楚呢?” 大龙让我们把照片收起来:“张古军身后的这片遗迹就是曾经的沙之国,所以沙之国应该就在他消失的地方,在古河沙漠!” 我们还想问的更多,不过被二爷从中打断,他说既然这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现在就没必要这么紧张,能慢慢了解慢慢消化才是最好的。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太阳就落到了山下,二爷留我们吃了顿晚饭,等三个人重新回到鬼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看门的老汉依然坐在平房的门槛上,一边抽着大烟袋一面眯着眼睛看着我们,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大黑牛看见后远远打了个招呼:“老爷子,还没睡呢,岁数大了熬夜可不好啊。” 老汉晃了晃手中的烟袋锅算是回应,最终也没舍得把烟嘴拿出来,那抽烟的架势简直跟吸鸦片差不多。 现在还是夏天,夜晚的空气略微有些闷热,我正想着把外套脱掉,没想到前脚刚刚踏进楼房就被楼道里阴冷的气息激的打了个寒颤。大黑牛也紧了紧身上的运动外套:“麻痹,这楼内楼外温差怎么这么大,明天得去买件夹克,要不然早晚得感冒。你说那倪达野天天穿个大花裤衩子来回乱窜,他也不冷?” 说起倪达野,帅天师轻声笑了笑:“他今天晚上还想找咱们蹭饺子吃呢,没想到咱们不在家,现在没准抱着瓶子喝他那正宗的陕西老陈醋呢。” 说着话三人回到房间,大黑牛习惯性的歪到他自己的房间睡觉,帅天师则预感今晚有事情要发生,把贴在房间里的黄符全都换成了红符,同时在客厅香炉里插上了三炷红色长香,没有点燃,只是插上备用。 忙活完了这一切,他换了身干净的道袍,说要出去买点必备的法器,接着匆匆离开楼房。我心里觉着奇怪,想不明白这大晚上的要去什么地方买法器,而且还非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去。不过去什么地方是他的人身自由,我也无权干涉,只得摇了摇头,拿出那本《蛊术通理》打发时间。 其实这本书并不是很厚,我在拿到手的第三天就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不停的来回翻看主要是有许多地方还参悟不透。曾经我去请教过蛊婆婆,她却没有解释分毫,告诉我这些东西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彻底参悟才能明白其中的真谛。如果她来帮我参悟,那给我这本书也就没有了意义。 婆婆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称得上是指点迷津,书中的许多地方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可是看了两边乃至三遍之后竟然真的开始慢慢了解其中的含义。同时我也发现,《蛊术通理》之中记载的大都是蛊术的知识和解蛊之法,下蛊之术却几乎没有。究其原因,可能是蛊婆婆怕我学会了下蛊之术会到处害人吧。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翻到一章‘辨蛊之法’我正看的入神,突然听到一阵‘嗯……啊……嗯嗯……啊……’的响动。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十分清晰,可见房子的隔音程度并不是很好。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无论多么诡异的地方,都挡不住激情男女‘啪啪啪’的步伐。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书上,刚刚看了一段,‘嗯嗯啊啊’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回女人叫的还比较急促,声音也增大了几分。盯着天花板等待了片刻,声音仍在继续,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在这种声音的干扰下,我无法再继续参悟书中的文字,只得合上书本躺下睡觉。 闭上眼睛,人体的一切器官都变得非常敏锐,我一边被动的听着这种声音一边在心中默默数羊,只希望自己能赶紧睡过去。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一般十几分钟也就差不多了,最多的超不过一个小时,可是这阵声音从出现之后一直持续到十二点都没有停过。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书没心情,想睡还睡不着。正在心里郁闷,房门突然被人忽的推开,大黑牛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马勒戈壁的,小白脸你俩是不是偷着看片呢!?大半夜不睡觉就算了,看片还他妈放这么大声,还让不让老子睡了!?” 当他冲进来看到我之后顿时也是一愣,左右看了看继续问道:“诶?小白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哥不是我说你,咱看片能不能戴个耳机,‘嗯嗯啊啊’的没完没了,老子好好一个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梦硬是给做成黄色的了!……” 我没有说话,做了个‘嘘’的手势同时指了指耳朵,示意让他仔细再听听。果然,那阵嗯啊叫声还在继续,声音很明显就在不远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续命香 两个人静静的听了片刻,声音的方向没有变化,始终就在客厅靠近门口的地方。 大黑牛转了转眼珠:“老子听出来了,这声音不在咱们屋里,好像是楼道传过来的。现在的小年轻,难不成住不起宾馆跑到楼道里搞激情来了?” 说着他示意我不要太大声音,一脸色相的凑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去,撅着屁股瞅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看到期盼中的景象:“这声音是不小,把楼道里的震动灯都给叫亮了,可是怎么就没人呢?难道是其他房间里的声音?麻痹的,我倒要瞧瞧是谁家的娘们浪到这种地步!走,出去看看!”随后不等我开口阻拦,直接开门摸了出去。 我担心他有什么事情,只好随手在柜子里扯了件帅天师的道袍披在身上,随后也跟了出去。 楼道里异常的安静,并没有什么激情男女,而那种呻吟声却还在继续。之前在房间的时候听不太清楚,现在身处楼道之中,能很明显的听出声音的源头其实是来自对门。 别的住户我们还不太了解,唯独对面再熟悉不过了,倪达野那张厚可补天的脸皮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 大黑牛缓步走到门口贴着耳朵听了一下,随后直起了身子:“这小子的女朋友不是把他踹了么,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个光棍啊,就他这模样还能找到娘们,不会是叫了小姐吧?也不对,这逼连特么泡面都吃不起了,哪来的钱叫小姐……”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常人肯定叫不了这么大声,也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仔细听听不用想也能猜出来,他肯定是自己一个人看‘小电影’呢……” 既然是倪达野,那大黑牛也丝毫不客气,抬起巴掌就开始敲门,边敲还边喊:“你大爷的,大半夜扰民就算了,看片还他妈不叫上老子!开门开门,赶紧开门!” 里边没有任何动静,‘嗯嗯啊啊’却叫的越来越激烈,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于是转身回屋准备拿一些帅天师准备好的黄符用来防身。谁知道就在拿了黄符路过客厅的时候,不经意间撇了一眼桌上的香炉,却发现那三炷红色长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点燃,并且末端红点明亮,燃烧速度飞快。那场面,就好像有人在用力咗着香烟一样! 虽然不相信这些神鬼之事,可是我自己也烧过香,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燃烧速度快的跟炸药引线一样的红香。只是发愣的这么几十秒,长长的红香竟然已经烧没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几乎快要化成香灰。与此同时,外边的大黑牛还在不停的敲门吼叫,倪达野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巧合的事情,但是我感觉今晚的事情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边急声说道:“帅天师的预感果然没错,今天晚上不会再那么太平,肯定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既然咱们现在没有任何问题,那倪达野肯定已经出事了!” 大黑牛一听也不再敲门了,直接抱圆了膀子开始硬撞。要说这大楼里防盗门的质量真不是乱说的,大黑牛龇牙咧嘴撞了半天,防盗门一点事没有,反倒把他自己疼的够呛。歇了口气正欲再撞,我突然一拍脑袋将他拦住:“一着急都忘了,金老板不是给了咱们整栋楼的钥匙了么,等会我去拿。” 说着我再一次冲进屋里,上上下下翻找着那串备用钥匙,一进一出路过客厅再看桌上的香炉时,半尺余长的红香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二,眼看着就要彻底燃烧殆尽。 翻找了十几秒,我在桌子下边的抽屉里摸出了备用钥匙,正准备冲回去开门突然看到桌上的香炉下边还压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用朱砂写了两排红色简体字:‘留香人自在,焚香鬼差来’! 这两句都是白话文,从字面意思上也不难理解,很明显这三炷香代表着某个人的性命。只要红香还在,人就一定还活着,一旦红香彻底燃烧殆尽,那相对应的人也凶多吉少。看到这句话后,我的心里立时咯噔一声,因为按照红香目前这种‘引线式’的燃烧速度,不出三分钟就会彻底化为香灰,到时候倒霉的恐怕就是倪达野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往香头上倒了一滴茶水。茶水滴落发出呲呲的响动,红色的香火瞬间熄灭。我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这算不算投机取巧,正欲转身出去,还没把目光从红香移开,只见那一点原本已经熄灭了的烟火竟然忽的一下又亮了起来,并且燃烧的速度比之前还要更快了几分! 虽然倪达野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毕竟大家邻居一场,而且我们原本就是过来驱鬼救人的,所以于情于理都得他把救回来。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不再耽误时间,快步冲回到楼道里找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味道的成分很杂,有脚臭味,食物腐烂味和泡面味还有轻微的旱烟味,多种味道夹杂在一起,没被直接熏得翻了个跟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屋内的布局和家具跟我们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各种杂乱各种脏,地上拖鞋袜子到处都是,在靠里侧的电视柜上摆着台电脑。我猜测的没错,电脑上果然正在播放着‘日本爱情动作小电影’,两边的音响把声音扩散的淋漓尽致,难怪隔着两堵墙我们还能听的这么清楚。 电脑对面的沙发上,倪达野蜷缩成一团,脸上挂满了恐惧,手里握着一卷卫生纸正在瑟瑟发抖。 大黑牛见状皱了皱眉:“我说‘你大爷’,看片能不能有点节制性,你特么这纯属是撸管子撸多了,不怕虚大劲了死在家里边?” 见到我们,倪达野仿佛遇见了救星一样,忽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就抱住了大黑牛:“见鬼了,今天晚上是真见鬼了!你们要再不来,没准我就真要死在家里边了!天师呢,快点让他来驱鬼啊……” 倪达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像是在开玩笑。大黑牛一脸厌恶的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随后喝骂道:“快给老子滚蛋,就你这地方,鬼来了都嫌脏!看片就看片,找那么多理由干嘛!那啥,你这有数据线么,一会别忘了往我手机里传一份……” 倪达野摇了摇头:“闹鬼的……就是那电影啊……晚上我偶然发现了这么个网站,本来想打开看看,谁知道这小电影打开就关不了了。刚才……刚才那人差点从里边爬出来!……” “爬出来?赤身裸体的大美妞爬出来你才高兴呢!”大黑牛轻哼一声:“行行行,要么自己带上耳机,要么就把电脑关了,别影响老子休息!” 他们两个正在说话,我突然想起了屋里那三炷红香,于是连忙跑回去再看。按理来说,我们打开房门见到了倪达野,而倪达野也没什么大事,红香就应该熄灭或者恢复正常。但是我跑进客厅定睛一看,刚刚平稳下来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因为那三炷红香并没有熄灭,燃烧的速度依旧飞快,眼看着就要彻底化为香灰。 看着这幅奇怪的场景,我心里除了诧异还是诧异,想不出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我理解有误,帅天师摆在桌上的三炷红香并不是用来预测某人生命的?或者是‘留香人自在,焚香鬼差来’这两句话的意义并不在字面上?再或者,红香预示着的人并不是倪达野!? 联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与此同时一声尖叫在楼道中响起。那是个女人的尖叫声,听声音来自于三楼。我二话不说快步冲出门外,正好撞见大黑牛和倪达野也慌慌张张的往楼下跑,倪达野边跑嘴里还边喊着:“是三楼的尹大姐!” 三个人一步四个台阶从四楼冲到三楼301,大黑牛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远远的我就看到昨天遇见的那个小姑娘正被一根绳子吊在天花板的风扇上,而她的妈妈尹大姐正一脸惊慌的站在茶几上努力拖着女孩的双腿尽量把她往高抬。 大黑牛见状不由分说,助跑几步一跃而起,抓着绳子直接连带着天花板上的风扇都一并给拽了下来,随后接住小欣欣将她平放在地上。 尹大姐已经彻底乱了方寸,脸上布满泪水,看着面色铁青的女儿不知所措。我让倪达野和大黑牛把她扶到一旁,随后解开小欣欣的上衣开始做起了心肺复苏。我没有专门学习过救护,这些知识也都是从书面和电视了解到的,所以只能机械的按照救护方法,按压四次胸口,做一次人工呼吸。 小欣欣的呼吸已经停止,心跳和脉搏也变的十分微弱,我接连尝试了几次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倪达野摸出手机正要打120,大黑牛嗖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等救护车过来黄瓜菜都凉了,赶紧把她抱咱们车上,这就去医院!” 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四个人就抱着小欣欣慌忙上了车,夜晚街道上的人比较少,大黑牛打着双闪把车开的跟飞一样:“麻痹的,这大半夜的小白脸上哪去买法器了,这孙子肯定是知道今天晚上有事要发生,所以找借口躲出去了!等明天见了面,老子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不到十分钟,我们到达了大连市第一医院,小欣欣立刻被推进手术区进行抢救。尹大姐也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抱着小欣欣的衣服泣不成声。 让倪达野暂时陪着尹大姐,我和大黑牛准备先去缴费,没成想刚刚走出急诊通道,却看到帅天师正站在医院大厅里东张西望……##### 第七十章命中注定 见到帅天师,大黑牛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上去直接从后边把他给拎到了半空:“妈了个蛋蛋的,楼房里边都要死人了,你他妈跑到医院来找清闲了!还特么买法器,大半夜的你跑到医院买法器来了?” 帅天师被道袍勒的喘不上起来,挣扎了半天双脚重新站在地面上这才说道:“我出来买法器就是怕有人出事,没想到跑了许多家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在市里边找了个熟人才弄到。现在怎么样了,你们都没事吧?” 我叹了口气:“我们的确没事,不过尹大姐的女儿尹欣欣就不好说了,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能不能活过来还不知道。” “小姑娘?” 帅天师一愣,随后也哀声叹道:“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没赶上……对了,临走之前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放在桌上的那三炷红香,还在不在?” 大黑牛哼声道:“什么红香绿香的,人都要死了谁还有心情去看香!从实招来,你到底买什么去了?” 缴费之后,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个玻璃小瓶,一边往手术室走一边开口解释道:“我摆在客厅桌子上的三炷红香叫‘续命香’,借着周围的红符法阵,它能预示出整座大楼内将死之人的命相。红香如若自燃,就证明此人已经有了性命之危。待到红香彻底燃尽,此人的命脉就也走到了尽头。如此看来,今晚红香预示的就是尹大姐她女儿的命相。 我急着去买的这个东西叫做‘明阳露’,是高山之巅融化的雪水。这种水距离太阳最近,饱含阳气,一旦续命香自燃,滴上去可暂时将其熄灭,保住将死之人的命脉。 以前我有过一瓶明阳露,可是去齐齐哈尔的时候丢在了双罗峰上,后来因为不常使用就忘了这茬。直到今天晚上布阵之时才猛然想起来,于是便连夜外出寻找,没想啊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正说着,手术室上的门灯发出‘嘟’的一声由红变绿,一名医生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盯着手中的文件夹高声问道:“谁是尹欣欣的家属?” 尹大姐听罢忽的站了起来,冲过去急声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你们送来的比较及时,再加上之前做了心肺复苏,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因为你女儿呼吸暂停的时间较长,大脑严重缺氧,所以目前还处在深度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说通俗点,就是植物人,希望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不是想象中害怕的结果,但这也是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噩耗,几句话听的尹大姐几乎崩溃,噗通一声跪倒在医生面前苦苦哀求:“医生,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女儿,她才五岁……她才五岁啊……” 医生叹了口气,也比较无奈:“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她现在只是深度昏迷,并不是脑死亡,所以苏醒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你不要太消极。” 帮尹大姐办理了住院手续,大黑牛垫付了所有医药费,并且主动要求留下来陪陪这对可怜的母子俩,当然他的目的我们比谁都清楚。倪达野原本也想留下来,奈何有大黑牛在,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楼房。 回到鬼楼后,进屋第一件事我就去看桌上那三炷红香,只见红香已经燃到了尽头,却并没有完全化为灰烬,贴近根部的位置还剩下大约一厘米的长度。帅天师叹了口气:“看来这孩子命不该绝,既然红香还在就没什么问题,放心,她一定能醒过来。” 救人的事情忙活完了,接下来就要研究研究这人是怎么出事的了。尹大姐是单亲妈妈,所以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小欣欣肯定不会自杀,况且以她的身高也碰触不到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尹妈妈身为孩子的母亲,更不可能狠心加害,所以这其中必有猫腻。 检查完房间里的红符法阵,帅天师要去三楼看看尹大姐的房间,倪达野不敢回自己家,死皮赖脸的也非要跟着。没办法我们只好带上他,三个人一块来到三楼到尹大姐的家里寻找线索。 来到尹大姐家门口,门框有个红色的纸葫芦微微飘荡,倪达野看了一眼轻声呢喃:“又是这玩意,我就说这东西不吉利,尹大姐怎么就是不听呢……” 尹大姐家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桌上还有洗好的水果,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刚刚被大黑牛拽下来的风扇和绳子还散落在客厅,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看不出来小欣欣是如何被吊上天花板的。 帅天师拿出新买的罗盘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罗盘上的指针也始终静止不动。三个人只好又回到四楼,倪达野仍然不敢回家,口口声声说他家的电脑闹鬼,最后钻进我们的房子自己摸了桶泡面吃了起来。 折腾了大半宿我们也没什么睡意,索性就坐在餐桌前分析这些事情。帅天师听我大概讲述一边之后,抬眼看了看对面狼吞虎咽的倪达野:“你说你家的电脑闹鬼?怎么闹鬼了?” 提起闹鬼的电脑,倪达野立刻打了个寒颤,仿佛还心有余悸:“邪门,的确很邪门。以前都只是听说楼里边别人家怎么怎么闹鬼,今天闹到自己家我是真相信了。看来这地方的确不能再住了,我得赶紧做两个大活好换个地方租房子。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那块租房子便宜?” 我沉了口气:“租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你在房间里到底怎么回事?” 倪达野微微点头,把剩下的泡面都咽了下去,随后擦了擦嘴上的油水:“这得从今天晚上……不对,应该是昨天晚上了,十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睡觉,突然有人让我给他破解个网站密码,还先给了一百块钱订金,说破解了以后再给四百。这种小活对我来说分分钟的事情,正常也就收费二百块钱。 那边一口气给价五百,我也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工作,不到五分钟就破解密码进入了网站。要说那个网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网站,就是一个云盘仓库,里边存了上百万部小电影!有日韩的、有欧美的、有人妻的,还有人兽的……那叫一个刺激,我跟你们说……” “行行行!”帅天师揉了揉太阳穴:“大黑牛不在,这段你可以略过了,直接说重点!” 倪达野点了点头,把泡面桶里的汤全部喝掉,接着自己去抽屉里拿了个茶包泡上:“现在网络扫黄查的很严,小电影特别难找,更别说是这么大批量,是男人不都得好好看看,不然多对不起自己……选了半天,我找了个日本的剧情片,讲的是一个色鬼跟各种女人啪啪啪的故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演的正激情,那电影里边的鬼就忽的一下从电脑屏幕里探了出来,瞪着一双黑不拉几的眼睛盯着我看,跟日本鬼片里演的那个贞子一样一样的。当时直接就给我吓软了,关网页闭电脑,就连电源都给拔了,可电脑就是不灭,声音也从耳机转移到了音响。 最后还是小哥他们开门进来,不知道咋的一下子就正常了。我知道听起来有点扯,不过的确都是真的!对了,我看恁这屋里好像少个电脑,要不把我那台便宜点1500卖给恁们……” 我笑着摆了摆手:“电脑是你的饭碗,我劝你还是留着吧,不然以后还怎么赚钱换房子。对了,尹大姐她们家就只有母子两个吗,她平时带不带其他人回家?” 倪达野听罢一脸肯定的摇摇头:“没人,尹大姐的父母前几年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只有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可能是为了小欣欣着想,所以她不准备再找人结婚,想把精力全都放在孩子身上弥补这段没有父爱的童年。其实尹大姐非常不容易,晚上等孩子睡着以后经常坐在床上偷着哭,唉……” 帅天师也叹了口气,盯着摆在桌上的罗盘看了片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倪达野,不对吧,这尹大姐晚上坐在自己的床上偷偷哭,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是偷偷哭,她不可能会对外说,更不可能会告诉你吧?” 倪达野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愣了一愣尴尬笑道:“那啥……我猜的啊……有时候早晨遇见尹大姐她两个眼睛就红彤彤的,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你说是不是……嘿嘿……”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凌晨五点,外边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变亮,我也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问道:“先休息一会吧,晚点再去医院问问尹大姐,当时只有她在场,小欣欣的事情也只有她知道。倪达野,你还不走?” 倪达野咽了口唾沫:“左边这个是那黑人大哥的房间吧,反正他不在,我借个地方也眯一会,等天亮了再回家。晚安,晚安哈……”说完也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钻进大黑牛的房间就黏在了床上。 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个小时后,一直睡到八点,一阵喝骂声把我从梦中吵醒,只听大黑牛的声音从客厅响起:“你麻痹的,谁让你睡老子床了,睡就睡吧还尼玛不脱鞋!妈蛋,袜子怎么在枕头上!你他妈睡觉还流口水,我日你奶奶!……”##### 第七十一章黑客 当我和帅天师迷迷糊糊的走到客厅,只见大黑牛正拎着倪达野在那破口大骂,倪达野显然也是刚刚睡醒,脸上带着一抹迷茫,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在家,于是笑着拍了拍大黑牛的手背:“大哥恁别生气,一会我回去给恁传点小电影,日韩欧美随便挑,别生气,别生气哈……” 大黑牛眼眉一挑:“真的?日韩的不狂野,给老子弄点欧美的,中午送过来!记住,要无码的!” 倪达野应了一声,拎着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了一盒泡面…… 我打了个哈气:“小欣欣怎么样了,尹大姐没事了吧?” 大黑牛微微点头:“医生说那孩子有醒过来的希望,虽然概率比脑死亡要高一些却也是微乎其微,听说也就不到百分之二。尹大姐的情绪还算稳定,我给她留了点钱就先回来了。你们俩这边呢,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倪达野这小子昨晚上怎么睡的我房间?” 帅天师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这边一切正常,没查出什么问题。当时小欣欣出事的时候只有尹大姐在场,所以到底人为加害还是真的闹鬼只有尹大姐自己知道。本来我和小哥想去医院找你顺便问问尹大姐,没想到你先回来了。” “问尹大姐?算了吧。”大黑牛摆摆手:“我问过了,她说什么都不记得,而且一回忆整个人就变得激动起来。她现在的情绪刚刚平静下来,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笑了笑:“看不出来大黑牛也知道关心人了,难不成你还真打上尹大姐的主意了,没问问人家喜不喜欢黑人?” 大黑牛下巴一抬很是自信:“不用问,就冲尹大姐看我那眼神,那是绝对百分百的仰慕呐。老子现在已经在她心中树立下了绝对伟岸而高大的英雄形象,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看着餐桌上的香炉,帅天师沉思片刻:“既然不能问尹大姐,那咱们还得自己调查。小哥,你有没有觉得倪达野好像有点问题。” “倪达野?”我皱了皱眉头:“你指的是他昨晚说的关于尹大姐的那番话?” 帅天师点了点头,一听说跟尹大姐有关,大黑牛原本准备睡觉,立刻也钻了出来:“说什么了,那小子说什么了?” 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大黑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麻痹!早晨看着眼圈发红,这他妈纯属扯淡。倪达野住四楼,尹大姐住三楼,这小子平时又窝在家里不上班,难不成他天天还专门下楼去看看尹大姐的眼睛红没红,昨晚哭没哭?” 正说着,一阵‘咔咔咔’的响动突然在几人面前响起,我寻着声音仔细看去,发现桌上罗盘的指针竟然像上了发条一样飞速的旋转起来,同时还有一种‘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乎有人正穿着高跟鞋从楼道里路过…… 帅天师见状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握一把黄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打开房门隐约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在楼梯闪过,从四楼缓缓飘向三楼。 闹了一宿现在终于现了原形,帅天师哪里肯放过,大吼一声‘妖孽,哪里逃’就快步追了上去,临到近前一张黄符用力拍在一头乌黑的秀发之上。红色影子被推了个趔趄,踉跄几步脚下一滑直接从四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上转圈滚了下去,一直轱辘到三楼,一个年轻的女孩抬起了脑袋:“你有病吧!?” 那女孩二十多岁,穿着一套飘逸的红色长裙,长的并不算漂亮但脸上浓妆艳抹,在楼梯里滚了这么一圈掉下来不少粉底,已经彻底花了妆,就连红裙上也蹭了不少白色粉底。很明显,这是个活生生人,而不是鬼…… 帅天师也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强装着镇定走到女孩身边:“女施主,方才看你印堂发黑,艳丽之中带着一股阴气,很明显是有厄运将临。这才用一记‘破秽符’来区区你身上的邪气,贫道救人心切多有冒犯,还请……” “啪!” 话没说完女孩一巴掌已经打了过去,站直了身子正要开骂,当她看到帅天师那张帅气的面孔时脸上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从背包里摸出小镜子临时补了个妆:“大师,不好意思,打疼你了吧,快让我看看……”说着就扑了上去,抱着帅天师看了个仔细,就差挨上去亲一口了。 帅天师惊的嘴角都几乎抽了筋,见到后来跟上的我和大黑牛就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推开女孩微微鞠了一躬:“施主不用客气,频道还有要事在身,无量天尊,咱们有缘再会……”说罢拉着我们一头钻进了301尹大姐的屋子把门关了个严实! 可能是太久没遇见帅哥了,女孩不依不饶的跟上来,一边敲门一边问道:“大师,你是过来做法的么,你有没有qq号?手机号也行,你住哪个楼层哪个单元啊?……”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女孩才转身离开,帅天师瘫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无量天尊,头疼……” 大黑牛听罢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尹大姐的各个屋子里来回溜达一边骂道:“你特么不装逼能死是不是,告诉你,在黑人里边,老子也是一等一的帅哥,只不过中国人对外国人的审美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诶?小哥你过来一下,把昨天晚上倪达野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寻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大黑牛正站在一间卧室里打量四周。卧室里的东西不多,而且收拾的十分整洁,床头柜上摆着尹大姐和小欣欣的合照,应该是尹大姐的房间,斜对着大床的位置摆放着衣柜和电脑桌,放眼望去只有这些东西。 “倪达野说,尹大姐一个人带着小欣欣很不容易,晚上经常会一个人坐在床上偷偷流泪……” 说完这句话,我和大黑牛同时把目光锁定在电脑桌上,大黑牛微微动了动嘴唇:“电脑摄像头正对着大床,倪达野又是个黑客……小哥,你说黑客有没有可能侵入别人的电脑启动摄像头获取拍摄到的影像?” 说着话我们凑到电脑桌前仔细看了看摆在旁边的摄像头,果然状态栏上显示着绿灯,这就证明摄像头直到现在还处于开启状态! 大黑牛见状一拳锤在墙上,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孙子,学点技术都他妈没用在正道上!我他妈……”话说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呆呆的看了我一眼:“既然他一直在通过摄像头监视尹大姐,那昨晚小欣欣出事的时候,摄像头应该也是开启着的吧!?”说罢三个人同时从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出屋子直奔四楼倪达野的房间! 倪达野应该正在补觉,打开房门整个人还睡眼惺忪的,大黑牛直接把他拎到了电脑桌前:“视频呢,赶紧给老子找出来!” 倪达野也有些发懵,咧着嘴苦笑一声:“大哥,用不了这么着急吧,我这就给你拷贝一份你回去再看吧。在我这里,解决点生理问题啥的也都不太方便不是,更重要的是,我这没有卫生纸了……”说着话他已经打开了一个网站,里边三十多个画面同时播放,嗯啊浪叫响成一片…… “我擦,这么牛逼,第三排那个是不是欧美的……”大黑牛流着口水扫了一眼,随后听我们咳嗽一声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喝骂道:“谁他妈让你找这个了,我说的是楼下尹大姐家的视频画面。你小子这电脑技术真他妈没白学,从实招来,监视尹大姐有多长时间了!” 被直接戳破,倪达野明显有些慌乱,转了转眼珠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什……什么尹大姐的画面,大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大黑牛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少他妈给老子装蒜,就你那两下能骗得过小白脸和小哥,骗不了老子这双‘钛合金慧眼’!再不麻利点信不信牛爷爷把你卷成足球一脚从四楼踢下去!” 见到大黑牛如此坚决的态度,倪达野知道我们肯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这么有把握。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给恁找不就行了么……”说着点了几个程序,尹大姐家的画面立刻在电脑上显现出来,从摄像头的角度照过去,能看到整个卧室的全景和客厅一部分景象。 倪达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昨晚上的录像今天一早回来我就看了,其实,把小欣欣吊在天花板上的……就是尹大姐……” “什么!?” 这个答案让我们三个都吃了一惊,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整个房间里只有尹大姐和小欣欣,可是毕竟虎毒不食子,我完全没有想过尹大姐会亲自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上死亡的道路。 说着话,倪达野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十点之前都一切正常。尹大姐哄着小欣欣入睡,接着离开房间大概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身上裹着浴巾,应该是去洗澡了。等湿漉漉的头发晾干之后,十一点四十,尹大姐上床躺在小欣欣身边也闭上了眼睛。床头灯关闭,画面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十几分钟过后,屋内的大灯突然亮起,只见尹大姐神情木讷的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开始换上了衣服,仿佛要出去一样。去掉浴袍,饱满的双峰和洁白的大腿一览无余,在明亮的灯光下诱人万分。看到这里,大黑牛狠狠瞪了一眼倪达野,忍不住开口骂道:“你小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第七十二章一个信封 尹大姐穿上内衣披上外套,静静的从柜子里扯出一根细绳,走到客厅踩着凳子将绳子拴在天花板的风扇上。接着又静静的走回来,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小欣欣,十分轻盈的将绳套系在她的脖子上。一切完成之后,猛然松开双手,熟睡中的小欣欣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只能眯着眼睛努力挣扎。 尹大姐对面前的场景熟视无睹,回到卧室重新脱掉外套和内衣,换回了睡衣然后趟回到床上关了大灯。这一刻,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画面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不知不觉我们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整整过了一分多钟,床头灯再次被打开,尹大姐睡眼惺忪的摸了摸身边的空床,随后起身走到客厅。这一次当她看到被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小欣欣时,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忍不住失声尖叫。再后来,大黑牛我们就冲了进来…… 看完了整个视频,帅天师沉了口气:“看来,是尹大姐出了问题……” 大黑牛哼声道:“废话,这还用看么,明摆着是尹大姐中邪了。你赶紧想想办法,等把这只鬼揪出来,老子非得把它也拴在天花板上吊个一天一夜!让它尝尝喘不上气的感觉!” 倪达野也跟着点了点头:“其实我感觉,恁们可以从尹大姐家门框上的那个葫芦开始调查……” 说起门框上的葫芦,我当初还专门留意过,因为这几层的住户只有尹大姐一家在门框上有东西。葫芦是普通的纸葫芦,可问题就在于挂葫芦的时间,现在距离端午节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于情于理也没有挂葫芦的理由。并且那个纸葫芦的颜色看上去十分奇怪,摇摇晃晃红的异常,颜色鲜艳到就好像刚刚染上去的一样,颜料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来。 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本古书,一边翻看一边让倪达野详细说说葫芦的事情。 倪达野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望着我们嘿嘿一笑:“都没吃饭呢吧,我这也饿的浑身没劲,外边路口有家饺子馆最近搞周年庆,素馅饺子买一赠一,肉馅饺子买二赠一,要不,咱们过去边吃边聊?” 几天的相处让我们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放过任何一顿饭’的模样,恰好三个人也饿了,于是就带着他离开楼房到饭店点了四盘饺子边吃边说。 狼吞虎咽的先吃了半盘,倪达野那表情就跟得道成仙快要飞升了一样,说话也有了激情,一边嘎嘣嘎嘣嚼着大蒜一边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其实这个葫芦不只是出现在尹大姐家,记得我前几天说的住在八楼的那个副局长的情妇么,最开始这葫芦就挂在她家门框上,而且好像还不是那小娘们本人挂上去的。 后来她家出了事情,轮到第二个小经理的时候我没怎么注意。反正清楚的记得刘老头出事前他家的门上也挂过葫芦。再然后就是尹大姐家,这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我感觉这应该不是巧合。”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另外半盘饺子也见了底。倪达野看了看身边的帅天师,咧嘴一笑:“天师,恁这盘是猪肉酸菜的,出家人应该不吃荤腥吧。没事,我来我来,恁再点个素的吧……” 帅天师正要说话,一盘饺子已经有七八个进了倪达野的肚子,他也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叫服务员又要了一份…… 这顿饭整整吃了两个多小时,看似身体瘦弱的倪达野一个人就吃了四盘饺子,连大黑牛都好奇他这几十个饺子都吃到什么地方去了。吃饱喝足,倪达野说要去电脑城溜达溜达想办法把自己那台破电脑卖掉,然后再重新买一台,不然昨天晚上的留下来的阴影让他没法再安心工作。 我们三个人溜溜达达的往楼房走,大黑牛嘴里叼着根牙签说道:“二爷上次说的那件事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古河沙漠位于新疆古河市以南二百多公里的地方,是中国第二大沙漠,同时也是中国面积最大的固定、半固定沙漠。虽然在整体面积上跟塔克拉玛干沙漠相比略显逊色,不过其中的凶险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爷说的没错,每年的六到九月份是沙漠风暴最为频繁的阶段,在这段时间里,就连当地常年生活在沙漠周边的居民都不敢贸然进入。而过了九月份,沙漠风暴平息过后的这段时间,沙漠是最为太平和安全的,所以一个月以后出发再合适不过。早晨我买了几本有关沙漠的纪实类手册,你俩先把那什么苗家的‘蛊书’和道家的‘古书’都暂时放放,闲着没事多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学到点救命的东西!” 帅天师沉了口气:“去沙漠里找皇子墓,既没有坐标又没有具体方位,这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况且无山无河无风水,本天师也无能为力了,大黑牛你们土夫子有除了风水之外的探墓本事么?” 大黑牛的表情也很严肃,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的确要比想象中更加困难:“办法自然是有,不过也得找明白人多问问。说起这沙斗,通常分为‘混沙斗’和‘纯沙斗’。混沙斗就是这地方以前并不是沙漠,人死以后葬在土里后来才被沙子覆盖。这种沙斗的位置一般都深埋在地下,难点就在于挖掘的过程。不过只要能挖进斗里,后期就能一路顺风了。 纯沙斗则是专门在沙漠中建造的陵墓,因为沙子的流动性好稳定性差,所以这种斗子的技术含量非常高,同时安置的机关也非常简单,那就是流沙。这种斗只要确定了方位想进去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进去容易出来难。流沙这种天然机关就是这样,你能清楚的知道整个机关的构造和触发方式,但是触发之后却毫无应对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埋在墓里!” 我跟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正想问问大黑牛对这种沙斗有没有把握,突然被迎面走过来的人猛撞了一下。那人穿着一身运动服,宽大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别说相貌,就连男女都看不出来。我微微皱眉,抬手揉了揉肩膀突然发现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褐色信封,正面打印着几个黑色小字:江小离,收#### 第七十三章刘香 看到‘江小离’三个字我顿时一愣,因为这个城市里,除了大黑牛帅天师还有二爷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认识我,更别提知道我的名字。信封没有封口,只是被简单的折叠了一下,我让大黑牛和帅天师先走,自己站在马路边打开信封,两张照片从里边滑了出来…… 当我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只觉得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接着下意识转头去追先前那个男子。可是就在这一走一停的瞬间,那人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左右穿梭。 照片上是两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他们的脸色略显憔悴,面容也苍老了不少。我的眼圈有些泛红,呆呆的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轻声叫到:“爸……妈……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算算时间,我离开家已经有接近三年半的时间,在这三年半里,父母和爷爷的下落以及那盏冥灯的秘密始终萦绕在心头。所有疑问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把我包裹在里面不停的转圈。我想要探明真相,想要找出父母和爷爷还有当年那个害我家庭破散的古装男子,可是竟然连个方向都没有…… 简简单单的一张纸照片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久,它的分量很重,因为三年前离开江村的时候太过仓促,所以我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更别提家人的照片。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只能在梦中见到父母的面容。 一阵冷风吹过,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深陷在回忆里的思想猛然回到了现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拿出第二张照片,脑袋里又是‘嗡’的一声!因为第二张照片上,是那盏青色冥灯! 抬起脑袋再次在面前的人群中搜索了一下,刚才那个人影的确已经消失不见,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收好照片往楼房走去。回想着冥灯的事情,我感觉脑袋里的所有思想简直乱成一堆浆糊。刚才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有我父母和冥灯的照片?而我的父母又身在何处,如果他们没事,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闷头回到楼房,帅天师正坐在餐桌上研究着那几本沙漠纪实录,大黑牛则闷在房间里偶尔有‘嗯嗯啊啊’的响动传出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倪达野把‘小电影’送到了…… 我回到房间,重新拿出那个信封里里外外都看了个仔细,想找到一些其他线索。但是除了那两张照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照片里父母的模样略显苍老,所以很明显是在我离家之后这段时间拍摄的,那盏冥灯也显得又破旧了几分。我有些诧异,因为冥灯早在三年前就被我丢在了江中,那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如果说是三年之前,那绝对不会如此破旧,如果说三年之间,难道有人去江中把冥灯给打捞出来了?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这种冥灯不止一盏?! 种种事情越想越觉得复杂,我索性收起照片蒙上被子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长,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敲门声所吵醒,睁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八点。我打了个哈气,苦笑着想,白天睡了一下午,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我伸了个拦腰,哈欠刚刚打了一半就看到帅天师好像见了鬼一样飞也似的冲进了房间,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要命要命要命!小哥你快去开门,就说我不在!不对,就说根本不认识我!”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你仇家找上门来了?” “比仇家还要难缠,赶紧的吧,就说不认识我!”说着话帅天师已经把我推到了房间外边,直接关上了房门。 我心里觉着奇怪,走到门前趴在猫眼一看这才明白过来,只见正在外边的敲门的是上午那个红衣女孩。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打听到的我们住在401,此刻正一脸兴奋的咚咚敲门,明摆着是过来找帅天师的。 无奈的摇摇头,我打开了房门,果然,那女孩一边探着脑袋往屋里张望一边笑着问道:“帅哥你好,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那个驱鬼的天师哥哥?” 对于撒谎这种事情我不是很在行,而且从来不会说谎,被她这么紧追着一问,原本想好的借口几乎忘了一半。愣了几秒尴尬的笑了笑:“你找天师啊……昂……他……那个……他不在。” “不在?”女孩小嘴一噘:“不可能啊,我问过了,他明明就住在这里,怎么会不在呢?”说着又往前凑了凑,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目光在客厅四处张望。 她身体探进来之后,整个人都几乎挨在了我的怀里,一种奇特的香味在周围弥散开来。距离近了一些,我的目光下意识看在她的脸上,忽然发现她今天好像并没有化妆,素颜的面孔洁白如玉,皮肤上竟然没有任何瑕疵。一张洁白无瑕的小脸说不出的诱人,尤其是那一抹红唇,让人看了就不忍将目光移开。 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帅天师的身影,女孩十分失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问:“他真的不在嘛……那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你把他手机号告诉我。” 盯着那张面孔,我看的出神,竟然都忘了回答。她倒也没有不好意思,睁着一双大眼睛俏皮笑道:“我……好看吗?”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回目光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那个……天师他在闭关,什么人都不见,要不你换个时间再来吧。” 就是这么语无伦次的随口一说,却让女孩确定了帅天师就在屋里,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直接闯了进来,一边到处寻找一边轻声喊着‘天师哥哥’。最后竟然摸到了大黑牛的房间,抬手就要开门。 我脑袋上一排黑线闪过,连忙冲上去阻拦,但是一切已经来之不及,等我冲到近前的时候,房门已经咔哒一声被彻底推开。屋内的大床上,只见大黑牛抱着手机平躺在上边,嗯嗯啊啊的叫声此起彼伏。在他两腿之间,那‘一柱擎天’已经把裤衩子都顶的变了形状…… 尴尬的状态持续了三秒,接着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楼房,女孩捂着脸跑回客厅,大黑牛也手忙脚乱的把被子扯开盖在身上。另一边的帅天师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顾不上许多也冲了出去,结果正好和女孩打了个照面…… 五分钟后,帅天师一脸无奈的招呼着女孩坐下,女孩说她叫刘香,是一名播音员,主要负责的节目是每天下午的《你说我听》,所以这次来想邀请帅天师做她的采访对象……当然帅天师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借口,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让她有什么问题赶紧采访,抓紧时间早开始早结束……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你问我答’,大黑牛也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撇了一眼沙发上的刘香小声骂道:“马勒戈壁的,这大楼里的人怎么脸皮都这么厚,还他妈没有礼貌,进别人房间不知道先敲敲门!?” 我捂着嘴偷笑道:“从中午一点看到晚上八点了,你也有点节制性吧。过段时间还得去古河沙漠,你要是把身体看虚了,咱们还怎么继续往下进行。” 大黑牛也轻哼一声:“老子这身体你尽管放心,就算来十个娘们搞不垮。不过话说回来,倪达野整的这些‘小电影’是真他妈带劲呐。小哥你看不看,晚上我借给你啊……” 接下来从八点钟开始,两个人一直聊到十一点半还在继续,刘香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帅天师都已经几乎打起了瞌睡,她那边却还是神采奕奕,随身携带的小本已经写了大半。最后听的我都开始犯困,摇头叹息一声,先回房休息去了。 说来也奇怪,白天我已经睡了八个小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晚上还是困的不行,躺在床上两个眼皮就好像放了吸铁石一样自己就慢慢合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之间我感觉帅天师也回了房间,他似乎被刘香烦的不轻,回来以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躺下睡了。同时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那种味道十分熟悉,闻起来沁人心脾,就好像置身在百花齐放的花丛中一样。睡梦中,我下意识去品味这种香气,慢慢的彻底睡死了过去…… 这一晚过的并不太平,昏睡中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这座鬼楼突然开始倾斜,接着所有的承重墙一起断裂,我也从混乱的场景中被甩飞了出去,从四楼直直的摔向地面。 这个梦做的非常真实,在我砸到地面的瞬间猛然醒了过来。我微微睁开眼睛,整个人似乎还处在半睡半醒之间,虽然能隐约看到眼前的场景,身体却还不能动弹。 朦胧中,我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帅天师有些躁动不安,接着竟然抬起大腿骑在了我的身上,同时一只手也不断在我身上来回摸索。 房间里的香气变的更加浓重,我想要爬起来问问帅天师到底怎么了,思想却深陷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无法解脱。渐渐的,一阵轻微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接着脸颊一阵发痒,帅天师竟然直接骑在了我的身上。 黑暗中,我看到自己身上趴着的身影,思想猛然震颤了一下。因为那个身影极为曼妙并且长发飘飘,一抹艳丽的红唇时隐时现。她如同一条蟒蛇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扭动,长长的秀发搭在脸上,那种诱人的香味正是源自于此! 这一刻,我猛然回想起来,这种味道分明是刘香身上所带的那种香气。那抹红润,也正是刘香那诱人的嘴唇#### 第七十四章煤气泄漏 呆呆的看着身上的黑影来回扭动,我整个人变的有些发懵,在心里想着这一定是梦境。刘香应该在客厅跟帅天师聊天,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我的床上。况且如此大幅度的折腾,换作一般人肯定已经被吵醒了,我不可能还处在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无法动弹。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刘香这种类型的女孩,尤其是她身上的这种香气,虽然闻起来诱人却总有一种妖艳的感觉。我想要赶快结束这个梦境,无奈根本醒不过来,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她,无奈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来回扭动。甚至连呼吸,我都无法自主去控制。 扭动了片刻,人影直起了身体,从轮廓上能看得出来她一件一件脱掉了外衣和内衣,整个人紧贴上来用舌头轻轻舔着我的耳垂。我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同时下半身在不断的刺激之下也有了生理上的正常反应…… 联想到眼前的境况,我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连续看了八个小时‘小电影’的是大黑牛,按理来说这种‘春梦’应该他做才对,怎么会乱入到我的梦境之中。这下可好了,恐怕我的‘第一次’就要在梦里这么交代给刘香了,万一真是这样,以后再见到刘香该有多尴尬…… 我正在心里胡思乱想,刘香的舌头已经从耳垂转移到了嘴唇,那张诱人的红唇轻轻对在我的嘴上。 就在刘香即将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的时候,一阵刺痛感突然从我右侧的肩头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和打针不同,就好像有一支短箭射中肩部,不止是皮肉,连带着身上的骨头都一起在疼。我猛然打了个寒颤,接着睁大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活动了,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是梦境并没有醒…… 呆呆的愣了几秒,我猛然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个梦境,而是在真实世界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想到这些,我立刻翻身爬起来,强行把人影推到一边。人影摔倒在床上,似乎非常吃惊我会醒过来,顿了一顿竟然大叫一声接着重新扑了上来! 我挣扎想要再次把她推开,谁知道两人正在撕扯之中,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接着灯光大亮,大黑牛站在门口一脸懵逼:“卧了个大槽!小哥,你……你特么比我还牛逼啊……” 等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我定睛细看,发现那个人影果然是刘香。 这剧情逆转的让我只想骂人,分明我是被害人,现在反倒莫名其妙的变成强奸犯了!?而且刘香这么哭着一跑,我就算是跳进黄浦江里都洗不清了…… 瘫坐在床上,看着凌乱的床单,我跟大黑牛对视了一眼:“如果我说……是她要强奸我……你信么?……” ……………… 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大黑牛瞪着我,脸上的惊讶还没有散去:“小哥,说说吧这到底什么情况,平时看你不是那种人啊,怎么上来激情连这点自制能力都没有?” 我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她要强奸我,我昨天晚上回房间睡觉,睁开眼睛就看到她赤身裸体的压在上边,正在挣扎着呢你就进来了。” “她要强奸你?”大黑牛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小哥,不是兄弟信不过你,依照刚才的情况来看……无论怎么分析,也是你把人家给糟蹋了。不过你说,我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好事呢……” 是呢,开门看见一男一女赤裸着身体,男的把女的压在身下,女的一脸泪水拼命挣扎,换做是我也得认为是男的图谋不轨…… 解释不清楚,我也索性不再说话,到了杯茶水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大黑牛估计也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刺激精神了,就坐在我对面扒拉手机,看他那一脸流口水的模样也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沉默了半个小时,大黑牛似乎是又看完了一部‘小电影’,抬头看了看我开口问道:“对了小哥,这大半夜的小白脸又干嘛去了,他要是在房间里,估计你也就不会忍不住犯罪了……” 我沉了口气:“谁知道了,昨晚刘香明明一直在采访他,最后他没影了,刘香反倒跑我床上去了……”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轻,不过因为现在正值半夜,楼内楼外都寂静万分,所以稍微有些响动都会变的格外明显。 听到有脚步声,我和大黑牛立刻闭上了嘴巴,两个人竖起耳朵静静聆听步伐的方位。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似乎是走到了我们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大黑牛跟我对视一眼,用口型问道:“是不是小白脸?” 我仔细听了听,随即微微摇头:“如果是帅天师,现在早都开门进来了,没准是刚才那个刘香。贼喊捉贼的跑了,现在又悄悄回来想探探什么情况!” 想到这些,我心里刚刚平静一些的气愤感顿时又涌了上来,缓步走到门前趴在猫眼上看了看,随后松了口气。只见外边站着的果然是一夜未归的帅天师,他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站在门口左摇右摆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随即把门打开,一言不发的瞪着他。帅天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我们竟然都还在客厅坐着,走进来尴尬的笑了笑:“你们……都没睡啊?” 这回轮到我拎着他走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厉声问道:“你特么死哪去了,昨天晚上不是在跟刘香聊天么!?天天大半夜的不睡觉往外跑,属夜猫子的!?” 帅天师被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大黑牛身边凑了凑悄声问道:“大黑牛,咋的了,几个小时不见,小哥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受刺激了!?” 大黑牛一脸坏笑着点了点头:“是受刺激了,受大刺激了。都怪我太鲁莽了,不然小哥今晚就彻底从‘男孩’变成‘男人’了……” “什么男孩?什么男人?”帅天师被大黑牛说的一头雾水,盯着我仔细看了看:“面阁清秀,顶有祥光,不像是中邪的模样,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了呢……” 我没心情再跟他们开玩笑,摆摆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帅天师听后也是大吃一惊,随后摸着自己胸脯连连呢喃:“我就知道这个刘香不是什么好人,幸亏今天晚上出去了,不然本天师没准就破了三皈五戒了……” 接着他也简单说了说他那边发生的情况:“昨天晚上刘香一直跟我聊到十二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实在熬不住了,就给自己手机定了个闹铃,然后假装接电话说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这才推脱着把她送走。 她还说要等我办完事以后回来再接着聊,我可是害怕了,索性就想着去医院看看小欣欣。谁知道等到了医院之后你们猜怎么着,病房里只有小欣欣一个人,值班的护士说尹大姐有事回家了,而且从早晨开始已经走了整整一天,小欣欣一直都是医院护士在看管照顾!我一听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赶紧又跑回来了。” “什么?尹大姐不见了!?”大黑牛一听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护士说她回家了?回哪个家,咱们这?” 帅天师摇了摇头:“不知道,尹大姐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在这座城市里除了这栋楼房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去处,没准是医药费不够了,所以回家拿钱吧。” “拿钱还能拿一天一夜?即便是有再紧急的事情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儿扔在医院里不管不顾,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走,过去看看!”说罢大黑牛从抽屉里拿出楼房钥匙,拉着我们就下到了三楼。 打开301尹大姐家的房门,一股浓郁的煤气味迎面扑来,熏得我干呕了几下连连后退:“这怎么……咳咳……这怎么还煤气泄漏了?” 大黑牛顾不上许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内,十几秒后抱着尹大姐又冲了出来。尹大姐面色青黑已经失去了知觉,很明显是煤气中毒。接下来几个人又开始重复昨天晚上的步骤,心肺复苏打电话救人。接连忙活了近十分钟,我的两只胳膊都已经压的酸麻,可尹大姐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帅天师摸了摸她的手腕微微叹了口气:“太晚了,别说心跳脉搏,身体都已经凉透了……” 呆呆的望着尹大姐的尸体看了几秒,大黑牛恼火的一圈砸在墙上:“你麻痹的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还他妈煤气泄漏了!?” 提起煤气泄漏,我这才猛然想起几个人刚才光顾着救人,还没来得去管屋内的情况,于是立刻捂着鼻子冲进厨房,打开柜子拧了拧煤气罐却微微有些发愣。因为尹大姐家煤气罐的阀门并没有处在打开状态,并且大小阀门都死死关闭,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煤气泄漏的情况#### 第七十五章疑云重重 屋内的煤气味依旧浓重,尽管心里狐疑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分析,只好把所有窗子都打开通风,接着跑回楼道查看尹大姐的情况。 原本大黑牛想开车把尹大姐紧急送往医院,可是她的一切生命体征都已经完全停止,即便是送到了医院,医生也毫无回天乏力之术。尹大姐的身体十分冰冷,很明显许久之前就已经死亡。大黑牛把他抱回四楼放在自己床上,抬眼看了看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白脸你说说吧。” 帅天师叹了口气:“尹大姐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既然遇见了就算是缘分,她的后事咱们来处理吧,到时候我念上一段往生咒,算是给她彻底送行吧。”说完抬手指了指外边,示意让我们到客厅去细细商讨。 我点了点头,闷着脑袋往客厅走去,谁知道步子还没等迈出去,大黑牛突然从地上一跳三尺高,随后拼了命的往外狂奔,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我有些纳闷,心想该不会是尹大姐死了大黑牛也受刺激了吧,他只是刚刚有点爱慕之情,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微微皱眉我转头仔细看去,整个人顿时也剧烈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只见直挺挺躺在双上的尹大姐突然抬起了一只胳膊,右手死死抓在大黑牛的手腕上!同时两只眼睛也忽的一下睁开,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虽然一直对尹大姐抱有爱慕之心,可是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还是把大黑牛吓了一跳,‘卧槽’一嗓子就拼了命的往外冲想要挣脱开来。但尹大姐抓的很牢,以大黑牛那一膀子力气,挣扎了几下硬是没能脱身!而看起来体态瘦弱的尹大姐也好像跟大床融为一体了一样,没有动弹分毫! 用力咽了口唾沫,大黑牛尽量把身体靠后,盯着尹大姐那只略显青黑的胳膊急声喊道:“小白脸,你他妈赶紧过来,诈尸了诈尸了!赶紧想想办法!” 帅天师已经走到了客厅,闻声又跑回了房间,抬眼一瞧表情也有些惊讶:“亡者诈活,尸坠千斤。若非冤仇,必有临愿!这不是诈尸,而是诈活,咱们跟尹大姐认识不久,并没有什么恩怨情仇,所以她一定是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或者放心不下的事情,死不瞑目,这一定还是件大事!” “放心不下的事情?”我喃喃几句,轻声猜道:“就现在而言,唯一让尹大姐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小欣欣了……”于是凑到近前,稍微提高了一些分贝:“尹大姐,小欣欣我们会帮你照顾。只要我们哥三个在,她就绝对不会有事,你放心的去吧。” 话音刚落,尹大姐手上的力道突然松懈,从大黑牛胳膊上无力的垂下,同时两只大睁着的眼睛也缓缓闭合,彻底恢复了正常。 大黑牛也反应过来,拧着眉毛一脸坚定:“以后小欣欣就是我的女儿,只要有老子一口稀的,绝对不会让她喝干的!”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走了就走了吧。”帅天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还有,大黑牛你刚才那话,好像……说反了……” 随后120赶了过来,检查一番之后直接宣布了死亡,因为还不确定尹大姐的死因,所以并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当然我们三个就成了首号嫌疑人,警方介入调查,随后把我们也叫到警察局连夜做了两个小时的笔录。等三个人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天色大亮。 虽然并不算太熟悉,不过尹大姐的死还是让我们心情沉重。三个人当即分头行动,大黑牛去忙活尹大姐丧葬的事情,帅天师则准备着做两场法师。一场是为了给尹大姐超度,一场是为了再会一会楼中的厉鬼,查一查尹大姐真正的死因。我直接去了家政公司,找了个24小时贴身保姆专门去医院照顾小欣欣。而且刘香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所以我特意让倪达野帮忙打听一下相关的情况。 忙完了这些琐事一天时间也转瞬即逝,三个人在医院聚齐。小欣欣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各项生命体征全部正常,唯独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医生说有可能明天就醒过来,也有可能要等上一年半载甚至三五十年。这两个月来我赚到的几十万块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索性就存在卡里专门留着给小欣欣使用。 在医院呆着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晚,三个人原本打算去医院食堂简单吃点东西,无奈正值饭点,医生病人已经坐满了食堂,我们只能打包了几个菜和一些米饭带回楼房再吃。 开车回到楼房,倪达野似乎随时听着动静准备过来蹭饭,我们还没等开门,他那边已经从家里钻了出来,闻着空气中饭菜的香味大嘴一咧:“哎呦,我就知道恁门还没吃饭呢,走走走,咱一块吃一块吃!”说着从身上摸出一罐已经见了底的酱豆腐就钻进了我们的房子。 大黑牛眼睛一瞪,抬手将他拉住:“我说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折腾什么,别告诉老子家里电脑又闹鬼你不敢回去!” 倪达野嬉笑着摇摇头:“没闹鬼,我有正事,小哥,刘香那事我给恁打听清楚了,咱们这不得边吃边说嘛……” 我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大黑牛别闹到了,让他进来吧。 围坐在餐桌前,情况跟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三道菜倪达野自己就吃了两道,米饭也吃了两人份的。一顿风卷残云之后,他习惯性在抽屉里摸了个茶包,扔进已经被吃干净的酱豆腐罐里泡上,这才进入了正题:“那个刘香啊是三楼302的,跟尹大姐住对门,对了,我听说尹大姐死了,是煤气中毒?唉,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表白,这人怎么就死了呢。她肯定是因为小欣欣的事情伤心过度,回家忘了关煤气……也没准是又中邪了然后自杀呢?要说这人啊……” 见他说着说着就越扯越远,我抬手敲了敲餐桌:“跑题了,尹大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赶紧说正事!” 倪达野喝了口茶水应声道:“对对对,先说刘香。这个刘香是市里传媒大楼的一名播音员,主持的是下午档的什么《你说我听》。广播这种东西只有晚上和半夜才是黄金时间,所以她的节目始终没有什么起色,每个月工资两千多块,纯属是混日子过。 这娘们别看平时一副正派模样,实际背地里骚的厉害。他跟以前跳楼的那个经理差不多,那个是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回来过夜,他是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要我说他们这俩‘采花大盗’和‘摘草大盗’简直是绝配,没在一起都可惜了!想当初她还勾引过我,不过幸亏我定力如佛陀,从不近女色……” “你他妈给我滚犊子!”听到这里,大黑牛忍不住开口骂道:“就你这个逼样还定力如佛陀,天天在家对着电脑裤衩子都特么要撸开线了!” 倪达野嘿嘿一笑:“说起以前跳楼的那个经理和这个刘香,他俩还是有些不同。以前那个经理长的比较帅,经常带姑娘回来倒也正常。可是这个刘香你们应该也见过了,长的其实不咋样,脸上那些个粉刮下来都能包顿饺子吃了。可她带回来的,全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更诡异的是,这些男的只进不出。我看见过不少男的跟她回家,却从来没见过有人出来!天师,你说她是不是哪座山里成精的妖怪,专门采阴补阳呢?” 帅天师摇摇头:“妖怪不可能,这世上人有魂鬼有魄,仅此而已,妖怪都是神话故事里幻化出来的。不过那个刘香的确有点问题,见过她两次,我竟然无法从面相上看出任何门道,或者说她脸上根本就没有面相可言。并且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素颜的时候好像比化妆还要好看一些。” “刘香这个长相确实有点怪,她不是素颜的时候好看,而是五官有问题。下次再遇见的时候恁们仔细注意一下就知道了,如果凑近了单看某个地方,眼睛鼻子或者嘴巴就会感觉极其的漂亮。但是离远点整体看起来,就会感觉长的一般,甚至还有些难看!”倪达野往缸里添了些开水:“更牛逼的是身上那股香水味,就跟那催情药一样一样的,让人闻了就春心荡漾的。我平时遇见她,不闻味道还行,一旦闻了那股香味,小弟弟不撸一管子都下不去……” 大黑牛笑道:“看来这个刘香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哥你可得谢谢我,昨天晚上要不是老子及时赶到,你可就被她‘强奸’;了。她现在是‘强奸未遂’,既然相中你了没准接下来还有行动,你可得小心一点。” 提起昨晚的事情,我心里还十分恼火,正想说话,却听见旁边的帅天师沉沉叹了口气:“其实刘香的目标可能是我,昨天晚上是小哥帮我背了这个黑锅……” 说着他指了指餐桌上大黑牛的门钥匙:“还记得今天凌晨我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迟迟没有进屋么,不是不想进来,而是钥匙丢了。今个我回想了一天,钥匙昨晚还放在茶几上,临走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带。可是回来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结合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既然刘香能悄无声息的摸到咱们房间,多半是用钥匙打开的房门。她可能……是把小哥给当成我了……至于你们在房间为什么会发展到那种程度,我猜多半都跟她身上那种醉人的香气有关!” 第七十六章三楼302 听见我们的谈话,倪达野的一口茶水险些要喷出来,强行咽下去后盯着我问道:“咋的小哥,恁也让那刘香给‘办’了?!” 我心里有些烦乱,不想说话,于是摆了摆手自顾自回了房间。躺在床上重新回忆昨晚的事情,我发现帅天师分析的很有道理。或许最初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并不是睡眠导致,而是因为那种香气里有着什么致人眩晕的成分。倘若不是胳膊上的剧痛感及时将我唤醒,恐怕就真的要被刘香给‘办’了…… 想起胳膊上的剧痛感,另一个疑问又挂上我的心头。因为既然刘香已经将我迷晕就不可能在那种快要得手的时刻唤醒,所以刺痛的感觉一定跟她无关,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挽起袖子看了看胳膊,突然发现肩膀上的红点变大了一些,并且开始有了轮廓,就好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 这个红点是当初离开苗村时沐孜给我留下的情蛊,她曾经说过,被下蛊之后,如果两个人之间有任何一个人背叛对方,那么她就会死去。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到底算不算背叛,而沐孜现在的情况又如何。愣了几秒,我从抽屉里拿出《蛊术通理》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在关于《情蛊》的一段解释中我找寻到了答案。蛊是一门极大的学问,其中涉及到的蛊术也是种类繁多,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样只有区区十几种。实际上那十几种蛊术只是大概名称,就好像书本上的小目录一样,在每个小目录下其实都还有很多细小的章节分支。 情蛊就是一个大章,它分为‘相思蛊、单门蛊以及双门蛊’三大类。相思蛊一般用于男女之间爱慕追求的时候,对异性施蛊之后,自己会得到比平时更多的重视。当然这种重视并不是中蛊人本身自愿的,所以如果不被一个人习惯,即便是下了这种蛊最终也不会有理想的结果。 单门蛊就是沐孜施加的这种,单独对另一半许下承诺的蛊术,这既是一种表白的方式也是一种对情感的肯定和承诺。下蛊时,施蛊者将自己的血液引入对方体内并且加以咒术引导,一旦成功,以后无论双方谁背叛了彼此,下蛊者都会立刻死去。而被下蛊者则不会有任何问题。 双门蛊与单门蛊类似,通常会出现在男女的结婚典礼上。这种蛊术的作用是双向的,相当于把两个人的婚姻和生命结合在了一起。谁背叛对方谁就会立刻死去。 后两种蛊术,尤其是双门蛊在苗村之中很是常见,几乎每一对夫妻在结婚的时候都举行过下蛊仪式。这是风俗,也是必须要执行的。曾经有许多外乡人因为机缘巧合与与村子的苗人相遇相恋,最后却全都因为接收不了这种风俗而各奔东西,所以苗村才有了避世的思想,尽量少的跟外人接触。 单门蛊的触发并不是悄无声息的,而是有个循序渐进的变化过程。将血滴引入对方身体之后,一旦对方做出背叛的事情,血滴会逐渐化为一朵红色莲花徐徐绽放。等莲花彻底绽放之时,下蛊人也就迎来了死亡。 虽然昨晚我跟刘香赤身裸体相互缠绵了片刻,可是两人还没有到达欲仙欲死水乳交融的程度,所以肩膀上的血滴只是演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花骨朵。换句话说,沐孜并不会有事。 弄懂了这些,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如果因为这件事害了沐孜,那我这辈子都将心里难安。 我还在继续翻着《蛊术通理》,帅天师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小哥,别看书了,赶紧躺下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咱们还要出去办事。” “办事?”我皱了皱眉:“晚上出去办什么事?去哪办事?” 他换下道袍微微一笑:“刘香家,给你讨回清白!” 下午四点半,三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听着帅天师的计划:“如果倪达野所说都是真的,那些男人来到大楼只进不出,那这个刘香绝对有问题,不仅仅是‘摘草大盗’这么简单。她的日常作息时间倪达野已经摸清楚了,上午在家睡觉,两点从家出门去传媒大楼录节目,之后五点多下班回家。 周日的时候她下班都会带一个男人回去,并不是绝对,不过只要带人回来都是这个日期。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她会再次出门,第二天凌晨回来睡觉,重复新的一天,被带回去的那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今天恰好是周日,如果她又带了男人回来,咱们的任务就是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跟楼内闹鬼的事情有关!” “我勒个擦……”大黑牛听后连连感叹:“倪达野这小子不去警察局干活真特么瞎了这块材料,把人家的作息时间了解的这么清楚,简直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特务啊!” 我轻笑一声:“反正他早晚都窝在家里,天天闲着没事就到处溜达想着去哪蹭顿饭吃,溜达的时间长了,楼里边一些上班族的作息时间自然也就全都熟悉了。看着吧,一会过了六点钟,他还得厚着脸皮过来蹭饭吃……” 说着话,时间已经到了四点五十,帅天师趴在阳台上一边看着楼下一边说道:“如果今天刘香还带了男人回家,那等她走后咱们就摸进房间看看带来的男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有预感,她跟大楼闹鬼的事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脱不开的干系!” 我沉了口气,正想再继续说话,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那是大黑牛的手机,铃声是一段非常有节奏的dj,突然响起来总会吓人一跳。帅天师被吓的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出口埋怨道:“你就不能弄个柔和一点的铃声,天天‘逼个棒逼个棒’的,来一次电话就吓我一次!” 大黑牛没理会他,按下接听键说了几句,随后将电话递给了我:“大龙电话,小哥,找你的。” 我略微有些吃惊,心想着该不会是二爷的蛊毒又发作了吧,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不太可能。接过电话放在耳朵上,大龙的声音依然那么豪爽粗狂:“小哥,在那边忙的怎么样,抓没抓到鬼?别墅这边来了个人说有事找你,你能过来一趟么?” “找我?”这让我有点意想不到:“什么人找我?男的女的?” 大龙的声音稍微有些迟疑,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这人好像是个哑巴,戴着帽子捂着口罩看不出男女,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阳台上突然传来了帅天师的轻叫:“来了来了!倪达野这消息果然准确,她真的带了个男人回来!走走走,出去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进屋了!”说着招呼了我一声就和大黑牛两个人往外走。 我点了点头,只好对大龙说道:“我在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让他在别墅里稍等一会吧,忙完了我就过去。”说罢挂断了电话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趴在四层的楼梯拐角处,三个人站成一排探着脑袋往下看去,很快一阵说笑声就伴随着咔咔脚步声传了上来。那女的果然是刘香,只不过换了身衣服,隐约之间我看到她画了浓妆,正如倪达野所说,如果把脸上那些厚厚的粉底刮下来,都能包顿饺子吃了。跟在旁边的男子非常帅气,二十多岁一米八几的个头,紧紧搂着她一脸色相,被迷的神魂颠倒。 大黑牛无声的咋了咋舌:“这娘们……还真不是一般的骚气……不过我喜欢……”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从一楼一直走到三楼,刘香拿出钥匙打开302的房门,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随后一脸坏笑着冲了进去…… 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关闭,大黑牛三步并作两步从四楼冲下去,趴在房门上细细倾听,一阵娇喘呻吟的声音时隐时现,不用想也知道屋里边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听了片刻,大黑牛跑回来一脸色相:“你说这刘香家有没有电脑,让帅天师也盗用个摄像头,看看里边是什么情况。” 帅天师翻了个白眼:“什么情况?你说是什么情况,这东西还用看?” 我也笑道:“倪达野给你弄得那些小电影不比这个狂野,你还没看够啊。” “那不一样。”大黑牛摇了摇头:“带着耳机听歌和去演唱会听歌那感觉能一样嘛,还得说是现场直播来的更刺激。我先上去了,一会行动的时候你俩别忘了去倪达野那喊我一声。”说罢跑回四楼,直接用钥匙打开倪达野的家门就钻了进去。 我跟帅天师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大黑牛和倪达野,这俩人遇上算是找到‘知己’了…… 到目前为止,第一步就算是确定了,刘香离家还得需要大约两个小时,我们闲着没事就也敲开了倪达野的家门,看看大黑牛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倪达野的家里边仍然是那一副‘垃圾堆’的模样,破鞋烂袜子满天飞,裤衩都挂到电风扇上了,能把家里弄成这种模样,他也算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极品屌丝’了。 客厅里边,之前那台闹鬼的老电脑已经被换掉,现在是一台超薄的大屏电脑,从屏幕上的划痕来看就知道一定是倪达野在电脑城里淘来的二手商品。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桌前,倪达野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大黑牛则不停的开口催促:“好了没有,你快点啊,妈的一会楼下都完事了……” 第七十七章密封的房间 面对大黑牛的不断催促,倪达野也是满头大汗,一边敲键盘一边解释道:“我不知道刘香家里到底有没有电脑,也不知道详细的ip地址,得先找到相应的线路才能开始破解。这得需要时间,黑人大哥你有点耐心,要不然先用我手机去看会小电影,最近又更新了一批新货,不过是日韩的……” 我摇摇头坐在沙发上:“倪达野,你现在越来越像卖毛片的老板了,干脆以后别做黑客了,开个网店专门卖‘货’吧。” 倪达野叹了口气:“当初弄过,生意还不错,虽然都是毛毛雨不过买的人也挺多。只是这玩意不合法,我这还没等赚大钱网店就被封了,这年头干点什么都不容易。对了,上次破解尹大姐家的摄像头还有这次刘香家的摄像头恁门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辛苦费,像这种大活行价一般是五百块,谁让咱们是邻居,打对折,两家一共给五百就行了。” 帅天师眼皮一抬:“啥玩意,你还收钱?不是去我们那蹭泡面吃饺子的时候了?再说了,尹大姐那是早就破解好了的,这也跟我们收费?“ 倪达野咧嘴一笑:“这蹭饭归蹭饭,有句话说的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好歹我也是个技术工种,忙前忙后又是打探消息又是破解代码,还给黑人大哥弄了上千部欧美的无码电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多少也应该意思意思是不是……” 大黑牛听罢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事还没办完呢别扯jb蛋,赶紧把楼下画面调出来,老子给你五百。” 一听说有钱赚,倪达野立刻来了动力,双手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噼里啪啦按的更快。 但是不知道是刘香家里没有电脑还是其他技术因素,倪达野这键盘一敲就是一个多小时,代码没少换了,视频画面却还是没能调出来。帅天师看了看时间,轻声提醒:“马上七点了,我去阳台看着情况,你们做好准备。” 六点五十八,刘香的身影出现在大楼外面。果然这次她是只身一人,并且换了身比较严实的黑色风衣,手中拎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皮质袋子,脸上的浓妆也全部卸掉露出了素颜的模样。 我沉了口气,出声问倪达野:“刘香平时就是这样,每次带回来的男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这有点不太可能吧,一年多的时间,要是全部只进不出,那早该把房间塞满了。” 倪达野耸了耸肩:“反正我只看见过她带男人进去,从来没看见过有男人从她的屋子里出来。至于情况到怎么样,恁们一会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对了,你们害怕么,要不我陪恁门一起去?” 大黑牛听罢立刻摇了摇头:“你特么跟着一起去了我们才害怕呢,别扯没用的,还技术工种呢,两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好戏全都错过了!那五百块,没了!” 随后三个人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刘香已经真的离开之后,从四楼下到三楼拿出金老板给的备用钥匙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是没成想这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帅天师拿出钥匙插进门上的锁孔,转了几下竟然没能打开!他抬头看了看门牌,轻声呢喃:“是302,没错啊,这怎么打不开?” 鼓捣了几分钟,大黑牛不耐的抢过钥匙:“找对了门你也得找对钥匙,去去去,站旁边看着。”说着翻出标注着302的钥匙尝试了几次,顿时也是一愣:“我勒个擦?门没错钥匙没错,还真他妈的打不开?你俩在这等着,老子去去就回。” 看着大黑牛离去的背影,我看了看旁边的帅天师:“他……干嘛去了,不会是找锤子准备来硬的吧?” 帅天师撇了撇嘴:“不知道,以他的性格……真没准……” 五分钟后,大黑牛从四楼登登的跑了下来,手中没有大锤而是一根铁磁和一个掏耳勺。他回到房门前单膝跪地,从身上摸出个小手电叼在嘴里按下开关,将铁丝和掏耳勺插进锁孔里晃了起来。 我和帅天师全都看的一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个技能:“大黑牛,没想到你也是个‘技术工种’啊,这东西是跟谁学的?” 大黑牛叼着手电含糊不清道:“老子是自学成材,盗墓贼也是贼,既然是贼哪能不会开锁。倒计时120秒,看好了!”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开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锁孔上。 表盘上的指针一秒一秒划过,122秒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脆响,接着房门竟然真的闪开了一条缝隙。取下手电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大黑牛打了个响指:“难怪金老板给的备用钥匙不好用,这娘们一早就把锁芯给换掉了。还反锁了两圈,耽误两秒,否则120秒之内肯定能打开!” 走进屋内,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十分油腻的味道,不是很难闻却也不好闻。刘香把整体房间的格局稍微做了修改,用一扇落地滑门将客厅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是沙发电视,右边是衣柜大床。再往里的卧室房门紧闭,也人为了按了一把大头锁,看样子里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概巡视了一圈,其他地方一切正常,三个人聚集在了这扇上了锁的房门前。我和帅天师一起看了看大黑牛,他翻了个白眼,摸出铁丝掏耳勺小手电又开始忙活起来。 盯着这扇房门,我心里稍微有些忐忑,想象着开门以后会有一番什么样的场景映入眼帘。会不会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或者一堆阴森可怖的白骨,还是其他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场景…… 门上的大头锁是十字锁孔,所以开锁难度要比普通的一字锁孔大的多,大黑牛忙活了接近十分钟弄的满头大汗却还是没能打开。 我等的无聊,就在房间里重新转悠起来四处看看,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小本和一支碳素笔,上边写了不少时间和琐碎的事情,应该是备忘录。我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在每个周日都会有一件固定的事情:“拜访僾天师。” 备忘录上并没有标注具体的时间段,但是整个小本上只要是周日那天都会写着这五个字,我微微皱眉,不用分析也能猜得出来,刘香现在出去找的多半就是这个所谓的‘僾天师’。不过每个周日都去拜访,并且一去就是一夜,这种不寻常的现象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思索着这个‘僾大师’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溜溜达达走到客厅阳台往下看了一眼,却突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到了视线之中。那是半个小时前离开家的刘香,她仍然穿着那身黑色风衣,手里拎着皮质袋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急匆匆的往楼房走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进了楼道! 我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转头轻声叫到:“刘香又回来了,赶紧走!”说话的同时,只听见大头锁咔嚓一声终于自己弹开,大黑牛五官都皱成了包子:“马勒戈壁啊,倪达野这消息到底准不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老子这半天白他妈忙活了!” 因为现在还没有彻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帅天师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示意他别埋怨了,有什么话等出去再说。大黑牛也叹了口气,把刚刚打开的大头锁又扣在了一起。三个人起身冲到门口正欲打开房门,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出现在了门外,听响动刘香已经走到门口正在哗啦哗啦的摸着钥匙! 有门出不去,就只能先找地方躲起来。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立刻分散开来,帅天师反应最快掀开床板一头钻了进去,我则顺势滚到了沙发底下。大黑牛体型略大钻不进家具底下这种狭窄的地方,左右看了看只好打开衣柜躲了进去。在柜门关上的瞬间,有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自其中传来,接着便彻底没了动静。 待到三个人彻底藏好,房门也‘咔哒’一声被人从外边打开,刘香连鞋都没换急匆匆的走到屋内的柜子前,双手都已经扶在柜门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床头柜里拿了些什么东西,接着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我趴在沙发底下,视线是死角,根本看不到她在翻看什么东西,只能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她似乎确认这就是自己想要拿的东西,重新装好后起身离开。关好房门听着到她下楼远去的声音,我长长松了口气,随后从沙发底下爬出来趴到窗台上往外看了看,只见刘香手中的纸质袋子又多了一个,她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离开。 有惊无险,我转头看了看客厅,却看到帅天师已经从床板下爬了出来,大黑牛却还没有影子。 帅天师凑到衣柜前轻轻敲了敲:“行了,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仿佛里边根本就没有人一样。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连忙快步冲到近前二话不说猛的拉开了柜门。 在柜子里,只见大和牛直直的坐在一堆衣服上,龇牙咧嘴表情生不如死,两行泪水划过脸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难一样。 帅天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怎么回事,不就是差点被人发现么,怎么还给吓哭了,大黑牛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 大黑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后颤抖着胳膊将一个黑色的圆柱体从屁股底下拿了出来:“麻痹……这操蛋的娘们,弄个防狼器不好好收起来……瞎jb扔……老子这一屁股正好特么坐在开关上……” 说着他缓缓站起来走出衣柜,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两条腿还在微微颤抖…… 我和帅天师强忍着不笑出声来,憋的满脸通红:“要不……你先上楼去换条裤子再回来开锁?……” 第七十八章描眉之术 盯着自己裤裆上的‘小地图’,大黑牛恶狠狠的将那把防狼器扔回到衣柜里边,随后转身跑回了楼上,不一会换了条新裤子又跑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圆柱体。 帅天师开口询问那是什么东西,大黑牛抬起下巴指了指整个房间:“难怪倪达野破解不了,这骚娘们家压根就没有电脑,为了方便以后能弄清楚她都在家干什么,我从倪达野那弄了个微型摄像头。他说这玩意比正常的摄像头好用,体积小像素高,装上以后远程调试,半个小时以后就能投入使用。” 随后又是接近十分钟的研究,大头锁再次弹开。取下大头锁后,大黑牛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手从地上站起来,用力将房间门推向一侧。我和帅天师也凑到近前,迫不及待的往房间内部看去,谁知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同时一种更加油腻的味道混合着刘香身上那种香味扑面而来,两种味道相互交织十分怪异,熏得我胃里有些发酸,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房间内的窗子用一张可以称得上是被子的窗帘完全密封住,没有半点光芒透漏进来,若不是了解这座大楼里所有房间的格局,我们甚至都不会认为这个房间里还会有窗子。 闻着空气中的怪味,大黑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麻痹,刘香这娘们是不是在家里倒腾人肉呢,怎么这么大的油腥味!?”说着伸出一只手摸到旁边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打亮了电灯。 随着灯光亮起,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三个人定睛细看全都‘嗯?’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因为在这个房间里,布局和所摆放的东西完全跟外边的客厅不一样,虽然只有一门之隔却像是在两个世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固定在墙上的神台,神台上有一尊双头婴儿的塑像。塑像通体呈米黄色,看不出具体材质,是按照正常婴儿1:1比例制作出来的。婴儿有两个脑袋,从脖子以上开始出现分支,说是怪物到更像是两个连体婴儿。 在神台上摆着两张写满了小字的黄色纸张和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盒子里装满一种淡黄色半透明的液体,就好像家里的食用油一样,只是颜色有些微微泛红。神台的右侧有一张中间镂空的简易栅栏床,床上躺着昨晚刘香带回来的那个男子,他赤身裸体双眼紧闭,胸口有明显的起伏节奏,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栅栏床下方男子腰部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圆桶,男子就好像在蒸桑拿一样,整个腰部不断有汗珠渗出皮肤,一滴一滴的落在圆通里。 栅栏床头有个更大的木桶,高有一米,宽也在半米左右,上边扣着盖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神台前方的地面上还铺着一个跪拜磕头时使用的蒲团。整个房间的东西仅此而已,更多的连根头发都没有。 大黑牛走到栅栏床旁边,盯着男子仔细看了看:“什么情况,这哥们看上去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是不是睡着了?” 我摇了摇头:“正常人睡觉不会这么死,咱们在门里门外来回折腾半天,如果真是单纯的睡着,那他早该被惊醒了。这里也有刘香身上那种奇怪的香气,他应该跟昨天的我一样,被迷晕了。” 我们正在盯着男子分析,帅天师却把目光放在了对面的神台上,盯着那尊双头婴儿像皱紧了眉头:“这尊雕像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呢,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辛辛苦苦忙活了几个小时,最后却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这让我们稍微有些发懵。关于刘香的事情还有那些失踪的男子,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大黑牛瞪大了眼睛在屋内扫视一圈,随后也把目光放在雕像身上:“这不是个畸形么,左边这脑袋像是男孩,右边那个像是女孩。诶,你们说像这种左男右女的人算不算是人妖?” 提起‘人妖’,帅天师眼前一亮,一巴掌拍在身边大黑牛的后背上:“人妖!泰国!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泰国的达妮玛!” 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这一巴掌拍过去比鞭炮还响,疼的大黑牛吹胡子瞪眼跟触电一样扭了半天才开口骂道:“打尼玛!你还知道呢,打你妈啊!!!” 帅天师嘿嘿一笑:“不是‘打你妈’,是达妮玛。达妮玛是泰国巫术里的神,所有巫师在施展巫术之前都要供奉祭拜达妮玛。最有名的要属泰国的‘描眉之术’。相传学会了这种巫术,只要将尸油抹在眉毛上就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所以多年以来一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女子前去学习。 这是巫术的一种,不过据说最初是从中国传播过去的,好像也是在苗疆一带。小哥,你从苗疆过来,应该也知道这些事情吧?” 关于泰国巫术和那个什么所谓的达妮玛,我并没有在《蛊术通理》上看到,也从未听蛊婆婆提起过,所以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学习的苗疆文化还不够多,泰国这些事情还真没听说过……” 帅天师点了点头:“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泰国一直演变到现在早就脱离了蛊术最初的本质,所以要说二者没有关系也是对的。”说着话他伸手拿起了神台上那两张黄纸,眯着眼睛看了起来。我也凑到近前,却发现黄纸上写的竟然不是中国汉字,歪歪扭扭倒更像是甲骨文。 大黑牛也看不太懂,索性不再去看,走到栅栏床头将那个大木桶的盖子给拧了下来。 当桶盖被拧开之后,更加浓郁的香味顿时充斥在整个房间之内,就好像有一大瓶香水被打翻了一样。 这种醉人的感觉我那天晚上已经在床上体验过了,所以此刻下意识屏住呼吸,快走几步把木桶重新盖上:“这种香味有问题,先别乱动,否则晕倒在这里边事情可就大了。” 大黑牛也明白我的意思,不再手欠走到门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拍了拍帅天师的肩膀:“小白脸你到底能不能看懂,这上边写的什么玩意,甲骨文还是象形文字?从成色上看这两张纸的年代可不近啊,没准还是古董呢!” 帅天师眉头紧锁,一行一行的看着黄纸上的文字,从第一页到第二页,等全部看完之后微微叹了口气:“女人呐……为了一张美丽的脸蛋什么事都敢做……” 随后他把黄纸重新放回到神台上解释道:“这上边的文字叫‘假经文’,当然不是假的经文,而是一种比较通用的咒术字符。我师父的书房里有好几本书用的都是假经文字体,所以我能看懂一些。这上边记载的是‘描眉之术’的禁用版,也可以说是一种玩火自焚的泰国巫术。 这种巫术的名字叫‘玛卡李达卡’,名称是由泰语读音汉化翻译的,所以读起来会感觉有些怪异。正常的描眉之术,是将特定的尸油涂抹在眉毛上,尸油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可以麻痹人的大脑神经,从而导致感官错乱。这个时候,无论看什么都会觉得十分美丽漂亮,这也是这种所谓巫术能吸引异性的主要原因。 而‘玛卡李达卡’是描眉之术的进化版,它的主要步骤是将尸油涂满整个脸颊,并且每天都要重复,就像是涂抹化妆品一样。这样会让皮肤变的光滑洁白更为细嫩,同时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更加浓郁,带给人的美感随之增强。之所以把它列为禁术行列,就是因为除了这些好处之外还有很严重的副作用,弊大于利所以才被封禁。 ‘玛卡李达卡’的副作用就在于学习者必须一直使用不能间断,就像是毒品一样。一旦停下来,皮肤会大大老化,使用的时间越长停下来之后皮肤老化的程度越快。以刘香目前的情况,按一年时间来算的话,倘若她现在停止往脸上涂抹尸油,不出三天那张精致的脸蛋就会迅速衰老到四五十岁的地步!” “卧槽,这么牛逼!”大黑牛咽了口唾沫:“每天都得抹,连续抹一年,这他妈得用多少尸油!?她都是从哪弄来的!?” 帅天师抬眼看了看栅栏床上的男子,又指了指神台上的黄纸:“第一张黄纸记载的是‘玛卡李达卡’之术,第二张则是提炼尸油的方法。至于怎么提炼,这不都摆在眼前了么。 尸油顾名思义就是活人死后身体里所分泌出来的油脂,这种油脂不同于我们身上的脂肪,而是一个人的精华所在。刘香没有渠道去寻找那么多死尸来提炼尸油,又不想害死活人,所以才学习了这种从活人身上提炼尸油的方法。 你们注意看那男子的身上,只有腰部在往外渗着液体,而其他地方一切正常。那些透明色的液体不是汗滴,而是体内油脂,底下的木盆就是用来收集油脂的容器!刘香在他腰上涂抹了一层特质的药水,这种药水可以让皮肤萎缩老化,从而将体内油脂分泌出来。虽然不会危及性命,却对身体健康危害极大。别看这人一米八几的个头,以后恐怕连个五十斤的麻袋都拎不起来。” 第七十九章僾大师 大黑牛听罢用力咽了口唾沫:“这……这么牛逼?涂上这层药水,简直跟割了一颗肾脏没啥区别了。小哥,你可得好好谢谢老子,要不是我,你损失的可不止是处男之身啊……” 我也凑到近前拿起那两张黄纸边看边说:“刚才我在外面的墙上看到一个备忘录,上边记载着每个周日刘香都回去探望拜访一位姓‘僾’的天师。以她的经济情况应该没有条件专程去泰国学习这种巫术,所以这两张黄纸和这些让自己变美的办法会不会就是这个僾天师传授的?” “僾天师?”大黑牛转了转脑袋:“小白脸,听称呼这小子跟你是同行,都是业内人士,你认不认识?” 帅天师想都没想就果断的摇了摇头:“同行个屁,这年头打着天师名号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像本天师这种名门正派有着真正本事的人少的可怜。再说天师都是道家的称呼,这泰国的巫术跟道家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个什么僾天师一看就是坑蒙拐骗的骗子!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是个骗子,又怎么会这种正统的泰国巫术?” 正说着,大黑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依旧是那阵‘逼个棒逼个棒’的劲爆dj,这次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剧烈打了寒颤一边接电话一边自语呢喃:“马勒戈壁的吓老子一跳,看来这铃声的确该换换了……”话还没说完,倪达野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传了出来:“黑人大哥,恁们调查完了么,刘香那娘们又回来了!” 听闻刘香又返回来了,三个人也都吓了一跳,随即转身准备离开。我将手中的黄纸重新放在神台上,可能是因为着急所以动作大了一些,胳膊收回来的时候不偏不斜刮在了那个黑色小盒子上,随着‘啪嗒’一声脆响,盒子在神台上翻了下去掉在地上,里边的淡黄色液体尽数撒了出来。 按照倪达野侦查的信息,正常情况下刘香一次都不会回来,但是今天却接二连三往返显得极不正常,并且这一次回来不知道还会不会离开。于是三个人准备结束调查暂时离开,一切事情等回去再细细分析。刘香从进入楼道到走上三楼连一分钟时间都用不上,所以尽管屋内角落的木桶里有许多那种淡黄色液体,可是我没有时间再去还原,只好将空了的木盒捡起来重新摆在神台上,随后锁上房门匆匆离开。 在三个人关好房门冲上四楼拐角的同时,刘香也刚好走到了三楼,她手中的两个黑色纸袋已经消失不见。来到门口,走路的步伐和开门的动作都十分轻盈,仿佛知道房间里可能有人一样。 帅天师跟我们对视一眼,用口型问道:“什么情况,她发现咱们了?” 大黑牛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不可能,老子开锁手法一流,绝对没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楼上,我们刚打开门,倪达野就跟着钻了进去,坐在客厅咧嘴一笑:“怎么样,调查到什么了,刘香家里啥样,那些个男的到底都去哪了?” “炖了!”大黑牛轻哼一声:“全让刘香熬大骨汤了,我们进去的时候高压锅还砰砰响呢!” 倪达野听罢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啊!?炖了!?这娘们……她吃人肉啊?!” 我摆了摆手:“别听大黑牛瞎扯,他逗你玩呢。刘香家里只有昨晚上那一个男的,而且活的好好没有任何事情。倒是你,给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不是说她走了以后第二天早晨五点才回来呢么,现在怎么半个小时不到就往回跑了两次?” 倪达野也皱了皱眉头:“这事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她真的是晚上六点走,第二天五点回来,从来没变过。像今天这样中途突然回来的,这是第一次啊……” 帅天师泡了杯浓茶,坐在沙发上盯着从茶杯里徐徐冒出来的白雾沉思片刻,随后开口分析:“刘香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她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把自己那张脸蛋弄的更加漂亮诱人。我觉的,咱们应该把切入点放在那个什么僾天师的身上。还是那句话,既然他能传授给刘香泰国禁术,就说明不是个二流天师。而看刘香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这种禁术的副作用,多半都是在这个天师的诱导下才开始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大黑牛听罢哼声一笑:“呦呵,天师跟天师的较量,这回有意思了。反正刘香每个周日都会去拜访僾天师,咱们下次跟着她过去不就行了么。到时候,你这个帅天师跟那个僾天师好好斗一斗,我们在旁边买两桶爆米花看戏……” 虽然话是半开玩笑,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刘香的家里现在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该看的东西也看了,该了解的事情也了解到了,从她入手几乎得不到更多的线索。所以与其吊死在这一棵树上,还不如转移一下目标,往更长远的地方多调查调查。 帅天师也点头表示同意,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那就这么定了,先休息几天,等下周日刘香再出去的时候咱们就跟过去看看。倪达野你平常没事看着点刘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告诉我们。” 倪达野皱了皱眉,随即凑到我们面前:“黑人大哥,恁按摄像头的时候压根就没调试,我还得远程调试。再说这摄像头可是‘奈尔’的,牌子货。恁门看我这忙里忙外的也不容易,要不然……先给个几百块订金意思意思?” 大黑牛听罢抬起一脚就又要踢过去:“给你奶奶个几百块!先办事,办完了最后一块给钱。告诉你,只要把鬼楼的事情处理完了,老子一高兴甩你个几万块都没准!” 一听说到了最后没准能有几万块,倪达野眼睛立时就冒了精光,大嘴咧的跟蛤蟆一样:“成成成!有黑人大哥这句话就成了。这段时间我也不接活了,有什么事恁们尽快说话,我保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折腾了半天,倪达野才一脸红光的回家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上两桶泡面。 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和徐徐升起的月亮,我突然想起来别墅那边还有人在等着,跟大龙和帅天师说了一声连忙下楼打了个车直奔别墅区。 半个小时之后,我到达了别墅,大龙已经离开,只剩下看门的老大爷。他告诉我下午的时候的确来了个人说要找我,这人穿的很严实,全身上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找到别墅之后就写了张纸条,说要找江小离。正巧那时候大龙过来给我们送一些关于古河沙漠的资料,遇上了就给大黑牛打了个电话。 老大爷说打完电话之后大龙有事就先走了,那人也不进屋,站在门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见我还没有回来就留下个信封直接走了,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具体面貌,但是老大爷说看走路的姿势更像是个女人,不过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说完,他把那个信封给我递了过来。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也没有封口,看得出来放置的比较仓促。我心里十分诧异,想不通怎么还有女人在大连这座我从没有来过的城市里找我。从三年前离开江村到现在,我所认识的女人和认识我的女人只有沐孜,蛊婆婆和母亲。沐孜和蛊婆婆都远在苗村,别说她们不可能过来找我,就算是找也根本不知道我身在大连还住在别墅区里。至于母亲,已经失去联系三年,我都没有她的半点消息,估计她现在也是同样的情况…… 在心里分析着,我打开信封,拿出里边东西的时候却瞬间愣在了原地,那种迷茫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回荡在脑海。因为信封里的东西我在不久前刚刚见过,竟然是那两张照片! 我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就连分析都不知道该从何想起,站在门口发呆了许久才找到看门老大爷询问更详细的情况。但是老大爷知道的只有那么多,再详细的他也无能为力。 回鬼楼的时候我没有打车,而是找了个公交车站牌,坐在车里最后一排看着窗外走走停停的场景胡思乱想。我想要分析一下整件事情的原因,想要找到一些探明真相的线索,可是仅凭这两张照片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是胡思乱想…… 公交车比出租车慢了许多,等我回到鬼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大黑牛早就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帅天师则站在客厅里摆弄着自己的阵法,说是正在给死去的尹大姐做法,好让她的魂魄能安心下到地府投胎。 换做平常我肯定会好奇的看一看,可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钻进房间里,找出前一天那个陌生人在街上给我的照片相互对比。果然两份照片一模一样,一张我父母的合照,一张青色冥灯的照片。很显然,这两张照片出自同一份底片,只是被不同的人洗出来送到了我的手里。 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在我的胸口,压的我喘不上起来。在床上躺了片刻我丝毫没有睡意,于是就就爬起来打开窗子望着外边的夜景透透气,随意往楼下一看,却发现一直躺在刘香家中的那个男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的神情比较木讷,踉跄着步伐走的比较机械。看得出来他还没有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彻底反应过来,身体也如同帅天师所说虚弱了很多。 第八十章尸油面膜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我微微沉了口气,原来刘香带回来的男人并不是只进不出,而是被她迷惑后用那种药水吸掉体内油脂,然后在半夜的时候离开。帅天师说过,尸油是活人死后分泌的精油,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其实对身体健康危害极大。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可能他们只是以为激情了一夜所以才会身体发虚,并不知道自己要带着这种虚弱的状态生活一辈子。 沉沉的叹了口气,我重新回到床上,帅天师还没有忙活完,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似乎是在打坐念咒。我打了个哈气终于有了些困意,于是把两份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好,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虽然睡前失眠了许久,不过这一晚我睡的很好,一直躺倒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用力敲门。帅天师在旁边的睡的很死,听见敲门声翻了个身继续酣睡,大黑牛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鼾声打的比敲门声还大…… 伸了个懒腰,我只好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等开门就听见了倪达野的叫声:“黑人大哥,天师,小哥!恁们快开门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以倪达野的性格一惊一乍很正常,没准是又饿了所以一大早晨过来蹭泡面吃。所以我也并不着急,慢吞吞的打开门,只见他穿着那件百年不换的花裤衩,赤裸着上身,见到我之后指着楼下急声说道:“小哥,钥匙呢!刘香出事了!” 一听说刘香出事了,我也瞬间精神起来,连忙冲进屋里一边翻找钥匙一边追问:“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倪达野指手画脚的比划着:“昨天黑人大哥不是在她家装了摄像头么,我调试完成之后今天早晨就发现刘香躺在她家床上,于是就往回快退想看看她上床之前脱衣服的那块画面。结果恁是不知道啊,刘香是在昨晚十一点多上的床,躺好之后没过一会整个人就开始哆嗦,再然后就没了反应,一个姿势保持一宿,我猜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倪达野的大嗓门在屋里这么一嚷嚷,帅天师和大黑牛也陆续被吵醒,闻听是刘香家的事情也全都没了睡意,简单套上两件外衣四个人拿着钥匙就直奔三楼。 站在刘香家门口,一个鲜红色的纸葫芦正挂在门框上随风飘荡。我们都愣了一下,随后开始催促大黑牛开门。大黑牛拿起手中的钥匙正要往锁孔里插,突然猛的一拍脑门:“妈蛋我这记性,这娘们都把门锁给换了,咱们还拿什么钥匙!”说罢直接来硬的开始抬脚猛踹。 无奈这座大楼里的防盗门全是统一规格,上次尹大姐家的房门就没踹开,这次硬来自然也没什么效果。接连踹了几脚,大黑牛摇头放弃,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摸出掏耳勺和铁丝插进了锁孔。两分钟不到,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四个人鱼贯而入,这才发现刘香并没有躺在正常睡觉的床上,而是静静的躺在卧室里那个木质的栅栏床上一动不动! 刘香赤裸着身体平躺在栅栏床上,脸上贴了一层乳白色类似面膜的东西,她对于我们的闯入没有任何反应,长长的头发从栅栏床的缝隙中穿过一直垂到地面…… 大黑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满脸色相的凑了过去,两只眼睛像是按了扫描器一样从刘香的脚背到大腿到胸部看了个仔细。 刘香虽然相貌平平,不过身材好的喷火,洁白无瑕的皮肤配上两个与身体几乎不成比例的胸脯,看得人欲罢不能。看了十几秒才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随后突然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轻声骂道:“卧槽,她怎么……死了!?” 原本倪达野也跟在后边望着那副诱人的胴体流口水,闻听刘香已经死了立刻躲到了最后边:“我就感觉要出事,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我走过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刘香直挺挺的躺在栅栏床上早已经没了呼吸心跳,就连身体都已经彻底冰冷开始变的微微有些僵硬。她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面色呈紫红色十分狰狞。 联想到之前尹大姐死亡的时候,大黑牛对于睁着眼睛的尸体有些排斥,唯恐刘香也会突然伸手抓住他,于是站远一些开口问道:“倪达野,什么情况,昨天晚上还好端端的今天早晨怎么就死了?视频画面你录下来了么?” 倪达野微微点头:“录是录下来了,不过好像没录到她是怎么死的,就那么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然后就死了……” 帅天师凑到近前,围绕着刘香的整个面部仔细看了看,随后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奇怪……奇怪……” 话音刚落,一阵警笛声突然自窗外传来,大黑牛趴在窗口往楼下看了看,随后对我们挥了挥手:“警察来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咱们先离开,否则被堵在这里边麻烦可就大了!” 随后四个人清理掉来过的痕迹,倪达野也拿掉了安置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头,关好房门回到了四楼。还不等我们进屋,四五个警察已经走了上来,停在三楼302破开房门钻了进去,警戒线和警灯等等一系列设施也全都安置在四周。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似乎早就知道刘香死在了家里。 回到倪达野的房间,大黑牛轻声问道:“警察怎么知道刘香死在了家里,谁报的警?” 说着我们把目光一起看向了倪达野,倪达野愣了半秒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我早晨爬起来看录像,发现刘香有问题就直接跑对面喊你们了,哪顾的上报警。再说那会只看到刘香比较异常,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报的哪门子警。” 倪达野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是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撒谎,而且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我轻声叹了口气:“警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会预测到刘香的死亡。既然咱们没有报警,那就说明知道刘香死在家中的还另有其人!” “还有别人!?”大黑牛眼睛一瞪,抬手指了指电脑:“赶紧的,把录像调出来看看,没准刘香是被别人害死的,然后想嫁祸给咱们!” 倪达野应了一声,坐在电脑前按了几下,刘香家的画面就弹了出来。此时视频的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栅栏床那个赤裸身体的男子突然有了反应,缓缓爬起来坐了几分钟,接着机械的拿起旁边的衣服穿在身上,踉跄着走出了房间。整个过程他几乎都是闭着眼睛完成的,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男子走后不久,十一点四十,刘香穿着浴袍走进房间,将角落里的大木桶盖子打开,拿起栅栏床下的小木桶将收集好的尸油倒入其中,随后用手掌沾染着一点一点涂抹在自己脸上。尸油就好像是面膜一样,一层一层黏在她的脸上开始凝固变白。当乳白色油脂将整个面部覆盖之后,刘香褪去浴袍,赤身裸体平躺在栅栏床上。 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刘香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己脸上的油脂一边将沾染在自己手上的剩余尸油涂抹在那对饱满的双峰上。 十二点整,舒适惬意的刘香突然猛烈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将双臂放在两侧,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扭动起来。大黑牛摇了摇头:“这娘们这是发骚了,感情也是他妈‘人造’的!不过虽然是人造的……” 帅天师目不转睛的盯着来回扭动的刘香,几分钟后刘香停了下来,平躺在栅栏床上没有了反应。他拍了拍旁边的倪达野:“把录像倒回去,从三分钟前重新开始播放。” 大黑牛听罢咧嘴一笑:“怎么,一次还没看够?先办正事,想看片等一会老子把手机借给你。” 帅天师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随后指着电脑上被倒回去的画面说道:“你们仔细看,刘香的动作和剧烈程度根本不是正常的自主扭动,而更像被什么东西束缚所以在拼命挣扎。尸油这种东西非常神奇,大量囤积在一起的时候始终都是液体,贴附在皮肤或者任何东西的表面上则会慢慢凝固,刘香脸上那层类似面膜的乳白色固体就是凝固后的尸油。 尸油没有透气性,所以不小心抹在鼻孔或者流进气管里就会让人窒息。看刘香最初的模样,明显是有凝固的尸油流进了气管,她想要进行清理,可是始终都没能爬起来。那种情况,就好像有个隐形的人在死死压住她一样,最终因为供氧不足而被活活憋死。可以说,她不是自杀,也不是被人害死……” “不是自杀,也不是被人害死?”倪达野用力咽了口唾沫:“难不成……还是被鬼害死的……” 第三次把录像倒回去,倪达野放大了刘香这部分的画面,并且稍微调慢了播放速度。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帅天师分析的没错,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固体尸油被刘香从鼻孔里吸了进去,随后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整个人却怎么也动弹不了,就好像身体被牢牢的黏在了栅栏床上的一样。 如此挣扎了接近五分钟,没有得到供氧她开始进入窒息休克状态,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 第八十一章一探究竟(一) 看着视频画面上这诡异的一幕,四个人都没有了声音,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半晌,大黑牛微微动了动嘴唇:‘小白脸,这种情况……是那泰国巫术的副作用还是楼里害人的厉鬼作祟?” 帅天师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听声音外边还有些喧闹。倪达野叹了口气:“肯定是警察来调查了,在这座大楼里,这种事情都快成家常便饭了。”说着关掉了电脑,起身去开门。 打开房门,果然是两个警察,并且还有些面熟,正是前几天因为尹大姐的事情把我们带进局子里做笔录的两个人。他们是刑侦大队的,专门负责这一片。说白了,近几年周围都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命案,他们负责的也就是这栋鬼楼。天天来来回回的跑,简直比回家还频繁。 倪达野在这住的最久,所以从楼里第一次出事到最后始终都在参与调查,跟警察更是比我们还要熟悉。打开门咧嘴一笑:“林警官,起的挺早啊,今天怎么有闲工夫过来看我?” 俩警察一男一女,女的自然就是林警官,否则倪达野也不会这么嬉皮笑脸的扯淡。她手中拿着个小本,头也不抬:“我才没工夫过来看你,楼里又有人出事了,说说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异常的地方?”倪达野假装想了几秒,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林警官是你不知道,我这人睡眠质量相当好,从来不做噩梦,可是昨天晚上偏偏就作恶了噩梦。做噩梦了吧还醒不过来,等第二天早晨身上那冷汗出的啊,就别提了。这事很异常,绝对很异常!” 说话跑题是倪达野一贯的风格,来过不止一次的林警官似乎也提前预想到了这种情况,简单的写了几句话让倪达野签了字转身指了指我们的房门:“401的住户怎么没在,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认不认识楼下302的刘香?” 话音刚落,大黑牛坐在沙发上打了个招呼:“林警花,是不是想我了,来来来,进来咱们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大黑牛咧着嘴角一脸淫笑,林警官满面狐疑的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倪达野。倪达野嘿嘿一笑:“邻居嘛,一起叫过来吃个早餐,昨个晚上我们也是一块吃的。放心,他们肯定没异常,不过林警官你说我这个噩梦它是不是有异常,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就梦见……” 瞪了一眼倪达野,林警官没心思听他絮絮叨叨,收起小本直接拍上了防盗门。倪达野隔着门大喊了声‘林警官慢走’,随即转身打了个响指:“搞定。” 帅天师撇着嘴巴连连咋舌:“怪不得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看你平时磨磨唧唧的挺烦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烦人的本事还真有点用处。一会跟我回家,本天师赐你几张驱鬼符,带在身上能避百鬼,放在家里能驱百煞。别人求符一百八一张,一千五一套,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便宜点五百块赠你一套!” 听说有驱鬼符拿,倪达野开始还笑的合不拢嘴,最后一听说还得掏钱,立刻摇起了脑袋:“天师,还是算了吧,我这日子苦的鬼都不愿意过来,买了那么好的符也用不上。再说不能吃不能喝的,恁门要是真想感谢我,这早晨不是还没吃饭呢么……” 我忍不住笑了几声,虽然倪达野是个屌丝,不过习惯他这个性格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多烦人,于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换衣服吧,今天找个好点的饭店给大伙改善伙食,我请。” 只要有吃的,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倪达野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我们前脚出门他后脚已经换好衣服跟了出来,生怕几个人会把他落下。 下楼的时候路过三层我微微扫了一眼302,发现刘香家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外围拉着一圈警戒线,有几个警察正站在旁边打电话。那个血红色的纸葫芦依然挂在门框上随风飘荡,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十分诡异。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把目光放在那个葫纸葫芦上,我的心里就开始惶恐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大黑牛开着车,四个人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大饭店,倪达野是半点都不客气,翻着菜单啪啪啪就跟点平板一样:“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这个也要……”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打发倪达野先回去看着楼房的情况,有事随时打电话联系,接着三个人一起去医院看望小欣欣。 小欣欣的情况还是那样,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圆圆的小脸上红润有加,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大黑牛十分喜欢孩子,再加上对尹大姐有了承诺,轻轻握着小欣欣的手掌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少见的温柔。 一直坐到中午,我们离开了医院,溜溜达达走在大街上商量着下一步计划。大黑牛买了个鸡蛋饼边吃边问:“小白脸,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咱们住进那鬼楼已经快半个月了,半个月就死了两个人,要不是动作快点把小欣欣救下来那死的就是三个人了。不是说这厉鬼的目标首先是进来驱鬼的人么,怎么咱们没事?” 帅天师也是一脸愁容:“没事还不好,难不成你还盼着咱们有事。不过这事的确不能再这么耗着了,那栋楼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在这么无休止的死下去,咱们恐怕也没办法安全的挺过这一个月。其实我觉得这座鬼楼的情况有些怪异,时而像是闹鬼,时而又像是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我轻声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帅天师微微摇头:“如果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事情的解决办法就有了。不过凡事都有个根源,无论他是什么东西一定不可能凭空出现,所以我推断这座大楼底下一定存在着什么东西。这样,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我再买点法器随后就到,下午做一场法事,今晚咱们就到大楼底下好好调查调查!” “准备准备?”大黑牛把嘴里的鸡蛋饼咽下去:“我们两个又不是专业驱鬼的,能准备什么。缺什么东西你自己弄吧,我也带小哥出去转转,把过几天去古河沙漠需要的装备买一下,咱们晚上六点在家聚齐。”说完冲我歪了歪脑袋径直向停车场走去。 帅天师愣了几秒,随即也跟了上来:“等会,你俩也捎我一段……” 开着车离开医院,拐了几个街道,帅天师说要去找个同行弄点厉害的法器,靠边下车拐进一个小胡同里没了影子。大黑牛则带着我去了一家大型的野外生存专卖店,前前后后逛了一个多小时,小到匕首背包,大到睡袋帐篷,把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竟然没有一样满意的。挑选半天最后花了七百大洋买了一把超远射程的强光手电,他说这玩意关键时刻没准能救人一命。 走走停停一下午,等我们开车回到楼房的时候正好是五点五十,把车停好,我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平房。看门老汉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造型,手里抱着烟袋依然抽的拼命。大黑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老头身上多少透着一股自土腥味,年轻的时候多半也是个土夫子。都说盗墓这行干多了性情会越变越怪,等老了以后更加严重。小哥,你感觉我这性格跟以前相比变怪了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目前没看出来,估计是遇见的怪事多了整个人就开始变的怪了,像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现在没事,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事。” 被夸奖了,大黑牛嘴巴咧的更大,下巴一抬哈哈笑道:“这话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就感觉自己天生就是干这行的,从小到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无论遇着什么事情从来就没害怕过!” 说着话我们走到楼前,正好遇上帅天师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他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怎么样,这回本天师还算准时吧,不早不晚正好六点……” 我点了点头:“难得你准时一次,手里拎的什么东西?是不是……”话说一半几人走进楼道,我只用余光看到旁边有两道黑影迅速闪过,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抵在了喉咙上! 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冷,我立时站在了原地,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是两个黑衣人站在左右。一人拿着把匕首抵在我脖子上,另外一人左手拿刀右手拿枪分别指在了帅天师和大黑牛的脑袋上。 他们穿的很严实,从头到脚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应该是提前藏在楼道两侧拐角的盲区里,在我们进门的瞬间从背后冲了上来。 帅天师转动眼珠往旁边看了看,随后轻声说道:“无量天尊,两位兄弟,贫道初来乍到,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你们寻仇可得要看清楚长相,千万别认错了人啊。”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听罢压低了嗓音吼道:“少废话,我们不是来寻仇的,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这声音很是低沉,听起来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帅天师听后立刻点了点头,接着在身上摸出一沓散碎零钱递了上去:“两位大哥,我身上就这么点钱,不嫌弃的话你们都拿走吧。” 第八十二章一探究竟(二)) 望着一沓碎的不能再碎的零钱,那男子倒也真不嫌少,一把抓过去塞进口袋里,接着把目光转向我和大黑牛:“你们两个,别他妈装傻,赶紧掏钱!” 我愣了几秒,没有反应,不是不想掏钱,而是身上真的没有带钱。上午从银行取出来的两万块现金全都在中午的时候给小欣欣续交了住院费用。现在除了一张银行卡之外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正想着要不要先把银行卡拿出来拖延一下时间,只听帅天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两位大哥,他们俩一个是外国人听不懂汉语,一个耳朵有问题,根本听不见声音,你们说了也是白说啊。” 大黑牛的反应十分迅速,听到这句话后立刻配合的摊开了双手,脸上挂着一副茫然的表情:“@&$、^(#^…@!、'—』‘[^#%@;、*@。。。。?” 他根本不会英语,更别提其他的语言,所以只能凭空想象胡乱瞎蒙。叽里咕噜的絮叨了一番,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两个黑衣人也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那个中年男子轻声问道:“小子,你说两句外语,让他把钱交出来。” 另外一个黑衣人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模样,皱了皱眉开口回应:“叔,外语啥的……我……我也不会啊……” 中年男子眼睛一瞪:“你个兔崽子,妈的上学的时候不争气,不会说就用手比划!”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接着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很明显有人从楼上下来了。 听着这阵响动,两个黑衣人都是一惊,左右看了看最后指着旁边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骂道:“老实点别出声,不然我宰了你们!快点,下去!” 自从来到这座楼里,我们还从来没有进过地下室,所以也不知道下边的空间和结构如何。不过既然刀在颈上也就没有其他选择,只好一步一台阶缓缓走了下去。 两个黑衣人多半也不是楼里的居民,所以跟我们一样并不熟悉地下室的结构,从楼梯上走下去之后专挑阴暗狭窄的走廊往里钻。钻来钻去绕了有七八个圈这才算停了下来,中年男子把枪抵在大黑牛的脑袋上,从上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晃了晃:“钱!妈内!明白么,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大黑牛依旧装傻,嘴上叽里咕噜,双手也始终举在头顶,任凭他怎么说都没有反应。 旁边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轻声问道:“叔,反正说话他也听不懂,咱直接搜身自己拿不就成了?”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随后厉声骂道:“兔崽子,你他妈咋不早说!赶紧,你来搜,值钱的东西都拿上!” 两个人商量好,中年男子让我们站成一排趴在墙上,接着举起手枪在旁边指着,年轻的黑衣人则逐一进行搜身。 趴在墙上,我突然感到有一股阴风从远处吹来,激的几个人都打了个寒颤。黑衣人把手放在我身上两侧,正要开始搜身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帅天师手中那个黑色塑料袋上:“等会,你手里拎的是什么东西,拿过来!” 帅天师见状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连连摇头:“没……没什么,钱都给你们,我身上没东西了……” 但越是这样说,就显的越不正常,中年男子走过去暴力的抢走,打开塑料袋借着手机屏幕上昏暗的光芒看了看:“一沓一沓的,摸起来好像是钱,但是这颜色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抬眼看了看大黑牛,年轻的黑衣男子突然瞪圆了眼睛:“叔,我知道了,他是外国人,这里边一定是他们国家的钱。我听人说外国人的钱换成人民币能翻上好几倍呢,你快看看里边有多少?” 中年男子摸了摸,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八沓,看厚度至少得有八万块!行了,赶紧走!”说罢举枪指着我们快步后退,拐了一个弯之后跑没了影子。 等两个人跑远,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帅天师,你从哪弄的外币?是美金么?” 帅天师笑着摆了摆手:“我怎么可能会有外币,那是刚刚从朋友店里买回来做法用的冥币,那一袋子才十块钱,拿走就拿走吧。” 大黑牛轻哼一声:“麻痹的,那小子匕首顶的太紧,不然老子回身一拳能打的他连牙都找不着!不过你们说那把手枪是真的还是假,有时间得问问二爷,这趟去古河沙漠,最好能搞点军火来防身。” 我笑了笑,正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听声音正在飞速接近,很明显是有什么人又跑了回来。帅天师眉头一紧:“不好,那俩人肯定发现钱是假的了,所以又回来找咱们了。”大黑牛也挽起了袖子:“麻痹,来就来,两个小矬子。老子一个人就能摆平!” 几秒种后,脚步声依然来到近前,看身影果然是刚刚那两个黑衣人。他们在黑暗的走廊里跑的飞快,不像是追着人过来,倒更像是被人追着过来。 见到我们这两个黑衣人丝毫没有减速,飞也似的跟大黑牛擦肩而过冲向通道的另一头,中年男子跑在前边,年轻一些的跟在后边,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叔,那是啥!?刚才那到底是啥啊……” 两个人急速跑过带着一阵冰冷的阴风,大黑牛望着他们的背影满脸诧异:“这俩小子什么情况?撞鬼了?” 提起鬼,帅天师立刻进入了状态,在怀里摸出一个跟手表差不多大小的微型罗盘,一边左右寻找着方向勘测一边招呼着我拿出手机给他照明。 我对阴阳八怪罗盘五行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只能看出上边指针转与不转的区别,于是在旁边轻声问道:“帅天师,这么个小玩意能行么,你看出什么东西来没有?” 帅天师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手上的微型罗盘看了片刻,随后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这里阴气极重,并且这栋大楼的地理位置也是险中带煞,怪不得会一直闹鬼。给我几分钟时间,待本天师气沉丹田内敛八卦之后,定能找出这股阴冷之气的根源!” 话音未落就被大黑牛的骂声所打断:“内敛你麻痹,等你找出根源来都能跟那厉鬼抱在一起了!”说着抬手指了指前方。 我们闻声抬头看去,心里陡然一惊。只见光线昏暗的走廊里,一支两人并排的队伍正在浩浩荡荡的向前逼近。那是一些非常奇怪的人,他们身穿青色铠甲头戴帽盔,每人手中都拎着一盏四四方方的纸灯笼,绿色的灯光时隐时现,看上去鬼气森森让人忍不住全身颤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 那些人的步伐和动作完全一致,看起来走的很慢,实则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从远处来到近前。那似乎是一支军队,每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体格魁梧的大黑牛站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小孩一样。整支队伍走起来并不是整整齐齐的脚步声,而是发出一阵一阵颇有节奏的钟声,一下一下撼动人的心弦。 见到这番情景,帅天师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收起罗盘后退几步:“阴兵借路,百里一步,咱们跑不过他,得想点别的办法!” 大黑牛沉了口气,低声说道:“跑不过也得跑,你们道家的规矩老子不懂。不过在我们倒斗界里,遇上阴兵绝对不能被他们穿身而过,否则魂魄就会被一并带走,人也活不成了!这地方这么窄,两个阴兵并排而站不留半点缝隙,明摆着是要置人于死地,跑不过也得跑!” 接下来三个人不再多说,调转方向冲着通道另一端狂奔而去,谁知跑到尽头刚刚拐了个弯却跟那两个黑衣人装了个满怀。他们气喘吁吁似乎还处在狂奔的状态之中,遇见我们也是一愣,看着远处的阴兵中年男人停下来声音有些沮丧:“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说着左右看了看,竟然把目光放在旁边一扇上着锁的小铁门上,抬手指了指:“小子,快,开锁!” 旁边的黑衣人听罢应了一声,声音因为害怕已经变的有些发抖,半蹲在地上从身上摸出两根铁丝插进锁孔里转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技术不到位,来回拧了半天都没能将门锁打开。 我们站在旁边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阴兵不止一路,除了我们身后的那一路之外,对面的通道也有一排青绿色灯光时隐时现,两路队伍将五个人彻底堵死在了这条阴暗的地下通道之中。这打劫的叔侄俩估计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所以急中生智才有了打开一扇地下室的小门进去躲一躲的想法。 眼看着阴兵浩浩荡荡已经快要走到近前,那阵震人心弦的钟声也越发清晰,每响一声我们的心脏就跟着颤抖一下。大黑牛沉了口气,一把将黑衣人推到旁边抢过他手里的铁丝,双手齐动飞快的拨弄起来:“赶紧的,让开!” 听到大黑牛这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中年男子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举起手枪就抵在了他的脑袋上:“你妈的,原来你会说中文,在这跟我装疯卖傻是不是!?” 大黑牛根本没有理会:“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逼逼,打不开门一会咱们都得死!”话音刚落,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锁孔转动铁门应声而开。 见到铁门终于被打开,中年男子先让他侄子钻了进去,随后一脚将蹲在地上的大黑牛踹翻在地,自己也钻进去反锁了大门。 大黑牛完全没有防备,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妈了个臭逼,老子这次要是不死,我他妈非得弄死你不可!” 第八十三章该来的总会来 在铁门关上的同时,阴兵也行至近前,他们的速度很快,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打开另外一扇铁门,只能趴在一侧墙壁上尽量躲避,眼睁睁的看着前后两路阴兵迎面撞上。 在当下灯火辉煌的城市里,阴兵已经几乎不再为人所知,知道的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或者像大黑牛和帅天师这样的业内人士。在十几年前,人少灯也少的时候,在乡村走夜路的人有时候就会遇到一队奇怪的人马,他们身穿铠甲一言不发,有的手中握着刀枪剑戟,有的手中拎着烛火灯笼。 前者被称为‘战火阴兵’,这种队伍一般都出现在曾经浴血飞天的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人在这里倒下,他们的亡魂久久不散,最后结合着生前的意识像军队一样重新聚集在一起,围绕着这片战场不停游走。这种阴兵只是吓人却并不害人,遇见了只要远远避开视而不见即可。 后者则是‘地府阴兵’,这种队伍并不是已故亡魂组成,而是真真正正从地府上来勾人魂魄的阴兵。就像是黑白无常一样,每个阴兵收走魂魄完成任务就会聚集在一起浩浩荡荡的走向阴曹地府,他们手中拎着的并不是普通的灯笼,那些绿莹莹的烛火都是被勾走的人的魂魄。 这种阴兵身上阴气极重,遇见了千万不能凑到近前去开口搭话,否则一旦阴兵转头跟你说了话,那你的魂魄也会一并被带入阴曹地府。当然被阴兵穿身而过更是活人大忌,不用阴兵动手,你的魂魄就会自动被收进灯笼里进入阴间。 以前我曾经听爷爷说起过阴兵赶夜路,虽然当初只是为了吓唬我。原本我并不相信世界上会真的存在阴兵这种东西,而且还会勾人魂魄带人进入阴曹地府。可是今天自己亲眼看到之后,可以说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那不是幻觉,阴兵一个个穿着铠甲步伐一致,还没走到近前一股阴冷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三个人像是罪犯一样紧紧贴在墙壁上,大黑牛高声吼道:“小白脸,你他妈不是什么什么山上的正牌天师么,老子马上就要进阴曹地府了,你赶紧弄个驱鬼符驱鬼令啥的想想办法啊!”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帅天师也有些乱了方寸:“我那些个本事都是驱鬼的,这些是阴兵,他们也是负责抓鬼的。驱鬼符什么的,对他们根本就没有效果啊……” 大黑牛眉头一皱:“既然都是同行,那你倒是跟他们商量商量啊,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当个屁,悄悄的放了……” 说着话,两路阴兵已经来到面前,望着那些身材高大魁梧面相凶煞万分的阴兵我心中立刻有一种无名的恐惧被无限放大。那种恐惧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惶恐,让人忍不住身体发颤,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阴兵在我们面前丝毫没有减速,仿佛前方没有东西一样径直撞了上来。我身体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魂魄被收进那些灯笼之中。 在两路阴兵迎面撞击到一起的时候,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爆发开来,我只觉的自己好像置身在南北两极的冰川里一样,身体里残留的温度瞬间被一扫而空,从头到脚的感觉除了麻木还是麻木,没有其他词语可以形容。 感受着这阵刺骨的寒冷,我心中暗暗想着,难道魂魄被勾走以后就是这种感觉?那我现在的意识到底是来自自己的魂魄还是自己的肉身?如此麻木的感觉,是不是预示着我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那个活了二十四年的世界了? 紧紧贴在墙上,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帅天师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阴兵穿身而过,竟然相安无事,无量天尊,一定是老君在天上用祥光普照,让我等避过此番大灾大劫。老君在上,弟子谢过……” 听到帅天师的呢喃,我睁眼转身看去,只见他正跪在地上面向南方一脸诚心的三叩九拜。另一边的大黑牛也睁开眼睛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哈哈笑道:“祖师爷保佑,老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此刻通道里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那两路摄人心魄的阴兵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一切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也松了口气,蹲在地上做了个好几个深呼吸,身上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听见外边没了动静,铁门另一边传来了那两个黑衣人的声音:“叔,外边咋没声音了,那三个人不会真死了吧?” “死就死吧,反正跟咱们又没关系,刚才那东西碰不得,要不是老子,你小子现在早都到下边跟阎王爷碰面了!” “那……那些人走了么,咱们啥时候出去?” “不急,再等等……再等等!” 大黑牛听罢转了转眼珠,随后起身在走廊里转了几圈,不知道从哪找来两个腌咸菜用的大缸,一左一右将铁门死死挡住:“麻痹的,你俩不是愿意在里边待着么,老子这回就让你们待个够!”说完冲我们挥了挥手:“走!等饿这俩孙子两天再放他们出来” 我和帅天师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等重新找到通往地上的楼梯,我们才发现这座大楼的地下室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条通道贯穿左右,两边都设有出口。一端通向楼道,一端则通往地下车库。至于刚才为什么会在黑暗中饶了七八个圈子那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遇上了鬼打墙,也可能是几个人慌不择路一直在原地转圈。 离开了阴暗的地下空间,连空气仿佛都新鲜了许多,我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问道:“大黑牛,把那两个人留在地下室里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黑牛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等明天晚上老子再把大缸挪开。一天一夜而已,渴不死也饿不死,不会有事。” 虽然刚才的事情有惊无险,不过也算是给我们敲响了一记警钟,证明了帅天师的分析,这座大楼的问题很有可能就出现在地下。帅天师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贴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随后轻声呢喃了几句:“这座楼里怪事太多,尤其是地下室。把那两个人关在里边虽然渴不死也饿不死,但不代表不会出事。咱们先上楼准备准备,一会再下去看看顺便把他们放了,给个教训就可以了,别弄出人命。”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走上了四楼,只见对面倪达野的家门大敞四开,里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客厅里也是一片狼藉。大黑牛好奇的凑上去探着脑袋看了看:“我说倪达野,大半夜的你在家折腾什么呢,翻箱倒柜的招小偷了?” 倪达野闻声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脸色稍微有些沉重,竟然没有了往日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恁们回来了,进来坐吧,我正好有事要说。” 望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去我们那吧,今天泡面换口味了,边吃边聊吧。” 他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几句话的事,饭就暂时先不吃了。” “饭暂时先不吃了?”大黑牛一脸惊讶的看了看帅天师:“小白脸你快把罗盘拿出来测一测,是这小子中邪了还是老子的耳朵出问题了,他竟然说不去蹭饭了?!” 望着倪达野的脸色,帅天师也发现有些异常,走到屋里出声问道:“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这是要搬走了?” 倪达野没有说话,走到近前抬手指了指我们身后:“今天下午我一回来就看到了,这应该不是你们自己挂上去的吧……” 三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看去,顿时都愣在了原地,只见我们所居住的401的门框上赫然挂着一个颜色血红的纸葫芦。这个纸葫芦几个人都不是第一次看见,自然也知道预示着什么。几秒种后,帅天师沉沉的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句话莫名的勾起了我的回忆,记得三年前在家里的时候,爷爷看到那盏冥灯突然亮起,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坐在沙发上,倪达野给我们每人都倒了杯白开水,一脸沉重的说道:“最开始是八楼的那个小三,然后是301的尹大姐和302的刘香,现在又到了401。我在这也住了有小半年,虽然楼里一直有人出事,不过始终没有摊到自己头上就没有在意。现在楼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咱们和五楼的两户人家,他们一个是跑旅游的,一个是搞推销的,常年身在外地几乎不怎么回来。 这纸葫芦今天已经挂在了你家门框上,下一个肯定就得是我了,虽然还没有找好房子,不过这地方实在是没办法再住了。我劝恁们也赶紧离开,没准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相处了半个月,我知道恁门肯定舍不得我,不过只要是活着以后就还有机会再见,天师那句话说的好,咱们有缘再会。” 原本挺沉重个话题,他这最后一句话反倒把几个人给逗乐了,大黑牛咧嘴笑道:“说的没错,老子就欣赏你这种任何时刻都死不要脸的精神,你不能死,世界需要你!” 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跟他简单的告了个别,大黑牛别看平时嘴上不饶人,可关键时刻还是十分豪爽,从自己屋里拿出一万块钱扔了过去:“学一门技术不容易,有那黑客的本事别他妈天天想着盗用人家小娘们的电脑摄像头占便宜,换个地方好好办点正事,别浪费了老子这一沓毛爷爷!” 倪达野完全没想到大黑牛会这么大方,起身一把抱住他感动的热泪盈眶鼻涕都甩了出来:“大哥,恁放心,我绝对好好工作,肯定不会浪费了恁的信任!”说完还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大黑牛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擦了擦黏在脸上的口水和鼻涕:“少他妈磨磨唧唧的,废话怎么这么多,收拾完东西赶紧滚蛋,老子不 第八十四章索命 接下来我们也象征性的帮倪达野收拾了一下,最后送到楼下看着他打车离开,等三个人重新回到楼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天色开始微微泛黑,那个血红色的纸葫芦依旧挂在门框上飘飘荡荡,看上去普通而又不普通。 帅天师摸着下巴沉了口气:“如果倪达野分析的没错,那这楼中厉鬼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了。果然,想要平平安安的度过一个月是不可能的。” “麻痹的,不就是个破葫芦么,老子就偏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这厉鬼到底怎么把人弄死!”大黑牛脸上横肉一现,抬手把那个纸葫芦扯了下来,随后用力摔在地上。 那虽然是个纸葫芦,不过看样子好像分量不轻,被大黑牛狠狠摔落在地上竟然碎成了四瓣,一个圆圆的东西从中间滚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是个浅灰色的小珠子,像是泥丸一样。 大黑牛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中好奇的看了看,稍一用力,泥丸竟然彻底破碎,化作一捧灰色粉末掉落在掌心。 “什么jb玩意,葫芦里边装个泥球?”呢喃着大黑牛把手中的灰烬吹落到地上,随后抬脚就要去踩那个已经碎成了四瓣的纸葫芦。 帅天师见状抬手拦住:“先别乱动,这纸葫芦怪的很,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进屋再说。”说着将四瓣葫芦捡起来转身走进了客厅。 进屋之后,帅天师把破碎的纸葫芦放在桌上,来回翻找的看了一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我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大黑牛则先去卫生间清洗手上残余的灰烬。 仔细看了片刻,帅天师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这个纸葫芦上总是萦绕着一团黑气,摔成了四瓣还经久不散,这种闹鬼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得好好去查查资料。一会告诉大黑牛,咱们这两天先别乱跑了,好好待在楼房里,以免节外生枝出现什么事情。既然这纸葫芦已经挂在了咱们的门框上,那今晚肯定不会太消停,趁着还没彻底天黑先去补一觉吧。”说完走到里屋拿出他那本古书仔细研究起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在心里询问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玉皇大帝和阴曹地府是真实存在的么?如果有,那他们是怎样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又该如何去解释?既然世间万物都有不同寻常的另一面,那家里那盏神秘的冥灯会不会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正在胡思乱想,大黑牛从厕所里走了出来,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我说咱们这有没有洗衣粉洗手液啥的,那泥球不知道是啥玩意,灰了吧唧的沾在手上怎么就洗不掉呢。”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掌心,果然刚刚沾染在手上的那种灰色痕迹丝毫没有褪去,在他黑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大黑牛多少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看着掌心这块灰色痕迹心里就不舒服,只好坐在沙发上来来回回用力搓个不停。 忙了一天我也渐渐有了些困意,索性就侧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小会,结果眼睛闭上就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间竟然已经是午夜。 此刻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天上乌云密布没有星星月亮,甚至城市的灯火都彻底熄灭,黑夜就好像被泼上了一桶黑色油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映入眼帘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我打了个哈气转动眼珠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大黑牛已经不在沙发上,估计是回房间睡觉了,而桌上那四瓣纸葫芦也全都消失不见,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整个客厅安静的针落可闻,甚至连大黑牛的鼾声都听不到半点。我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正想爬起来去卧室看看,‘吱嘎’一声清响突然传进了耳朵。 这声音很是微妙,不过在这种极为安静的情况下却十分明显,听的我整个人微微一颤,顿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呆在了沙发上,没敢动弹分毫,两只眼睛尽量睁大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声响动非常清脆,方向来自客厅对面的房门,很明显是有人在转动门锁。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越发急促了起来。接下来又是一片死寂,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大黑牛或者帅天师出去办事了所以才夜半而归,再加上隔壁并没有传来大黑牛的鼾声,极有可能是他并不在家。 正在这时,又是一阵更为清脆的‘吧嗒’响动,接着有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我知道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用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开门的到底是什么人,无奈客厅里没有任何光源,窗外的夜色又如同泼了墨汁。别说看清楚对面的情况,就连光感都感受不到,一切的一切只能依靠两只耳朵去仔细倾听。 几秒种后,进来的人没有主动开灯,反而迈开步伐啪啪啪的向我走来。步伐很轻很有节奏,听起来不像是帅天师穿的布鞋也不像是大黑牛穿的皮鞋,而是像极了女人所穿的高跟鞋。 阴冷的气息依然源源不断的迎面扑来,我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没有开灯就证明进来的不是自己人。在这座楼里,我们唯一熟悉的倪达野已经在傍晚时分搬走了,所以此刻这个不速之客悄悄摸进房间多半都是不怀好意。 周围一片漆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既然我看不清对方,那对方自然也不可能看见我。想到这里,我悄悄从沙发上爬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凭借着记忆在对面的电视柜上摸了个长颈花瓶拿在手中当做武器,接着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想要听听看这个神秘人进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脚步声一直没有停止,并且还在不断临近,走到沙发旁我之前躺过的位置的突然停了下来。我能听的出来,此刻这个神秘人跟我的距离不会超过三米,于是屏住呼吸紧紧的握着长颈花瓶,做好了攻击准备。 接下来几十秒钟都没有声音响起,神秘人仿佛走到沙发旁边就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微微有些诧异,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最后肺里的氧气彻底耗尽,一口气终于憋到了尽头,迫不得已这才微微放松轻轻的呼吸起来。 就在我一口废气还没完全吐尽的时候,面前突然亮起了一道青光,青光非常昏暗却十分清晰的映照出了一张人脸。那张人脸跟我近在咫尺,几乎贴着我的鼻尖,肤色青黑表情阴森,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刘香! 此刻刘香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细腻无瑕的脸蛋上布满了皱纹,丝丝白发从头顶垂下,一双眼睛黯淡无光,瞳孔中夹杂着些许阴毒。她直勾勾的盯着我,声音依旧妖娆妩媚:“你有没有想我?……还记得那一夜吗,那一夜没完成的事情,现在让我们把它继续做完吧……”说着撅起嘴巴就凑了上来。 我完全没有想到面前会突然出现这番场景,不等她说完就下意识举起手里的长颈花瓶砸了上去,花瓶正中刘香的脑袋砸了个粉碎,刘香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抬起一只手轻轻扫掉残余在发间的花瓶碎片,整个人再次贴了上来:“来吧,让我们继续……继续把它做完……” 原本我就站在客厅的角落,这下阴差阳错的把自己逼近了死角,望着刘香那张阴森恐怖如同六十岁老妇人的面孔,我心生厌恶,连忙用力将她推开,一边往外狂奔一边高声吼道:“我跟你素无冤仇,无论是人是鬼,别来找我!” 话还没说完刘香就忽的一下又飘到了我的面前,妩媚的脸色突然大变,瞪圆了眼睛满目狰狞:“素无冤仇!?要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要不是你,我不会失去美丽的容颜!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死!” 最后一个‘死’字刘香咬的很重,那种感觉就好要吃人一样,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推开她挣扎着想要冲出门外。但是就在我冲到门口一只脚即将踏出去的时候,刘香再次冲了上来,伸出两只胳膊在后边死死抱住我身体,任凭我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开! 与此同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自楼上传来,我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队拎着灯笼的阴兵正在从五楼拐角浩浩荡荡的走下来,目标竟然好像就是我们! 我想要夺门而出冲向楼下,可是刘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我的后腰两条胳膊就好像连在了一起一样,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阴兵逐步临近。 几秒种后,阴兵已经行至近前,最前边的一个阴兵抬头看了看我,随后举起了手中的灯笼。我能清楚的看到,那个灯笼内绿莹莹的烛火竟然是个骷髅头的形状。那个骷髅头并不吓人,简单的轮廓竟然勾勒出一丝惶恐的神色,它不断的在灯笼内上蹿下跳来回乱撞,似乎是想要逃脱出来。 那盏灯笼的上半部套着一圈金属莲花作为装饰点缀,从花瓣的光面上我能依稀看到自己和身后的刘香。刘香披头散发犹如一个噬命的女鬼,看着阴兵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摆明是要跟我同归于尽。而我的头顶和肩膀各亮着一点金色火光,在剧烈挣扎之下摇摇晃晃显得极为脆弱,随着阴兵举起灯笼,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迎面吹来,那三点金色火光瞬间陨灭…… 第八十五章中邪了 看到自己身上的三点火光陨灭,我心中陡然一惊,帅天师曾经说过,人有三盏阳火灯,分别在头顶和双肩。只要这三盏阳火灯不灭,任何厉鬼都近不了身。可是一旦这三盏阳火灯灭了,那就等于丢失了最后一道防线,人体也就变得异常脆弱不堪一击。 现在阴兵已经行至近前,我也无法挣脱刘香的束缚,只好眼睁睁看着阴兵把手中那盏灯笼缓缓递到近前。就在灯笼贴到我脸上的瞬间,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遍面门,那感觉就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一样。紧接着帅天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小哥,醒醒!快醒醒!本天师要支撑不住了……” 听到帅天师的声音并不奇怪,但是为什么会在我身后传来?我的身后不应该是誓死不放手的刘香么?难不成帅天师一直都在卧室,听到了外边的响动这才跑出来查看? 带着一脑袋的问号我重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却立时忽悠一下,血压都明显增了上去! 因为此刻我并没有站在门口跟后边的刘香和前面的阴兵相互纠缠,而是正站在客厅的阳台外边,整个人已经几乎腾空,身下就是四层楼高度的坚硬地面。帅天师则站在里屋阳台,探出大半个身子伸出双手死死将我拦腰抱住,一边用力往回拽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大吼:“小哥,快醒醒!你再不清醒,咱俩可就都要提前去面见太上老君啦!!!……” 望着身下几十米高的地面我愣了半秒,随后立刻收回身体抓着旁边的窗框翻进了里屋。帅天师穿着睡衣满头大汗,见我终于自己爬了回来,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随后整个人直接躺在地上摆了摆手:“造化……真是造化……小哥你大半夜的没事抽什么风,干什么不好非得要去跳楼玩……” 我也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周围的一切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迷茫的大脑渐渐回过神来。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象,我并没有冲出门外,也没有遇见刘香和阴兵。一直在身后死死抱着我的其实是帅天师,而那个所谓的‘门口’其实是阳台窗子,一旦我迈出了那最后一步,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楼底下的一滩肉泥了…… 几分钟后,我彻底反应过来,望着躺在地上的帅天师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大黑牛呢,他没事吧?” 帅天师捂着额头上一块红肿抬手指了指大黑牛的房间:“他也中邪抽风了,不过比你强点,至少没去玩命的跳楼。话说你这手劲可真不小啊,那么大的花瓶在本天师脑袋上砸了个粉碎……” 我闻声起身走了过去,打开房门一看只见大黑牛正抱着自己的枕头打拳击。他紧闭着双眼,就好像跟那个枕头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一样,站在床上手脚并用,把里边的绒毛都给打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帅天师,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中邪了?” 帅天师爬起来点了点头:“不是他中邪了,是你们俩都中邪了,幸亏本天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妖邪之事感官敏锐,不然今天晚上可就出了大事了!” 大黑牛打的很是疯狂,大床被他弄的一片狼藉。我沉了口气:“我是醒过来了,那他怎么办,你怎么不去帮帮他?” “开什么玩笑……”帅天师咧了咧嘴唇:“你没看见他这架势啊,刚才那一花瓶已经够我受的了,我要是再上去帮忙下场没准跟那枕头一样倒霉,反正出不了人命就让他自己慢慢折腾去吧,折腾累了自然就醒了。” 话音刚落,只听大黑牛大吼一声,飞起一脚将枕头从房间里踢了出来,接着一个鱼跃又重新扑了上去,一边厮打嘴里还一边喝骂:“你麻痹的,让你给老子装逼……让你给老子装逼!……”紧接着握住枕头一角迅速转了圈将其扔飞了出去。 枕头在客厅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斜正好从打开的窗口飞了出去,直坠楼下…… 我和帅天师对视一眼,他也是脸色大变,飞也似的扑上去抱住了大黑牛的一只大腿:“妈的你这头死牛!玩个枕头也不老实,小哥赶紧过来帮忙!” 果不其然,看见枕头飞到了楼下,大黑牛紧追不舍,迈开步子也要从窗口一跃而起。我也赶紧冲到近前,死死抱住他的另一条腿,一边往后拉一边高声问道:“天师,刚才你是怎么把我弄醒的,赶紧把大黑牛也弄醒了啊!” 帅天师犹豫了一下,随后从地上爬起来脱下自己的拖鞋,站在大黑牛对面噼里啪啦的就打了起来,我看的脑门上闪过一排黑线,刚才脸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多半也是这么来的…… 扇了几下,大黑牛逐渐有了反应,睁开眼睛刚刚说了个‘你’字,又是一脱鞋扇了过去。他正了正脖子,又说了个‘你’字,一脱鞋再次扇了过去。我见状连忙开口叫住帅天师:“你快看看大黑牛,他是不是醒了?” 帅天师闻声停了下来,凑到近前仔细一看,只见大黑牛睁着一双牛一般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瞪着他:“你麻痹的,过瘾不!?打老子你他妈过瘾不!” 帅天师咧嘴一笑:“那啥……我这不是情急之下没办法嘛……再说你醒了怎么不说话啊?” “你他妈让我说话么!?你他妈让我说话么!刚张开嘴一脱鞋就扇过来了,刚张开嘴一脱鞋又扇过来了,小白脸你他妈是不是在这公报私仇呢!?” ……………… 五分钟后,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望着从枕头里掉出来的一地绒毛发呆。 大和牛两个脸蛋红的跟猴屁股一样,黝黑的肤色都遮挡不住:“麻痹的怎么回事,老子正睡觉呢,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到客厅里来了,还特么是被你用拖鞋给‘叫醒’的!?” 帅天师沉声道:“今天是十五,阴气聚集之日,地府生门关闭死门大开,楼中的厉鬼更是蠢蠢欲动。刚才你们二人的状态叫做离魂之势,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死亡前兆。倪达野说的没错,这楼中厉鬼已经把咱们三人当成了下一个目标,接下来就到了斗智斗法生死一搏的时刻了。” “生死一搏?”我皱了皱眉:“不就是个幻象么,有那么严重?” 帅天师连连摇头:“非也非也,这种情况在科学上叫做梦游,通俗叫做附身,实则是离魂之势。换句话说,也就是厉鬼夺魂的前兆。普通的鬼上身,其实只需要一点朱砂外加驱鬼咒法就能将其降服驱走。但是刚才你们处在游离状态的时候这些方法全都毫无用处,有句话说的好,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所以说这件事情要比看上去更加严重棘手,咱们得尽快想出应对之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黑牛歪了歪脑袋:“真的假的,在这忽悠人可没钱赚,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帅天师也没有过多解释,拿出三根长香和一张黄纸。把长香插进桌上的香炉内,拿起黄纸相互对折摆弄了起来。足足十分钟过去,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老鼠,胖胖的身子尖尖的嘴巴还有两只长长的耳朵,远远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大黑牛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我说都什么时候你还有闲心折纸玩,没什么事的话就先睡觉吧,其他的明早再说。” 将纸老鼠放在桌上,点燃了插在香炉里的长香,帅天师微微松了口气:“今天晚上,就是睡觉你也睡不消停。这叫阴灵鼠,一旦那厉鬼进入屋内,纸老鼠就会紧随其后的跟着他从而暴露行踪,更方便咱们找到目标。不过现在是晚上,今天又是十五,正是阴气最为浓重的时候,想要做法驱鬼还是得等白天阳光普照阳气充足的时候进行。 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也别分开了,都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方便有个照应。等到天色一亮太阳出来,本天师就大摆法阵,跟那厉鬼拼个鱼死网破!” 这座大楼里自带的家具都不是十分精致,客厅虽大但沙发非常普通,一共只有四个座位。能躺下两个人已经是极限,大黑牛体格较大懒得跟我们一块挤,索性从自己屋里拿出被子和褥子直接打起了地铺平躺在沙发旁边,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对于大黑牛的呼噜,以前分房睡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能依稀听到不过并不影响休息。这次三个人睡到了一起,大黑牛又是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主,惊雷一般的呼噜算是彻底把帅天师我俩给坑了。两人左右躺在沙发上,那呼噜的感觉就好像旁边有一队人马正在扭着东北大秧歌一样。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呼噜声已经听的我有些麻木,也终于渐渐有了困意,最后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在这种‘枪林弹雨锣鼓喧天’的呼噜声中睡过去的。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依然一片漆黑,大黑牛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帅天师也躺在沙发另一端睡的正香。我抬头看了看,桌上的长香已经燃尽,那只纸老鼠也安静的趴在香炉旁边,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确定这不是幻觉之后,我微微松了口气,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觉过去,我睁开眼睛外边却还是一片漆黑,大黑牛和帅天师也还在酣睡。伸了个拦腰我心生狐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睡眠质量有所下降,一晚上竟然会醒来这么多次。正躺在沙发上发呆,却听到沙发另一端的帅天师轻声问道:“小哥,你醒了么?” 我轻声回应:“刚睡醒,现在几点了,怎么还没亮天?” 帅天师似乎也有些诧异:“不太清楚,不过我也感觉应该亮天了,可是这外边怎么还是黑成这样。大黑牛的手机在桌上,你看看现在过没过五点。” 我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桌上摸到大黑牛的手机轻轻按亮,只见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几个大字:‘上午10:28!’ 第八十六章阴阳鼠 上午十点半?我揉了揉眼睛划开手机屏保仔细看了看,分针上的数字又跳动了一下,10:29! 帅天师躺在沙发另一边还等着我的回应,见我没有反应便再次轻声问道:“小哥,几点了,你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手机中的时间,我打了个激灵忽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机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今天晚上的时间的确有些怪异。按照往常的习惯,清晨六点我会准时醒过来,哪怕是前一天晚上通宵熬夜了,也不会有睡懒觉这么一说。但是今天,算上这次我已经醒了三回,按照时间往前推算,我第一次醒来应该刚好在六点钟左右。 可是既然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为什么外边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呢?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万家灯火,耳边也是一片寂静,不像是清晨倒更像是午夜。 见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帅天师也爬了起来,凑到近前看了一眼时间顿时脸色大变:“不好!我就知道要出问题!”说罢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含在嘴里,用力喷在桌上那个纸老鼠身上,又把纸老鼠放进香炉碗里滚了滚,随后扔在了地上。 纸老鼠被茶水浸湿,从香炉碗里滚过一圈沾了一身的香灰,掉落在地上之后竟然动动耳朵活了过来,就像是一只真老鼠一样伸着尖尖的鼻子紧贴着地面嗅来嗅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帅天师也从沙发上开灯跳了下去,手里边捏着三张红色符纸紧紧跟在纸老鼠的身后。 自从那只纸老鼠在地上活过来之后我就彻底震惊了,完全没想到这有悖常理的一幕竟然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眼前,那只纸老鼠的爬动速度很快,每走一段距离就自动停下,似乎是专门在等待着后边的帅天师跟上来。 围绕着客厅转了一圈,纸老鼠最终来到了客厅的阳台,抬起尖尖的小脑袋仰头看了看,随后一跃而起跳上了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阳台鼻子紧贴着玻璃停了下来。就在纸老鼠的鼻子碰触到窗户玻璃的瞬间,一抹血红竟然染在身上,从鼻尖开始往后蔓延。帅天师见状大吼一声:“终于让本天师找到你了,吃我一记烈火咒!”说罢举起手中的三张红符用力拍在了对面玻璃上。 只听‘啪’一声脆响,三张红符齐刷刷的贴在了玻璃上,随后竟然开始冒起了阵阵青烟,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玻璃上渐渐显露了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离的很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盯着那个影子想要看清楚他的具体面貌。不过玻璃上的轮廓仅仅是个轮廓,根本没有什么详细的面容,所以尽管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可最终还是没能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过程非常短,大概只持续了几秒钟时间,随着三道青色火光燃起一切都立刻消失,那三张红符也化为灰烬飘飘荡荡的落在阳台上。帅天师见状脸色变了一变,冲我高声吼道:“什么都别乱动,我马上回来!”说罢一头冲回卧室,好像是去翻找什么法器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正想把躺在地上酣睡的大黑牛踢醒,就听到一声爆响在前方传来。抬眼一看,只见趴在阳台上的那个纸老鼠竟然应声而爆,炸成了点点纸片飘落在四周。 这一声爆响十分刺耳,死睡在地上的大黑牛也终于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爬起来看了看四周:“麻痹的,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在客厅里放鞭炮玩!?” 听见响动,帅天师也立刻从卧室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跟罗盘差不多大小的金边铜镜,铜镜背面雕刻着八卦阵图。回到客厅后,他立刻高举双手,将铜镜对准了玻璃:“八卦阴阳镜,妖邪无处逃!孽畜,显形吧!” 随着这一声大吼,铜镜反射的光芒直射在客厅玻璃之上,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却都是一愣。因为玻璃上那个轮廓再次显现了出来,并且不再模糊,竟然就是我们三个! 大黑牛还没从睡梦中反应过来,皱着眉毛看了看玻璃又转头看了看帅天师:“我擦小白脸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的对着玻璃抽风,甭说什么阴阳镜,你就是拿探照灯上边反射出来的不还是自己的影子!?” 在大黑牛说话的前一秒钟,我心里也有过这个疑问,没准真的是几个人太敏感了,玻璃上那个轮廓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的影子,只不过用铜镜反射了光芒所以变的更加清晰罢了。但是这种疑问在大黑牛转头说话的时候被瞬间打消了,因为我清楚的看到,大黑牛虽然转身跟帅天师说话,可是玻璃里的影子却没有动弹分毫,仍然瞪着两只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帅天师很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并没有时间去理会大黑牛,举着铜镜的双手也微微有些颤抖。正在这时,阳台的两扇窗子全都自己齐刷刷的弹开,接着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鱼贯而入。那种寒冷并不是低温所致的冰冻感,而是一种寒气从骨子里往外钻的感觉,瞬间我就被吹了个透心凉,全身上下从头顶麻到的脚心。 窗子外面仍旧一片漆黑,除了三个人的影子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我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再抬头看去,只见玻璃里三个人的影子又开始变的模糊,最后化为三个黑色的圆点顺着冷风飘进客厅,分成三路向我们冲了过来! 大黑牛习惯裸睡,此刻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子,见到那个黑点之后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就跑:“妈蛋的这都是些个什么玩意,小哥别愣着了,快跑!” 我的位置距离阳台最近,听到大黑牛的提醒后也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跳下去准备逃跑。无奈那些黑点的速度实在太快,如同枪管里打出来的子弹一样,还没等离开沙发,一枚黑点已经直直的打进我的胸口没了影子。帅天师和大黑牛也是同样的下场,想要逃跑躲避根本来之不及。 黑点打进体内,我只觉得骨子里的寒气又更胜了几分,耳边都能听到‘呼呼呼’的风声,犹如寒冬腊月一样冻得人牙关都微微打颤。 眼看着寒风愈发凛冽,帅天师一把扔掉铜镜,顶着寒风快走几步冲到阳台近前,咬破手指迅速在玻璃上画了几下。一个我并不认识的巨大符号立刻呈现出来,等他彻底画完,暗红色的符号突然金光四射,刺的我们睁不开眼睛。 沐浴在这阵刺眼的金光之中,寒风渐渐消失,身上也多了一丝暖意。几秒种后,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大亮,外边已经不是如墨黑夜,视线也变的开阔起来。阳台的窗子打开着,偶尔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天空中一朵巨大的乌云正在缓缓飘向远方…… 客厅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破碎的纸片和被寒风吹散的灰烬散落的到处都是,香炉碗也在慌乱之中被碰到,香灰四散而飞在整个屋子里都有痕迹。阳台窗子上,一个歪歪扭扭不是很好看的血色符字还留在上面,虽然难看却也有了作用,一切总算暂时恢复了正常。 瘫坐在沙发上,帅天师处理着自己手指头上的伤口沉了口气:“奇怪,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它怎么还没现身,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暗中作祟!?” 大黑牛被冻得不轻,穿上衣服之后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马勒戈壁的因为这十几万块钱天天在这受罪,干脆别要了,这jb活爱他妈谁干谁干。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去西藏那边,又能挣钱又能旅游,不比这样强多了!” 我苦笑一声:“二十天都挺过来了,现在半途而废才真是冤枉。帅天师,跟这厉鬼斗过一次,你感觉能不能对付?” “现在不是能不能对付的问题……”帅天师一脸愁容:“而是应该对付谁的问题,开始我就感觉这楼里的东西有点不太对劲,现在交手之后更是颇为怪异。我那些驱鬼的法子竟然全都没有作用,相反破障除幻的符咒却百试百灵,本天师驱鬼多年,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驱鬼的法子没用,破障除幻的符咒百试百灵?啥意思?既然符咒百试百灵那不就证明有效果么?” 帅天师摇摇头,把桌上的香炉碗扶正:“障眼法和幻象都只是蒙蔽双眼的小伎俩,虽然能轻易破除,但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换句话说,要么这个厉鬼还没想致我们于死地,只是弄了些障眼法前来警告。要么,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鬼,我驱鬼的法子自然也就没有了效果!” “啥玩意?不是鬼?”大黑牛奇道:“这下有意思了,不是鬼难不成是地下的粽子成精了跑出来害人?” 听到这句话,帅天师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昨天……咱们是不是把地下抢劫那叔侄俩给忘了……” 愣了几秒,我和大黑牛也立刻反应过来,三个人当即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向着地下室狂奔而去…… 第八十七章替死鬼 的确,昨天上楼以后我们就被门框上的纸葫芦吸引了注意力,接着就是中邪事件再然后就到了今天早晨,这折腾腾一晚上过去完全把地下室那两个抢劫犯给彻底忘到了脑后。 三个人从四楼狂奔而下,两分钟不到就跑进了地下室阴暗的走廊之中,远远的就看到两个大缸并排挡在那个铁门外边,里边的叔侄俩也没有任何声音。 帅天师凑到近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随后轻声问道:“怎么没动静,该不是真死在里边了吧?” 大黑牛沉了口气:“死在里边也是这俩孙子倒霉,再说才一晚上而已,那厉鬼一直在折腾咱们,哪有闲工夫过来管他们,放心,应该不会有事。”说着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挡在门前的两个大缸挪到旁边,随后抓着铁门把手往外拉,想要把门打开。 但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接连用了几次力气,铁门竟然纹丝未动,仿佛在里边反锁了一样。大黑牛满面诧异的‘诶?’了一声:“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俩孙子压根就没想出来,怎么还在里边反锁着呢?”又尝试了几下,接着开始敲门:“里边还有没有喘气的,有的话赶紧放个屁!” 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应,铁门后方仍旧是一片死寂。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凑到近前问道:“大黑牛,这种铁门在里边反锁了你能打开么。看样子那叔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铁门打开救人。” 大黑牛半蹲在铁门前仔细看了看,随后微微摇头:“这种铁门结构最简单,却也是最让人没有办法的。外边虽然使用的是弹簧锁,可里边反锁的装置是最普通的那种铁制插销。一旦被人在里边锁上,只有里边的人才能打开,在外边除非用电焊把整个铁门都切开,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我们并没有专业的切割工具,而且就算是有也不能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进行切割,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沉思片刻,帅天师出主意道:“要不然还是报警吧,打给119就说有人被困在仓库了,到时候让他们来救人,也给咱们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能不能来得及,那就要看他们两个人的造化了。”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这是最好的办法,大黑牛摸出手机对我们摆了摆手:“这里边没信号,走吧,咱们出去打。” 说着话,三个人就要离开,转身刚刚走出去不到三米,只听门口的铁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清响,很明显是里边的人轻轻打开了插销。 大黑牛见状咧嘴一笑:“原来这俩孙子是在里边装死呢,一听说咱们要报警这才有了反应,都别出声,等着他们出来。” 插销被去掉,足足过了几分钟铁门才吱嘎一声缓缓被人从里边打开,那个中年男子探出了半个脑袋打探周围的情况。大和牛故意蹲在门口,瞪着一双眼睛默不作声。当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一圈看向大黑牛的时候,两人正好面对面四目相对,吓得他嗷唠一嗓子险些昏了过去。 接着他侄子也从里边钻了出来,两人的脸上都是汗水,状态恍惚表情僵硬,目光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当他们看清楚我们之后,立刻快步冲了上来,大黑牛还以为他们是想要报这一夜的受困之仇,正想挥拳还击,那中年男子却直接抱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兄弟……好兄弟……好兄弟啊……” 看着两人的奇怪状态,我们都是一愣,想不明白在地下室呆了一宿俩人怎么就莫名变成了这样。大黑牛也有些尴尬,等了几分钟伸手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脑袋:“哎哎哎,我说哥们,差不多就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玩意,你要实在想哭那就上一边去,抱着老子算怎么回事……” 这叔侄俩看样子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被吓的不清,这一夜似乎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无论大黑牛怎么说,中年男子就是不肯松开,直到几个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地下室走到楼房外边这才缓和了许多,叔侄俩并排站在阳光下身体还微微有些抽搐,迷离的情绪也没有彻底恢复。 大黑牛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问道:“行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个情况。昨天晚上你俩不是挺横的么,又是刀又是枪的,怎么一晚上过去今天就怂成这样了?” 提起昨天晚上,中年男子刚刚平静一些的眼神里又增添了几分恐惧,回忆半晌才轻声呢喃道:“这楼房里有鬼……这楼房里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旁边他的侄子情况更加糟糕,似乎因为惊吓过度对我们的问话都没了反应,木讷的站在旁边发呆。当大黑牛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询问昨晚事情的时候,他竟然哇的一声呕吐了起来,几大口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帅天师微微叹了口气:“他这是惊吓过度了,估计在地下室的时候也没少吐了,现在胃里边已经没有东西了。先别问了,让他们坐下休息一会再说。小哥,你去问问看门老头那有没有开水,给他们弄点喝。” 我应了一声,走到不远处的平房,看门老汉依然坐在门口抽着烟袋,脸上那种舒服的表情让人看了都羡慕。我走到近前大声问道:“大爷,您这有开水么,能不能给我倒两杯?” 老汉微微点头,抬眼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大黑牛等人把烟嘴拿了下来:“怎么,有朋友来了?你们不错,能在楼里住二十天。可惜啊,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三七……二十一呐……” 几句话说的我有些糊涂,皱眉问道:“大爷,您说什么?” 老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嘎嘎笑道:“没啥,你先去吧,一会我烧了开水给你们送过去。” 得知开水还得需要现烧,原本我不想再麻烦老汉,但是还没等开口阻拦他已经起身走进屋里忙活了起来。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老头……” 等我重新回到楼下的时候,中年男子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断断续续讲述了昨晚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自从叔侄俩把大黑牛踹翻在地之后躲进仓库就扣上了插销,铁门后边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空间,因为还没有人使用所以里边空无一物。阴兵来临之际场面一片混乱,叔侄俩躲在漆黑的空间里不敢动弹分毫,只是竖起耳朵倾听外边的情况。中年男子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谣传,说阴兵走过的道路短时间活人千万不能再走,否则容易被残留的阴气折了寿命。 所以这俩人在地下室里足足等待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八点多,中年男子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打开铁门探探情况,没什么问题的话好赶紧离开。谁知道还没等把插销完全打开,一阵凄惨的哭声突然自门外响起,那声音婉转凄凉十分哀怨,听的人头皮发炸,叔侄俩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侄子悄声询问这哭声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根本不懂阴阳,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道听途说,所以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理解胡乱猜想。解释说肯定是之前阴兵路过的时候丢下了某个魂魄,并且听这哭声的哀怨程度一定还是个冤魂。乡村里的说道,冤魂就是冤死之人的魂魄,因为死的不甘心所以才带着满腔冤屈。 这种鬼魂怨气很重,演变到最后就是俗称的‘替死鬼’,因为他觉得只有自己冤死了太不公平,所以就想找个人陪他一起去死。 叔侄俩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所以听见这种哭声自然不敢出去。就这样,哭声在铁门外始终存在,爷俩在铁门里静静的听着。一哭就是几个小时,一听也是几个小时。地下室阴冷的温度让俩人无法忍受,最后中年男子的耐心彻底被消耗殆尽,咬着牙把心一横,举着匕首就想要打开铁门冲出去。 然而刚刚把铁门上的插销打开,外边的哀怨的哭声突然演变成了犀利的嘶吼,紧接着就有个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在了铁门上,一种‘哧拉哧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十分尖锐刺耳,就好像有人用指甲在使劲抓挠着铁门!尖锐的响动不停刺激着神经,听的人心尖发颤坐立难安! 这种声音持续了很久,具体是多久叔侄俩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听的近乎疯狂,甚至都没有了时间观念,仿佛有个女鬼藏在自己身体里用神经弹琴一样。到了最后,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直到听见大黑牛的喊叫这才意识到那种可怕的声音已经没了,于是再一次壮着胆子开门查看,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也就是说,其实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真正去开门,根本不知道大黑牛在外边挡了两个大缸。 说着话,看门老汉端着个铁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放着五个冒着热气的一次性纸杯,送到我们旁边把挂在腰上的烟袋重新放进了嘴里:“沏的龙二,没啥好玩意,凑合着喝吧。杯子送你们,一会别忘把盘子给我送回来。”说着他吐了个烟圈,带着那一脸享受转身走了回去。 大黑牛拿起一杯茶水闻了闻:“龙二是什么茶叶,龙井他弟弟?”说着喝了一口咧嘴笑道:“闻着挺香,不过喝起来没有龙井醇厚,龙二这个名字还真挺适合。” 第八十八章盗墓这个行业 喝了两杯热茶,叔侄俩的情况好了许多,空洞的眼睛里也有了神色。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打110报个警,不过既然这叔侄俩已经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算是得到了应有教训,我们也懒得再难为他们。溜溜达达走到路口打了个车送他们离开,临走前大黑牛还不忘了枪火的事情,凑到近前悄声问道:“说说,你那手枪从哪弄的,介绍介绍路子,老子也想弄两把玩玩。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费。” 中年男子听罢苦笑一声:“那有什么路子,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出来当抢劫犯了,你要是喜欢那我就送你留个纪念。”说着从身上摸出那把手枪塞给大黑牛,招呼着他侄子上车离开。 等俩人走了以后,大黑牛把手枪从怀里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掂了掂微微皱眉:“这枪……重量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外壳也是硬塑料的,难不成是仿真气枪?”说着瞄准不远处一根木头桩轻轻扣动了扳机,随着吧嗒一声脆响,扳机扣下,一面小国旗带着彩条从枪口喷射而出,随着微风缓缓飘荡…… 我和帅天师见状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大黑牛,看不出来,你也挺爱国啊……” 从昨天晚上六点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三个人现在精神抖擞,谁也不想继续坐在楼房里等着厉鬼上门。于是简单的商量一番,我们决定先去医院看看小欣欣,然后再去拜访一下帅天师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效的驱鬼方法。 睡得多了大黑牛也想活动活动,所以没有开车,三个人上楼换好了衣服溜溜达达的往医院走去。 没事闲聊,我们又说起了大黑牛倒斗这个行当,问起他的祖籍和家人,大黑牛沉沉的叹了口气:“值钱的斗子都在深山老林里,不会出现在自己家火炕底下,所以干我们这行就得是天南地北到处跑。要问起祖籍,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因为家里往上倒三辈都是土夫子,走到那那就是家。 都说干这行挖坟掘墓有损寿命,可是我爷爷身体却硬朗的很,倒斗四十余年,最后还是过了八十岁才咽下这口气。那老头挺有意思,我跟他待过一段时间,有不少斗里的学问都是那时候才学会的。相比之下我老子就不行了,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让我参与这些事情,说土夫子不是个好活,以后能不干就尽量不要去干。” 我也叹了口气:“既然你父亲不想让你再踏入这个行列,那你最后怎么还是成了个土夫子?” “因为我爷爷呗。”大黑牛眼神里闪过一丝伤感:“记得那年我才七岁,老爷子和老爹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让不让我继承祖业。因为土夫子是个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行业,在里边要小心尸煞凶斗,在外边还要注意警察边防。其实倒斗并不像你们外行人看起来的那么容易简单,你们以为找到地方挖个洞钻进去把值钱的宝贝拿出来,然后再找人出手就完事了,实则不然。 除去墓里的凶煞和墓外的警察不说,开始倒斗的时候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比如‘同进一斗’,‘坐收渔翁’,‘风生水起’以及黑吃黑等等。这些都是业内行话,解释起来倒也容易。同进一斗就是两个或者多个土夫子同时进入一个斗子,虽然业内有行规,夫子相遇,斗金平分。可是当几路人真正遇到之后,大家都是抱着发财梦拼命进来的,谁也不愿意把到嘴的肥肉分出去一口,所以有很多时候,没被墓里凶险的机关害死反倒被看不透的险恶人心给要了性命。 坐收渔翁更加操蛋,有点投机取巧的因素。有些人如果找到了藏有宝贝的凶墓,想要得到其中的宝贝却又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就会故意把这座墓的消息放出去,宝贝大家都想要,所以消息一旦放了出去,总会有不要命的前来倒斗。失败了,就死在里边不为人知。没失败,出来的时候多半也是残兵败将。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在旁边等待的人就会出动,抢走别人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宝贝,坐收渔翁之利! 这种行为在业内是非常恶略的,也是严重破坏行规的。所以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好顺利出手抢来的宝贝,通常都会选择杀人灭口。拼了性命在斗子里走了一圈的土夫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会知道。 风生水起跟坐收渔翁比较类似,只不过一个抢的早一个抢的晚。前几年道上有个凤凰胆的谣传,说某个郡王墓里隐藏着一枚世间罕有的凤凰胆,带在身上包治百病能延年益寿。这种续命的物件在土豪眼中都十分抢手,因为他们根本不缺钱,缺的是个能把钱全部花完的好身体。谣传一处,凤凰胆的价格立刻飙到了八位数以上,几乎所有的土夫子都在疯狂的寻找。 不过谣传就是谣传,这世界上连凤凰都没有,那他妈来的什么狗屁凤凰胆,小半年过去了都始终没有人找到。而这半年时间凤凰胆的价格也是翻了又翻,已经变成了天价。 这时候有个二流土夫子就动起了歪脑筋,随便弄了块玉石在上边刻了个凤凰就放出风去说自己找到了凤凰胆,想以假乱真骗点钱花。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各个地界的土夫子都在苦苦寻找凤凰胆,现在终于得到了消息,这个二流土夫子自然就成了首要目标。三天不到就被人给抓了去,吊在房梁上打了个半死就为审问凤凰胆的下落。这小子其实最开始就交待了实话,说凤凰胆是假的,消息也是假的。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是假的谁能相信,最后硬是被人活活的给打死了! 至于黑吃黑不用我解释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没有技术就动用蛮力,各种打砸抢烧,都是一些只认钱不认人的主。” 听大黑牛解释完,我和帅天师都恍然大悟,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倒斗行业里竟然隐含着如此之多险恶的情况。都说盗墓是个暴富的行业,可是谁又知道这些暴富的人曾经都经历过什么,还有多少人没等暴富就丢掉性命变成了炮灰…… 帅天师微微点了点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我要是你爹,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倒斗。” 大黑牛眼睛一瞪:“滚犊子,别他妈占老子便宜!我老子虽然不同意,可是老爷子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这门倒斗的手艺到我这辈就彻底失传了,而且因为他是从非洲来到中国定居,所以还有许多外国倒斗的法子,就这么带进棺材里实在可惜。于是爷俩大吵了一架最后我奶奶提议再收个徒弟把手艺传承下去,这样既不会坑了我,手艺也不会丢掉。 但是牛爷爷我打小就对这些玩意很感兴趣,不到七岁就把什么风水地势,嗅土定位都给偷着学了个通透。 两年以后,老爷子和老爹第一次带着收回来的徒弟去田青山倒斗,也该着那小子时运不好,第一次下墓就遇上了个凶斗。那是一座甲子墓,墓主人在里边养了一条蜉蝣蟒。这种斗子很有技术含量,甲子是古代一种机关的名称,类似于现在的密码锁。从地表打洞进入墓道,再往里便是一扇甲子门。 甲子门刻画着太极八斗星辰卦象,只要将北斗连珠八星归位大门就会自动打开。这种机关在老爷子眼中就是小儿科,却难住了小徒弟,来来回回鼓捣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也没能打开。老爷子把他训了一顿,然后亲自打开甲子门,故意让小徒弟打头阵前去倒斗。他和老爹两个人则跟在后边,准备必要的时候再出手帮忙。 小徒弟之前因为甲子门的事情被训斥了一顿,心里十分不爽,带着情绪从墓道一路走到墓室,抬头就看见墓室中间坐落着一口纯金棺椁,棺椁周围还盘旋着一条体态巨大的蟒蛇。那条蜉蝣蟒已经在墓中沉睡了几百年,身上落满了灰尘,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好像是假的一样。 小徒弟立功心切,想要赶紧弄出一两件好东西在老爷子面前显摆显摆,还以为那条蜉蝣蟒是个雕像,二话没说就跳了上去,不偏不斜一脚正踢在蟒头侧边的眼睛上!这一脚彻底惊醒了蜉蝣蟒,它摆动着巨大的身躯轻轻一甩,上边的小徒弟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拍在墙壁上撞的口吐鲜血。 蟒蛇虽然行动迅速,但是只能看见移动中的物体,只要静止不动慢慢撤离就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全身而退。老爷子和老爹也没想到墓里竟然存在着如此庞大的东西,连忙大吼一声‘不要乱动!’,接着双双趴在了地上,避开蜉蝣蟒的视线。 小徒弟第一次下斗,更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庞大的蟒蛇,整个人几乎都被吓破了胆,哪里还听老爷子的指令,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的往回狂奔,一心只想赶快离开。 不跑不要紧,这一跑算是让蜉蝣蟒彻底锁定了目标,摆动着巨大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弹了出去,眨眼间行至近前将小徒弟撞翻在地,一口下去直接咬掉了他的下半个身子,三两下就彻底吞进了肚子!” 第八十九章血光之灾 说到关键的地方,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走到旁边的路摊上拿了三瓶饮料:“小白脸,掏钱。” 帅天师瞪了他一眼,随后摸出十块钱递了过去:“接着说,然后你那小师弟怎么样了?”我也跟着一块催促:“半截身子都咬掉了,恐怕也活不成了吧。” 大黑牛摆了摆手,咽下嘴里的饮料继续说道:“说是半个身子,其实只有两条大腿,从膝盖往上齐刷刷咬断。虽然没有马上死,却也只剩下了半条命,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再说那条大蛇,尝到血腥味的蜉蝣蟒凶性大发,吞下了小师弟的下半截身体又向着上半截咬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也是老爷子的徒弟,爷俩都不能坐视不管,只好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老爹去吸引蜉蝣蟒的注意力,老爷子则悄悄过去救人。 我老爹那时候的体格跟我差不多壮,无论在什么地形都能跑的呼呼生风,人送外号黑旋风。他从地上跳起来嗷唠一嗓子立刻引起了蜉蝣蟒的注意,调转蛇头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就追了过去。老爷子则趁着这个机会爬过去把小徒弟背在了身上,一边招呼着老爹赶紧往回撤,一边沿着来路往墓道里狂奔。 要说那蜉蝣蟒倒也真是不傻,跟着老爹左摇右摆的追了半天发现这块肉吃不到嘴,索性直接放弃,愣了一愣直奔速度较慢的老爷子。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是年近七十,再加上身后还背了个小徒弟,速度跟老爹相比简直慢了不止一点,还没等冲出墓室蜉蝣蟒就已经追到了近前。对付蛇类,直线往前跑是最为致命的,因为它会越爬越快,眼看着自己即将被蜉蝣蟒咬在嘴里,老爷子没办法只好调转方向,一边转圈一边往墓道的方向移动。 墓室中的诸多物品和装饰给两个人争取了时间,巨蟒在其中左右扭动来回乱撞根本提不起速度,很快老爷子和老爹就回到了甲子门面前。这甲子门是自动机关,打开之后一段时间会自行闭合,并且里外机关都是一模一样的,再想打开就还得将北斗连珠八星归位。 要说机关对于这两个老夫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问题是打开机关需要时间,那条蜉蝣蟒似乎知道一旦甲子门被打开,到嘴的几块肉就有可能飞出去,所以谁站在门前谁就成了主要攻击目标,想要摆好机关重新打开甲子门根本没有机会。 话说回来,他们出去倒斗的时候其实我也没有闲着,小孩子就是这样,越是不让干的事情就越是好奇。所以他们三个人刚刚离开家门,我就悄悄的跟在了后边,一直跟到田青山底下。那是一座比较荒凉的大山,山上淅淅沥沥有些青草,剩下没有任何植被。山坡一层一层绵延下来看上去如同梯田一样,所以才有了田青山这么个名字。 上山以后没有东西可以隐蔽,百分之百会被发现,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往下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人的影子消失在山腰一侧。等他们走出了视线,我才出来重新跟了上去,爬到山顶却并没有找到他们,三个大活人就这样彻底没了影子。不过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座大青山,所以肯定是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打盗洞呢。 于是我开始运用自己所偷学的知识寻风看水,辨识墓穴的方位,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大概的估算。绕了几圈之后,竟然真的找到了被老爷子隐藏好的盗洞,那时候他们已经下去了许久。我看着黑漆漆的盗洞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憷,不过思索再三还是咬咬牙一头爬了进去,进入墓道一直走到了甲子门前。 举着跟自己胳膊差不多大小的手电筒,我望着门上的北斗星辰研究了十多分钟,最后连爬带跳的按照自己的分析进行破解,竟然还真就阴差阳错的摆对了北斗连珠和八星归位。当最后一块代表星辰的珠子被我按进相应位置的时候,大门发出阵阵低沉的隆响被缓缓打开,正巧遇上老爷子和老爹正在跟巨蟒纠缠。 那蜉蝣蟒发现甲子门被打开了也是嘶吼一声,接着猛然向我冲了过来。那时候老子才他妈刚刚八岁,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蟒蛇,直接就被吓的尿了裤子,傻站在原地都忘记了闪躲。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条巨蟒冲到近前,宽大的信子都舔在了我的脸上,整个身躯却陡然一顿瞬间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老爹也看清楚了我的模样,大骂一声“妈的你个瘪犊子!”冲出来一把将我夹在腋下,和老爷子一起逃了出去。 回家以后我把事情全都说了个清楚,老爹气的怒发冲冠,老爷子却欣慰的笑了笑,说八岁的小屁孩能寻风看水定穴探墓,还敢独自一人进入盗洞并且破开甲子门的机关救三人一命,这一定是祖师爷的意思,也注定了以后我要走的还会是这条倒斗路线。 从那以后老爹不再阻拦,老爷子也把自己所有的手艺半点不留全都传授给了我,而我八岁下斗救三人的故事当时在业界也传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那条蜉蝣蟒也给我留下了终生的后遗症,以至于老子现在遇见大一点的蟒蛇心里都忍不住发憷。后来我才从老爷子口中得知,那条蜉蝣蟒又叫镇棺蟒,它的尾巴被死死压在那口纯金棺椁下边,专门负责镇守整座陵墓,身体所能触及到的范围刚好到达甲子门前。所以那天我才侥幸没有被一口吃掉。 至于那个小徒弟,听说被老爹直接送到了医院,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可是人已经被彻底吓成了傻子。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见过他,老爷子和老爹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段经历大黑牛讲述的绘声绘色,我们也听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帅天师哈哈笑道:“没想到倒斗这种东西也会从小就带着天赋,不过跟本天师相比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你八岁进墓倒斗,我可是四岁就跟着恩师学习风水……” 听到帅天师又开始讲他那点四岁的故事,大黑牛连忙摆了摆手:“滚滚滚滚犊子!你他妈学那点玩意不当吃不当喝,斩妖不成驱鬼不灵的,还好意思逼逼!”说话的同时挥了挥手,正好打在身边一个擦肩而过的男子脸上。 那人三十多岁,穿着敞怀披马甲,剪了个板寸头,胳膊和胸口都有纹身,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装扮差不多的小年轻,一看就知道是标准的街边小混混。大黑牛的手劲很大,打在那板寸头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后尴尬的笑了笑:“那啥,大哥不好意思哈,手误了……手误了……” 如果这一下碰的是个普通人,那可能最多只是有些不太愉快,瞪一眼就这么过去了。可是碰了个混混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平时就是吊儿郎当欺软怕硬,尤其这板寸头走在最前边还是个大哥模样。被人在马路上打了一巴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面子上也走不过去,所以自然不肯罢休,挥了挥手,那四五个人立时就把我们围了起来。 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板寸头缓步走到大黑牛面前,声音十分低沉:“为什么打我?” 大黑牛虽然也不是好惹的,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所以他并不想惹事,赔笑着说道:“手误了,确实是手误了,谁能想到说着话随便一挥手他就……” “我问你,为什么打我!?” 板寸头的语气十分生硬,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周围那些小弟也摩拳擦掌,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对于这种人来说,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硬碰硬肯定不行,他们之所以不依不饶目的无非有两种,一个是给自己把丢了的面子赚回来,一个是想要讹点钱花。 大黑牛沉了口气,准备破财免灾:“实在不好意,真的是不小心,要不,咱们交个朋友,我赔你点钱吧。” “谁他妈跟你交朋友!赔钱?可以!”板寸头脑袋一歪:“五十万!” “五十万?”听到这里我也忍不住了,开口冷笑道:“哥们,碰瓷也得讲点规矩吧,你这脸上是镶了南非钻石么,一巴掌能打出五十万来?” 板寸头闻声抬头看了看我,眼神中略过一丝冰冷:“就冲你这句话,老子这张脸现在涨价了,一百万!拿不出来,你们三个今天谁他妈都别想走!” 帅天师咧嘴一笑:“大哥,您这眉间晦骨隆起,纹有三条,一层红雾始终汇聚在天灵盖上久久不散,这是将有血光之灾的前兆,今天不宜出行呐。对了,本天师刚好路过随口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跟他们并不认识,诸位,借过,借过哈……”说罢低头就要钻出人群。 当然没走两步就又被堵了回来,板寸头眉头一紧:“血光之灾?拿不出一百万来,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血光之灾!” 第九十章黑社会 正常人碰瓷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最多几万块钱,板寸头这一开口就是上百万,很明显并不是冲着钱来的。 如此得理不饶人,张口就是天价,大黑牛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了起来。按理来说,虽然板寸头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可都是一些毛头小子,有的体格甚至还不如我和帅天师,倘若真的发生冲突打斗起来,毫不夸张的说,都不用我们出手,大黑牛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 大黑牛那一膀子肌肉和脸上的凶相非常明显,所以板寸头不可能看不出来,但让我们不解的是,既然根本就打不过我们,他为什么还要如此不依不饶的碰瓷挑刺,一会倘若双方真的情绪失控,那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们? 见我们三人都站在原地发愣,板寸头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跟大黑牛鼻尖挨着鼻尖:“有钱赔钱,没钱你就跪在地上让老子也扇两个耳光舒服舒服!表现的好,没准我一开心就把你们放了!” 如此蹬鼻子上脸,大黑牛自然没有那么多耐心,脸上横肉一现,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赔你妈了个臭逼,还没人敢在牛爷爷面前老子老子的叫着,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这一巴掌扇的啪啪脆响,整个街道都出现了回音,板寸头直接被打的转了三个圈踉跄几步半天才反应过来,嘴角带着血迹大骂一声:“操你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喊声过后,那四五个小弟立时撸起袖子冲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围着大黑牛开始暴打。我也攥紧了拳头,正欲加入战斗,却发现大黑牛根本用不着帮忙,一拳打过去能直接拍到两个人。三两下后,这个过程都不到十秒钟,除了板寸头之外的那几个小弟就全都四仰八叉的躺在四周哀声连连。 局势已经完全碾压,原本我以为板寸头会说几句软话调和调和,谁知道他站直了身子脸上竟然丝毫没有惧色,非但没有求饶反而还指着大黑牛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小子有种,但是老子不怕。听好了,我!操!你!妈!今天遇上老子,你他妈非死不可!”说罢身形一转竟然撒腿开溜。 大黑牛哪是那种吃闷亏的人,被骂了一通心里火气更大,紧跟着吼道:“你麻痹的给老子站住,今天牛爷爷非得扒了你那一身的狗皮给你个教训!”说着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板寸头沿着街道往前跑了五十多米,突然急转拐进了旁边一个狭窄的小胡同,大黑牛速度更快,也紧跟着追了进去。 帅天师跟我对视一眼呵呵笑道:“那里边好像是个死胡同,遇上大黑牛算那小子倒霉,这下够他受的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人影一闪,大黑牛竟然一个人又快步冲了出来,一边往回跑还一边对我们用力挥手。我还以为他是想叫我们过去看看那板寸头被‘扒皮’之后的惨样,于是也挥手示意:“我们就不过去了,没什么好看的,你也赶紧回来吧……” 刚说了一半,我和帅天师就同时一愣,只见大黑牛跑出来几秒钟后,竟然有一群人从胡同里追了出来!那些人全部穿着黑色风衣,有的梳着短发有的扎着小辫,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拎着清一色的宽把短刀,如同一群疯狗一样拼了命的像我们跑来!而先前那个板寸头就冲在第一排! 大黑牛跑的飞快,一边挥手一边大吼:“还他妈看个jb,赶紧跑!我说这个逼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感情躲在暗地里给老子下套呢!” 从胡同里冲出来的黑衣人少说也得有五六十个,并且个个手握短刀,如此阵势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跟黑社会一模一样,刀剑无眼,倘若现在不跑再被他们围住,那真有可能小命不保。我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正想招呼着身边的帅天师赶紧跑,一转头却发现他已经跑出了四五的距离…… 因为此刻我们所在的位置还属于郊区,所以人流量并不大,过往车辆也少的可怜。偶尔有几辆出租车疾驰而过,见到我们和身后那近百个黑衣人之后也根本不敢停下,谁都不想因为那几十块钱的车费惹祸上身。 平时我们都是开车出行,鬼楼医院别墅区三点一线,偶尔有找不到的地方就直接导航。现在没有了汽车狂奔在人烟稀少的郊区,三个人都彻底没了方向感,谁也不知道那个方向是正确的,只能认准了侧边一片居民区冲了进去。 居民区房屋较为杂乱,相对来说躲避起来比较容易。不过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三个人都不熟悉地形,在这种纵横交错的居民区里来回乱撞很容易钻进死胡同。 身后近百个黑衣人紧追不舍,犹如汹涌来袭的洪水一般在整个居民区里蔓延开来。果不其然,三个人慌不择路,跑进去在帅天师的带领下没跑几个弯就钻进了死胡同,两侧是楼房,前方是三米高墙,根本无处再逃。与此同时,那群黑衣人也追到了近前,发现我们之后板寸头一声呼喊,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全都聚了过来! 帅天师用力咽了口唾沫:“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难道本天师就要如此英年早逝在这滚滚红尘之中么……唉,实在是冤呐……” 大黑牛咬着牙微微动了动嘴:“冤个jb,这死胡同是你带进来的,不认识路还他妈到处乱窜!妈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倒斗好汉!” 见我们三人已经陷入了绝境,板寸头脸上挂起一丝得意,吊儿郎当的走到近前将砍刀扛在肩膀上抬了抬下巴:“跑啊,你妈的怎么不跑了!?不是喜欢打老子么,来来来,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说着话故意把脑袋凑了过去。 换做别人,被近百个人团团围住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大黑牛不是别人,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就得要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板寸头如此挑衅,大黑牛丝毫没有犹豫,冷笑一声抬起巴掌就狠狠扇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板寸头又应声转了三个圈,整个人摔了个趔趄,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上,另一边嘴角也渗出了斑斑血迹。 后边本来就蠢蠢欲动的黑衣人见状也立时涌了上来,举起手中的砍刀全身杀气腾腾,根本就没有要留活口的样子。板寸头也弯腰去捡短刀,大黑牛见状飞起一脚将他踹飞,抢先拿起了地上的短刀,望着面前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脸上丝毫没有惧色。 我心里也是一惊,没想这么不经意的一巴掌竟然能闹到涉及人命这种地步,不过既然情况已经如此,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也从旁边拿了一把不知道谁家的铁把拖布,跟在大黑牛旁边一并迎了上去。 那些黑人手下丝毫没有留情,仿佛跟我们有着化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一样,铁了心的就要取三人性命,冲到近前刀刀致命,全都奔着我们的脑袋往上招呼。我手中拖布比较长,布条上还带着水渍,舞动起来犹如皮鞭一般抽到人身上劈啪作响。大黑牛也不甘示弱,把短刀舞出了工兵铲的节奏,有条不紊的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刀锋。 短刀的刀刃相互碰撞,很快锋利的刃面就变成了波浪形状,我们也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身上被划出了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帅天师找不到合适的武器,只好抱起旁边的一个垃圾桶护在身前。不过塑料材质的垃圾桶三两下就被人用短刀劈开,同时刀尖贴着他的胸前划过,在肩膀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大口子,殷红色的血液立时就涌了出来。 帅天师平时最注重的就是自己俊美无比的外表,估计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大伤,此刻身体上挂了彩,他也彻底恼火起来,收起了那一副软软弱弱的模样厉声喝骂:“妈的你们这群sb,来真的是不是!?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天师大开杀戒了!”说罢马步一蹲把他每天打太极那个姿势摆了出来。 周围的黑衣人愣了一愣,随即再次冲了上去,但是短刀劈下去却怎么也砍不到帅天师的身体,相反自己却被莫名其妙的甩了出去。眨眼时间,十多个人就摔趴在地上,脸上挂满了诧异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帅天师脚下也堆起了十几把短刀,颇有一副太极大师的风范。 大黑牛转头看了一眼,带着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擦,有意思,今天老子要是没死,一定得跟你学学!” 尽管三个人都拼死抵抗,但是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很快我们身上就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衣服被砍的破烂不堪,远远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黑社会跟丐帮起了冲突…… 血战之中,三个人逐步后退,大黑牛已经红了眼睛,不再顾忌是否会伤人性命,短刀砍出去同样刀刀致命。虽然我们渐渐处于劣势,不过那些黑衣人也损失惨重,有的身上甚至都被砍的见了骨头。 仅仅不到五分钟,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我们身上破碎的衣服也全都被染成了红色。 见到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板寸头再一次冲了上来:“这小子留给我,老子非得亲手剁了他!”说罢跳上半空,抡起手中的砍刀直劈大黑牛天灵盖。大黑牛下意识举刀抵挡,手中的短刀却因为承受了太多次压力而硬生生被劈断,继续向下砍去! 大黑牛没有想到短刀会被劈断,想要躲闪根本来之不及,只好将脑袋歪向一侧避开致命的地方。 板寸头的短刀带着呼呼风声,紧贴着大黑牛的耳朵直落而下,‘噗’的一声直接砍进了他右侧的肩膀! 第九十一章另有他人 短刀没入大黑牛肩膀三分之一,伤口虽然深不及骨却也疼的他吸了口凉气,瞪圆了眼睛怒骂一声:“我去你妈了个逼!”说着用力将手中那半截短刀挥了起来,白光一闪,板寸头的两个手指头连带着那把已经砍进肩膀皮肉的砍刀便一并飞上了半空。 板寸头完全没想到大黑牛发起狂来竟然如此凶残,呆呆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发觉自己手中少的不止是一把短刀,还有两根指头,顿时握着手腕哀嚎起来:“赶紧的,一块上,往死里砍,谁他妈砍他一只手下来,老子赏他十万毛老头!” 一只手十万,两只手就是二十万,反正场面一片混乱,出了人命警察也是只找大哥不找小弟,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周围的黑衣人听罢立时一哄而上,目标竟然全都锁定在大黑牛的两只手上。而大黑牛肩膀受伤,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更是多的不计其数,再加上搏斗了这么长时间体力损耗严重,此刻仅用一把半截短刀根本无力再继续抵抗。 我和帅天师更是已经到了极限,身上的皮肉仿佛都已经开了花,鲜血流淌的到处都是,要说疼痛几乎都已经说不出来具体疼痛的位置,因为全身的伤口一齐在疼。 情急之下,帅天师抬眼看了看我:“小哥,你不是苗疆来的蛊师么,用蛊术,用蛊术对付他们啊!” 我思索几秒微微有些发愣,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当下这种情况应该下什么蛊,或者说我其实根本就不会下蛊。在苗村三年,蛊婆婆从来没教过我半点下蛊之法,相反我所学习到的都是《蛊术通理》上的解蛊之法。说白了我不是个冲锋陷阵的‘战士’,而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大黑牛听罢也跟着说道:“对啊,你们会蛊术的平时不都喜欢玩虫子么,赶紧弄点虫子出来,咬死这帮孙子!” 我举起双手抱在脑袋上,焦急的回忆着《蛊术通理》中的每一个分类每一个章节,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可以抵御外敌的蛊术方法。正在冥思苦想,却看到对面来势汹汹的近百个黑衣人明显顿了一顿,接着眼神全部变的空洞起来。他们快速冲到我们面前,并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把手中的砍刀纷纷扔向了那堵三米高墙后边。 十几秒的时间,几十把短刀从我们头顶嗖嗖飞过,落在高墙后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而那些黑衣人也对此丝毫没有反应,机械的把短刀扔出去,然后木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快所有人都变的赤手空拳,所有短刀都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帅天师和大黑牛见状一齐把目光投向了我:“小哥,你这是……蛊术!?” “卧槽,老子不学太极了,小哥,有时间你还是教老子这招吧……” 他们很吃惊,而我更吃惊。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前前后后的十几秒钟里,我根本就没做什么,只是把双手放在脑袋上回忆《蛊术通理》的详细内容罢了。造成当下情况的可能只有两种,要么是我有超能力,要么就是在众人附近有个真正的蛊师正在暗中帮助着我们! 联想到这些,我抬头打量四周,可是还没等细看,那些黑衣人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神色,呆呆的看着对方诧异万分: “刀呢?我的短刀呢?” “我的怎么也没了?” “我的也没有了……” …………………… 断了两根手指头的板寸头抬眼看了看我们,心中的怒气依然存在,扯着嗓子大吼一声:“这点把戏老子不怕,兄弟们抄砖头,给我拍死这个黑鬼!”说罢自己从旁边地面上捡起一块红砖,快跑几步冲上去不偏不斜正拍在大黑牛的脑袋上。 这时候大黑牛正在转身跟我说话,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板寸头速度很快,我想要拉开他却已经来之不及,一块红砖在他脑袋上砸了个粉碎! 缓缓转过身子,大黑牛的两只眼睛红的好像能喷出火焰一样,他捡起了两块红砖,走到板寸头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他妈叫谁黑鬼!?” 大黑牛的声音比较低沉,却异常清晰,眼神似乎可以吃人,周身气势瞬间爆发开来,一句话竟然问的板寸头身体微微颤抖,先前脸上那种煞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远处那近百名黑衣人也全都愣在了原地,忘了继续攻击,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 咽了口唾沫,板寸头刻意提高了些分贝来给自己壮胆:“就说你是黑鬼怎么了,我……我们人多!一人一块板砖都能拍死你!” “行啊,那黑鬼爷爷今天就好好陪你玩玩!”说着大黑牛举起手中红砖,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自己脑袋上砸了个粉碎:“刚才那一下算你的,这一下算爷爷送你的!以后传出去别说老子欺负你!现在,该我了吧!”话音刚落,另一块红砖已经拍了下去,板寸头已经彻底被镇住了,哪里还知道躲闪,被拍了个正着身影一晃摔倒在地上。 扔掉手中的半块残砖,大黑牛把目光看向对面几十号人:“还有谁不服的,都他妈排好队,老子一个一个陪你玩!” 五六十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再站出来开口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此刻挑衅的就是一头疯牛,谁先站出来谁就先死,况且他手里还有半截短刀呢! 等待了几秒钟,大黑牛附身蹲下,看着眼神迷离的板寸头沉声说道:“刚才你不是问,为什么打你么,现在我告诉你,老!子!愿!意!说,谁派你们来的!?” 板寸头张了张嘴:“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巴掌能引发一场血拼,我就问问,这事你能信么?你们他妈要是背后没人指使能铁了心的来要老子的命?!能早早的就在那死胡同里准备好几十号手拿砍刀的小弟?!能跟了老子几公里还死咬着不放!?告诉你,牛爷爷没跟什么人结过梁子,但是如果有人要跟牛爷爷结梁子,老子也他妈绝对不惯着!” 说着大黑牛拿出那把只剩下半截刀刃的短刀,强行掰出板寸头那只已经剩下三个手指的右手:“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口牙能咬到第几根手指头!” 板寸头已经彻底被面前这头疯牛吓破了胆子,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便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拍了拍他的脑袋确定是真的晕过去了,大黑牛将短刀扔在地上:“废物!咱们走!”说着起身缓缓往外走去,完全无视对面那群黑衣人。 老大都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那些黑衣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竟然饶有秩序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等三人走远之后,他们才一哄而上聚集到板寸头周围招呼着救人…… 一路上我们仍然打不到出租车,司机一看三个人满身是血甚至连停都不停,而且就连打120我们都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总不能让救护车追踪着手机信号找过来。没办法我只好把电话给大龙打了过去,大龙正在陪着二爷处理其他事情,听到我们的情况之后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 远远的看到大龙那辆红色吉普车,我们都长长的松了口气,二爷也一同跟了过来,见到满身是血的我们很是着急,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在车上我大概讲述了刚刚遇到的事情,二爷听后脸色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铁青。大黑牛说的没错,一个巴掌不会扇出一场血案,那个板寸头之所以如此不依不饶,明摆着就是受人指使想要取三人性命。 我们三个都是初来大连没过多久,并未跟什么人结仇结怨,更不可能去惹到黑社会的人。而大连是二爷的地盘,我们又是二爷的人,所以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件事情多半跟二爷有关。 大龙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狠狠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我尼玛!这帮孙子也不打听打听,连我大龙的兄弟都敢碰!你们放心,一会我就带人过去,一定把那个什么板寸头给揪出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牛兄弟他用那只手砍的你,等着,我带回来当着你面剁成肉馅!” 大龙的性格我们了解,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只要他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他说会把板寸头拿砍刀的那只手带回来,就真的会带回来,毫不夸张! 二爷清了清嗓子:“先不要鲁莽,板寸头只不过是个小喽啰,抓到他没什么大用,相反还会打草惊蛇。五六十个手下,在大连能有这种势力的人并不是很多,你先去查查这帮人的来路,等摸清了他们背后的人再开始动手。” 虽然二爷的年龄跟我差不多,但是心思极为缜密,处理事情就像是个久经风雨的过来人,有条不紊处之泰然。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十分佩服,怪不得当初他们家老爷子会把那么大的家产继承给他。 在医院处理完了伤口,我们都没什么大碍,只是大黑牛的肩膀缝了三针,还好只是割破了皮肉并没有伤及筋骨。二爷和大龙一直全程陪着我们,说不如让我们把鬼楼那边的事情推了,缺钱的话可以跟他说。只要住在别墅区里,没有人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去闹,绝对安全。 鬼楼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况且今天已经是第二十天,我们都不想就此放弃。除去那六十万酬金不说,其实我们心里也想知道始终徘徊在鬼楼里害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帅天师一本正经的笑着拒绝:“钱财是小,人命是大,那楼中鬼怪不除,总会有不知情人的不断入住,枉断生灵。无量天尊,身为道家后人本天师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二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第九十二章魍曈 二爷对我们以兄弟相称,虽然都是跟在他手底下办事,却一向没有那些上下之分。他也很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于是微微点头,叮嘱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倘若那座鬼楼里真的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东西,就尽快全身而退,毕竟再有救世之心,也得量力而行。 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小聊了一会,二爷接了个电话跟大龙一起匆匆离开,我们则顺便上楼去看了看小欣欣,随后打了个车去找帅天师所说的那个朋友。 出租车在大连市里足足绕了接近四十分钟才停在了一条人流息壤的街边上,帅天师抬眼看了看,随后挥着侧前方一处古香古色的铺子说道:“到了,就是这,一会进去了有点规矩,别乱摸乱碰,跟在我身边就行。尤其是大黑牛,说话的时候嘴巴干净点。” 大黑牛满脸不屑,轻哼一声:“本以为你就够装逼的了,没想到这又来一个比你还能装逼的。别那么多废话,进去以后赶紧办事,办完好赶紧回家,老子这肩膀麻药劲过了,正疼着呢。” 走到铺子近前,我抬头看去,只见门框上悬挂着一块红棕色牌匾,上面雕刻了几个暗红色大字:《冥渊阁》。红字和牌匾的底色差不太多,使得那几个大字看上去朦朦胧胧很是神秘,我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才看清楚。在铺子的左边挂着一盏无心灯笼,通体黑色,表面上写了个大大的‘鬼’字。 帅天师抬眼看了看那灯笼,随后微微点头,带头走上前轻轻推开了大门。 在他将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檀木香气瞬间涌入我的鼻孔,这种气息直钻喉咙却不呛人,相反还有一种清凉之感,就好像有一股清泉在嗓中流过一样。 大黑牛用力吸了几口,轻声咂舌:“这帮装神弄鬼的道士真他妈会享受,天天坐在家里翻翻白眼动动嘴唇就有人自动把钱送上门来。等有一天老子退休了,就也弄这么个地方,有吃有喝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帅天师听罢转头瞪了抬眼,示意不要乱说,随后走进屋内。一个身穿布衣的小男孩立时迎了上来:“天师您来了,师傅正在内堂洗漱,稍后就来,请您先坐下来喝杯茶稍事休息。”说着他将我们引进屋内,在一张木质圆桌前坐下,到了几杯茶水娓娓退下。 屋中的装饰十分简单,左右两个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文玩书画,正前方则是一副巨大的太上老君图雕刻在墙上。在那副浮雕两旁,各摆放着一个正在往外徐徐冒着白烟的落地香炉,我们所闻到的檀木香味正是由这里散发而出。 大黑牛围着那两个架子转了几圈,随后重新回到圆桌前坐下轻声问道:“我说小白脸,这里这个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倒腾古董的还是算卦的?我刚才看架子上摆的那些物件十之八九全都是赝品,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帅天师沉了口气:“这又不是古董店,谁会把真品大张旗鼓的摆出来。这里说白了其实就是我们道家里的杂货店,什么驱鬼符咒罗盘木剑应有尽有,而且百分百正品。老板姓天名师,叫的久了就也被别人当成天师了,所以他现在偶尔也给人相相面算算卦赚点外快。” 在这之前,看帅天师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还以为这里一定是什么得道高人的居所,此刻听完了这番话,心中的敬畏之感顿时烟消云散,没成想这里烟雾缭绕营造出来的气氛全都是用来蒙人的…… 大黑牛也翻了个白眼:“麻痹,既然这天师也是个二流货色,那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他妈神神秘秘的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拜见亲爹了呢。又是不能乱说话,又是不能乱走动的,扯jb蛋呢?” 帅天师一脸无奈:“我跟这人认识有些年头了,从第一次云游到大连的时候就遇见了。刚才我是担心他屋里有客人,像你这进门就大吼大叫满嘴粗话,不搅了人家的生意才怪。” 我笑道:“帅天师,说起来你可是名门正派的正派天师,怎么还能帮着这个冒牌天师一块骗人呢,不怕你师傅和那墙上的太上老君怪罪下来?” “他也不能算是冒牌天师,要说算卦也有几分真本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正说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帅天师,有客要来你应该早点通知我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三个人一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出现在旁边,他一头披肩白发带着一尊金色头冠,手中还拿着一根拂尘,缓步走到近前对我们微微点头。倘若刚才不是帅天师说出了真实情况,我还真的会被身装扮给唬住,果真像极了一个不问尘世的得道高人。 帅天师放下手中的茶杯:“行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带来过客人,这两个都是自己人,我们这趟来是买法器的。” 那男子一听脸上慈悲的笑容顿时松懈下来,将头冠假发还有身上的道袍一股脑全都脱了个干净,坐在桌前擦了擦脸上的细汗:“自己人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去换衣服了,热死我了……” 我和大黑牛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喝着茶水,帅天师把鬼楼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因为那厉鬼始终没有现身,纵然他有一身的驱鬼本事也毫无所用。所以便问问这个‘天师’有没有能使厉鬼显形的法器,只要能让那厉鬼显出原形,再收服它就不在话下了。 ‘天师’翻着眼皮沉思片刻,随后微微点头:“闹到这个地步连你都无可奈何,定然不是善茬。今天你们还真来着了,我这刚到了一件能显百鬼的宝贝,等着!”说完起身一路小跑冲向内堂,不到两分钟又抱着个方盒跑了出来。 那方盒有脸盆大小,并且是盒中有盒,‘天师’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最后将一个拇指大小的蛇形吊坠拿了出来:“就是这东西,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认识吧。” 那个吊坠通体发黑,并不是乌黑,而是黑的发亮。看上去既像是石头又像是玉,远远瞧着是一条蜿蜒的小蛇,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东西脑袋大的出奇,就像是蛇类中的大头娃娃一样,一个圆圆的蛇头简直比整个身子盘在一起还要大。在蛇头上有两只额外镶嵌上去的眼睛,同样是黑色,应该取自同一块材料。 对于这种小物件,我自然一窍不通,而见多识广长年跟古董打交道的大黑牛也是一脸茫然。只有帅天师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左右翻看,半晌才试探着问道:“这难道是……魍曈!?” ‘天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了!就是魍曈,是虚柳真人的随身之物!什么妖魔邪煞,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说起这个物件,‘天师’眉飞色舞的介绍,帅天师则一脸兴奋乐的五官都开了花。我和大黑牛什么也不懂,坐在旁边就跟两根木头一样呆呆的看着。 半晌,大黑牛终于忍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帅天师后脑勺上:“妈了个蛋蛋的,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说点人话,什么什么魍曈,什么什么虚柳的,这他妈不就是个挂坠么,到底什么来路?” 看见大黑牛急的满口粗话,‘天师’也不气恼,将吊坠放在我们面前开口说道:“这东西是道家的宝贝,二位不知道也很正常。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句话你们应该都听过吧,传说龙有九个儿子,分别是赑屃、狻猊、饕餮、蒲牢、囚牛、椒图、螭吻、狴犴、睚眦。它们各有各的本领,各有各的代表。 这只是民间的传说,并不准确,其实龙一共有十个儿子,而这魍曈就是第十个。只不过它在龙腹中发育的并不完全,说通俗点就是现在的畸形,除了身体脑袋和眼睛之外其他的一概没有。生它的时候,龙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十分惋惜,于是便给它起了魍曈这么个名字。‘魍’代表惋惜,‘曈’则代表那一双眼睛。 龙的九个儿子都各有神通,有的力大无穷,有的精通乐曲,有的能驱百鬼,有的能吞万物。而魍曈虽然是个畸形,却也有着自己独有的能力,就是那两只眼睛。据说它的眼睛能看透一切,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鬼差,人间的冤魂和游荡在三界的异物,只要站在它面前都将会现出原形暴露自己。” ‘天师’说的唾沫横飞,我皱着眉头轻声问道:“可是龙生九子本身不就是一个传说么,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自然也就没有那些神兽。而且,就算是有,这魍曈再怎么畸形也不可能小到这种能被人当做吊坠挂在脖子上的程度吧?” 帅天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凡事都有个原由,说魍曈是龙的第十个儿子只不过是形容这件法器的厉害程度。其实这东西的真实来源是出自一位得道高人之手,就是他刚才提到的虚柳真人。 虚柳真人是道家为数不多的知名大师,前半生云游四海救苦救难,后半生则隐居山林潜心修道,活了一百六十八岁才坐化升天。魍曈就是他曾经归隐山林之前所随身携带的法器,其实跟龙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他在云游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石料,不忍浪费便做成了吊坠在其中施加咒法,而后在自己的道阁中放了七七四十九天。 吊坠拥有了被施加的咒法,又在道阁里汲取了道家精髓,于是便成了一件世间罕有的宝贝。这东西虽然不能驱鬼,却能显鬼,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据说在虚柳真人五十岁那年,去到一户人家驱逐厉鬼,不想却因为自己的失误将其放跑。厉鬼心存怨恨,又奈何不了虚柳真人,于是重返那户人家大肆屠杀。等虚柳真人发现之后匆匆赶去却为时已晚,整座府邸上上下下一百一十八人全部毙命,只剩下一个外出玩耍的孩子逃过了一劫。 虚柳真人心中很是愧疚,于是将随身携带的魍曈赠予这个孩子,自己从此隐入深山,为每个死去的人诵经念咒一年以示忏悔。一百一十八个人,整整一百一十八年。在他一百六十八岁的时候,为最后一个人念完了法咒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羽化升天……” 第九十三章异变 听完了帅天师的讲述,我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个虚柳真人真不容易,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整整忏悔了一百多年,换作任何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样。” 大黑牛摆了摆手:“现在的世事就是这样,这虚柳真人云游四海多年,降服过的妖魔和厉鬼无数,拯救过的人肯定也数不过来。可是做了这么多,没有人去感谢他,相反五十年来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却要隐居山林忏悔一百一十八年。一个救苦救难的仙峰道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这事能找谁说理去。” 帅天师望着墙上的老君浮雕看了片刻,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虚柳真人都是我们道家后辈的楷模,只可惜本天师还没有修行到那个境界,否则那楼中的厉鬼也就不会害死那么多人了。” 讲完了故事,了解了魍曈的具体来历,接下来就到了谈价钱的环节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魍曈在这世上只有一个,那么物以稀为贵,纵然‘天师’跟帅天师有些交情,肯定也不会白白拱手相送。 帅天师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拿着魍曈放在手中仔细端倪了片刻:“这吊坠灵气充盈,内部的确蕴含着一股十分奇妙的力量,应该是虚柳真人的随身法器无误。你也别卖关子了,开个价格我们还等着回去。” ‘天师’嘿嘿一笑:“我跟你什么时候卖过关子,说实话,这东西能到我的手里也是机缘巧合。前两天出门办事,路过古玩街刚好看见有人在举行拍卖会,这魍曈只是其中一件。远远的我就觉着十分眼熟,走到近前仔细一瞧还真就没错,于是花了整整一百万拍了下来。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也不说幌价,你多给点跑腿费,一百一十万拿走。” “啥玩意!?”大黑牛一听立马就瞪圆了眼睛:“就你这还老交情呢,先不说价格如何,妈了个逼的从这打车到古玩街最多二十块钱,你这两条腿上镶金子了,单是跑腿费就他妈要十万!???” 我也皱了皱眉:“这么个小玩意一百多万,就算是真品能让那楼中厉鬼显形,咱们仨人的酬金一共才六十万,用一百一十万换六十万……帅天师,难不成你还真想拿出五十万来普度众生?” 在道教这方面,我和大黑牛都算是外行人,所以什么龙之十子虚柳真人听起来不过就是个传说而已。虽然这个物件的材料的确非常稀有比较惹人喜欢,可是还没有珍稀到上百万的价格,这笔生意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可是帅天师不一样,身为道教中人,看见魍曈就好像士兵遇见了一把好枪,捧在面前爱不释手,看样子也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花重金给买下来。 ‘天师’也是抓住了他的这种心理,所以丝毫没有还价的意思,对于我和大黑牛的质疑毫不理会,只是眯着一双眼睛盯着帅天师看,似乎看透了帅天师最后一定会狠下心来用重金相换。 果然,沉思了十几分钟之后,帅天师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行,一百一十万就一百一十万,这东西我要了!” 这一嗓子吼的我和大黑牛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张大了嘴巴盯着他:“帅天师,你可想清楚了,一百一十万啊,就买这么一块石头?” 大黑牛也拧着眉头问道:“我说小白脸,看你小子平时往死里抠,这他妈一出手就要人命啊。一百多万,看来你这些年果真没少骗了钱!” 帅天师的目光一直盯着手里的魍曈,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老规矩,刷卡。” ‘天师’脸上早就笑开了花,二话不说又是一路小跑冲进内堂,十秒钟不到就拎着个bos机跑了出来,拿起桌上的银行卡熟练的刷了一下。等帅天师啪啪啪输完密码之后,咧开的嘴角微微颤了一下:“天师,您这卡里……余额不足啊……" 帅天师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卡里余额不足,眼皮抬都没抬:“先刷五十万,另外的六十万……”说罢转头看了看我们:“那个……小哥,大黑牛,驱鬼也是你俩的功德,帮忙凑凑,这钱算我借的。” 我苦笑一声耸了耸肩:“我那点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都放在医院留给小欣欣了,剩下还有个三四万,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着话,几个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大黑牛身上。 大黑牛也把脑袋一歪:“看我干啥,老子也是穷屌丝一个,没钱!” 要说我没钱,那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段时间的开支大家有目共睹,的确都已经放在了小欣欣身上。可是要说大黑牛没钱,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人信服的。毕竟他倒斗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没少找到过好东西,有点脑子的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我们之中最土豪的一个。 帅天师嘿嘿傻笑着软磨硬泡了半天,大黑牛也是的确无奈,最后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扔了过去:“牛爷爷这钱都是拿命赚的,你他妈要是敢不还,老子就到深山里找个凶斗把你跟里边的尸煞钉在一起活埋!!!” 刷完银行卡,‘天师’欢天喜地的去了内堂,还叫小徒弟给我们上了几盘糕点,看得出这一单生意肯定不只是赚了十万块跑腿费那么简单,鬼知道他是不是只花了十万就拍下了所谓的魍曈。 我们也不再过多停留,起身离开,出门之后打了个出租车回到了楼房。 进屋之后,帅天师找了根黑绳将那个魍曈吊坠穿起来,准备挂在自己脖子上。没想到刚刚举起来就被大黑牛抢了过去,顺势就套在了脑袋上:“这玩意你出五十万,老子出了六十万,属于‘大股东’,所以得我来保管。什么时候你还了那六十万,什么时候再把这个还给你!” 帅天师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又争不过大黑牛,没办法只好点头认栽,无精打采的回了房间。 度过坎坷的一天,三个人都十分疲乏,放松下来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此时刚刚五点,还算是下午,帅天师说外边天色大亮阳气充足,厉鬼暂时不会出来作祟,所以先好好休息休息等天黑以后再用魍曈把这个潜伏在暗中害人无数的厉鬼给找出来。 换掉身上已经被短刀砍破的衣服,我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共十二处,同时胸口心窝的地方还有一处淤青。躺在床上回想起下午的事情,我还隐隐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大黑牛关键时刻露出了血性的一面,恐怕我们现在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 在胡思乱想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放下心头一切沉重的事情睡了过去。 然而,正当我快要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中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接着另一阵杂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叮叮当当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仿佛有人在厨房里做饭一样。 我翻了个身,心想着肯定是大黑牛又饿了,所以去厨房找东西吃。想想也对,从下午开始三个人就忙的忘了吃饭这档子事,至于晚饭要怎么解决还是个未知数…… 正想着,又是一声咔哒响动,这次是我们的房门。我眯起眼睛,借着窗外已经开始有些昏暗的光线看到大黑牛的脑袋探了进来。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左右看了看,接着将房门彻底打开,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我打了个哈欠,正想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准备出去买饭,谁知还没等张嘴就看到他猛的抬起了右手,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砍了下来! 那把菜刀我认识,正是厨房里我们平时用来剁肉的肉斧,以大黑牛的手劲,这一刀下去能轻松砍掉我的一条大腿! 眼见白光闪过,我立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同时用力踢了一脚身边的帅天师。 帅天师被我踢的往侧边偏移了几厘米,可还是被砍下来的肉斧割到了大腿皮肉,连带着身上盖的薄毯都被切出了一道口子。他疼的嗷唠一嗓子,整个人翻了个滚摔倒在床上,爬起来看着我们破口大骂:“我擦,你们俩有病啊!一个踢一个砍,中邪了吧!”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面前大黑牛:“我没中邪,不过大黑牛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你赶紧给他破绽破绽,不然发起飙来咱俩可真的按不住……” 说着话大黑牛直起腰板,恶狠狠的盯着我,第二刀已经砍了下来。我跳开躲避,床上的枕头再次变成了两半,里边的绒毛飞的到处都是。 帅天师也反应过来,立刻从手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红色符咒,大吼一声:“三昧真火炎符现,老君祝我镇妖魔!急急如律令,破!”说着大跨一步冲到近前,将红符拍在了大黑牛的额头上。 红符落顶,大黑牛的身形顿了一顿,接着飞起一脚直接把帅天师踹的飞了起来,啪叽一声趴在了对面的窗户玻璃上。 眼看红符没有效果,大黑牛手中的肉斧第三次又举了起来,我连忙拉起被撞的有些发懵的帅天师夺路而逃冲出了房间。回到客厅打开防盗门正想往楼下继续逃命,却看到帅天师冲进了厨房,两秒钟后也翻了把菜刀出来! 此刻大黑牛已经神志不清,万一与其争斗起来,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性命之危。于是我开口催促帅天师先别理会,等逃出鬼楼以后再想办法。然而嘴边的话刚说了一半,却猛然发现帅天师的两只眼睛也开始微微泛着红色,举着手中的菜刀竟然也是冲我来的! 我闪身避过劈下来的砍刀,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懵,不明白只是眯了一会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是夺门而逃冲进楼道,一边往下跑一边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一下刚好拧在伤口上,疼的眼泪都彪了出来。 我顿时心头一凉,因为这阵钻心的疼痛足以证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全都是真的! 第九十四章体蛊 夺门而出,我正在楼道里满心诧异,红了眼睛的大黑牛和帅天师已经追了出来。他们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一样,举着手中的菜刀杀气腾腾,拼了命的向我冲来。 如果只有帅天师一个人,还勉强可以将其制服,可是现在再加上膀大腰圆的大黑牛,就算是有三个我也无法应付。一旦被他们追上,那就是被砍成肉酱的下场。这两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跑起来也不管不顾,冲进楼道一步六个台阶速度极快。尤其是大黑牛,撞的楼道扶手都隆隆作响。 面对这种境况,我别无选择,只能先行逃命,其他的等出去以后再想办法。 可是我远远低估了大黑牛的爆发程度,从四楼跑到二楼就已经被他追了上来,肉斧带着阵阵阴风不停从我后颈划过。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一边往楼外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回头,让我忽略了前方的道路,不知道是谁在楼道拐角处扔了个半大的纸箱子,慌忙之中我完全没有发现,等冲到近前却为时已晚。整个人惨叫一声被绊倒在地上,沿着台阶从二楼一直滚到了一楼。 不等我爬起来,大黑牛三步并作两步已经追了上来,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牛眼睛用力挥动手臂。一把锋利的肉斧举到半空,向着我的头颅直劈而下。 从二楼摔倒一楼,我全身上下包括脑袋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身上的十几处刀伤也疼的厉害,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懵。面对已经举过头顶的肉斧根本无力抵抗,就连翻身躲开的力气都没有。无奈之下,我只好闭上眼睛,在心里期盼大黑牛能在肉斧砍在我身上之前清醒过来。 两秒钟之后,一阵阴风刮过,肉斧并没有砍在我的脑袋上,同时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散在四周。这种香味非常少见,并且对于我来说极其的熟悉,因为这是苗村里特有的香料! 我睁开眼睛,发现大黑牛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整个人呆站在楼梯口保持着高举肉斧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在我的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披肩长发,一席花衣,斜跨花包,一双绣花布鞋充满了民族气息。 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抬眼仔细一看顿时叫出了声音:“沐孜!” 没错,站在我旁边的这个花衣姑娘,正是远在苗村跟我分别了两个月有余的沐孜。此刻她正用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死盯着大黑牛,大黑牛也呆呆的看着她,眼睛中的红光竟然黯淡了许多! 正在这时,跟在后边的帅天师也冲了下来,他跑的连拖鞋都飞了,红着一双眼睛表情十分凶煞。 沐孜见状立刻将身上的斜跨花包扔了过来,轻声喊道:“小离,快拿三尖草!” 这话听的我心里一愣,因为三尖草是解蛊之物,而大黑牛和帅天师是中了邪。一个是苗疆秘术,一个是阴阳道家,这毫不相关的二者怎么还给混为一谈了,难不成三尖草还有驱邪的功效? 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详细询问,应了一声打开花包翻了几下,抓了一根三尖草从地上跳起来,躲过帅天师砍下的菜刀,顺势就塞进了他的嘴巴,一直捅进喉咙里这才算完。 出于生理反应,帅天师干呕了几声将三尖草全部吞下,整个人愣了几秒钟眼睛里的红光尽数消失。凶煞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片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小哥,这个女孩是谁?” 我没有理会,又拿出两根三尖草塞进了大黑牛的嘴里,片刻,只见他剧烈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肉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妈了个逼的,小哥,这事真不怪我。我也不想追着砍你,可是这身体实在是他妈控制不住啊……” 见到两个人都恢复了正常,我沉沉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沐孜把目光从大黑牛身上收回来,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圈立时红了起来,一头钻进我的怀里:“小离,我终于找到你了……” 五分钟后,四个人回到楼房坐在客厅里,相互看了看彼此齐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抬眼看了看大黑牛:“事情是从你先发生的,你刚才干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发起疯来了?” 大黑牛一脸委屈:“我什么都没干,睡了一会感觉胸闷的厉害,就想去客厅倒杯水喝。谁知道爬起来以后这身体就不听自己使唤了,就跟不是我的一样。自己走进厨房里翻了把肉斧,又冲到你们房间一顿乱砍。我想说话,让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可是他妈的连嘴都张不开!” 帅天师也跟着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刚才也是,本来想跑出去找点法器。可是没想到进了客厅就觉着胸闷的厉害,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无论怎么使劲都控制不住。就刚才那几分钟,清心咒我都念了十多遍,一点用都没有啊……” 我沉了口气:“可能是这楼中厉鬼知道我们想要用魍瞳来逼他现身,所以故意玩了些猫腻,想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帅天师,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做法?” “这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帅天师微微皱眉:“刚才那种情况多半是厉鬼附身,奇怪的是,一个鬼魂只能附在一个人身上,并且即便是附身成功,在魍瞳的面前也会有所映照。可是大黑牛早就把魍瞳挂在脖子上,刚刚身体却没有任何征兆。而且我们两个被同时附身,难不成这楼里的厉鬼不止一个?” “啥玩意?不止一个!?”大黑牛瞪大了眼睛:“这鬼也知道组队害人?” 听着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讨论,旁边沐孜突然轻声说道:“你们刚才不是中邪,是中蛊……” 这话一说,三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全都把目光聚了过去。大黑牛抬了抬下巴:“不说话还真给忘了,小哥,介绍介绍吧,这姑娘是谁,你媳妇?” 沐孜小脸一红,我摇了摇头:“别乱说,她是我的……就算是师妹吧,蛊婆婆是我们的师傅。” “师妹?”大黑牛一脸坏笑:“我看你俩之间,好像不只是师门之情那么简单吧。不是我多嘴,小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师妹,怎么不早点接过来。” 帅天师虽然没穿道袍,但是在女孩面前还是要装一下,直起腰板微微点头示意:“无量天尊,我是从湘山之上下来云游四海的道人,本天师有礼了。姑娘方才说我们二人并非中邪而是中蛊,此话应该从何说起呢?” 好久没听帅天师说过这么官方的语言了,我们都有些不太适应,我笑着摆了摆手:“这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详细的事情过后再告诉你,你先说一说这中蛊是怎么回事?” 沐孜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壳:“笨蛋,才离开苗村两个月,你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携蛊之身,表有其痕。中蛊之人,游离灵昆。刚才他们两个神志清醒却无法控制自身,瞳孔泛红双面隆肿,很明显是中了‘门’字头下的体蛊。这是比较常见的蛊术之一,你忘了,我以前还在你身上用过呢。” 经沐孜这么一提醒,我也恍然大悟。离开苗村之后,除了那本《蛊术通理》我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跟蛊术有关的东西。认为在当下的社会中其实蛊这种东西并不多见,再加上帅天师满口的阴阳八卦,符咒五经,就把我的所有注意力也给全都拉倒了阴阳之上,以至于真正遇到了蛊却没有识破。 在蛊术中,‘门’是一个大分类,属于易蛊之章,简单点说就是一些刚刚入门的初级蛊术。而体蛊就是这些入门级蛊术中最为玄妙的,下蛊成功之后,施蛊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中蛊者,让其为自己完成任何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中蛊者的意识始终都是保持清醒的,也能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只不过在那一刻,他也变成了一个观众,只能眼睁睁的等到解蛊之后才能有所反应。 以前初入苗村的时候,有一天早晨我懒床没有起来,沐孜便悄悄的下了个体蛊,一直操控着我干完了所有的活才算完事。命苦的是我明明知道一根三尖草就能解开此蛊,无奈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三尖草就在面前却吃不到口中……因为这件事情,蛊婆婆还训斥了沐孜一顿,说蛊术不是游戏,尤其是对自己人,千万不可胡乱使用。 联想到刚刚大黑牛和帅天师的样子,我立刻明白过来,沐孜说的没错,他们所中的就是这种体蛊,这也是之前在楼下时,二人为什么吃了几根三尖草就能马上恢复正常的原因。 以前我也认为这种蛊术非常好玩,能把别人像木偶一样遥控,一直想要学习可是蛊婆婆却始终没有传授。直到今天,经历过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才彻底领会到蛊术的神秘和可怕。 对于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原本我们就有些摸不清头绪,下午花了一百多万天价弄了块魍瞳回来,本来以为这下能见到厉鬼真身将其驱除了,没想到横空又出现了蛊术这种与阴阳神鬼完全碰不到一起的因素。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第九十五章千里之行 片刻,大黑牛沉了口气:“沐妹子,这蛊术肯定得有人在背后操作,下蛊才能中蛊。我们哥仨原本是过来驱鬼的,没成想现在事情发展成了这种地步,你说会不会有活人在暗中搞鬼?还有,我们最近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又是怎么中的那什么体蛊,你给好好分析分析呗?” 沐孜从小在苗村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望着庞大腰圆黑的跟煤炭一样的大黑牛还微微有些害羞,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我应声道:“下蛊并不一定要在当面,通过空气,食物以身体接触都能成功下蛊。咱们这两天虽然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可是也一直没闲着,说不准在某个时候就被人钻了空子。 ‘门’字下的蛊术都比较初级,所以中蛊以后在体外会有所表现,刚才体蛊发作之时你们不是说胸口发闷么,那身上一定有什么痕迹。” 听我说完,大黑牛立刻把身上的背心给掀了起来,定睛一看,果然在他右边胸口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淤青。那块淤青颜色很重,以至于在他那黝黑的皮肤上都非常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很不正常。 帅天师见状也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在他右边胸口上,一块同样大小的淤青出现在雪白的皮肤上更是显眼,颜色之深仿佛有人用墨水涂了一层一样。 看着两人身上那块一样大小的淤青,我自己也愣了愣神,随后掀开衣服,发现胸口上同样也有着一样淤青的痕迹。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着看了半晌大黑牛才最先出声问道:“这他妈……什么情况,老子还以为是昨天被那帮孙子给打的,看这样子,好像不是……” 帅天师也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虽然看上去是淤青,但是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沐孜姑娘说的没错,可能我们真的是中了蛊术了。” 既然是蛊术在作祟,那就一定是人为,跟这楼中厉鬼没有半点关联。大黑牛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用力锤在桌子上:“妈了个逼的到底是谁啊,不是找黑社会追着死砍就是找蛊师背地里暗算,咱们这两个月得罪什么人了么?” 虽然我不会任何下蛊之术,可是看了三遍《蛊术通理》,在解蛊方便却是如鱼得水,同时了解大部分蛊术的操作方式与原理。胸口是人的中门,即心脏的位置,所以想要在这里下蛊是最难的,想要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更是难上加难。以我对蛊术的敏感程度,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闷头想了片刻,毫无头绪,大黑牛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咧开大嘴尴尬的笑了笑:“那啥,沐妹子一个人从苗疆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走走走,今天老子请客,咱们‘新德园’走起给妹子接风。” 我们从中午开始就没有吃饭,现在一个个也都饿的难受,于是立刻换衣服下楼,由大黑牛开车带着直奔‘新德园’。 新德园是大连市里一家四星级饭店,就是上次我请倪达野吃饭的那家,大黑牛倒也真是不抠门,问了问我苗疆在饭菜上有没有什么忌讳,随后‘这个那个’的点了十几道菜,荤的素的,凉的热的,甜的咸的全都有了。 我们也不多客气,风卷残云一群大吃。沐孜虽然不说话,不过看得出来近几天也没怎么吃饱,抿着小嘴也吃了不少。 酒足饭饱回到楼房,帅天师呵呵一笑:“人家沐孜姑娘是客,又是个女孩,肯定不能睡沙发,大黑牛,你就主动点吧。”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你懂个jb,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把房间给小哥腾出来,人家师兄妹两个多月没见了,肯定得通宵‘叙叙旧’不是。”说着还冲我抖了抖了眉毛。 我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啦,别阴阳怪调的,我和沐孜真的是师兄妹。大黑牛,你去把房间空出来吧。”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大黑牛和帅天师先去睡觉,我留在房间里陪陪沐孜。 没有了其他人,沐孜的情绪再一次失控,抱着我泪如雨下:“情蛊有变,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连婆婆都没有告诉就偷着跑了出来。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善做主张,婆婆……一定都气坏了……” 我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她竟然会为了我而偷偷的跑出苗村,一个从未涉入过世事的女孩,对外面的世界毫不了解,就这样不远千里从苗村来到大连,寻着情蛊留下的痕迹才找到了我,可想而知这一路到底有多么艰辛,吃了多少苦。 从上次刘香的事情到现在,算一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我紧紧的抱着沐孜,听她讲述这一路是如何过来的,遇到了多少困难,泪水不知不觉也模糊了双眼。从苗村到大连,一千三百多里地,她除了途中搭过两个好心人的顺风车之外,一路都是靠着双脚走过来的。她太累了,躺在我的怀里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看着沐孜熟睡中脸上那一抹安心,我只觉得无比的心疼,不忍松开就这样一直静静的抱着她。 望着天花板,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我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大黑牛帅天师我们身上的体蛊虽然简单,可是蛊种于心,三尖草只能暂缓一时,想要彻底将蛊解开,还需要一番更加复杂的步骤。 蛊术最初起源于湘西,后来逐步扩散到其他地方,最终只有苗疆将其保留了下来。因为这种东西非常神秘而且不传外人,所以在当今社会中蛊师并不多见,真正会下暗蛊的高人更是少之又少,全国上下可能都屈指可数。这一次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很明显是个会蛊的高人所为,否则我也不会丝毫没有察觉。 大黑牛的分析按理来说没有问题,我们三个都是刚来大连,并没有什么夺命的仇人,所以这些事情百分之九十都会跟二爷扯上一些关系。可是让我想不通的是,说那些黑衣人追砍我们是因为二爷,这还情有可原。要说这个隐藏在暗地里的蛊师,他为很么要害死整栋楼房的人呢?总不可能这座鬼楼里的所有居民都能跟二爷扯上关系吧?…… 叹了口气,我感觉脑海中刚刚清晰一些的思绪又开始混浊起来,于是扯开被子盖在沐孜身上,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夜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沐孜已经不在身边,走出房间只见餐桌上摆了几盘香气腾腾的炒菜。大黑牛的鼾声在我和帅天师的房间里传来,帅天师则打着哈气正在厨房里帮着沐孜开关煤气灶。 我走过去习惯性打了个招呼:“早晨好。” 帅天师一脸苦相:“好个屁!你昨天晚上在沐孜姑娘那待了一宿,本天师可就命苦了。大黑牛嫌沙发太硬,非得过来跟我一块挤,那呼噜打的就他妈跟雷公发飙了一样,我这脑袋现在还嗡嗡作响。要不是我后半夜实在受不了去了沙发,那呼噜真能把人给打疯!!!” 说着话,沐孜做的一道‘木耳炒肉’新鲜出锅,整个屋子里顿时飘香四溢,大黑牛的鼾声戛然而止,两分钟后穿着睡衣冲了出来:“什么味道,是不是开饭了?”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吃到真真正正的家常小炒了,以前在苗村的时候做饭就是沐孜的任务,现在再次品尝到熟悉的味道,那种感觉让人陶醉万分心情激动。 大黑牛和帅天师都顾不上品尝,饭菜一端上来就风卷残云一顿扫荡,一边吃还一边竖起大拇指不停夸奖:“不错不错,沐孜姑娘这手艺当真可称美味佳肴,比市井上那些粗茶淡饭好吃多了。” 大黑牛坐下不到五分钟已经下肚三碗米饭,咧着大嘴笑个不停:“沐妹子,干脆你也别走了,跟着小哥一块留下来吧。吃过了你做的饭,别的东西都没了味道,你可得负责啊。” 一直被两个人来回夸奖,沐孜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抿嘴微笑。 正当四个人吃的热闹,气氛融洽之时,狼吞虎咽的大黑牛突然打了个饱嗝,接着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捂着胸口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拧着眉头痛苦呻吟:“妈……妈了个逼的……老子这胸口……怎么……怎么这么疼……” 我见状连忙起身过去搀扶,谁知还没等完全站起来就感觉胸口传来一种沉闷的感觉,仿佛有人用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只是抨击的我喘不上气来,踉跄几步也摔倒在地上,随即另一种钻心刺痛的感觉涌上心头,整个胸腔就好像炸开了一样! 与此同时,帅天师也摔趴在地上,同样捂着胸口,看样子情况应该跟我们一样。 那块淤青的位置就在胸口,所以不用多说也知道肯定又是蛊毒发作,沐孜焦急的冲到我身边看了看,整个人也变的有些不知所措:“体蛊只是控人之身,乏人之力,并没有其他症状,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平躺在地上,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蛊术通理》中关于‘门’字下体蛊的内容,从头到尾将每个标点符号都想了一遍,的确如同沐孜所说,体蛊只是控人之身乏人之力,根本不会引起如此大的身体痛楚。持续了十几秒,胸口的疼痛越发加重,那感觉就好像有万千虫蚁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往外啃食着我的身体。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动脑,平躺在地上只顾着大口喘气,面前沐孜的面容也开始恍惚起来,生命仿佛正在离我而去…… 第九十六章鬼蛊 恍惚之中,我听到有人在急声呼唤,睁开眼睛,只见沐孜在身边一脸焦急:“小离,《蛊术通理》,你把婆婆给你的那本《蛊术通理》放在哪了?” 我强忍住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挣扎着抬起一只胳膊指了指我和帅天师的房间:“在……在右边的床头柜里……” 先前屏住一口呼吸勉强还能支撑的住,说出这句话语泄了胸前这口气,那股痛感顿时穿过喉咙涌上头颅。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接着就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中,我似乎来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在这里胸口不再疼痛,脑袋也恢复了清醒,只是周围全部都是一片朦胧让人看不到边界。 呆呆的站在这个未知的空间,我摸着自己的胸口在心中诧异,很明显这就是蛊术,却又是一些不按套路出牌的蛊术。整件事情肯定不止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毕竟能利用这座鬼楼害死几十条人命,甚至还有‘阴兵赶夜路’以及引人跳高楼这些颇为灵异的事件发生,这个幕后凶手肯定不是只会初级蛊术。 仔细想了片刻,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头绪,猛然想起在《蛊术通理》中的确有一种神秘莫测的蛊术…… 正在这时,思想被猛然拉回,耳边又一次出现了沐孜的声音,我从朦胧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嘴里还残留着一种酸涩的味道。 见我睁开眼睛,沐孜焦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小离,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力气,犹如一滩烂泥,别说是爬起来,就连动动手指都十分费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眨眨眼睛动动嘴唇。 转动眼珠,我看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那本《蛊术通理》,书被翻到了体蛊那一章的解蛊之法,看得出来沐孜正在尝试着使用书上的各种方法为我解蛊。我口中的酸涩味道应该是白醋和食盐的混合物,在苗疆白醋为纯,食盐为净,二者混合在一起是净化的作用,对于一般的蛊术都有缓解之效。 不过很显然我们身上的淤青并不是一般蛊术,所以白醋和食盐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回忆起刚在昏迷之时的想法,我侧着脑袋微微动了动嘴唇:“我们都错了,这不是体蛊,把书翻到第三百零四页,这是鬼蛊……” 听到‘鬼蛊’两个字,沐孜明显颤抖了一下,接着快速将面前的《蛊术通理》翻到三百零四页,看了几分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花包之中取出一根银针,刺破我的手心和脚心,一股股黑色血液逐渐流淌而出。 随着黑色血液的流出,我胸口上的淤青暗淡了许多,人也开始有了力气。休息片刻从床上爬起来,沐孜已经给大黑牛和帅天师放掉了黑血。 经过这么一闹,我们三个都好像死过一次了一样,清醒过来之后并排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沐孜一边翻看着《蛊术通理》一边询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身中蛊毒到这种地步。 我叹了口气,把鬼楼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到楼中曾经那些人的死因之后,沐孜指着《蛊术通理》说道:“没错,就是鬼蛊,难怪会这么不好对付。婆婆曾经不是说过么,不到必要时刻最好不要接触鬼蛊,这种蛊术连她也要重视三分,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一脸委屈:“要知道在这楼中作祟的是鬼蛊,别说二十万酬金,就是给二百万我也不会过来。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过来,我们还当成冤魂厉鬼处理呢,这功夫恐怕早都魂归地下了……” 大黑牛也轻哼一声:“当初老子就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小白脸,你他妈差点害死我们哥俩。” 对付冤魂厉鬼,帅天师是强项,驱鬼念咒的法子数不胜数,可一旦跟蛊术沾了边他就也瞬间变成了个外行人。坐在旁边拧着眉头不停的唉声叹气:“本天师不也是差点就去天上见了老君么,再说这‘鬼蛊鬼蛊’,既然带着个‘鬼’字那肯定也跟道家有点关系,万一真的死在楼里,我也算是‘为民捐躯’了……” 大黑牛瞪圆了眼睛正要开骂,突然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沐妹子,这……这怎么回事,颜色刚刚下去点,现在怎么又变回来了?” 我也低头看去,果然发现三个人胸口上原本已经几乎褪去的淤青竟然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又开始加深,并且比之前的面积还更大了一圈! 对此沐孜并不是很惊讶,似乎早就在预料之中:“对于鬼蛊来说,白醋和食盐只能起到简单的抑制作用,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把蛊毒驱逐还得从根源入手。” 帅天师愁容满面的看了一眼逐渐变黑的胸口:“你们俩鬼蛊鬼蛊的说了半天了,这个鬼蛊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是蛊术的一种?而且现在咱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的蛊,上哪去找下蛊的人呐?” 我把桌上的《蛊术通理》翻开,轻声解释道:“‘鬼蛊’是一种停留在黑暗层面的蛊术,现在只有像蛊婆婆这种苗疆的老辈人才会,因为其太过狠毒,所以很早就被列为了蛊中禁术。这种蛊术大黑牛应该略有所闻,通常都会出现在苗墓之中。换一种更能为简单的说法,普通蛊术是由活人在实施,鬼蛊则是由死去的鬼魂在操作。 能施展这种蛊术的人,生前百分之九十都是个蛊师,死后心怀怨恨所以才特意布下鬼蛊之阵,长久害人性命。沐孜所说的根源,就是这个蛊师的尸体,只要将其找到把灵魂送走,蛊术自然就不攻自破。” “听见了么!听见了么!”帅天师一听脑袋立时抬了起来:“想要破掉鬼蛊,得找到这个蛊师的灵魂将其送走,怎么送走?还不得是本天师加以超度,这里边没有我们阴阳道人根本无法运作。不过像某些个只会倒斗的土夫子,可就没什么大用喽……” 大黑牛闻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他妈阴阳怪调的说谁呢,别看老子从来没倒过苗斗,可是对这方面的知识未必就比你少。再说了,挖坟掘墓找尸体是老子的专业,没有尸体,你他妈超度个jb!”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吵起来,我连忙摆了摆手:“事情还没有解决,先别忙着抢功。既然大黑牛专业对口,那这找尸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帅天师准备准备,等找到了尸体就立刻开始超度。这不是普普通通的鬼魂,所以务必要多加小心!” 大黑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既然这个孙子一直在鬼楼里害人,那他的尸体一定也不会太远,多半还是在大楼底下。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在地下室某个小房间里藏着呢,这还容易一些,要是在建楼之前就已经存在,后来被埋在了地基底下,那这事可就难办了,总不能把整栋大楼都给拆了……” 虽然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就这样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帅天师去准备超度所需的法器和工具,大黑牛也开车去市中心购买趁手的工具,别的不说,工兵铲是肯定得有的。我和沐孜则继续研究《蛊术通理》上有关‘鬼蛊’的部分,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的应对办法。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帅天师已经将所有法器都准备全面,同时还画了四张符咒给我们防身。我和沐孜一起坐在沙发上将所有与鬼蛊有关的部分看了个通透,可惜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因为‘鬼蛊’在很早以前就成为了蛊中禁术,所以直到现在已经可以算的上失传,只在一些有年头的蛊书上才会提起。 当然这本《蛊术通理》已经算有了些年头,不然也不会专门列出‘鬼蛊’这一部分,能知道‘得其骸骨,将其超度’已经非常不易了。 合上书本,我给沐孜倒了杯水,正想给大黑牛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什么情况,刚刚拿起手机大龙的号码突然显示了出来,接着一阵铃声响起。 我按下接听键,立刻就听到大龙粗犷的笑声:“小哥,下周就到了沙漠风暴停歇的季度了,为了安全着想,咱们最好还是准时出发。刚才打大黑牛的电话没人接,你们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们没出事,那一个星期以后事情也应该解决了,不会耽误出发的时间。你告诉二爷一声,让他不用担心。” 听闻我们这边可能要出大事,大龙也严肃起来,继续问道:“怎么回事,不就是驱鬼么,驱不走大不了就回来呗,听这语气怎么好像壮士赴死一样?” 我苦笑一声,把目前遇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并且嘱咐他千万别带着二爷过来,以免也惹了一身的麻烦受到牵连。 大龙应了一声,也帮忙出谋划策:“你的意思只要能找到这个下蛊人的尸体,那一切不就都解决了么。小哥,这事对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啊。你忘了当初咱们在苗村见面的时候我丢的那枚戒指,你指挥着几只小蚂蚁就给找出来了,这回不也是大同小异么。要不然一会我弄个蚂蚁窝给你送过去,实在不行就弄两个!” 这话听的旁边的沐孜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我谢过大龙的好意委婉拒绝,大龙倒也爽快:“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吱声,一个电话甩过来就算是马蜂窝咱也能给你弄到!” 第九十七章觅蛊之术 挂断了电话,我沉沉的叹了口气,当初在苗村为大龙寻找戒指时所施展的是觅蛊之术,借助某些昆虫或者动物的狭窄身形和习性在小范围内寻找某些东西的确百试百灵。不过施展这种蛊术的前提是需要有跟被寻找的物体相关的东西作为引子才可以,比如当初那枚丢失的戒指,因为上面带有大龙的气息,所以蚁群才能将其找到。 现在我们要寻找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不知道身在何处并且已经死去了的蛊师,我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多久,可能还是一具尸体,也可能只剩下了几根骨头,或者已经变成了骨灰。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没有这个蛊师的随身之物,不知道他的气息,所以纵然我已经将觅蛊之术掌握了八九成,却也毫无用处。 沐孜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轻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再厉害的蛊师在下蛊的时候都会留下自己的气息,否则根本就无法操纵蛊毒。既然你们身上已经有了这个蛊师的蛊毒,那血液中就有了他的气息,觅蛊之术未尝不是个快速有效的好办法。” 这番话提醒了我,的确,蛊师就是依靠自己的气息来操纵蛊虫或者蛊毒,既然我们已经中了体蛊,那胸口这股黑血中就必然会有他的气息。只要他的尸骨还在这栋大楼之中,理论上来说我就能用觅蛊之法将其找到。 虽然找尸骨是大黑牛的任务,可是现在时间紧急,而且我们胸口的淤青面积越来越大,发作起来也一次比一次恐怖。按照这种趋势下去,超不过明天早晨三个人可能就跟楼中其他人落得个相同的下场了。 打定了主意,我们立刻开始实施。沐孜从自己的花包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瓶,拔掉瓶塞放在桌上。接着用银针刺破我胸口淤青的位置,挤出一滴黑血引入瓶中。 片刻,只见小瓶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只大钳子率先伸了出来。帅天师觉着好奇,也凑过来观看,几秒种后顿时惊叫一声:“我勒个擦,这么艳的一只蟑螂!!!” 我翻了个白眼:“天师,你看清楚再喊好不好,这种虫子叫螳螂……” 随着瓶子不停晃动,一只五彩斑斓的螳螂从中爬了出来,那只螳螂的体型跟瓶子明显不成正比。爬出来以后趴在桌子上抖了几下翅膀,身体竟然比瓶子还要粗上一圈,很难让人相信它是从那个小瓶纤细的瓶口中爬出来的。 螳螂的脑袋上还沾染了一些之前滴进去的黑血,它就好像一个颇有灵性的小动物一样,静静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盯着我们看。 沐孜轻声说道:“这是我养的蛊虫,咱们之间有情蛊相牵,你身上有我的血液和气息,所以它不会排斥你,觅蛊之术就用它来实施吧。” 虽然我在苗疆待了三年,可是在下蛊这方面婆婆从来不让我参与其中,沐孜养蛊都是在内堂秘密进行,所以这也算是第一次看见真真正正的蛊虫。望着那只五彩斑斓的花色螳螂,我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接着伸出一只手指头放在桌上。螳螂头上的触须摆动几下,随后十分灵巧爬了上来。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大黑牛的叫声随之响起:“马勒戈壁的不得了,出事了,出大事了!”话说一半他已经走进了客厅,见到我手背上那只五彩斑斓的螳螂之后立刻怪叫一声:“小哥,小心!”说罢从地上抄起自己的拖鞋就拍了过来! 螳螂似乎察觉到有危险降临,在拖鞋拍下来的瞬间轻盈跳开,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鞋底子不偏不斜在我手背上拍了个正着! 这一下就好像鞭子抽在了手上一样,疼的我龇牙咧嘴甩了半天,大黑牛仍然面色浓重,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四处扫视,寻找着那只螳螂的身影:“都说蛊术离不开蛊虫,我说咱们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中了蛊毒,妈的一定是那只螳螂搞的鬼!” 帅天师见状连忙拦住他解释道:“那是人家沐孜姑娘养的蛊虫,你要是给拍死了,到时候找不到那蛊师的尸体,咱们可就真的要去面见老君了!” 沐孜也应声道:“五彩螳螂是我养的蛊虫,跟楼中的鬼蛊无关。” 听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大黑牛脸上微微有些尴尬,放下手中的拖鞋咧嘴笑道:“那啥……沐妹子,要不你把那螳螂小兄弟请出来,我给它道个歉吧?……” 我在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示意他坐下:“你不是去买工具了么,怎么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出什么大事了?” 大黑牛喝了口水,一脸神秘道:“不提我差点忘了,你们猜猜,刚才我出去买工具发现什么了!” “都什么时候你还卖关子,有话赶紧说!”帅天师在旁边开口催促。 大黑牛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就感觉外边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总觉着少点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来。等回来的时候仔细一看,你们猜怎么着,楼下那个看门老头不见了!” 帅天师听罢翻了个白眼:“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人家看门老头也是人,你知道出去买东西,他就不知道出门啊。” “你知道个jb!”大黑牛一脚踢过去:“我说的不是人不见了,就连那座小平房都他妈没有了,地面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才一晚上时间,他又不是蜗牛,人出去买东西把房子也一块给带走了!?” 听他说完,我们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起身走到阳台往下一看,果然,那座伫立在鬼楼旁边的简陋小平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一片空旷的土地。 帅天师揉了揉眼睛,打开窗子将脑袋探出去仔细看了看:“这……还真没了!?” 看我们都盯着楼下那块空地发呆,沐孜也凑了过来,轻声说道:“楼下……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昨天我来的时候就是一片空地……” 坐回到沙发上,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明显感觉脑袋有些不太够用。这边鬼楼里鬼蛊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那边看门的老头又出了怪事。在楼里住了二十多天,来来回回从那座小平房前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次,并且每次都能看到那个老头坐在门口陶醉的抽着烟袋,这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虽然那座平房非常破旧,可是想要在一夜之间彻底搬走不留痕迹也是几乎不太可能的,此时楼房外的那片空地上异常干净,完全看不出在这之前还屹立着一座房屋。 沉思片刻,帅天师抬了抬眼皮:“你们说,那看门老头会不会也被这个什么鬼蛊给害死了。被这东西缠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况且他就住在鬼楼旁边,现在除了咱们之外,也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了。” “也不一定。”大黑牛分析道:“从第一天过来我就发现那老头有点古怪,没准这个躲在暗地里下蛊的人就是他,害死了整个楼房的人,现在被咱们发现了,所以才卷铺盖跑路了!” 不管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依照原来的计划先驱逐身上的毒蛊,其他的等以后再慢慢去调查。 一切准备妥当,沐孜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小瓶,之前跳走的那只花色螳螂立刻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三两下跳回到我的手上,就像是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觅蛊之术的方法来实施,又滴了一滴黑血在桌上,接着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按了按螳螂的背部。 被我按了几下,螳螂就好像接受到了命令,将桌上的黑血一饮而尽。几分钟后,它快速抖动着额头上的两根触须,竟然展开翅膀呼的飞了起来,直奔门口。 四个人也毫不怠慢,紧紧跟在后边,大黑牛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房门。花色螳螂飞过一段距离就落在地上等待,直到我们跟上之后再重新腾空而起。 就这样,四个人被一只小螳螂一路从四楼带到一楼。 到达一层拐角,花色螳螂停了下来,摆动着触须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几步,接着调转方向飞出了门口。 大黑牛左手握着工兵铲右手拎着电钻,边追边喊:“这怎么还飞出去了,小哥,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它要是这么飞上一个小时,老子身上的负重可有点吃不消啊……” 我没有说话,而且说实话这觅蛊之术我一共才施展过两次,一次是在苗村的时候帮大龙找戒指,第二次就是现在,剩下的时候都是小打小闹着练习,有的时候会奏效,有的时候也会失败。至于现在这只花色螳螂,我也不知道觅蛊之术是否起了作用,更不知道它会把我们带到何处,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跟过去看看再说。 正当我思索着螳螂最终会飞到何处的时候,跑在最前边的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左右扫视一番,接着轻声喊道:“我擦,这他妈……不是那看门老汉房子的位置么!?” 第九十八章看门老汉 花色螳螂从楼道中腾空而起,一路滑翔了二十多米最后停了下来,所降落的地方刚好是以前那个看门老汉所住的房子的位置,只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 看到那只螳螂停在原地不再走动,我也微微有些发愣,原本以为最终的目的会在地下室某个位置,却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 大黑牛瞪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螳螂又转头看了看我:“小哥,你问问这螳螂兄弟,是不是到地方了,停在这不走是几个意思?” 话音刚落,我还没等说话,那只花色螳螂便再次有了反应,身形一转三角形的脑袋下方似乎分泌出了什么液体。片刻,刚刚被它吞掉的那一滴黑色血液竟然又丝毫不差的吐了出来,直直的滴落在身下的土壤中化作一个不是很显眼的黑色小点。 我以前练习觅蛊之术的时候,寻找的都是一些小巧的玩意,有时候是蚂蚁有时候是蜜蜂,它们找到东西以后都会成群结队的给我送回来。像这只花色螳螂的反应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到底是什么寓意我也不太清楚,只能凭借着感觉来猜测:“它的意思可能是说……就在这里吧……” 吐出那滴黑色血液之后,花色螳螂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个假的小玩意一样。沐孜重新取出那个小瓶,俯身拿到近前,螳螂便十分乖巧的收拢翅膀缓缓爬了进去。 既然黑血被螳螂滴在了这个位置,我们也别无选择,大黑牛将电钻扔在地上,以地面上的血点为圆心,抡起工兵铲就开始打洞。我也在旁边找了两把铁锹,和帅天师一起加入到其中。 这一挖就是五个小时,临近下午,大坑的深度已经达到了十米,外边也堆起了一座小山,像极了施工现场。 因为这里建楼的时候曾经全部翻修过,所以地表的土层非常松软,挖掘起来也比较省力。但是到了十米之下就是深层土壤,其中夹杂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碎石,我和帅天师手中的普通铁锹就彻底成了摆设,一铲子下去有石子阻碍根本插不进去。只有大黑牛那种专业打洞的尖头工兵铲才能舞的飞起。 没办法我们只好停下来在旁边看着,因为打出来的坑洞比较小,所以大黑牛也嫌我们碍事,索性就一个人撒开膀子继续往下挖。沐孜弄了些冷饮,站在坑边不停的往下张望,提醒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大黑牛也终于累的放下了铲子。从坑里爬出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一边喝着冷饮一边喘着粗气:“我说沐妹子,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已经下去快二十米了。咱们这哪是挖坑找尸骨,分明是‘人工打井队’,再过一会没准就挖出水来了……” 忙活了大半天,我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于是拿着手电抓着绳子重新下到坑底去观察情况。 大黑牛打出来的洞穴非常专业,棱角分明大小相同,直上直下都是一个模样。在深坑底部,工兵铲还插在土里,土层已经变了好几种颜色,看得出来的确已经挖掘到了很深的地方。这就是地处郊区,这片地方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否则按照这种挖掘的深度,连下水道都能彻底挖个通透。 站在坑底,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正站着发呆,帅天师也跟了下来,他没有手电,所以看不清坑底的情况,一点一点下到半空,试探着问道:“小哥,怎么样了,沐孜妹子担心你,所以让我也跟下来看看。” 我抬头看了看正想回答,一些被他碰掉的尘土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我只好闭上嘴巴,准备等他下来再说。 帅天师本身就有点轻微洁癖,抓着绳子一脚踩空,衣服在墙壁上蹭了一下,他就下意识腾出一只手去整理,结果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整个人身形一晃便惨叫着摔了下来。 我听见声音,眯着眼睛抬头,正好看见他直挺挺的砸下来,于是下意识往后一闪。无奈这个深坑里的空间实在太小,横竖宽度都达不到两米,无论再怎么躲闪也不可能完全避过。 半秒钟之后,随着一声闷响,帅天师的后背正好砸在我的脑袋上。我不堪重负也摔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只见深坑底部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正在飞速扩大的缝隙。还不等我们做出反应,又是一声轰响,以坑底为圆心一米多的范围全部发生塌陷,我和帅天师就以摔倒时候的这种奇怪姿势一头栽进了尘雾之中。 我们并没有掉的很深,大约下降了一两米就停了下来,重重摔在土层之上。塌陷的泥土非常松软,只是其中掺杂了许多干土,激荡起来的烟尘吹的我满脸都是。帅天师虽在在我头顶,不过后背似乎被搁的不轻,翻了身哎呦半天都没能重新爬起来。 我抖了抖脑袋上的尘土咳嗽几声,接着捡起旁边的手电照了照四周:“帅天师,你没事吧?” 在塌陷下来的这两米左右的深度里,横向有一个人为修筑好的通道,周围用青砖砌了一圈,就好像是老式的下水道一样。说话的时候,有宛转悠扬的回声从其中响起,看得出来通道很长。 帅天师平躺在地上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上边就传来了大黑牛的喊声:“小哥,小白脸,你们俩什么情况,跑到底下玩‘爆破’去了?” 我吐了几口唾沫擦了擦嘴边的尘土:“这底下是空的,刚才帅天师掉下来碰巧给砸开了,好像还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一听说有通道,大黑牛倒斗的劲头又涌了上来,习惯性的认为只要是地下通道,里边就一定会有宝贝,于是也不再休息,二话不说便抓着绳子跳了下来。滑到底部,盯着那条青砖通道仔细看了看,微微点头:“这下可他妈有意思了,看样子这地方有些年头了,咱们得上去准备准备,顺便放放里边的晦气。” “放晦气?”帅天师捂着后背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土夫子也有阴阳的说道?” 大黑牛一边观察着通道周边一边回应道:“我们这个‘晦气’跟你们道家的‘晦气’不是一个玩意。你们那是凭空捏造出来骗人用的,我说的晦气是指通道里边的有害气体。不管是墓穴还是什么其他空间,密不透风的在地下埋了几百年,总会产生一些有毒有害的气体,挖开之后必须得通风一段时间,否则进去以后晕倒在里边,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话,帅天师也凑了过去,把脑袋探进通道里想要闻闻其中的晦气,然而还没过一秒就又快步退了回来,原本白赞的脸色变的更白:“有……有问题,我刚才好像听见……听见里边有人唱歌!……” “有人唱歌?”我也凑了过去仔细倾听,可是通道里异常安静,只有我们说话时所反射出来的回音,根本没有什么歌声。 大黑牛也把脑袋探了进去,随后眉头一拧:“你特么有病吧,谁能在地下二十多米深的地方唱歌。行了行了,今天先这样,等晚上通通气,明天一早咱们再进去看看。” 帅天师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巴不得赶紧离开,第一个抓住绳子逃命似的就爬了出去。 重新回到坑外,沐孜看着我额头上一块被擦破的地方满眼心疼,噘起小嘴轻轻的吹了吹:“小离,疼不疼?” 大黑牛吐着舌头打了个哆嗦:“有个漂亮又体贴的师妹就是幸福,当初我老子怎么没再收个女徒弟呢,跟我一块在墓里双宿双飞,那是何等的幸福……” 我哈哈一笑:“幸亏你爷爷和父亲没再收个女徒弟,否则你们在墓里双宿双飞,那外国现实版的《神雕侠侣》就要在‘夫子界’上演了……” 玩笑过后,几人收拾东西送回了楼房。虽然这栋鬼楼方圆一百米的范围内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可大黑牛还是做好了全面准备。临走前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个路障,特意把大坑给转着圈围上,伪装的跟施工现场一模一样。 一切处理完毕,我们到附近的饭馆要了几个菜,这一天干的都是体力活,所以就连平常吃饭不过半碗的帅天师都狼吞虎咽了起来。饱餐一顿,回到楼房,大黑牛开始分配任务:“从晚上八点到明天早晨八点,通风十二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把小哥的手机留下,沐妹子在外边接应,小哥小白脸咱们三个下去,有什么事情就电话联系。” “那什么,把沐孜姑娘一个人留在外边多不安全,要不……我也留下来陪她吧……”帅天师的脸色依然煞白,看得出来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大黑牛眼睛一瞪:“在外边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危险,再说就算是陪也轮不到你。你不进去,万一在里边找到了那蛊师的尸体,难不成还让老子去超度啊!别jb墨迹,你必须得下去!” 一番话也把帅天师说的急了,压低了声音吼道:“不是墨迹,我真的听见那条通道里边有人在唱歌,而且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女人,跟唱戏一样。这现象不太平,里边肯定有什么古怪,反正要下去你们下去,本天师打死也不去!……” 第九十九章青砖壁画 分配完了任务,大黑牛也不管帅天师是不是愿意下去,眼珠子一瞪:“明天你要是不听安排,老子拖也得把你拖下去!”说罢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是我跟沐孜一起睡的,所以帅天师今天也不好再把大黑牛往沙发赶,只好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两个棉花球塞进耳朵里,跟着大黑牛回了房间。 虽然这一天的活动量没有大黑牛多,可也着实把我累了个半死,这可比在苗村院子里扫落叶累多了。躺在床上,我本想跟沐孜再聊一聊苗村的事情,问问蛊婆婆的情况。可是还没等说到这个话题,眼皮就开始打颤,在我感觉十秒钟都不到自己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我睡的很死,甚至在梦里都梦见自己在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只觉得有人在轻轻推我,睁眼一看发现沐孜躺在耳边,睁着一双大眼睛轻声说道:“小离,好像有人敲门。” 我打了个哈气还没等说话,果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当当’声音在房间外响起,同时大黑牛的声音在外边传来:“小哥,沐妹子,你们赶紧醒醒!”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属于轻声喊叫,听声音就在房门外边。我爬起来按亮台灯,接着打开房门就看到大黑牛穿着个红裤衩一脸严肃:“小哥,小白脸又他妈作死去了,你赶紧穿上衣服,咱们这就下去。” 一番话说的我有些发懵,呆呆的看了他几秒轻声问道:“作什么死?下去,下哪去!?” 大黑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正睡的香呢,就听见耳边沙沙沙的响个不停,睁开眼睛就发现躺在旁边的小白脸不见了。开始还以为他是嫌呼噜声大所以去沙发了,后来听到外边有开门声。我就觉着有点不太对劲,出去一看沙发上果然没人。趴在客厅窗户张望了一下,正好看见他从楼道走出去,直奔楼下咱们挖开的那个大坑。这功夫估计已经下到里边了,你赶紧穿衣服,跟我一块下去看看。” “帅天师?自己去深坑里了!?”我皱了皱眉头:“昨天他不是还说死都不下去么,今天怎么敢摸着黑自己下去,你不是看错了吧?” 大黑牛一脸肯定,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我又不瞎,就他那小身板绝对不会有错。再说了,这鬼楼附近白天都没有半个人影,现在大半夜的凌晨一点,除了小白脸还能有谁!?” 在诧异帅天师为什么独自一人半夜下坑的同时,我们也非常担心他的安危,毕竟那个通道里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万一真的存在什么危险,以他的身板和那些驱鬼辟邪的法子都很难应付。 听大黑牛说完我们立刻分头回屋换好衣服,接着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拎着手电筒绳子蜡烛工兵铲等等必备的工具也冲了下去。沐孜也想要跟着一同前往,不过被我拒绝了,让她好好在家里待着。既然中毒蛊的是我们几个人,那沐孜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况且她自己本身也是个出色的蛊师,一般的小情况根本奈何不了她。 五分钟后,我和大黑牛出现在深坑边缘,举起手电往地上照了照,果然有一行清晰的脚印绵延而去,终点正是这个深坑内部。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彩,整片天空就好像被一张黑色大布遮住了一样,抬眼看去只有无尽的朦胧之感。 大黑牛将绳索套在身上,分给我一把手电和一个匕首:“里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跟在我后边,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往外撤。” 我收好匕首点了点头,两人接连抓着绳索从坑壁滑了下去。 虽然现在还算是夏天,可地下二十米的地方还是让人感到冰冷刺骨,从地面滑下来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好像经历了一年四季一样。站在坑底,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举起手电往那条青石通道里照了照,深处一片漆黑,手电光的光柱竟然照射不到尽头,全部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大黑牛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比谁都认真,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拎着工兵铲弯腰走进通道里缓缓前进,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通道四周的青砖上逐渐出现了一些纹路,犹如壁画一样,不过全都奇形怪状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接下来越往后走,这些纹路就越发清晰,色彩也越发鲜艳,让人控制不住想去看看最后会演变成什么东西。 当那些纹路密集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副绘画呈现出来,背景是一座戏台子,一个浓妆艳抹的戏子似乎正在唱戏。台上没有伴奏,台下也没有观众,整幅壁画显得冷冷清清。这番情景本应该是无比热闹,可是现在看起来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凄凉。联想到帅天师之前在楼房所说的话,说他好像听到通道里有个女人在唱戏,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大黑牛也举着手电边看边说:“这玩意也不知道是谁弄的,你说是不是有病,本来一幅画就能解决的时候,非得从简笔画开始慢慢补充完整,又浪费地方又浪费油墨,何苦呢。” 通道的空间始终没有发生变化,直来直去大小相同,我盯着墙上的壁画边看边道:“帅天师到底怎么回事,这都走进来有一会了,怎么还没看见,就连点灯光都没有,难道他下来的时候没带手电?” 大黑牛摇摇头:“反正我站在阳台往下看的时候没发现他有手电,小哥你说会不会又是胸口上的鬼蛊发作了,所以他才……” 话说一半,正当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通道里的壁画上时,通道的形状突然发生了改变,一个斜向下六十度的坡道出现在面前。大黑牛根本没有料到坡道会急转而下,完全没有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飞速滑了下去。我跟在他后边更是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等发现他摔倒之后,自己也躺在了地上。 整条通道包括脚下都是使用青砖进行建造,表面光滑的跟玻璃一样,尽管我把整个身体都放平想要增大摩擦力停下来,可还是没有任何效果,两个人就好像在身上按了助推器一样直落而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飞速滑落的途中,手电光碰巧照射在旁边的墙壁上,看些看似简单的壁画竟然如同动画片一样自己动了起来。戏台之上,戏子动作轻柔,锦绣罗裳表情细腻,一眉一目都带着满满的感伤。台上台下依旧无人,只有他自己尽情表演,咿咿呀呀的声音宛转悠扬,虽然有只有咿呀两个字,却能让人听的心旷神怡。 呆呆的望着那戏子的身影,听着他有些凄美的嗓音,两行泪水不知不觉挂在我的脸上。我不懂戏曲,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可心中的伤感却满满溢出,泪水控制不住涌出眼眶。 正在这时,我耳边突然传来了大黑牛的惨叫声,接着双脚好像踩在了什么东西上,巨大的俯冲力让整个人翻了个跟头这才停了下来。 从那种悲伤的气氛中反应过来,我摸起一旁的手电打量四周,发现我们已经从通道的斜坡滑到了底部,这里是个长方形的硕大空间,在通道的出口竖立着一个人俑。说是人俑,其实就是一个稻草人,将一根铁棍插在地上,然后把一颗栩栩如生的纸质头颅固定在上边,周围塞上干草穿上衣服,打扮的跟活人一样。 这个人俑就立在通道出口一米开外的地方,穿着一席宽袖花衣,纸质的头颅上带着发簪画着五官,仔细看去竟然跟通道壁画上那个戏子一模一样! 大黑牛从通道里高速俯冲下来,正好跟人俑装了个正着,两条腿从中间岔开,把人俑身上的稻草撞下来不少,一根铁棍跟自己的裆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以刚刚那种速度滑行下来,这一下撞的肯定不轻,大黑牛捂着裤裆眼泪都飙了出来,半坐在地上轻声骂道:“你妈了个逼的,这他妈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老子生孩子的这套玩意差点就交代在了这块!哎呦……不行,小哥你快过来扶我一下……” 裆部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无论身体多么壮硕,撞一下子也能把人疼个半死,大黑牛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缓和了半天这才算恢复过来。我盯着那个稻草人边看边问:“刚才从隧道里滑下来的时候,你有个没有看到青砖上的壁画,这人俑的装束打扮好像跟戏台上的人一模一样。” 大黑牛轻轻揉着裤裆说道:“看见了,这地方设计的挺牛逼,刚才在滑下来的过程中,墙上的壁画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那人独自在戏台上,总让人感觉有点悲伤。再加上唱出来的那两嗓子,听了真叫人心酸……” 说完最后这句话,我们同时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相互对视一眼,大黑牛转身看了看那通道:“卧槽不对啊,这墙上的人动起来情有可原,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第一百章戏子 望着身后那条黑漆漆的通道,我心里也微微有些打颤,刚才下滑的时候整个人完全陶醉在那种伤感的气氛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耳边的声音源自何处,现在猛然回想起来,却也毫无头绪。 正说着,大黑牛好像看见了什么,一把抢过我的手电闭掉了开关:“小哥,别说话,你看看前边,是不是有东西!?” 我闻声也立刻闭上嘴巴,转身将目光看向远处。之前始终开着手电所以没有察觉,现在关掉所有光源,果然发现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光点时隐时现,看样子好像是某种类似手电的电器。 那个光点是固定不动的,之所以时隐时现是因为有东西不停在它面前来回晃悠。我眯起眼睛想要看看远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无奈周围实在太黑,除了那个光点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沉了口气:“那边好像有灯光,会不会是帅天师?” 大黑牛提了提裤子,将工兵铲握在手中:“管他是什么东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是人就问问怎么回事,是鬼老子先拍一铲子过去再说!”说罢招呼着我小心翼翼的往前摸了过去。 在我们两侧是干净平滑的墙壁,周围除了那个诡异的稻草人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就像是一个还没有装修的新房子。两人一左一右,只有大黑牛打开了自己的手电,他把光圈聚在脚下,尽量保证不被前边的东西发现。往前摸了十几米,距离足够靠近之后,他关掉手电,压低身形,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轻叫一声:“我擦,好像真是小白脸,他在那神神叨叨的看什么呢,怎么还跪下了?” 我定睛细看,果然发现在这个空间的尽头,前方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坐落着一口无顶棺材。棺材上边摆着一把手电,帅天师穿着自己的道袍就跪在棺材面前,挺直了身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对着一口棺材下跪,就连我这个不懂阴阳学说的外行人都能猜的出来十有八九是中邪的表现。大黑牛把手电塞进衣服兜里,轻声说道:“我老子曾经说过,对付中邪的人不能硬来,这个时候他们的三魂有两魂都不在身体里,如果就这么冲上去给叫醒了,那剩下的两魄就回不来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工兵铲平放在地上,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付这种事情什么符纸咒法都是扯淡,一泡童子尿全都能解决。可惜老子青春年少的时候没能把持住,现在已经是‘男人’了。小哥你跟沐妹子应该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吧,来来来,为了小白脸,奉献奉献!” 我皱了皱眉:“童子……尿?你是从哪听来的法子,真的管用?” “废话!”大黑牛一脸坚定:“这法子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流传了,有谁在斗子里迷失了神志,就找个没碰过娘们的男人来一泡童子尿。轻一点的泼在身上,重一点的直接灌下去,百分百管用!难不成……你跟老子一样,青春年少干柴烈火……没把持住!?” 我叹了口气,肚子里正好有一泡尿憋的难受,于是解开裤子尿了个痛快,工兵铲装了满满一层。大黑牛借着手电光低头看了看:“小哥,回去以后买个柚子吃吧,你这可有点上火啊……”说罢抓着铲把一步一步走到帅天师身边绕到了正面。 帅天师静静的跪在棺材面前,听到身后有动静也下意识转头查看。 这一回头把大黑牛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手中的工兵铲直接就拍了过去。铲头上满满‘童子尿’一滴都没有浪费,迎面拍在帅天师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可能我最近真的有些上火,尿液微微发黄,拍在帅天师的脸上扩散到四周,那股尿液独有的骚味熏的我自己都皱起了眉头。大黑牛也捂着鼻子后退几步,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轻声问道:“小白脸,你醒过来了么?” 尿液泼在脸上,帅天师愣了几秒,闻着空气中那股骚味立时反应过来,趴在一旁干呕了几下破口大骂:“大黑牛……我他妈日你奶奶!!!……” 看帅天师的模样和状态,很明显没有中邪,大黑牛见状顿时咧嘴一笑:“小哥,怎么样,我就说这招百试百灵吧!有效果!” 帅天师没工夫再开口骂他,一边干呕一边把自己身上的道袍给脱了下来,从衣服里摸出几张符咒擦拭着头上残余的尿液。 我起身走过去,开口问道:“天师,你真的中邪了?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就敢下来?” 帅天师用手中的符纸擦了擦脸,吐了几口唾沫才出声回应道:“中个毛线的邪,我他妈就是天师,怎么可能中邪!小哥不是我说你,那只死牛用尿液泼我,你在旁边看着怎么也不拦着点?” 大黑牛把双手抱在胸前阴阳怪调的笑了一声:“你得多谢谢小哥,这泡童子尿还是人家贡献出来的呢。” “什么玩意!?哎呦我擦,你们俩真是……真是绝了……” 等帅天师彻底把身上擦了个大概,这才指着面前的棺材解释起来:“刚才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庭院里,院内搭了一座戏台,有个戏子正在台上唱戏。你们不知道,在梦里那叫一个邪性,整个大院里边除了台上那个戏子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尽管如此,那个戏子却还是在卖力的唱着戏,那声音听的人心中酸楚百感凄凉。 我就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些什么,可就是觉得非常好听,另外那种从腔调里散发出来的凄凉感让人无法拒绝。就这样听着听着,突然之间就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却依旧回荡着唱戏声。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想要接着把戏听完。 然后便浑浑噩噩的穿上衣服,寻着这阵声音一直下到深坑,等我在那青砖通道里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阵阴风迎面吹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猛然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这里,正想原路返回,通道却突然出现了斜坡,我转着圈就滚了下来。更邪性的是,那通道里边还有壁画,往下滑行的过程中就自己动了起来,上面的内容竟然跟我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心里觉着奇怪,想着反正已经下来了,索性就再往前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唱戏。可是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到你们刚才所站的位置,看见这口棺材之后耳边的唱戏声瞬间消失不见,我身上浑浑噩噩的感觉也彻底消失。” 大黑牛哼声道:“说来说去不还是中邪了么,既然没事了,那你还跪在这口棺材前边抽什么风?不怕里边的死尸发生尸变,变成粽子跳出来?” 帅天师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跪在棺材面前的?我刚才是在看棺材上的文字,这黑了吧唧的不蹲下来怎么能看的清楚!“ 我听罢也凑过去看了看,果然发现在那口无顶棺材的正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许多小字,看字体应该是某种古文,语言段落之间也充满了古风韵味。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所以不少小字都被尘土覆盖变的模糊不清,上边帅天师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层,下边则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抬头看了看夹在棺材顶端的手电筒,我终于明白帅天师刚才为什么会是那种奇怪诡异的姿势。正因为字体都被尘土盖住变得模糊不清,所以只能把手电夹在棺顶照明,腾出两只手一边清理一边观看。 所谓无顶棺材并不是没有顶的棺材,而是平盖棺材,区别就在于棺盖的形状。 普通常见的棺盖是半圆形状,闭合之后扣在棺身上会有一个圆滑的弧度,寓意着死者的后人都能‘圆圆满满’。而无顶棺材的棺盖是平的,说得更通俗易懂一些就是一块扁平的木板。这种棺材并不是用于普通丧葬,而是用在不少祭祀仪式上,说法也各有不一。在道家的法坛上,无顶棺材通常用于封印妖魔厉鬼。在苗疆的法式上,一些仪式也需要使用无顶棺材。 虽然大黑牛是专业的土夫子,见过形形色色的棺材,可是关于无顶棺材这也是第一次遇见。举着手电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嘴角上微微起了一抹笑意:“有意思,老子什么棺材都开过,就是没遇上过这种棺材。就喜欢带点挑战性的,你们猜猜这里边除了尸骨之外会不会有点什么宝贝?” 帅天师摆了摆手:“既然这里边是个蛊师,那多半都是苗棺,没弄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乱动。” 大黑牛呵呵一笑:“苗棺好啊,苗族的宝贝没准更值钱。不过我感觉这苗疆的墓室是不是太简陋了点,怎么除了棺材之外什么都没有。小哥,这种情况正常么?” 我摇摇头:“我虽然在苗村待了三年,可是并没有参加过什么葬礼,更没有见过苗墓。帅天师说的没错,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别去乱碰,免得惹出其他祸端。” 大黑牛不以为然:“不碰怎么开棺,不开棺怎么把里边的尸骨拿出来,不拿尸骨怎么超度?你们放心,老子是专业干这个的,绝对不会出问题。”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工兵铲轻轻敲了敲棺盖。 就在铲尖与棺盖相碰触的瞬间,棺材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发出‘嘎嘣’一声刺耳的脆响,把上边的尘土都激上了半空…… 第一百零一章茹未嫣 这一声响动来的十分突然,我们都被吓了一跳,立刻闭上嘴巴一齐看了过去。 大黑牛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接着尴尬的笑了笑:“以老子多年的倒斗经验来看,这棺材的材料是松木,放置的年代久一些其中的纤维逐渐膨胀,就会发出这种声音。正常现象……纯属正常现象……”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刚才那声响动来的清脆,并且源自棺中,我们都听的清清楚楚,松木膨胀这种说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棺材震了一下,贴附在上边的灰尘都飞到了半空,正面那些文字也变的清晰起来。帅天师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棺盖上的手电,照着那些文字仔细观看,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唉……可怜……真是可怜呐……本天师若是能将你渡化,那也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了……” 我和大黑牛在旁边听的发懵,凑过去又看不懂上边的文字,只能轻声问道:“天师,这上边写的什么意思,应该……是文言文吧?” 帅天师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可以说是文言文,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古文字,别看咱从来没上过学,可是这四书五经没少看了,这些文字打眼一过就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大黑牛眉头一拧,举起工兵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他妈不装逼能死不,磨磨唧唧没一句有用的。赶紧说说,这上边讲的是什么意思?”说着他也眯起眼睛读了第一句:“今有碧女,茹名未嫣,良子指腹,力而成吨……这句话是不是说有个女的叫小碧,怀了孩子以后力气大的能举起成吨的东西?” “就你这种语文水平,上学的时候没把语文老师气死真是个奇迹!”帅天师翻了个白眼:“最后一句话是‘力而成婚’,翻译过来是说有个年轻的女子,姓茹名未嫣,曾经跟一个良姓男子指腹为婚,成年后便遵守约定嫁到了良家。” 说着帅天师吹了吹字里行间的灰尘,一句接着一句转换成白话文往下翻译道:“这上边讲述了一个女人悲惨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开头还得从这女子的父辈说起,那应该还是科举考试的年代,茹家父辈和良家父辈进京赶考在途中偶然相遇,之后白天结伴而行,晚上一起复习。两人相互帮助,把自己学习的技巧和窍门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彼此。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下来之后,两人一个状元一个榜眼。良家父辈是状元,做了当朝一品官员。茹家父辈是探花,名为五品官员。虽然科考过后两人的身份拉开了不少距离,可是良家父辈依然待茹家父辈如同亲兄弟一样,有什么好事都不忘一起分享,工作上也照顾有佳。 很快两人双双娶妻生子,良家生了个儿子名为‘良善’,茹家则生了个姑娘命为茹未嫣。家添新丁,良家父辈决定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再喜上添喜,提议不如就给这俩孩子订上个娃娃亲,让这份友谊变成亲情传递下去。茹家父辈自然是点头同意,于是这门亲事就这样订了下来。 在古代,十六岁成年,订过娃娃亲后过了十六岁就应当操办婚礼。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很快十四年过去,就在茹未嫣十四岁的时候,朝廷发生了一件反贪大案,调查出了不少涉嫌贪污的元老。良家父辈因为是一品官员官阶颇高所以躲过一劫,而身居五品的茹家父辈则没有那么幸运,变成了别人的替罪羊,不明不白的被满门抄斩。 良家父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无奈圣上已经下旨,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暗中找人把茹家母子偷偷带出来,逃过一劫,接着送到外乡避避风头。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良家父辈就这样,反贪事件刚刚过去,他就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这一躺就是一年,找了不知道多少大夫最终也没能看好。一年之后,他感觉自己将命不久矣,于是把儿子良善叫到面前,告诉他等到十六的时候一定要按照之前所订的娃娃亲娶茹家女儿过门,这是一份诺言,必须要实现。 接着,良家父辈又派人给茹家母子稍了口信,之后不久便一命呜呼。 虽然良家父辈一生都是个好人,可他的妻儿却并非如此,认为茹家现在已经和丧家之犬没有什么分别,二者根本门不当户不对,嫁过来也只有丢人的份。不过既然当家的临死之前已经留下了遗愿,他们也没有选择,一年之后等两个孩子都满了十八岁,良善还是把茹未嫣娶进了家门。 茹未嫣打小深爱戏曲,从没找人专门教过,全凭自学,七八岁的时候就唱的有板有眼,十几岁更是能跟戏台子上的专业戏子相对比。 她怀着满满的期望嫁入良家,却没想到苦日子才刚刚开始。良家婆婆因为看不上茹家卑微的身份,所以百般刁难极其刁钻,茹未嫣过门之后,家里连下人都不请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甚至连劈柴都让仅仅十六岁的茹未嫣来完成。茹家父辈临死之前也曾经交待过,说良家对茹家有报答不完的大恩大德,所以让茹未嫣过门之后一定要满怀恩情不畏劳怨。 茹未嫣谨遵父亲遗愿,所以尽管日子过的很苦,却也任劳任怨,从来没说过任何一个不字。 良家婆婆刁钻奸诈,她的儿子良善也一点都不‘善’,用家里的产业吃喝嫖赌,完全不务正业。与茹未嫣完婚没有多久,就又找了个女子整日厮混在一起。在那个年代,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茹未嫣倒也可以理解。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良善变本加厉胡作非为,竟然要将这个后来的女子归为正房,将明媒正娶的茹未嫣纳为偏妾。而且还在府中搭起了戏台子,结婚当天让茹未嫣上台唱戏给两人庆贺。 茹未嫣的母亲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气的大病了一场,就在良善结婚的那一天睁着眼睛一名呜呼。 那一天,良家嫌弃茹家会冲了自己的喜气,所以禁止茹未嫣踏入良府,必须七天以后才能回去,戏台子就也空放在那里。茹未嫣安葬了母亲,守着墓碑哭了七天七夜,接着浑浑噩噩的回到良府。看到还未拆掉的戏台伤感之情再次涌上心头,于是情不自禁的上去唱了起来。 正唱在悲凉之处,良善的母亲闻声出来,大骂晦气,顺手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打了过去。茹未嫣躲闪不及被打的头破血流,找来郎中包扎,却意外得知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得知这个消息,良善母子的态度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还怀疑茹未嫣是不是违背了妇人之道,家中的苦活累活依然全部扔给她。 此后的日子对于茹未嫣来说简直是地狱一般的生活,良善整日陪着自己的小情人游玩戏耍,而茹未嫣则挺着个大肚子继续劈柴做饭。 艰难的度过了十个月,茹未嫣在出门买菜的途中突然临盆,整个人直接就晕了过去。这时候碰巧有一名过路的中年男子将其救下,帮助她顺势产下了婴儿。中年男子听了茹未嫣的经历之后也是连连摇头,声称自己是个蛊师,只要茹未嫣愿意帮助自己完成一件事情,他可以用蛊术惩罚一下良家。 再怎么说茹未嫣也是良家的媳妇,心地比较善良,而且良家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她认为有了孩子良家人的态度可能就会有所改善,于是拒绝了中男子的帮助,谢过之后又抱着孩子回到了良家。 茹未嫣回去的时候,良善正坐在庭院里搂着小情人亲亲我我,见到茹未嫣之后脸色立刻就甩了下来,厉声喝到:“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赶紧做饭去!” 茹未嫣满心欢喜的抱着孩子走了过去,眼中流淌着泪水:“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看一看……” 然而,还不等她把孩子抱到近前,良善反手一巴掌将刚刚下生不到一天的婴儿打落在地上,看了一眼恶狠狠的骂道:“淫妇,竟然还真把这个孽种给生下来了!”说着一脚踩在婴儿的身上。 刚出生的婴儿骨头都是软的,哪经得住这样一脚,整个人几乎被踩成了扁片,五脏六腑全都一股脑的挤了出来,当场毙命。 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何等的重要,茹未嫣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下生不到一天的孩子就这样变成了‘肉泥’,情绪彻底崩溃,疯了一样扑倒良善身上一边哭一边厮打:“你个畜生,这可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骨肉啊……” 良善脸上丝毫没有动容,暴力的将茹未嫣推到在地上,接着命人把她给赶了出去。并且放出消息,说是自家女人不守妇道,还跟别人生下了个孽种,所以才将其赶出了家门。 良府家大势大,再加上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女人吃亏,说一个人的好没有人会在意,倘若说一个人的不好,那消息就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全城,仅凭茹未嫣一张嘴根本说不清道不明,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去听她诉说,所到之处认识的人皆是在背后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第一百零二章开棺 良家把茹未嫣逼到了绝路,原本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现在孩子没了,她心中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愤怒和仇恨。 于是,走投无路的茹未嫣找到了先前那个中年男子,告诉他自己可以付出一切,只要能让整个良府的人全部死绝!中年男子一口答应下来,挖了一条密道直通良府,在良府地下秘密的建造了一个地宫。告诉茹未嫣只要她帮助自己让地宫里的阵法运作起来,那良府的人全部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茹未嫣按照中年男子的指示操作,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中年男子的确是个蛊师,但是没有任何想要帮助她的意思,之所以建造这个阵法,是因为自己在研究蛊术的时候不慎中了蛊毒。这种蛊毒无法排除体外,想要活命就只能转移到别人身上,而这个被转移的人必须心甘情愿。 所以,在良府地下修建地宫,以及所有报仇的说辞,其实都是幌子,为的只不过是能让茹未嫣心甘情愿的把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 茹未嫣报仇心切,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中年男子设计好的圈套之中,等蛊毒转移完毕,中年男子离开地宫将她彻底封死在其中。 茹未嫣反应过来拼死阻拦,撕扯之中有一本古书从中年男子身上掉落。那是一本蛊术秘籍,其中就记载着鬼蛊之术详细内容。 被封在地下生无可恋,茹未嫣便用剩下的时间将地宫中的阵法改成了鬼蛊之阵,将自己这一生的经历刻在棺壁上,按照书中所载,躺进棺中化为了鬼蛊!” 最后一行小字就把故事讲到这里,至于茹未嫣化作鬼蛊之后,良家人是否遭到了应有的报应,那个中年蛊师后来又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我听的心情比较沉重,毕竟茹未嫣本来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最后硬生生是被奸诈的人心给逼成了这个样子,于是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化作鬼蛊,魂魄不散,即便茹未嫣后来成功的报了血海深仇,自己也无法转世投胎。可怜她活着的时候被人欺辱凌虐,死了以后还要栖身于这种地方几百年。” 大黑牛撇了撇嘴:“这丫头可怜是可怜,即便这样,也不能留在这里成为一方祸害呐。再说跟她有仇的是良家人和那个蛊师,这鬼楼里一没有良家后人,二没有那蛊师后人,她非要赶尽杀绝是几个意思?” 帅天师闻着自己身上残余的尿骚味满脸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你就不明白了,上边已经说了,鬼蛊之阵是修建在良府地下的。而咱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就是阵法所在之地,也就是说,以那座鬼楼为中心,几百年前都是良府的地界。茹未嫣活着的时候频频受辱,又遭受了丧子之痛,心中的善良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怨毒仇恨。几百年过去,这股冤仇早已根深蒂固,她恨的不止是良家和那个蛊师,而是世间所有人。所以只要有人涉足此地那就等于踏进了她的地盘,长久过去自然难逃一死!” “这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人生道理,那就是……女人不好惹啊。行了,故事讲完了,开始干活吧,早超度早利索,大龙昨天可给老子打电话了,下个礼拜这时候咱们应该已经在古河沙漠了。”说着大黑牛抡起手中的工兵铲将铲尖插进了棺盖侧边的缝隙之中,习惯性的摆了摆手:“虽然这不是正规棺材,不过还是要多加防备,你们往后退退,小心里边有机关。” 望着面前这口看似简陋的棺材,我总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根据《蛊术通理》上的有关记载,鬼蛊虽然十分阴狠毒辣,但是并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其所能涉及到的范围其实很小,所以通常才放在苗墓中用来防备盗墓贼光顾。那座鬼楼的平面面积超过了上千平方米,高度更是在百米开外,如此程度,按理来说早就已经脱离了鬼蛊所能触及到的范围。除非,这个‘鬼蛊’自己会走! 我正站在一旁发呆,耳边突然传来‘嘎嘣’一声脆响,大黑牛手中的工兵铲已经撬了下去,棺盖微微腾起了几厘米,一股淡紫色的雾气徐徐弥散出来。 看见那股淡紫色雾气,大黑牛的反应极为迅速,立刻松开铲子往后退了七八米,举着手电仔细观看,唯恐会遇到什么有毒的机关。 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雾气变的非常明显,因为这个地下空间里空气流动的速度缓慢,所以雾气扩散的也不是很快,看上去就像是电视里慢放的画面一样。 三个人瞪圆了眼睛盯着细看,帅天师轻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小哥,是不是苗疆的什么毒蛊?” 我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带颜色的气体有很多种,仅凭外表别说是我,就连蛊婆婆也不能断定是不是蛊毒气体。这种情况大黑牛应该经常遇到,还是问他比较靠谱。” 另一边大黑牛听后脸上挂起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小哥,这回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对付这种东西,老子早有准备。”说着,他从裤子屁兜里摸出一颗樱桃大小的圆球,摆弄了几下用力扔到了雾气之中。 那颗圆球在飞到半空的瞬间突然发生爆裂,瞬间扩散成一个微型降落伞飘飘荡荡缓缓落下,在微型降落伞的底部,悬挂着一团类似棉花的白色膨化物。十几秒后,降落伞穿过雾气缓缓落到地上,大黑牛举起强光手电照了照那团膨化物,发现颜色没有变化顿时咧嘴一笑:“虚惊一场,放心,这就是一股有颜色的空气,无毒无害。” 尽管他这么说着,可是这几天我们都被身上的蛊毒弄的十分敏感,望着那股淡紫色雾气怎么也不敢接近。帅天师又往后退了几步:“你扔的是什么玩意,怎么就知道这雾气没毒,万一不靠谱,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大黑牛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jb!这玩意在倒斗界俗称‘万毒伞’,专业名叫‘橸馏探测器’。别小看了降落伞底下那一团棉花,只要空气有问题它绝对会起反应,毒性越大颜色就变的越鲜艳,反之则没有颜色。你这么怕死,还怎么超度冤魂普度众生,来来来,跟老子一块过去看看,顺便搭把手。” 说着大黑牛不等帅天师反应,拉着他就冲进了雾气之中重新回到了那口棺材旁边,帅天师吓的脸色都变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同时挣扎着想要离开。但是他的小身板在大黑牛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一口气憋了接近两分钟,最后看到大黑牛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旁边,这才忍耐不住张开了嘴巴。 那股雾气并不是很多,从棺内缝隙中弥散出一部分便开始沉淀在地表变的暗淡,大黑牛拎着工兵铲转着圈将棺盖都敲了一遍,最后拍了拍棺身两侧:“抽拉式卡扣棺盖,两侧一共六颗棺钉,没什么门道,就是得使足了力气硬来。你俩过来帮个忙,我往下撬,你们往前推,顺利的话三两下就能打开。” 我应了一声走到棺材侧边,帅天师在地上捡起几张已经被尿液浸湿的符纸,皱眉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贴在了自己胸脯上:“渡天渡地渡神仙,老君保我真火连。冤魂屈鬼曾相忘,带我一一送冥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棺盖,开!” 我和大黑牛站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他,他盯着棺盖憋的满脸通红,半晌开口问道:“你们俩,倒是开棺啊?” 大黑牛也是一瞪眼睛:“我他妈还以为你请太上老君来开棺了呢,墨迹了半天自己玩呢?” 看着俩人又要开始斗嘴,我连忙从中打断:“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赶紧开棺吧,这事耽误不得。” 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黑牛将全身体重都压在了工兵铲上,同时轻吼一声:“用力,使劲往后推!” 我和帅天师一左一右站在棺材两侧,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棺盖使劲往前推去,只听咔哒两声清响,棺盖就像是一扇上了锈的推拉门一样,被我们横向缓缓的推到了一侧。 棺盖打开之后,一团团更为浓郁的淡紫色雾气萦绕在其中,让人看不清楚里边到底存在着什么东西。 大黑牛轻轻吹了口气,不少雾气腾空而起,尽管知道没毒,可我们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些气体。 等待了片刻,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时候,棺中的这些雾气密度很低,在没有气流的情况下就如同紫色颜料一样静静沉寂在棺中,把其中的所有东西都给盖了个严实。 大黑牛举起手电照了照,光柱根本无法穿透这些气体:“我擦,这玩意整的挺牛逼,看得见摸不着,而且还弄不出来,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带个电吹风下来。”说着他将工兵铲伸进棺中试探了一下,在上半部分并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于是便开始一铲子一铲子的将那些紫色气体往外送。 气体这种东西不像固体,摩擦力微乎其微,用铲子转了半天,真正挥发出来的并没有多少。没办法,三个人只好用最笨的办法,站在同一侧用嘴去吹…… 呼哧呼哧吹了一会,棺中的气体不减反增,水平线依然停驻在棺口,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溢出来一样。而我们吹出去的那些气体也全部沉淀在地表滚动开来,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变的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第一百零三章巨型蜈蚣 来来回回忙活了这么半天,三个人吹的都大脑缺氧了,可是棺中的气体却还是丝毫不减。 大黑牛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妈了个逼的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东西自己还能分裂,越变越多?要不然干脆把棺材给撂倒,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说着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随即又摇了摇头:“完蛋了,这棺材是死底的,跟地面连在一起,没点液压工具根本撬不出来……” 帅天师闻着自己一身的尿骚味:“只要是气体肯定会慢慢挥发,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要不然咱们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这些雾气都彻底散尽了再回来超度那个茹未嫣。” “棺材都打开了,还能让这些摸不着的玩意给拦住,看样子那茹未嫣死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宝贝陪葬,里边估计就只有一具尸骨。等老子下去把她拿出来,你直接超度就成了。”说着大黑牛用工兵铲试探了一下棺材的深浅,发现深度也就刚刚超过自己的腰部,于是翻身爬上棺檐准备跳进那团浓稠的雾气之中把茹未嫣的尸骨摸出来。 但是,就在大黑牛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先前放在棺中用来测量深度的工兵铲突然自己发生了晃动,接着竟然‘嗖’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给快速拉入棺内,消失在那浓浓的雾气之中! 在这种地方,尤其还是棺材里肯定不可能存在着活人,而那把工兵铲也不会自己活动,所以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暗中作祟。大黑牛见状立刻把已经迈进棺内的一只腿给缩了回来,跳回到外边额头上都惊出了一排豆大的汗珠:“妈的什么情况,这棺材里边有东西!?” 我和帅天师也跟着紧张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棺内那团雾气,唯恐会再次发生什么变故。 如此安静了十多秒,棺内再也没有什么异动,帅天师手里紧握着一张黄符轻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没把铲子立住,所以它自己滑进去了?” 大黑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后腰上把准备好的军用匕首拔了出来:“刚才我用铲子试探过了,这半部分一直到底都没有东西,即便是有异常,问题也出在那半部分。不过话说回来,这棺内的茹未嫣积攒百年怨气,发生尸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会如果真有粽子跳出来,你们可别拖老子后腿!” 正说着,又是一声清响,先前被拽进棺中的工兵铲竟然又自己从雾气中缓缓伸了出来,就好像一件刚刚问世的稀世珍宝一样。 大黑牛紧握匕首,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把工兵铲拿回来,刚刚伸到棺材上空,站在侧边的我就看见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两个黑色的物体伸了出来。那东西像是一根弯曲的黑色棍子,相互对立形成一个没有闭合的圆圈,整体有掌心大小。 虽然那东西的动作很慢,贴附着棺壁缓缓上升,可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把大黑牛伸出来的胳膊给拽了回来:“等一下,棺材里边好像有……”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棺中的淡紫色雾气突然忽的一下冲上了半空,如同一道高速旋转的微型龙卷风一样。在这个龙卷风之中,还夹在着一个体型巨大的黑色物体,目标竟然就是刚刚伸出手臂的大黑牛。 大黑牛的反应极为迅速,感觉到有东西迎面扑来,立刻闪身跳向一侧,等爬起来举着手电仔细一照,三个人顿时吃了一惊。我只觉的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甚至都忘记了逃跑! 在三人身边的地面上,只见一条大如蟒蛇的巨型蜈蚣正在来回蠕动,飞速从棺中那团紫色雾气中爬了出来。 那条蜈蚣一半身子趴在棺外,一半身子隐在棺中,足有百对,粗如盘口。头部呈红黑色,腹部现淡红色,足为深黑色,先前我所看到的那两个掌心大小的半圆,正是它巨型脑袋下的两只颚牙!在两只颚牙之间,有一个直径两厘米类似嘴巴的开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喷吐着那种淡紫色的雾气。 正常的蜈蚣我也见过,最大的不过二十厘米,像这种要用‘米’为单位进行描述的巨型蜈蚣还是第一次遇见。大黑牛和帅天师也被吓的不轻,愣了一秒三个人一块后退了几大步,远远的站在旁边看着。 帅天师惊的说话都乱了节奏:“我说这些雾气怎么咋吹都散不尽,原来咱们吹的同时,它也在里边吹呢……大……大黑牛,死人发生尸变以后……就……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大黑牛紧紧握着匕首,一脸警惕的盯着那条巨型蜈蚣:“变个屁,这他妈根本就不是粽子,是有人专门养了一条蜈蚣用来镇棺。记不记得我前几天跟你们说的那个关于我老子的事情,这玩意应该跟那条蜉蝣蟒差不多,应该也是被限制在棺材之中负责看守其中的尸骨。甭担心,看它那样子最多也就不过两米,爬不到咱们现在的位置!” 话音刚落,那只巨型蜈蚣再次活动了起来,继续贴附着棺壁游走而下。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蜈蚣的身体从棺内源源不断的爬出来,从一米到两米,从三米到三米,等我们看到尾巴的时候,整个身躯的长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五米! 这一幕彻底把我们都看傻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棺材里竟然能装下如此一只庞然大物。或者说,以这口棺材的大小程度,按理来说根本就容不下这条巨型蜈蚣庞大的身躯,况且大黑牛之前还用工兵铲在雾气之中试探过,根本没有碰触到什么东西。既然如此,这条蜈蚣又是如何横空出现的? 大黑牛心中也跟我有着一样的疑问,皱紧了眉毛轻声骂道:“妈了个逼的,这玩意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刚才棺材里边明明什么都没有,妈的突然就跳出这么大个东西,难不成是充气的?” 尽管这句骂声说的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地上那只巨型蜈蚣,它抬起巨大的脑袋晃动了一下两根长长的触须,接着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如同一辆高速火车一般冲了过来,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缓慢游走的模样。 大黑牛现在手里只有一把不到三十厘米长的军用小匕首,算起来还没有那只蜈蚣的一条腿足大,倘若是被它追上根本无法应对,扑到之后最终的下场只有两种,要么死,要么非常痛苦的死! 愣神之际,蜈蚣已经行至近前,嘴里依然在吞吐着那种淡紫色的雾气,三个人立刻分散开来兵分三路。我和帅天师左右跑开,大黑牛则直冲向前。 可能是大黑牛手里的强光手电比较明亮,所以那条蜈蚣丝毫没有犹豫,直直的向着前边的大黑牛冲了过去。大黑牛手里没有武器,无法反抗,只能一边狂奔一边叫骂:“你妈了个臭逼,那边有个皮白肉嫩的小白脸你不追,跟着老子干尼玛啊!!!” 蜈蚣不同于一般的猛兽,无论在什么复杂的地形都如履平地爬的飞快,这是所有昆虫的习性和天赋。大黑牛仅凭着两条腿自然跑不过几百条腿,还没冲出十米就已经被蜈蚣追在了屁股后边,那两只颚牙眼看就要咬在大腿上。 这一口若是真的咬下去了,就不是中没中毒的区别了,掌心大的两只颚牙,真要咬进肉里,就算没毒这条腿怕是也保不住了。 大黑牛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在自己即将被咬的前一秒突然反守为攻,紧急停下接着翻身跳上了半空。巨型蜈蚣一心追击,根本没想到大黑牛会突然停下,所以直直往前冲去,刚好被大黑牛踩在了脑袋上。 大黑牛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等在蜈蚣脑袋上站稳,手中的军用匕首已经狠狠刺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匕首刺破蜈蚣坚硬的甲壳,全部没入到了头颅之中。 如果是个动物,这一刀刺入脑神经再大的玩意也成不了气候,可虫子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尤其是像蚯蚓蜈蚣这种环节动物,砍成几段都还能活动,十几寸长的匕首对于它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这一下没能杀死巨型蜈蚣,反倒激怒了它,一边迅速左右游走,一边将自己的尾巴翻转过来,像蝎子一样用末端一根尖尖的尾刺扎了过来。 在这番人与蜈蚣的较量之中,他们正好游走到帅天师的旁边,大黑牛闪身躲过那根尾刺高声吼道:“小白脸,别他妈傻站着了,赶紧帮忙啊!” 帅天师用力咽下口唾沫应了一声,接着鼓起勇气冲到近前,将自己胸口那张黄符撕下来拍在蜈蚣身上大吼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冤魂邪煞,破!”说罢又转身跑到了一旁。 大黑牛气的眉毛都一抖一抖的,将军用匕首从蜈蚣的脑袋上拔下来又换了个地方重新刺进去:“破你妈了个臭逼!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搞封建迷信,赶紧整点实际的,把棺材里茹未嫣的尸骨和老子的工兵铲都拿出来!” 我距离棺材最近,再加上并没有被巨型蜈蚣注意到,于是贴着墙壁一路小跑重回到棺材旁边,也顾不上里边会不会还隐藏着其他什么危险的东西,翻身就跳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激斗 没有了巨型蜈蚣趴在里边不断吞吐雾气,棺中的雾气淡了许多,翻进其中我才发现,原来在这口棺材底部还有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开口。这个开口周边参差不齐,并不是人工挖掘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是那条巨型蜈蚣的栖身场所,刚才它之所以没被我们发现,就是躲在了这个开口下边! 在开口旁边,大黑牛的工兵铲静静的躺在那里,铲尖的位置上有着一个几乎被咬穿的凹槽,可见那只巨型蜈蚣的一对颚牙到底有多么恐怖。 除了这个开口和工兵铲之外,棺中竟然空无一物,没有什么所谓的陪葬品,也没有那茹未嫣的尸骨。 蹲在里边,我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棺内的开口足够大,能容一人爬进去,可是鬼知道里边会不会还趴着几只更大的蜈蚣,到时候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可就倒了霉了。 正在犹豫,只听一声惨叫在外边响起,我连忙探出脑袋查看,只见那只巨型蜈蚣整体都翻滚了起来,将站在上边的大黑牛直接给甩飞了出去,不偏不斜正好掉进棺材里摔在了我的身边。 挣扎着爬起来,大黑牛看见我也是一愣:“诶,我说在外边怎么看不见你,感情跑棺材里边来了,怎么样,找到那丫头的尸骨了么?” 我把工兵铲递过去微微摇头:“棺内什么都没有,除了中间的一个大洞,你说棺材上有关茹未嫣的故事会不会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她变成鬼蛊之后还发生了一系列其他变故?” 我们都躲在了棺内,外边的帅天师就变成了巨型蜈蚣的唯一目标,两句话不到他的惨叫声就紧接着响了起来:“大黑牛!小哥!人呢!?人都哪去了,快快过来救本天师一命啊……” 我闻声转身想要看看外边的情况,谁知在站起来的同时,手电光从棺底一扫而过,一个女人的脑袋突然出现在那个开口之中! 那女人披散着头发,脸色白的跟油漆一样,一双眼睛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瞳孔黯淡无光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感伤。 虽然只是用余光看到,转瞬即逝,可还是把我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大黑牛拎着工兵铲也再次从棺材里跳了出去,用力在棺身上敲了敲,去吸引巨型蜈蚣的注意力。 我翻转手电仔细去查看开口里的人脸,定睛细瞧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地洞里依然空空如也一片漆黑,往下大概一米多就横向拐弯,至于弯道后边有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帅天师别看身板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在逃命方面却是高手。在巨型蜈蚣紧追不舍的攻势下,左摇右摆步伐灵泛,跑了十多米不但没被追上,反而还把身后的蜈蚣给甩开了一段距离。 既然没有尸骨,也就无法超度,那么破解鬼蛊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解决掉这只蜈蚣尽快脱身。 我没时间再去研究棺内开口里的那个奇怪人脸,也拔出身上的军用匕首从棺中翻了出去,跟大黑牛一起从两侧发起进攻。 对于出虫子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头上那两根不起眼的触须。看似摇摇晃晃没什么作用,实则虫子辨认方向控制身体平衡全都要依靠这两根须子来进行。大黑牛将军用匕首衔在口中,腾出两只手在身上摸出一根宽面的橡皮筋,将强光手电固定在脑袋上,随后高喊了一声:“小白脸,往老子这边跑!” 帅天师虽然步伐飘逸,但体力是硬伤,来来回回周旋了半天已经变的气喘吁吁,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见到我和大黑牛前来支援,立刻调转方向冲了过来。 从棺盖被打开的那一刻,这条巨型蜈蚣就没有停止过喷吐雾气,此刻又周旋了这么半天,雾气更是喷的到处都是,在我们膝盖以下全都是那种淡紫色气体,就好像是影视剧里的天宫造型一样。 原本黑暗的空间就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阻碍,现在再加上这阵浓稠的雾气,更是让我们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帅天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我们身边,行至面前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左右两只脚相互打了个结,‘扑通’一声摔趴在雾气之中没了影子。 巨型蜈蚣紧接着跟了上来,大黑牛故技重施,借着这股冲力想要再跳到蜈蚣的脑袋上去切断触须。但是那蜈蚣也聪明的很,刚刚吃了一亏导致脑袋上被匕首捅了两个窟窿,现在自然不会再让我们钻了空子。见到大黑牛迎面扑上来,顿时脑袋上扬,把前半段身子都直立了起来,足足有接近两米的高度! 任凭大黑牛跳的再高也超不过两米,悬在半空中发现蜈蚣已经立在眼前,想要撤回来早已来之不及,只能瞪着眼睛大吼一声:“你麻痹啊!!!……”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直直的拍在了巨型蜈蚣的肚皮上。说是肚皮,实则一点都不柔软,相反的,这只蜈蚣的腹部上还有着根根挂着弧度的倒刺。大黑牛这一下可算是正撞在‘枪口’上,惨叫一声抡起手上的工兵铲就砍了过去。 专业的工兵铲是用钛钢打造,并且铲尖会打磨的相当锋利,平时可以打洞挖坑,关键时刻抡起还能当大砍刀使用。不过坑爹的是大黑牛手里的这把铲子并不是专业工兵铲,而是小商品市场里买来的二流货色,不但铲尖打磨的锋利程度不过关,就连材料也是普通的不锈钢,除了有个工兵铲的模样之外,其实跟普通的家用铁锹没什么分别。 这种铲子打洞的时候会比家用铁锹好用的多,可是到了搏斗的时候,铲子就还是铲子…… 大黑牛用尽了全力抡起铲子劈在蜈蚣的腹部,正常情况下,这一铲子至少能把蜈蚣的肚子给切个通透。可是因为铲子质量的原因,只见铲子带着一道劲风快速刮过,接着砸在蜈蚣的腹部上竟然弹飞了出去,而那条蜈蚣的肚子却丝毫没有受损! 大黑牛忍着身上的痛楚挣扎着翻滚到一旁,隐入雾气中没了动静。 两个人都接连钻进浓雾中没了影子,我自己也有些慌乱,紧握着匕首轻声问道:“帅天师,大黑牛,你们俩没事吧?” 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唯一有反应的就是那只巨型蜈蚣。它将巨大的身体重新落回到地上之后,口中喷出来的雾气更加浓郁,也隐入其中没了影子。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举着手电四处乱照,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让人惶恐,我能嗅到危险的气息正在临近,正想着去大黑牛和帅天师摔倒的地方看看,沉寂在面前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接着那条巨型蜈蚣猛然钻出,两只尖如铁钩的颚牙直扑我的面门。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躲闪过去也会再次迎来第二次攻击,于是我也举起手中的军用匕首,瞄准蜈蚣颚牙中间那个不断喷吐雾气的开口捅了进去。 那里应该是这只蜈蚣全身上下最为柔软的地方,匕首刺过去甚至连刀柄都捅进去了大半,一股墨绿色的汁液顿时流淌出来,同时两只颚牙也贴着我的手腕闭合在一起。 为了防止自己的右手被那对坚而有力的颚牙直接咬掉,我不得不放弃匕首把胳膊缩回来,后退了几米举起手电警惕的观看。 这一下让巨型蜈蚣吃足了苦头,剧烈抖动着脑袋摔趴在地上,紧接着再一次消失在地表浓浓的雾气之中。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突然觉得嗓子眼开始发紧,脑袋也涨的厉害。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难受,是比疼痛还难以忍受的难受。 做了两个深呼吸,就在我刚刚把自己的情绪调整的好一些时,旁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听的人肝胆俱颤,竟然是帅天师! 我连忙举起手中的手电筒照了过去,仔细一看不止是头皮,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麻。 在我旁边,只见那只隐入雾气之中的巨型蜈蚣再一次现出身形,不过这一次它并不是冲我,而是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帅天师。 人类用眼睛来观察一切,可虫子却并不是这样,它们有自己独特的侦查方式,地表这些雾气能遮挡我们的实现,对它来说却起不到任何障碍作用。所以帅天师隐藏在其中对于它来说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只要想吃,随时都能到嘴。 帅天师并没有想到巨型蜈蚣会突然转移目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几十对挂着倒刺的腿足紧紧固定在蜈蚣的腹部,接着就看到那只蜈蚣身形一摆,竟然又快速爬进那口棺材之中没了动静! 巨型蜈蚣在面前爬过,带动着地表的雾气都升腾了起来,大黑牛的影子也出现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因为光线问题我看不清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只能高声吼道:“大黑牛,帅天师被抓进棺材里了,赶紧想办法救人!” 第一百零五章鬼蛊之阵 大黑牛的身形有些摇晃,可能之前也被巨型蜈蚣腹部上的倒刺扎的不轻,只见他低头四处看了看,随后捡起弹飞出去的那把工兵铲,二话不说也冲向了棺材。 我在另一侧也顾不上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跟他一同来到棺材旁边,举起手电一照只见棺内空无一物,除了那个黑漆漆的开口之外根本没有了巨型蜈蚣和帅天师的影子! 既然能在棺材底部挖出这么深的一条洞穴,那里边多半都是巨型蜈蚣的老巢,它无法直接食用猎物,所以只能抓回去慢慢消化。如此一来,我们还有救下帅天师的机会,只是想要救人就必须得深入巢穴拼死一搏! 在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大黑跟我对视一眼,随即将套在身上的绳索摘了下来,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一头放在我的手里:“咱们不能一起下去,一来空间不够施展不开,二来有什么变故外边没人接应。我自己进去,有问题用绳子发信号,你在外边接应,随时准备往外拽!” 我点了点头,为了保险起见,把绳子的另一端也拴在了自己的腰上。 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大黑牛翻入棺中一头钻进地洞之内,犹如一条黑色老鼠一般眨眼间便拐入弯道没了影子。从绳子的收放速度能看的出来他爬的非常快,三十米长的登山绳很快就已经放出了十五米。我双手紧紧握着绳子,心中不停的打鼓,祈祷着帅天师和大黑牛千万不要有事。 很快绳子放到了二十五米并且还在不断前进,我望着剩下的五米绳子正在心里琢磨着万一长度不够了到底是应该松开绳子还是跟着进去。正在这时,急速下降的绳子突然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反应。我心脏都跟着悬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洞口,静静等待大黑牛下一步的指示。 足足几分钟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蹲在棺内有些坐立不安,准备拉拉绳子问问大黑牛另一边是什么情况。然而刚刚把绳子拿在手里还没等发力,一声极为沉闷的吼声自通道内传了出来:“拉!” 听到这阵喊声,我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凑接下来又是一声更为清晰的吼叫:“小哥,快拉绳子!”与此同时,手中的绳子也继续往洞内延伸而去。 联想到在洞穴另一边那只巨型蜈蚣很有可能咬着两个人继续往洞穴深处移动,我丝毫不再耽误,立刻将双脚抵在棺中调整了一个方便的位置接着咬紧牙关开始快速往回拉绳子。 绳子一开始几乎没有什么力道,拉起来很松,仿佛另一端根本没有东西一样。但是拉了几米之后,就逐渐开始变的沉重,最后竟然顿了一下就再也拉不动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卡在了里边! 我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横躺在棺中不断变换着姿势,拼了命的想把绳子拉出来,可是绳子依旧纹丝不动。 十几秒过去,再也没有大黑牛的声音传来,我也累的双臂又酸又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深坑心中后悔不已,早知当初就跟着大黑牛一起下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最起码心里不会有什么愧疚。 就在我思想走神的瞬间,洞中的绳索突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眨眼之间就将我拉出来的几米绳索连带着之前富余出来的五米绳子一股脑全都拽了进去。绳子的末端还连在我的腰上,绳子如同一把利刃在手中飞速划过,我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疼痛,不等低头仔细查看,整个人就也被强行的拽进了深坑之中! 深坑的直径在一米左右,摔进去之后我根本无法和那股巨大的力量所抗衡,整个人面对着洞口背部朝后,硬生生被拖了进去! 被绳子强拉着在洞里拖行,我的思想有些朦胧,脑袋涨的更加厉害,身体也愈发难受。想要抵抗一下,却根本无力抵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只听有一阵悠扬的笛声在远处若隐若现,那声音不大,听起来却让人感到十分舒服,我身上难受的感觉顿时缓和了许多,同时迷离的思想也逐渐清醒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等睁开眼睛,就发现怀中抱着一颗还带着头发的颅骨,那是一具干尸的头颅,虽然已经没有了水分,不过褶皱的皮肉和干枯的头发都还长在上边。两个暗黄色的眼窝和嘴巴深深凹陷,正好在怀中跟我面朝面四目相对!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慌忙将怀中的头颅扔到一旁,随即从地上爬起来摸起身边的手电。手电前边的玻璃罩已经摔碎了,不过幸好灯泡还是完好无损的能继续使用。左右照射了一下,发现自己此时还身处在坑洞之中,大黑牛坐在旁边将登山绳紧紧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整个人已经因为缺氧而憋的满脸通红,意识也有些模糊。 在他的身边,趴着一条体型庞大的虫子。那虫子并不是先前的巨型蜈蚣,而是一条通体漆黑长度不到一米,和成人胳膊大小的虫蛹,看上去就好像一条被放大了十几倍的毛毛虫一样。 它静静的趴在旁边一动不动,就好像是假的一样,对我手中晃来晃去的灯光也没有任何反应。 大黑牛已经憋的面色发紫,我顾不上去理会这只奇怪的虫子,也没时间去分析那条巨型蜈蚣身在何处,连忙爬过去想要把缠绕在大黑牛脖子上的登山绳解开。 但是大黑牛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是喘不上气来他就越是使劲,把绳索在自己脖子上缠了三圈,死死勒住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我的力气没有他大,那两只拳头握住绳子就好像两个铁锤一样,丝毫没有松动。情急之下,我只好抬手用力闪了个耳光,随着‘啪’的一身脆响,大黑牛没有任何反应,眼珠上翻张大了嘴巴,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边。 眼看着大黑牛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两只抓着绳子的手也越拉越紧,我在身上摸了摸,随后将衬衣标签上一个小小的曲别针拿了下来,找到他后背上的‘刺冥穴’轻轻扎了一下。 ‘刺冥穴’是人体上一处最怕刺激的穴道,轻轻扎一下能让人疼的哭爹喊娘,不过对身体没有任何的伤害。因为只能给人造成巨大的痛楚而无法治病,所以并没有被中医纳入人体百穴之中。 随着针尖刺入,大黑牛疼的身体一颤,接着两只手下意识松开绳子盖住了后背。我见状连忙抓住机会,迅速将缠绕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全都解了下来,随后强行拉着他往洞外爬去。 大黑牛的体重有一百七八十斤左右,在这样一个极度狭窄的空间拖着他爬行,对于我来说简直苦不堪言。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因为把他弄出去以后,里边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帅天师在等着人我去救。 艰难了爬了十多米,正当我满身大汗继续用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小哥,怎么了这是,让蜈蚣给咬中毒了!?” 这声音从我身后突然响了起来,吓的我全身一颤,下意识挥动手电打了过去。 我的体力已经濒临透支,所以动作异常缓慢,来人灵巧的躲过,接着另一把手电也亮了起来:“小哥,是我,是本天师呐!!!……” 我咽了口唾沫,抬眼细看,发现帅天师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额头上有一大块淤青,似乎是撞在什么地方了,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盯着我急声询问:“小哥,江小离?你没事吧,还认识我么?” 我松了口气,嘴巴干的说话都很吃力,只好摆了摆手:“我没事,先把大黑牛弄出去再说,快点,那里边至少还有两只虫子!: 帅天师一听也不再细问,跟我一块半蹲在左右,一人拉着大黑牛的一条胳膊将他拖出了洞口。 重新回到棺材里,我发现外边还有一个光点在不停晃动,同时沐孜的声音也出现在耳边:“小离,你怎么样?”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大黑牛从洞口拖出来,接着平躺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望着一脸焦急的沐孜勉强露出个笑容:“你怎么下来了,不是告诉你在家等我么。” 帅天师也喘着粗气在我旁边坐下,摸着自己额头上那块淤青摆了摆手:“多亏了沐孜姑娘,否则本天师这张脸可就真的破了相了!” 沐孜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我们,接着从身上抽出一块绣花手帕轻轻擦着我脸上的汗水:“你真是个笨蛋,蛊婆婆要知道你看了三年《蛊术通理》还把解蛊之术学成这样,肯定要罚你去种十亩地的三尖草。” 我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递给帅天师苦笑着叹了口气:“解蛊之术学的再好,遇上那么大一只虫子我也打不过啊……” 帅天师一边喝水一边连连点头:“嗯嗯嗯,沐孜姑娘刚才你是没看见,那虫子那是真大啊。按我们道家的理论来说,它绝对已经修炼成精了!” 沐孜看着我们一脸紧张的模样抿嘴微微一笑,接着从头上拔下一根金色发簪,横向放在嘴边轻轻吹气,一阵悠扬动听的声音顿时回荡在整个地宫之中。 我坐直了身体一脸震惊,因为这正是我先前在通道里听见的那阵笛声,还没等说话,另一种沙沙的响动自身边的通道里传了出来。我和帅天师都爬起来架着大黑牛翻到棺外,举着手电静静的盯着。 几秒种后,就看见先前在深坑里趴在大黑牛身旁那只一动不动的‘大号毛毛虫’缓缓探出脑袋,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第一百零六章附蛊之术 看着那只模样怪异的‘巨型毛毛虫’缓缓蠕动着爬了出来,我和帅天师都紧紧攥着手电,唯恐会发生什么变故。 沐孜显得轻松许多,手握金簪不紧不慢的吹着动听的乐曲。 在苗村三年,我从来不知道沐孜还有音乐天赋,更没有听过她吹奏任何曲子。不过这枚金簪倒是已经见过了很多次,那是沐孜的爱惜之物,平常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她保存的很好,从我进入苗村开始至少三年的时间,金簪还如同新的一样,金光闪闪让人拿起来就爱不释手。 那日跟随二爷离开苗村的时候,在村口的大杏树下,沐孜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娶她为妻,那她就把这枚金簪当做嫁妆送给我。虽然我对金银首饰没什么兴趣,可是知道这枚金簪对于沐孜来说非常重要,或者可以说是她最为重要的随身之物,所以当时就拍着胸脯许诺道:“等我娶了你,就给你买各种各样的簪子,金的银的钻石的等等等等。” 沐孜却只是微微抿嘴一笑:“我什么都不要,有这枚金簪和你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阵动听的乐曲,我的思想自己就回忆起了那些美好时光,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沐孜十分陶醉。而旁边的帅天师则好像比我还要严重一些,满脸动容之色,眼眶里填满了泪水,仿佛也在回忆着某些感人又感伤的往事。 正当我们深深陶醉在这阵乐曲之中的时候,沐孜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我轻声说道:“小离,你们把大黑牛扶起来,他这是中了幻蛊,嗅一下‘离壶’就可以了。” “幻蛊?”我听的一愣:“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了幻蛊,难道刚才我们也是?” 说着话,那条‘巨型毛毛虫’已经彻底爬出了洞口,贴附着棺壁爬到我们面前停了下来,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一动不动的状态。 沐孜伸出手又在我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指着那只爬出坑外的‘巨型毛毛虫’说道:“这是条蛊虫,在楼中害人多年的应该就是它。刚刚你们都中了幻蛊,如果不及时破除,恐怕就跟楼中那些人的下场一样了。” 我举起手电仔细看了看那只黑漆漆的虫子,果然发现这只虫子胖胖的脑袋下边也有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开口,有不少雾气正在其中徐徐喷出,跟先前那只巨型蜈蚣非常相似:“它就是鬼蛊,那这么说,我们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巨型蜈蚣,帅天师也没有被抓进洞中?” 沐孜从怀中摸出一个玻璃小瓶放在大黑牛的鼻子下晃了一下,那就是刚刚所说的‘离壶’,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烈性腐草。这种腐草的名字就叫做‘离’,通常生长在沼泽之地的淤泥下边。腐草的范围很广,有不下十几种草生植物在淤泥之中腐烂发酵都会变成腐草。 这种草的味道很冲,并且越臭越是珍贵,有的极品腐草,仅仅手指肚大小的一片叶子就能熏的人昏天暗地连连作呕,是提神醒脑的绝佳用品。正是由于味道的原因,一般人遇见腐草都会立刻离开,所以就有了‘离’这么个名字。 最初听沐孜提起这种东西的时候,我还想要弄一瓶带在身上,毕竟我的名字里也有个‘离’字。可是当我闻过一次腐草的味道以后,便再也没有了这种想法,总是担心带在身上万一不小心打碎了瓶子,弄了一身腐草的臭味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玻璃小瓶里装着的便是腐草的汁液,比正常的腐草还要更冲几分,瓶口只是在大黑牛鼻下轻轻一过,昏迷中的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从地上坐起来剧烈的咳嗽了片刻,随后一边吐唾沫一边出声骂道:“马勒戈壁,老子是不是掉进粪坑里边了,这他妈怎么……咳咳咳……怎么这么臭……” 帅天师站在一旁多少也闻到了一些味道,捂着鼻子轻声说道:“我以为本天师这个样子已经是最臭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臭的玩意……” 几分钟后,大黑牛彻底清醒过来,呆呆的看了看我们出声问到:“沐妹子,你咋也下来了?小白脸你没死?那条巨型蜈蚣呢,解决了!?”说着就要站起来,刚刚一用力就捂着后背哀嚎一声:“老子这后背……怎么这么疼?……” 见我们都没事了,沐孜拿出随身的银针走到‘大号毛毛虫’面前在它身上几个位置轻轻刺了一下,接着那只虫子竟然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瘪了下去,有不少淡紫色雾气从口中喷吐而出,最后化作一张皱巴巴的皮囊无力的摊在地上。 望着眼前的场景,我心中充满了不解,想不通鬼蛊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蛊虫,而我们又是如何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中了幻蛊。大黑牛和帅天师更是一脸懵逼,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待到虫子体内的气息彻底挥发殆尽,沐孜将那张虫子皮小心翼翼的卷成一团用手帕包起来收在身上:“刚才帅天师跟我讲了茹未嫣的故事,其实你们对于鬼蛊之术存在着误区,所以才会一步一步走进了鬼蛊的圈套。所谓鬼蛊,的确是指已故的人用灵魂操控蛊术去完成一些生前没有完成的遗愿。 但是茹未嫣并非是蛊师,她对于蛊术可以说一窍不通,虽然有那本古书指引,可是所有蛊术都有说不破的门道和细节,尤其是鬼蛊之术,连一些功底尚浅的蛊师都无法施展成功,更何况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蛊术,甚至连蛊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选择使用鬼蛊之术,而是附蛊之术。” “附蛊之术?”我恍然大悟,这才想明白在通道的入口为什么会伫立着一个孤零零的人俑:“没想到,茹未嫣心中的仇恨竟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 沐孜点了点头:“无论是什么古书,所记载的鬼蛊之术都不会非常详细,茹未嫣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具体步骤,所以只能挑选一些简单易懂的方式。而所有蛊术中,附蛊之术便是最为浅显易懂的。” 我们说了半天,大黑牛听的一头雾水,呆呆的看着沐孜把虫子皮卷起来出声问道:“我说小哥,这一会是这个蛊术一会又是那个蛊术,说来说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帅天师也应声问道:“是啊,不管是鬼蛊之术还是什么附蛊之术,这尸骨我还超不超度了?” 我沉了口气:“‘舍其血肉,锢其魂灵,食汝之肉,携汝之愿,五毒为瓮,七七为时。筑灵踱,修灵目,瓮在,可传千百年。’这是《蛊术通理》中对于附蛊之术的描写。这是一种以身养蛊的蛊术,在五毒虫里任选其一,用自己的血肉加以滋养,七七四十九天后,蛊虫将养蛊者的血肉啃食干净,体型就会长的极大,同时也会携带着养蛊者生前的遗愿。只要蛊虫不死,这个遗愿就可以被携带百年千年……” 沐孜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棺材,轻叹了口气道:“百年前那个蛊师把茹未嫣封在这里,茹未嫣肯定想过要用鬼蛊之术,因为那样自己死后化作魂灵能亲自去地上找良家人报仇雪恨。不过以她的水平,别说是鬼蛊的运作方法,就是连鬼蛊之阵都不会准备。所以到了最后只能寻找一个最简单的附蛊之术开始实施。 棺材上的这些文字应该是最先刻上去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无法施展鬼蛊之术,等到后来再去更改棺材上的文字太过麻烦,所以干脆就不去管了。在这种阴暗的地下空间,五毒之虫并不少见,所以她找到了一条蜈蛹作为蛊虫,开始以自己的血液日日喂养。等待蜈蚣习惯了她的味道,将自己的双眼挖出来镶嵌在通道入口的人俑头颅上用来指引蛊虫,而后再趟入棺中以肉身继续供养。 躺在棺材里,蜈蛹会沿着没有眼球的眼窝直接钻进她的体内,喝其血食其肉,却并不会破坏表皮。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茹未嫣的血肉和五脏六腑彻底被蛊虫吞噬干净,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枯尸体。而蛊虫在这段时间里体型也会疯狂暴涨,并且茹未嫣生前的冤屈仇恨都会转移到它的身上。 蛊虫成型之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杀掉涉足自己范围内的所有人,并且将他们彻底吞噬。这是它自己生存所需,也包含了茹未嫣的满满仇怨!” 说着沐孜走到棺材近前看了看里边的那个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条通道就是蛊虫挖掘出来的,另一端直通外面的楼房。这是一条雾蛊虫,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口中喷吐出来的雾气十分厉害,虽然无毒,却能让人身中幻蛊陷入到环境中无法自拔,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这番话听的大黑牛一愣一愣,瞪圆了眼睛惊叹道:“我擦,这玩意真的这么牛逼?沐妹子,你确定刚才我们看见的那条大蜈蚣都是虚幻出来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它一会又在什么地方冲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沐孜微微一笑:“放心,一会你们三个都相互问问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然后就明白了。走吧,先出去再说。”说着她竟然跳进棺中,低头就要往洞穴里钻! 第一百零七章超度 见到沐孜要往虫洞里钻,我连忙伸手把她拉住:“你干什么去,出口在那边。” 沐孜轻声笑道:“蛊虫已收,蛊术自然也就破了,刚才我不是说了么,这条通道应该就通向楼房,从这走会更方便一些,顺便也能证明一下我的判断。” 大黑牛一听又习惯性的冲在了第一线:“沐妹子说的对,而且咱们刚才进来的那条通道斜坡陡的跟滑梯一样,没有绳子想要徒手爬上去相当麻烦。这样,你们跟在后边,我先进去探探路。”说罢不等我们回答就转头钻了进去。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点头默认,接着让帅天师和沐孜跟上,自己则跟在最后。 虫洞的周围凹凸不平非常粗糙,不过下方却出奇的平整,可能是蛊虫常年来回爬行的原因。 四个人趴在洞中往前爬行了大约二十多米,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同时喝骂一声:“我勒个擦,难怪这楼里的人死了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尸体都在这呢!那虫子可不是一般的能吃啊……” 又往前爬了几米,前边的空间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三十多平方米的洞穴,洞中填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体白骨,全部都是皮包着骨头水分尽失。这些白骨堆积在洞穴右侧形成一座小小的山包,而洞穴左边则十分空旷,只有一具无头尸骨平躺在那里,不远处还有一颗头颅,正是之前我抱在怀里带着头发的那一颗! 直通向前还有一条通道,靠的近一些,能感到有微微的凉风扑面而来,沐孜估计的没错,这里果然也是个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 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我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百年来,死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并且所有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死。这笔冤屈鬼帐,不知道是应该算在茹未嫣的头上,还是应该算在良家人的头上。 沐孜望着洞穴左边那一具孤零零的尸体微微摇头:“这应该就是茹未嫣的尸骨,天师,你把她带回去超度了吧。” 帅天师咽了口唾沫,尴尬的笑了笑:“这么多骨头,我一个人也拿不了啊,都帮帮忙,都帮帮忙哈……” 大黑牛知道帅天师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害怕,所以才不敢一个人动手去拿,于是走到尸骨前轻声呢喃道:“丫头,有这么多人给人陪葬,你也算是死的够本了。消消停停的让我们带你回去超度,下辈子争取投胎到个好人家。放心,现在是和谐社会,你经历的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再重复发生了。”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把大大小小的尸骨放在里边打了个包系在后背上,最后故意把那个头颅塞到了帅天师怀里:“这回能拿了吧。” 帅天师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恶狠狠的瞪了大黑牛一眼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帅天师为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简单念了一段往生咒,随后四个人带着茹未嫣的尸体继续往前爬行。再次钻进通道没走了多远就爬进了某个黑漆漆的空间之中。 大黑牛举着手电左右一晃,接着把光圈对准一扇铁门:“明白了,这是楼房地下室里的小棚,老子当初就说问题出在这里,怎么样,没错吧。” 铁门里外都没有上锁,只是被轻轻带上,打开以后果然是鬼楼地下一层的某个小棚,并且距离上次我们锁住抢劫那叔侄俩的地方仅有一墙之隔! 沐孜分析的丝毫没有错误,这座楼房建好之后,蛊虫便打通了棺材与地下室之间的通道,定期爬出来吞吐雾气。那种雾气浓稠的时候不过是淡淡的紫色,稀薄时几乎就成了无色气息,所以并没有人会察觉。这种雾气吸入少量只是会偶尔感觉到有些头晕,并不会产生幻觉,可是随着楼中居民吸入的雾气量越来越大,这些至幻的毒素便沉积在了身体之中。 一些常年在楼中停驻的居民和抵抗力差的人群就会率先出现幻觉,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自杀举动。就像住在八楼第一个死亡的女子,她当了局长的小三,根本不用出去上班赚钱,整日待在楼房里等着局长过来进行鱼水之欢。更为重要的是,每次完事之后她都会在半夜送局长离开。而蛊虫喷吐雾气的时间大都是在半夜,所以那时候的毒雾更加严重,导致她和局长第一个出现幻象,双双死在楼里。 剩下那个白领和老大爷等等,要么也是整日夜半而归,要么就是身体状况不好,抵抗力较差,所以才成了最先出事的人群。 这些人自杀之后,尸体最迟第二天都会被人发现,所以蛊虫没有办法将其带回自己的巢穴。而另外那些所谓遇到了阴兵赶夜路的人群,则都是中了幻蛊,自楼顶游走一圈接着全部钻进了地下室的洞口之中,糊里糊涂的变成了蛊虫的口中之食。 楼中的所有人,倪达野其实不是最幸运的一个,而是身体最好的。别看他整日对着日本动作小电影打飞机,但是年轻人火力正旺,况且每天都窝在家里,除了出来找人蹭饭之外基本都不会开门。屋内弥散的那股臭袜子味道,估计比蛊虫的雾气毒性还大…… 从地下室里走出来,外边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见亮,几个人对视一笑,算是对自己大难不死的庆祝,接着回到四楼先去把茹未嫣的事情彻底解决。 楼房里,帅天师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超度所需要的东西,进门之后二话不说首先冲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洗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这才一脸享受的走了出来,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在法坛上摆好了蜡烛香炉,黄符和长香。将茹未嫣的尸骨摆放在桌子上,点了三炷长香插在香炉碗里呢喃片刻。 等他念完了所有说辞,三炷长香恰好燃烧殆尽,帅天师拿起香炉连带着其中的小米一起均匀洒在了茹未嫣的尸骨上。 说来也奇怪,小米洒在尸骨上并没有滚落的四处都是,而是均匀的扩散开来,一颗没掉的全部贴附了上去。与此同时法坛上的两根蜡烛就好像阀门开到最大的打火机一样,原本徐徐燃烧的火苗瞬间化作了一道十多厘米长的火蛇,同时颜色也从昏黄变成了青绿。 青绿色火苗呼呼燃烧,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不到两分钟,两根崭新的蜡烛就已经烧到了底部,蜡油竟然顺着桌面一直延伸流淌到尸骨周围,两根蜡烛所融化的蜡油恰好将所有尸骨都给围了起来。 完成这一切,帅天师沉沉的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世事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这是因果。既然已经报了仇,那就不要再枉害世人,快快去投胎转世吧,这段百年恩怨到此为止。”话音刚落,两团旺盛的烛火瞬间熄灭,贴附在尸骨身上的小米也噼里啪啦的滚落到了四周。 拿出一块方形红布将尸骨包裹起来,帅天师擦了擦沾在手上的香灰:“骨不入土,无法投胎,一会等天亮了,找个地方把她给安葬了吧。” 大黑牛见状松了口气:“他奶奶的,总算解决了一块心病。”说起‘心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脱下上衣去看自己的胸口,果然那块黑色的淤青已经彻底消失,皮肤完全恢复了正常。帅天师也掀开衣服低头看了看,随后微微皱眉:“淤青是没有了,不过这怎么好像还有个红点,这东西不会还有后遗症吧?” 我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在他胸口那片白白净净的肉皮上,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印在上边。那红点并不是染在表皮上的颜色,而是深入在肉里,看起来就像是我肩膀上的情蛊一样。 沐孜见状神情变的有些严肃,掀开我的衣服看了看,果然胸口上也有一个相同的红点。大黑牛那边其实也有,只不过他身上的皮肤较黑,所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看了片刻,她沉了口气:“在你们身上下蛊的不止一个人,先前的淤青是附蛊所致,而现在的红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蛊术。” 这下我们三个算是彻底蒙圈了,蛊虫已经化成了纸片,茹未嫣也成功被渡化,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应该到此为止。可是现在又凭空冒出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蛊术,到底是何缘由? 帅天师五官都皱成了包子,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这到底怎么回事,掉进‘蛊窝’里了么,茹未嫣和蛊虫都已经解决了,难不成故事里边那个中年蛊师也在这里?” 沐孜微微摇头:“不是他们,这种蛊术跟茹未嫣毫无关联,是其他活人下的蛊。这种蛊无毒无害,对人体造不成任何影响,只是停驻在你们体内而已。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蛊。” 大黑牛攥紧了拳头愤愤的砸在桌子上:“妈个比的不就是个红点么,反正没有多深,逼急眼了老子一刀给他剜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了断 接下里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一直在研究胸口上的那个红点,虽然不疼不痒没有什么副作用,可是一想到有个未知的蛊就嵌在自己胸口上,总会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不知不觉到了早晨八点,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我们并没有研究出什么门道。《蛊术通理》上虽然有这方面的记载,可是涉及到体有红点的蛊术实在太多,就比如我身上的情蛊,也是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粗略一翻,足足有不下上百种,并且不同的蛊术都有不同的解蛊方法,我们总不能去一一尝试。 研究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妥协下来。沐孜提议回苗村去找蛊婆婆给看一看,以婆婆对蛊术的精通程度,应该不是很困难。于是四个人决定先出去找地方把茹未嫣的尸骨埋葬,再去找金老板交待好了鬼楼的事情,最后回苗村请教一下蛊婆婆,看看能否破除掉这种蛊术。 茹未嫣的魂魄已经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所以我们自然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否则她依旧是孤魂野鬼,还是投不了胎。 开着车在大连绕了两个多小时,想要在公墓花钱买块地方,可是还得需要各种身份信息以及证明。茹未嫣一个几百年前的姑娘,哪来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死亡证明。没办法,我们只好就近找了一处寺庙,跟庙中住持交流了一下,最终将茹未嫣的尸骨火化,放置在了庙中的往生塔内。 处理完尸骨从寺庙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我们没有联系金老板,而是直接去到了金马ktv。帅天师在这里已经是最受欢迎的‘常客’,里边的女孩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刚刚进门,一堆陪酒的小妹就好像看见明星了一样全都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天师哥哥的叫着,嘘寒问暖好不热情。 说明了来意,前台接待的小哥告诉我们金老板正好还没有离开,现在还在五楼的办公室里。说着要带我们过去,大黑牛一脸霸气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又不是第一次来,忙你的吧,我们自己上去。” 随后四个人坐电梯上了五楼,直奔金老板的办公室。 金老板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远远我就看到房门虚掩着,并且还有一阵‘咯咯咯’的女人嬉笑声从里边传来。大黑牛轻哼一声:“这金老板日子过的可真他妈潇洒,自己开的ktv,所有小妹随便摸还不用花钱!”说完连门都没敲,直接推着把手走了进去,哼声一笑:“金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在办公室里边,金老板坐在沙发上,果然有两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左右坐在他的腿上,时不时从桌上拿起水果塞进他的嘴里。 见到我们,金老板的表情好像非常震惊,整个人身体明显一颤,险些从沙发上跌落到地下。愣了足足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推了推两边的女郎示意她们出去,接着脸上堆起了那百年不变的笑容:“黑牛兄弟,帅天师,还有江小哥。哎呦,你们呐可把我担心坏了,就怕在楼房里出点什么事情!” “担心?”我冷笑一声:“既然担心,怎么一个月都不见你派人过去看看,就连电话都没有,不会是以为我们三个死在里边了吧?” 金老板微微有些尴尬,不过脸上的笑容依然没变:“唉……这不是生意太忙嘛,对了,楼房的事情几位处理的还顺利吗?” 大黑牛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边吃边道:“顺利,相当顺利。那楼里有个好几百岁的老娘们作祟害人,虽然很难对付,不过现在已经被我们哥仨给烧成灰送到寺庙里吃香火去了。从今以后那边就绝对不会再死人了,当然,有刑事案件发生的不算数。” “女……女鬼?”金老板抖了抖眉毛:“送走了就好,如此说来真是要谢谢几位了,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辛苦了,真是辛苦了。” 帅天师微微一笑,把那副得道高人的架子又摆了出来:“金老板客气了,既然楼中厉鬼已经驱除,那我们三个人的酬金您看是不是应该……” 提起酬金,金老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望着墙上的日历算了算日子:“这个合同上写的期限是三十天,现在好像才二十七天吧?” 大黑牛眼珠子一瞪:“合同上写的是住满三十天或者成功驱除了楼中的鬼怪,怎么个意思,金老板您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认为我们活不过这最后的三天?” 金老板一听连连摆手:“黑牛兄弟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虽然咱们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天师办事我绝对放心。几位稍事休息吃点水果,我这就去给你们拿钱。”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等金老板走后,沐孜轻声说道:“我总觉的这个金老板好像有点怪怪的,那一整座楼房都是他的吗?” 我笑了笑:“他答应了解决鬼楼的事情之后会付给我们酬金,换做是谁花钱的时候心里都会有点不痛快,更何况这一把就是六十万。” 金老板的办公室装饰的十分豪华,尤其办公桌侧边摆着一个纯实木的落地柜子,里边摆放了许多东西,虽然样式比较杂乱,不过全都价值不菲。大黑牛对一切值钱的玩意都颇感兴趣,凑到近前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这块手表,表带是纯金的吧,好牛逼的样子。我擦,那是红玛瑙么,这么大个!?竟然还有82年的葡萄酒!?” 帅天师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跟沐孜介绍道:“咱们住的那栋楼房还有这家ktv都是金老板的,以前这里边也闹鬼,所以金老板就找到了我。当时本天师过来开天眼那么一看,直接就看出了端倪,我跟你说…………” 帅天师正准备把自己驱鬼的经历添油加醋再形容一番,好在侧面烘托一下自己的过人之处,结果还没说到正点上就被大黑牛的声音打断:“诶?你们过来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简直是神似二爷啊。” 我起身走过去细看,只见在那个实木展柜正数第二排角落里放着一张嵌了金边相框的照片,上面的背景应该就是这个办公室,左边是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金老板,右边则是个略瘦的男子。那男子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犀利,看起来让人觉的很不舒服。重点是他的长相,虽然不是二爷,但是五官和脸型都像极了二爷,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没等我们再详细看看,金老板已经从外边走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实在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六十万一分不少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三个1三个2,几位收好。” 这一次金老板回来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不过能看得出来那都是强忍着装出来的。 帅天师接过银行卡也不再多说,微微鞠躬告辞,四个人直接离开了ktv。 从金马ktv出来,我们先跑了一趟银行,将卡里的六十万全都分批转到了三个人的卡里。 接下来去楼房收拾东西重新搬回到二爷的别墅里,全部收拾利索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天就这么在忙忙碌碌之中过去了。 晚上,三个人闲下来没有多久,二爷得知我们从鬼楼凯旋而归的消息直接和大龙赶了过来,见到沐孜之后更是多了几分激动,又是一桌丰盛的宴席,大黑牛和大龙喝俩人均是性情豪爽,喝了点酒一言即合,兄弟长兄弟短的就分不开了。最后喝了个天昏地暗,俩人硬是窝在大黑牛的房间里互相抱着膀子睡了一宿……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第二天马不停蹄的去往苗村,看看胸口这个红点要怎么处理,可是算了算时间才发现有些不不太够用。因为从大连去一趟苗村我们没有自己的直升飞机,又不好意思开口跟二爷要,所以走正常途径来回至少得需要三到五天时间。如此一来,就耽误了二爷这边去古河沙漠的日子。 日子可以往后推,但古河沙漠风暴停歇的季度却没办法改变,虽然表面上看耽误这几天没什么问题,可是万一几个人进入沙漠之后耽误的时间久一些,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天,遇上沙漠风暴都是要命的事情。所以再三思考之后,我们决定把回苗村的事情往后放放,反正那个红点不痛不痒不会扩散,那么等到从古河沙漠回来再去苗村找蛊婆婆也未尝不可。 出发前的准备还是老规矩,大龙让我们把需要的装备都写下来交给他,同时也订好了去往新疆的机票,预计在两天之后出发。 剩下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沐孜,我想要让二爷找人把她送回苗村,可是沐孜却还不愿意回去,说我去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如果不带她去,那情蛊也会指引着她来找到我。 帅天师听见了过来打岔:“沐孜姑娘,你那个情蛊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配对,这样进了沙漠就走不丢了。” 另一边的大黑牛听罢眼睛一瞪:“教你,你学那玩意干啥?告诉你,老子就是走丢了也他妈不跟你配对!” 第一百零九章出发 回到了别墅,房间就再也不成问题,四个人一人一间能有很多空余。离开鬼楼,这一晚我睡的非常安稳,好像之前的每个夜晚都在提心吊胆,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清晨六点,朝阳照射在脸上我习惯性的睁开了眼睛,站在二楼阳台往下一看,沐孜的身影正在院内忙碌,她把帅天师大黑牛我们三个人这两个月以来积攒的脏衣服全都洗了个干净,此刻正在外边晾晒。帅天师有轻微洁癖,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脏衣服,而大黑牛一套衣服能穿一年,数量也不是很多。放眼望去,栏杆上大多数还是我的衣服…… 等她忙完了一切,大伙才陆陆续续的爬起来,帅天师一脸高傲的出去晨练打太极。大龙则直接开车离开去给我们置办所需要的装备,大黑牛就不用说了,没事的情况下,他非得睡个昏天暗地才算痛快。 临走之前大龙告诉我,上次在双罗峰吃了不少冤枉亏,所以这次去古河沙漠的不止我们这几个人,初步定下来还有一个十分有名望的老教授和两个在二爷手下办事的保镖。这趟去古河沙漠,可以说不是几个人单枪匹马的前往,而是一支准备精良的队伍。用大俗话来说就是要脑子有脑子,要力气有力气。 原本我不打算带着沐孜一同前往,可是她的态度十分坚决,况且我真的害怕她会一个人寻着情蛊留下来的线索去沙漠里找我。那里不比城市,一旦出了事情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听到大龙说有这么多厉害的角色一同前往,心中的担心便少了许多,再三思考之后,答应了沐孜带她一起。 出发的时间定在后天,所以今天我们可以自由休息休息,等明天大龙买齐了装备再开始准备,然后就可以随时出发了。 吃过早饭后,几个人四散而开,帅天师换了身白的晃眼的道袍最先离开,没说去干什么。大黑牛则继续回房睡觉,对于他来说,睡眠质量非常重要,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把活干好。况且等后天去了新疆古河沙漠,安稳的睡眠多半又会离我们而去,所以现在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 沐孜从遥远的苗村辛辛苦苦过来找我,好不容找到之后又立刻开始帮我们处理鬼楼的事情,所以我心里一直觉得非常愧疚。于是趁着这一天没事,索性带着她在大连逛了个痛快,吃饭逛街看电影。沐孜也非常享受这个过程,遇见好看的衣服,虽然望着价格牌连连摇头,可是我执意买下来之后她还是非常开心。 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下午两点,我们正在饭店吃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大黑牛的电话,接通之后他声音似乎还有些激动:“小哥,醒了醒了!你干啥呢,赶紧过去吧,我也正在路上!” 我听的一愣,皱眉问道:“什么醒了?你说你刚刚睡醒?让我回去有什么事么?” 大黑牛哈哈一笑:“不是我,是咱们丫头,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小欣欣醒过来了!行了,我到医院门口了,你和沐妹子没事的话就赶紧过来哈。” 虽然小欣欣跟我们非亲非故,但是从鬼楼楼道里第一次遇见这个小女孩之后我就非常喜欢,现在尹大姐去世了,不止是因为一个承诺,而是我们真的已经把小欣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听到她苏醒的消息,我心里也是激动万分,高兴的差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于是二话不说,拉着沐孜打车直奔医院。 在去的路上,我跟沐孜讲述了尹大姐的事情,她听后也是连连惋惜,同时为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感到心疼。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来到医院,小欣欣却没在病房。请来负责陪护的保姆告诉我,一个小时前昏迷之中的小欣欣突然就哭出了声音,同时手脚不停晃动,好像在挣扎着什么。值班的医生过来一看,说是孩子的运气好,清醒过来了,于是他就开始联系大黑牛。可是刚刚打完电话就有人发现,小欣欣虽然不停的哭闹,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就好像眼皮被黏在了一起一样。 医生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于是紧急推到ct室去详细检查了,现在还没有出来,大黑牛和帅天师都到手术室门前等着去了。 这番话就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我的身上,心中的激动和兴奋立时就湮灭了大半,问清楚地方之后也连忙赶了过去。 来到医院七楼,远远的就能看到大黑牛和帅天师面对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人均是愁容满面,并且好像还在争吵着什么。等走的近了一些,两人的对话传进我的耳朵: “小欣欣动作僵硬,官骨隆起,身上有黑气时隐时现,这是霉气当头的征兆,应该贴喝一碗符灰水才对!” “煤气?还他妈‘石油’呢!小欣欣才几岁你就扯那些个jb蛋,没事也得喝出事来!” 我和沐孜走到近前,还没等说话,ct的大门缓缓打开,小欣欣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她已经不再哭闹,静静的躺着仿佛又睡着了一样。我们立刻凑上去询问详细情况,医生拆下口罩叹了口气:“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可能是因为她的大脑还没有醒过来的,但是身体上已经接受到了指令,所以才会导致手舞足蹈却睁不开眼睛的情况发生。这或许是苏醒的前兆,具体的,还得等进一步观察之后再下结论。” 回到病房,小欣欣似乎跟以前没有任何变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着,呼吸也十分均匀。帅天师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你们凡夫俗子看不见,她身上真的是黑气环绕,来来来,待本天师给她化一碗符水灌下去……”说着就要动手。 大黑牛见状一个擒拿术就给他按在了床边:“马勒戈壁的你还真来劲的,就这符纸厚的跟棉花一样,喝下去不得把老子干女儿给活活憋死!” 我在旁边连忙打圆场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行了行了别闹了,帅天师身子弱你下手轻点,否则因为这个受点伤耽误了后天的行程安排可就得不偿失了。” 三个人正说着,坐在床边的沐孜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轻轻在小欣欣两边太阳穴偏上的地方扎了几下。只见小欣欣微微皱眉,接着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随着太阳穴两边各有一股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她忽的睁开了眼睛,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沐孜看了几秒,随后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了上去,目光颤抖眼睛里带着泪水似乎十分害怕。 女人天生就带着一股母姓气息,再加上小欣欣如此可爱听话,沐孜也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擦掉脸上的血迹柔声问道:“小欣欣乖,别害怕,有姐姐在呢。” 小欣欣紧紧搂着沐孜的脖子,半晌轻声说了一句:“妈妈,我怕……” 我们三个站在旁边看的都傻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小欣欣竟然这么简单就醒了过来。愣了几秒,大黑牛咧嘴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小欣欣的头发:“丫头啊,咱们得学会有礼貌,以后见到姑娘要叫姐姐或者阿姨,叫妈妈和奶奶容易挨揍啊……” 小欣欣却并不理会,抱着沐孜小嘴里不停地呢喃:“妈妈,我怕……” 沐孜叹了口气,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小欣欣不怕,妈妈在这呢。”听了这句话,小欣欣才缓和了一些,不过依然抱着她不肯松手。 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我们都在医院里陪着小欣欣,她虽然醒过来了,不过之前经历的噩梦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经过一下午的接触,终于把搂在沐孜脖子上的胳膊拿了下来,愿意跟我们相互聊天说话。 既然孩子已经醒了过来,那就不能把她继续留在医院,而且我们三个曾经都向尹大姐保证过,一定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照顾,所以更不能送到孤儿院去。没办法,我们只好暂时把她带回了别墅,至于接下来等我们离开大连去古河沙漠之后由谁来照顾,等以后再议。 大龙的办事效率依然高的离谱,傍晚的时候已经拉着一车装备送了过来,我们列在清单上的装备只多不少,什么照明弹强光手电冷焰火,以及加长加粗的登山绳,防风外套,加固帐篷等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两台便携式高端仪器,只有平板电脑大小,一台是测量仪,可以测量空气成分,温度湿度以及海拔高度。还有一台是扫描仪,能迅速扫描所有物体进行分析,相当于一本电子百科全书。 听说我们还带了个‘女儿’回来,二爷也跟着一同过来,给小欣欣买了一只两米高的大熊当做礼物。可能是因为二爷说话的声音比较柔和,再加上是她醒来以后第一个送礼物人,所以小欣欣对二爷很有好感,在别墅里不是跟在沐孜身后就是跟在二爷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惹人喜爱。 二爷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从小就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长大以后接管了老爷子的家产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公子,迫于他的身份更是没有人单纯的跟他接触。所以像小欣欣这样粘着他的还是第一个,二爷也十分欢喜,询问我们去古河沙漠之后能不能让他来照看小欣欣。 我们正好在头疼这件事情,不能把小欣欣一个人放在别墅,又不能带着她一起去沙漠冒险,现在二爷主动要求照顾,刚好让我们少了一份牵挂。 当天晚上二爷没有走,陪着小欣欣到很晚就直接在别墅休息了,小欣欣虽然十分喜欢二爷,不过更喜欢的还是沐孜,到了晚上钻进沐孜的被窝里就不出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八点,我们带上已经提前收拾好的行囊,跟二爷和小欣欣告别之后,打车直奔机场,向着新疆古河沙漠那片神秘的炎黄之地进发了! 第一百一十章没解开的谜团 古河沙漠位于新疆古河市南侧一百多公里开外的地方,整个沙漠东西长约700公里,南北宽约370公里,面积达21万平方公里。平均年降水不超过100毫米,最低只有四五毫米;而平均蒸发量却高达2500-3400毫米。在那里,金字塔形的沙丘屹立于平原以上200米,狂风能将沙墙吹起几十米高度。沙漠里沙丘绵延,受风的影响,沙丘时常移动。 现在这个时候是沙漠风暴刚刚停歇的季节,沙漠里未来半个月基本不会再有什么太糟糕的天气,不过这也是按照其地形地貌所分析出来的结果。就好像现在的种种节气一样,虽然话都是那么说,可是不排除进去以后就一定遇不上沙漠风暴。人们通常都选择这个时间进入沙漠,只是把遇到危险的概率降低了一些而已。 我们打车来到机场,已经有另外五个人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两个高高大大的男子身穿迷彩服背着旅行包,还戴着一副宽边的黑色墨镜,脸上面无表情,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二爷手底下的那两个保镖。用大黑牛的话来说,这俩人天生就长了一副保镖的模样,就这副严肃的面孔,在其他行业都未必混得下去…… 在他们旁边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左右还跟着一男一女十七八岁两个学生模样的孩子。 最初听大龙提起这次还有个教授要一同前往,在我的脑海中,教授的形象肯定是一头白发,戴着圆圆的眼镜然后一脸沧桑。通常都会拎着个手提包,包里面放着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文件夹和资料,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理论到实践的分析一大堆。 可是面前这个教授可以说根本就不像是个教授,圆圆的脑袋上剃了个寸头,左边脸上还有一条刀疤,身上的旅行包上竟然还有海贼王的动画……穿着方面也是色彩缤纷,乍一看上去更像是个在黑道上混的哥们。 远远的看见我们,那教授迎面走了几步,接着跟大龙握了握手,两个保镖也十分有礼貌的微微低头,齐声说道:“龙哥早。” 大龙也点了点头逐一介绍道:“这个是黄云霆黄教授,现在是大连理工大学的一级教授,专门研究地理学,尤其是沙漠。曾经征服了大大小小十几处大沙漠,包括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内。那两个是咱们自家人,跟二爷混了有些年头了,大风和大火,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说着他看了看跟在黄教授旁边的两个人问道:“教授,这两个孩子是……?” 黄教授笑道:“这两个是我最优秀的实习学生,这次外出考察的机会非常难得,所以我就答应了带上他们两个。你们放心,我带来的学生我会对他们负责,绝对不会影响大家开展工作。他们一个叫罗军,一个叫何倩。” 大龙是个爽快人,只要不耽误了正事,别说是带两个,就是带上全校人一块去他都不在乎,于是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也介绍了一遍我们。 正说着话,机场大厅里的广播已经开始提示5268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大龙看了看手里的机票,招呼着大家先去登机。 经过了行李扫描身体扫描以及验票等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之后,我们终于坐在了前往新疆乌鲁木齐的飞机上,几个人的座位全都挨在一起。大黑牛不放过任何一个睡觉的机会,没等飞机起飞,他的呼噜声就已经打了起来。帅天师则抱着自己那本古书,像个文艺青年一样看了起来。 这是沐孜第一次坐飞机,她多少有些害怕,整个过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去看窗子外面。 我轻轻搂着她,一块看着飞机远离地面,朵朵白云在窗外划过,逐渐也有了困意,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眯了半个多小时,我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抬头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将沐孜的脑袋轻轻靠在椅背上,我起身去拿矿泉水,却不小心把背包碰翻在地上,一个红色的手帕从小兜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我的脚边,里边的东西散落到四周。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在双罗峰藏宝洞里带回来的那枚粉色珠子和那个牛皮小本,当初金蚕蛊虫被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给掉了包,我们只拿到了这么一个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小本。大黑牛没有地方存放,给帅天师又怕他贪财再给偷偷的卖了,所以索性就扔给我了,说有时间再研究。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小本和从藏宝洞里拿出来准备送给沐孜的珠子用红布包在一起放进了背包里。之后又是卖假古董的事又是鬼楼的事,三个人忙起来就把这个小本给忘到了脑后,放在背包里我也就一直没有再拿出来。 捡起背包,我将那个粉色的小珠子悄悄放在沐孜的手心里攥好,然后等着看她醒过来之后惊喜的样子。 不过沐孜睡的很熟,我闲的无聊就拿着那个牛皮小本再次翻看了起来,随手掀开最后一页,整个人迷离的眼睛却猛然一瞪,好像有一道闪电劈在了我的身上。 在牛皮小本的最后一页,上边没有文字,而是一张图画,画中有着一盏古香古色的油灯。虽然没有颜色,不过从线条的勾勒和整体模样来看,我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正是我以前在家中日日叩拜的那盏青色冥灯! 呆呆的看着小本上的冥灯绘图,曾经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那盏冥灯以及我的家人,一切的一切在我看来还都是个未知数。诧异之中,我将小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边,却再也没有其他绘图,除了最后一页上的这盏冥灯,剩下的页数里全部都是歪歪扭扭的古典文字。 我虽然认识一些却也是只言片语零零落落,根本连接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更无法领会其中的含义。 虽然看不懂,但是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我想要知道的真相就在这本书里!那盏神秘冥灯的故事在这个小本里也能得到诠释。 只可惜现在已经上了飞机,否则我一定会去找个懂行的专业人员去鉴定一下这本书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东西。 望着小本最后一页上的冥灯图案看了许久,我将它重新包裹在红布里收好,在心中暗暗决定等这次从古河沙漠回来,一定要彻彻底底的调查一番。找一找我的父母和爷爷,寻一寻冥灯背后的神秘故事…… 将红布小心翼翼的装回背包里,我的动作惊醒了旁边的沐孜,她睁开眼睛微微打了个哈欠,立刻就发现了手中的珠子,拿在眼前一看,脸色有些诧异:“小离,这个……这个是什么?” 我沉了口气,微微笑道:“送给你的,喜欢吗?” 沐孜一听立刻转惊为喜,捧在手里看了个仔细,抱着我的胳膊笑的很甜。 原本我想把这些天遇到的事情跟她说说,让她来帮忙分析一下。可是看她笑的这么开心,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让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忙碌了这么多天,难得看到这种久违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我不忍心让她再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于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自己在脑海中一点点回想。 虽然鬼楼的事情结束了,可是细细一想我突然发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比如那天我们被近百个黑社会小弟手持砍刀堵在死胡同里,那群突如其来为我们解围的马蜂到底是什么来路,我能看得出来那是蛊术,可当时沐孜还没有过来,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用蛊术在暗中出手相救? 还有之前塞给我父母相片的两个神秘人,他们到底是谁,又是否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相互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塞给我父母的相片意义何在? 还有鬼楼之下的看门老汉,他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带着房屋突然蒸发,既然不是金老板请过来负责看管楼房的,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或者说又有什么目的? 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这一个月里所经历的事情,我的脑袋竟然开始疼了起来,因为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费解,太多太多的不明白。所有事情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是却有好像有些关系,让人连分析都找不到头绪…… 大约四个小时之后,飞机成功降落在新疆乌鲁木齐机场,这里的气温普遍偏低,我们穿着防寒服下飞机的时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临行之前大龙其实早已经提前来过一趟,一来是探探道路,二来是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 从乌鲁木齐机场出来,刚好是中午,我们没有时间去吃午饭,只好啃着面包将就一下。打了个车转战到乌鲁木齐车站,前后半个小时不到,下了飞机又上汽车,直奔古河市。 从乌鲁木齐到古河大约两个半小时车程,下午三点半,我们到达古河市汽车站。继续辗转,又上了大龙提前联系好的面包车,等到晃晃悠悠来到古河沙漠边缘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折腾了一天的众人个个面色憔悴无精打采。黄教授带着的两个学生甚至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在面包车上吐的昏天暗地,左右趴在窗口一路上就跟洒水车一样壮观…… 第一百一十一章吏绒 离开古河市继续南行一百公里,基本就进入了荒凉的无人区,有差不多二十多公里的戈壁地带,再往后便是无尽的黄色沙漠。 面包车带着我们一路前行,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处小山村出现在前方,那是古河沙漠周边唯一的村子,全村加起来不到二十户人家,但是面积大的惊人,每家的地盘几乎都有一栋别墅外加院子那么大,当然其中的建筑非常古朴,有些地方甚至还是用石头或者泥块垒起来的墙壁。 行至近前,远远的我们就看到村口有个白点在寒风中摇摇晃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的更近一些,白点逐渐扩大,竟然是一片巨大的白色旗帜。那面旗帜上有个黑色莲华图标,被挂在一根粗长的钢管之上,随风飘扬而起至少有四五米的长度! 面包车司机看清楚那片旗帜之后面色陡然一变,一脚刹车就停在了原地,摆了摆手口中喊着不太流利的汉语:“不走了不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走吧……” 人是大龙联系的,之前明明谈好了价钱说一直送到村口,可是现在至少还有个两三公里远,一脚油门就能过去。虽然开车很快,但是若真的走起来,外带这么多装备,也能把人折腾够呛。再加上奔波了一天,每个人都想好好睡上一觉,哪还有力气再下车顶着寒风步行几公里。 大龙看着司机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走了?钱不够?不够我再给你!” 司机脑袋仍然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意思就是加钱也不行,剩下的这几公里路程死活就是不能开车过去了。 商量了半天仍然没有任何效果,大龙的暴脾气也上来了,瞪圆了眼睛喝骂道:“我尼玛,上次跟你谈好的价钱,说的明明白白送到村里,你这半路突然不走了是几个意思!?你走不走,不走就下去,我来开车!” 司机也毫不让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仍然连连摇头,嘴里始终只有一句话:“走不了,走不了……” 大龙拧着眉毛正要发作,却被坐在后边的黄教授拉住:“在新疆某些地区他们信奉‘黑风子’,也就是那面旗帜上的黑色莲花,认为人死之后黑风子会将其的灵魂带走加以渡化,类似咱们平常所说的死神。村口树立着那面旗帜,应该是村子里有人死去或者有人即将死去。在新疆的习俗中,这种情况外乡人不能靠近,否则就会把黑风子带回自己的家里,导致亲人死去。所以这事怨不得司机,既然来到了人家的地域,咱们就应该遵守人家的习俗,反正也没有几步路,我看大家就辛苦辛苦,走一程吧。” 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个新疆司机有些不可理喻,眼看着村子就在前面就是不肯送过去,可是听了黄教授的解释,大伙全都恍然大悟也点头表示理解,纷纷下车去拿自己的装备。 我们的装备在出发前就已经提前打包好,所以携带非常方便,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包面包车带过来的装备,里边填充的很满分量超级沉重,大龙和大黑牛两个人一块拎着还稍微有些吃力。 走在戈壁上,因为没有高楼建筑草丛林木,所以大风可以肆无忌惮的游走,吹的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每一步走的都非常吃力。而且这里的风向很怪,一会是逆风,吹的大家寸步难行,一会又是顺风,你不走它都会推着你走,时而又是旋风,将一些细小的沙粒卷积到半空,不断往人脸上乱撞。 大黑牛一边走一边高声问道:“大龙兄弟,这包里边装的什么玩意,怎么他妈这么沉,不会又是什么高科技仪器吧?” 大龙咧嘴一笑:“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来之前你不是跟我说想要弄点火器玩玩么,我就托人整了几把喷子和突突,怎么样,你技术过不过关?” 一听说有枪,大黑牛激动的差点没跳到天上去,一把将拎包全都拿在自己手中哈哈笑道:“大龙兄弟,爽快!还是你最懂老子!放心,要问枪法,这么说吧,如果抗日的时候有我,那绝对用不了八年时间,顶多两三年足够!” 跟在后边的帅天师听罢吐了吐舌头:“这牛逼吹的……比风还大……要你真让你去抗日,确实用不了八年,顶多两三年日本就胜利了……” 短短两公里路程几个人走了接近二十分钟,来到村口站在那面巨大的旗帜下,只见白色的旗帜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人名,并且有高有低位置不一。 黄教授让两个学生拿出相机拍了张照片:“这上面记载的都是这个村子里曾经逝去的人,越往上就越久远,看这上边的人名数量,这面旗帜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希望当地人能一直保存下去,这东西拥有非常高的考古价值。” 前几天大龙过来已经联系好了一户人家,这里最缺的就是水源,是真正意义上的滴水如金。如果地上同时有一块金子和一瓶矿泉水,当地人肯定都会先去拿水。所以大龙上次特意搬了几件矿泉水送过来,成功的征得了一户人家的同意,能让我们在他家住上一段时间。 进村之后,可能是因为天色已晚黄沙漫天,所以外边几乎看不见人。大龙带着我们饶了两圈,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纵观全村,这户人家应该是居住条件最好的一家,因为只有他们家的房子是用红砖垒起来的,看来大龙之前挑选的时候也花费了一番功夫。 在院外的大铁门上,我们正常贴门神的位置沾着两块白布,大黑牛见状呵呵一笑:“呦呵,这是什么情况,门神下班了?” 大龙跟黄教授对视一眼,轻声说道:“咱们这次的运气真是绝了,死人的应该就是他们家。不过没事,咱们不是新疆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今天休息一晚明早出发,其他的别去理会就行了。” 敲了敲大门,片刻一个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两眼微微有些红肿,应该是刚刚哭过。出来看了一眼认识大龙,立刻将门打开,把我们引进了早已经收拾好的几个房间里。因为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有挑明了去问,寒暄几句之后就各忙各的,女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这里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简陋,不过屋内其实非常不错,有电源有土暖气跟楼房没什么太大区别。 安顿下来,大龙找到我和沐孜:“前几天我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这家人应该是刚刚遭遇不幸,那大姐人不错,你们俩比较面善,一会过去告诉她别给咱们准备饭菜了,反正就这一顿,大伙简单凑活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接着跟沐孜一起来到正房轻轻敲门,片刻,房门打开,那女子望着我们说道:“等一等,等一等再吃饭。”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处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我们看的心里都跟着难受起来。 沐孜心里善良,再加之她在苗村跟蛊婆婆在一起也算是个医者。俗话说医者父母心,于是轻声安慰道:“我们自己有吃的,您不用麻烦了,节哀顺变,身体最重要。” 正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屋内传来,女子顾不上我们,慌慌冲回到了屋里,我们也下意识跟了进去。 走到屋内,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扑面而来,我仔细嗅了嗅跟沐孜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吏绒!” ‘吏绒’是一味已经被医学摈弃了的药草,其效果说起来其实跟毒品有些相似,却又不同于毒品。‘吏绒’能治疗几十种病症,小到头疼脑热,大到肝脏胃火,吃过之后两个小时就能立竿见影。只不过它带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而且本身有毒却又能治毒,所以就导致了越吃越不能停,越不停积压在体内的毒素就越多。等毒素达到一定程度连吏绒本身都无法压制之后,病人也就宣告死亡了。 在古代,这种草药只有庸医才会使用,因为它需要不停的食用,病人就得不断去买药,就像毒品一样,这是一个暴戾赚钱的门路。 蛊术中其实蕴含着许多中医的知识,而蛊婆婆当初教我辨识的第一位草药便是吏绒,同时再三强调,无论何种时刻,除非生命垂危,否则万万不可使用!并且还让我亲自品尝了一小块吏绒,所以我对它的味道非常敏感。 走到里屋,只见火炕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那人应该十分精壮,可是现在却面色发黄眼圈昏黑,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松软的面皮一样,很明显已经是深中吏绒之毒。而那个女子竟然还端着一碗熬制好的吏绒汤药,正在用小勺手忙脚乱的一点一点喂他喝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下蛊 男子还有一些微薄的意识,看着对面的女人想要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两个空荡荡的眼眶里透漏出一丝伤感的神色。 见到男子这番模样,女子又忍不住泪如雨下,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胳膊上。 喝下小半碗吏绒汤药,男子的咳嗽明显减轻,呼吸也通常了起来,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虽然吏绒汤药能缓解一时之痛,可是也在变相的让他中毒更深。如此情况,不出三天他就会撒手人寰…… 病痛缓解一些之后,男子挣扎着还要喝掉剩下的那半碗吏绒汤药,沐孜见状忍不住出手拦下,轻声询问:“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喝这种汤药,谁给你们的?” 见到沐孜拦把汤药碗给拿了下来,女子微微皱眉有些反感,不过出于礼貌并没有发作,还是叹了口气轻声回答道:“让蛇给咬了,找抹子看过给开的草药,晚了……晚了……不好用……” 女子的汉语本来就不太流利,再加上情绪略微有些失控,所以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半天我们才听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女子名叫格桑,躺在床上的男子叫巴卓,是他的丈夫。半个月巴卓外出做工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当时咬在了小腿肚子上,半个小时不到整个大腿就肿了起来。格桑发现以后心中焦急万分,于是找了辆顺风车想要去城里找个医生。结果离开村子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个‘抹子’。 ‘抹子’就是土医生的意思,在新疆某些偏远地区,经常有些医生背着药箱来回游走,给需要的人治病开药。他听了格桑的描述之后,甚至都没有去看巴卓的情况,直接开了一包草药让她回去熬煮分三次喝下。中毒这种事情最不能耽误,时间就是生命,于是两人立刻驱车返回村子开始熬制汤药。 结果非常理想,喝下汤药没过多久,巴卓肿的跟血肠一样的大腿果然消了下去。当天晚上就彻底恢复了正常,连伤口都愈合的只剩下一点伤疤。不过虽然身已经好了,巴卓却总觉的自己的胸口奇痒万分,同时伴有轻微的咳嗽和哮喘。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没得过什么大病更没有什么病根。所以现在出现了这些症状,自然都认为是体内蛇毒还没有消散,于是便继续熬煮汤药服用。 每次喝下汤药之后,这些症状会全部消失,整个人也瞬间精神了不少。但是这种状态最多保持半天,胸口的奇痒更加难以忍耐,咳嗽也持续加重。没办法,格桑只好托人又弄了一些吏绒,整日为他熬煮一天三喝。前几天大龙过来的时候巴卓正好刚刚喝完汤药,所以精神抖擞看不出异常。 直到前天,他体内的吏绒毒素积压到了一定程度,汤药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一个健壮的汉子就这样卧倒在火炕上一病不起,短短两天时间竟然已经精神萎靡苟延残喘,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村子里的村长白天过来看过,还特意找了其他医生来看,可是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只好断定为中毒太深已经无药可救,让格桑准备后事吧。村口那面巨大的百色旗帜就是为巴卓而树立的,等他咽下了最后这口气,村长会在旗帜相应的位置上写下他的名字,随风飘荡七天再取下来收好。 断断续续讲述完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格桑的双眼早已经被泪水模糊,哀伤的叹了口气想要继续给巴卓喂食汤药。她完全不知道导致巴卓变成这样的正是这种吏绒汤药,甚至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没准坚持服用就能起死回生把巴卓喝好。 我抬手拉住她的胳膊,轻声解释:“他身上的蛇毒早就已经没有了,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这些草药,这是有毒的!” 格桑听后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小碗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一双眼睛满是震惊的看着我们:“什……什么?你说这药……是毒药?” 沐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俯身从地上捡起小碗摆放在巴卓脑袋侧边,让我将其摁住,接着取出银针从他胸口偏左的地方扎了进去。 这次她所拿的银针并不是之前给我们排除蛊毒时候使用的银针,而是另一种十寸长针,刺进巴卓的胸口直到全部没入才算停手。这是在下蛊,在下毒蛊,因为他服用的时间太长,吏绒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所以根本无法驱除,所以她想要以毒攻毒试一试能不能将巴卓体内的毒素相互抵消掉,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 格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啊’惊叫起来,想要去加以阻拦却又不敢伸手,只能一脸惊恐的看着,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按住巴卓脑袋上的中天穴和魁经穴,他立刻停止了挣扎,并且微微张口。沐孜则松开手中的银针,从怀中把那个装着蛊虫的小瓶取了出来,打开瓶塞,那只螳螂顺势跳在巴卓嘴边,一头钻了进去。 这一幕看的格桑终于忍不住了,原本自己的男人就已经生命垂危身中剧毒,现在又钻进去一只虫子,这不是雪上加霜么。于是也顾不上主客之分礼貌礼仪,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把钻进去的螳螂拽出来。 我连忙将她拦住,一时间,不大的屋子里变的有些混乱。我拦着格桑撕扯在一起,沐孜则抓紧时间目不转睛的操控着手中银针。 外边的大龙等人听到格桑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冲进屋里刚好看见我们撕扯在一起。大黑牛连忙走过去,仅凭一只胳膊就把格桑夹在自己的身前无法动弹,接着一脸茫然的问道:“小哥,沐妹子,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大龙也皱眉问道:“小哥,我就是让你来传个话,怎么还打起来了,我记得你的脾气可没这么爆。” 格桑无法挣扎,已经变得有些万念俱灰,目光呆滞口不言语,只是眼眶里哗哗往下淌着泪水。 正在这时,沐孜轻轻从巴卓胸口拔出那根银针,按压了几下只见他的喉咙一阵涌动,接着那只螳螂又爬了出来。 螳螂此时的模样与先前完全不同,就好像是另一只一样,原本五颜六色的身体现在变得漆黑如墨,同时体型也大了接近三倍,我们都难以想象它是如何从巴卓喉咙里钻出来的。 钻出体外,螳螂并没有回到那个小玻璃瓶里,而是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掠过众人的头顶飞到屋外没了影子。 螳螂刚刚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躺在床上的巴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接着翻身而起趴在火炕边缘哇哇的吐了起来。 几大口黑血吐到地上,当他再次抬起脑袋的时候,脸色有了明显改变,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神采,喘了几口粗气之后看着我们轻声说了句:“‘得海敏’,谢谢……” ‘得海敏’在新疆语里是‘恩人’的意思,格桑见状愣了几秒,接着挣脱开大黑牛的手臂,扑通一声跪在我和沐孜面前久久不肯起来。 沐孜把格桑搀扶起来,出声叮嘱:“他现在体内还有残留的毒素,近几天仍然会有胸口发痒咳嗽等症状,一定要忍住别再去服用吏绒,否则就真的没救了。” 格桑连连点头,尽管我们不让她费力去准备饭菜,可是她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大家先去休息一会,安顿好巴卓之后急匆匆出了家门。不一会,竟然叫来了几个汉子,从羊圈里选了一头肥羊现杀现做! 在新疆,只有贵客来临才会有杀羊的待遇,羊皮都剥下来了我们也不好再拒绝,于是跟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大家一块忙活。 处理完羊肉回到房间里,只见火炕上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上边用几个人的大衣简单的盖上。我觉着好奇,随后掀开却立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些衣服底下,竟然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军火枪支!有冲锋枪,有散弹枪,甚至还有一把枪管很粗我不认识的大号枪支和一些雷管炸药等等。 正在发呆,大黑牛和大龙前后钻了进来。望着火炕上的军火,大黑牛就好像见到了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兴奋的不得了:“老子还没等好好看看这些宝贝,外边就闹起来了,哎呦喂,可想死我了!” 说完抱着一把散弹枪,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喃喃介绍起来:“m-200散弹枪,俄国制造,一枪六发子弹,爆发强威力大,近距离能直接把人脑袋轰成西瓜汁!我喜欢!那个是h213冲锋枪,俗称‘2b小突突’,射速快弹道稳,载弹量大。旁边是123小手枪,后坐力小,虽然不是连发,但射程远,如果使用爆发弹,威力也不容小觑。还有那个最大的,诶,这是什么玩意,榴弹炮还是火箭筒?” 大龙哈哈一笑:“黑牛兄弟果然是个内行人,不过咱们不是去打仗,用不上火箭筒和榴弹炮。那个是丙烷喷火器,别看个头大,但是重量跟普通枪支一样,关键时刻没准比冲锋枪还好用。” 正说着,帅天师也钻了进来,看着一火炕的枪支之后顿时瞪了瞪眼睛:“什么情况,你们这是真要去抗日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初入古河 晚一些的时候,一桌丰盛的‘全羊宴’呈现在我们面前。新疆人很会做菜,整只羊身上的所有东西几乎一点没有浪费,羊毛留下来做毛线,羊皮留下来做衣服,羊骨头留下来做饰品,羊血留下来灌血肠。剩下的羊肉羊筋包括内脏都能做成吃的,并且味道异常鲜美,虽然有很浓的膻味,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奔波了一天,啃了一天的干面包,现在闻到这股香气喷喷的羊肉味,所有人都馋的直流口水。除了格桑和巴卓,村里的村长和几个有辈分的老人以及那些帮忙杀羊的人也留下来一起吃饭,听闻我们治好了巴卓的怪病,起死回生,所有人都对我们恭敬三分,那感觉就跟神仙差不多。 吃饭之余,问起我们的目的,大龙微微一笑:“我们是科考队的,这次的目标就是考察古河沙漠。” 村长听后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是文化人,懂科学。”说罢面色略微有些严肃,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去了沙漠,千万要小心兔子,别碰,别摸!” “兔子?”大黑牛眉头一皱,看着我们轻声问道:“是他没说清楚还是我没听清楚,让咱们小心兔子?难道老子的文化水平真的太低了,沙漠里边能有兔子?” 见到我们的脸色都有些茫然,村长又重新强调了一遍:“千万记住,别碰兔子,沙漠里的兔子,能吃人!” 村长的话我们听不太明白,于是大伙都把目光放在了黄教授身上。不过黄教授好像也不太了解,放下筷子上的羊肉尴尬一笑:“可能,这里所说的‘兔子’跟我们知道的兔子不是同一个物种,没准是其他什么叫‘兔子’的动物。总之大家明天多加小心就对了,沙漠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隐藏着很多致命的陷阱。不过只要大家始终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格桑给我和沐孜专门敬了一杯酒,并且解释说其实巴卓对古河沙漠比较熟悉,曾经进去过几次寻找走失的羔羊。如果不是现在身体情况太过虚弱,一定会陪着我们一同进去考察,还请我们多多谅解。 酒足饭饱之后,按照新疆人的规矩还会喝一会茶水,聊聊天拉近一些关系。可是为了不影响我们休息,格桑让村长等人直接回了家,连饭桌都没有收拾,创造了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供大家休息。 暖暖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把我从梦中吵醒。睁开眼睛沿着窗口往外一看,只见宽阔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匹骆驼,一个白胡子老汉正在调整着队形,那阵叮叮当当的响动正是骆驼脖子上的驼铃声。 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也是大龙提前联系好的,起床洗漱完毕,大龙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分发枪械。皮包里一共有两把冲锋枪,两把散弹枪,四把手枪和一个喷火器。一行人里,其实只有大龙大黑牛和大风大火四个人会用枪,其余人几乎连真枪都没见过。所以两把冲锋枪给了大风大火,两把散弹枪则给了大黑牛和大龙。剩下的四把小手枪,我们几个男的一人一把,尽管不会用,但是知道怎么开枪留着防身还是可以的。 准备好一切,背着行囊走出房间,只见那些骆驼已经在院子里整齐的站成了一排。这些骆驼全都被绳子栓成了一条直线,一共十一匹。为首的是一匹白骆驼,剩下的则是普通的棕毛骆驼。白骆驼是那白胡子老汉的坐骑,也是引领其他骆驼正确前进的核心。 大龙悄悄告诉我,像我们这种到沙漠里长途跋涉的,骆驼商人根本不会出租,全部都是售卖,因为谁也不知道在沙漠骆驼会发生什么问题。到时候如果能安全回去,骆驼商人可以用略低的价格再进行回收。虽然这样及不平等,但是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所以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吃亏。 沐孜问道:“这么说这些骆驼现在已经卖给咱们了,骆驼商人也会全程跟着咱们,那价钱一定很贵吧?” 大龙吐了吐舌头:“怎么说呢,反正买了这几匹骆驼,再付了酬金,一辆高配大吉普,没了……” 把装备固定在骆驼背上,格桑又给我们做了顿早饭,大伙喝了几碗热乎乎的米粥便开始上路了。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风力一般,远远望去沙漠就像一望无际的黄金稻田一样十分美丽。 离开村子,还不算是纯沙漠,再往南走二十多里地才彻底进入了古河沙漠的地界。以前看别人坐骆驼一摇一摆的总觉得十分神气,现在自己真正坐在骆驼背上了才知有多痛苦。尽管驼峰上配有鞍子,可其实骆驼行走起来幅度很大,因为它要把蹄子深深的陷在沙子中来保持身体的平衡,所以坐在上边一点都不轻松,无时无刻都要紧紧的抱着驼峰,防止自己摔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身后的村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我们脚下的沙子也开始厚了起来,骆驼每走一步,宽厚的脚掌都会深深没入到沙子内部。那个白胡子老汉始终没有说话,偶尔有事情也是给我们打着手势比划,不知道是不会汉语还是根本就不会说话。 出发之前每个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可是真等进入沙漠之后,这种激情很快就被枯燥漫长的道路给消磨殆尽。一路上除了沙坑就是是沙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颜色。几个人跟随着骆驼的节奏一摇一摆的前进,大黑牛不是那种喜欢沉默的人,所以跟大龙聊了一会就到过来坐在驼峰上四处搭话。 望着那两个保镖,大黑牛嘴巴一咧:“你们俩一个叫大火一个叫大风,这名字可真够霸气的,在二爷手底下混多久了?” 左边肤色较黑是大火,沉声应道:“两年零八个月。” 这两个人一看平时就是那种沉闷的性格,所以根本没有想要和大黑牛聊天的意思,问一句答一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多说。大黑牛聊着有些尴尬,于是转移注意力望着黄教授带来的那个女学生抬了抬下巴:“何倩妹子是吧,今年多大了,挺有勇气啊,沙漠这么凶险的地方都敢过来?” 那女学生听后微微低头,脸上竟然憋着一丝笑意,片刻指了指身后的男学生:“我是罗军,他才是何倩……” 大黑牛听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摆了摆手把身体坐正:“罢了罢了,跟文化人聊天太费脑子,我还是自己眯一会吧……” 接下来的时间极为无聊漫长,十几匹骆驼排成一条长龙穿行在坑坑包包之间,一走就是五个小时。到了最后,我们不仅没有了方向感,而且还产生了一种错觉,因为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所以总觉得骆驼始终在原地踏步。 临近中午,最前边的白胡子老汉突然停了下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想要去方便的可以去方便,自己则蹲在一株三叶草前轻轻的波动着周围的沙子。 我们觉着好奇都过去观看,黄教授解释说:“这是甘露草,别看长的又矮又小枝叶褶皱,它的根部能深入底下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拔出来以来会有带着水分的根包。” 白胡子老汉非常熟练的拨弄着甘露草周边的沙子,往前挖了十几厘米握住整颗草梗缓缓发力,一整株甘露草便慢慢被拔了出来。果然,它的根部足足有三米多的长度,并且在靠近底部的位置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疙瘩。戳破疙瘩,里边全部都是清凉的水源。虽然每个疙瘩里的水只有一小口,可是三米多长的根茎,几十个疙瘩,整体水资源也不在少数。 白胡子老汉喝了几口,接着将剩下的草根塞进了自己那匹白骆驼侧边的储物袋里,留着下次口渴的时候饮用。 休息了十分钟左右,骆驼队再次起航,大龙手中一直拿着卫星电话不断导航,我们当前的目的地就是救援队发现那名失踪教授张古军相机的地方。 相机对于一个考古学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外出这一路遇到的所有珍贵资料百分之九十都被拍摄成照片保存在了相机里。既然张古军的相机里已经有了他到达沙之国的自拍照,那就证明在那之前他已经找到了沙之国,只是后来又经历了某些事情导致相机丢失。 换句话说,对于他来说,相机和生命是划等号的。相机丢了,那也就意味着他遇难了。二爷猜测,张古军多半是遇上了沙漠风暴,导致自己被掩埋在黄沙之下,而那个相机留在了外边。救援队发现相机以后只顾着在周边进行扩散式寻找,却从来没有想过,张古军很有可能就在脚底那片黄沙之下。 大龙已经拿到了曾经发现相机位置的坐标,并且用了卫星进行导航,所以我们的第一次目的地就是那里,好好勘测一下沙之国是否就在地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夜变 沙漠里天黑的很快,刚刚过了四点太阳就开始西下,白胡子老汉抬眼看了看四周,随后驱赶着骆驼在一个四面环绕着沙丘的地方停了下来,示意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等明天早晨再继续出发。 大龙看了看头顶上蔚蓝的天空:“我看着天色还不算太暗,现在休息是不是早了点,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等过了六点再停下来休息?” 现在的天色的确还很明亮,可是白胡子老汉却连连摆手,说不走就不走,安排所有的骆驼都趴在地上,自己挖了个沙窝窝扑上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闭上了眼睛。 白胡子老汉是我们的向导,整支骆驼队都要靠他来带领,他不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也都各自安顿自己的小窝。 大黑牛走到大龙身边调侃道:“大龙兄弟,你从哪找来了这么个老头,犟的跟牛一样还不会说话,是哑巴么?” 大龙无奈的摇摇头:“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上次过来也没听他说过一句话。不是我非得找他,而是其他的养驼人都不愿意过来。买骆驼可以,说要去古河沙漠深处,给多少钱都不干。后来还是另一个去买骆驼的哥们,好心给了个我个联系方式,说这沙漠里边,只有一个人愿意来,这不就联系上这个怪老头了。” 虽然这个白胡子老汉很怪,但是做事情却让人意想不到的靠谱。就像他挑选的这个位置,四面环绕着沙丘,寒风从地表刮过直接就跳过了我们,在地上挖个沙坑铺上一张毯子,更是暖和的出奇。而且在四点半的时候,太阳彻底隐入地平线之下,前几分钟还明亮的天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周围竟然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抬头能看见天上的点点繁星。 沙漠中昼夜温差极大,白天中午的时候温度最高能达到三十多度,热的人满身大汗。到了晚上却又迅速下降到零下十几度,冻的一行人瑟瑟发抖,只好里边套着防风衣外边再盖上毛毯蜷缩在沙坑里保存热量。 我挖了个较大的沙坑,跟沐孜一起躺在里边,两个人相互拥抱在一起非常温暖。听着外边呼呼的风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感到鼻孔里一阵阵发痒,猛然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揉了揉,发现周围仍然一片漆黑,几个人都窝在自己的沙坑里一动不动睡的正香,就连骆驼都没了反应。 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凌晨两点,我给沐孜盖了盖身上毛毯正想继续睡觉。沐孜却也睁开了眼睛,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小离,我想去厕所。” 我抬眼看了看,指着最近的一处沙丘道:“去那个后边吧,反正周围也没人。” 沐孜却并没有马上动弹,踌躇了半天才继续说:“我……我不敢去,你陪我一起吧……” 我笑了笑,拿起旁边的手电筒,拉着她蹑手蹑脚的从众人身边走过,来到那座沙丘后边转过身子将手电光移开:“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几米远的距离不会有事的。” 沐孜还是有些害怕,不过已经这样了,她总不可能直接在我身边方便,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沙丘后边。片刻,一阵流水传来,我突然也来了尿意,于是关掉手电直接就地方便起来。 正当我尿的淋漓尽致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有些响动,下意识打开手电抬头一看,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那人影出现的十分突然,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吓的我尿尿都乱了节奏,没等提裤子就急忙往后退去。与此同时那个人影也有了反应,快走几步抓住了我的胳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哥,别害怕,是我们。” 队伍里所有人中,基本叫我都是小哥,能以大哥相称的除了黄教授那两个学生之外没有别人。我提起裤子,举高了手电细看,果然是何倩和罗军。何倩走在前边,罗军则颤颤巍巍的跟在后边,看得出来也很害怕。 我系上裤腰带轻声埋怨:“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出来乱溜达什么,怎么不拿手电!?” 何倩尴尬的笑了笑:“罗军想要上厕所自己不敢来,我这不是陪她一起么,想着反正没几步路,就没带手电。” 正说着,沐孜从沙丘后边走了回来,我对罗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去快回,我们等你。这周围地方太大,没事尽量别走太远,方便完了赶紧回去睡觉。” 罗军点了点头,也走到了沙丘后边。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远处的寒风从一个个沙丘上起伏划过,不时发出种种怪声。何倩一脸神秘的悄声说道:“大哥,我听说你们是专门驱鬼的,这世上真的有鬼么?我还听说,沙漠里边最不太平,因为那些死在里边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去投胎,所以冤魂就四处游荡,寻找活人来代替自己……” 我瞪了他一眼:“你从哪听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谁告诉死在沙漠里就没办法投胎了。没听过一句话么,‘神鬼怕恶人’,活人还能让鬼吓死。我们不是专门驱鬼的,而是专门治鬼的,尤其治那些个装神弄鬼的人!黄教授没告诉你们要相信科学么?你这名字就够娘炮的了,性格再不爷们点,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何倩点了点头:“黄老师是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就算有鬼那也是心里的鬼,可是我们有一个同学就说他亲眼见过鬼,半夜回家抓着他的脚后跟就是不松手……” 正好说到这里,只听沙丘后边传来‘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就看见罗军裤子都没提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说实话,我虽然嘴上教育着何倩世上没有鬼,可是实际自己也在心里打颤,只是迫于‘大哥’的面子没有表现出来。现在罗军突如其来的喊了这么一嗓子,惊的我险些把手电给扔飞了,剧烈打了个寒颤盯着她问道:“怎么了,喊什么!?” 罗军躲在何倩身后提好了裤子,随后指着那座沙丘用力咽了口唾沫:“那后面……那后面好像有东西,圆圆的,还有眼睛!” 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沐孜,她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刚才去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啊……” 何倩往我们身边凑了凑:“不会……不会真的有勾魂的鬼怪吧……” “人吓人,吓死人,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鬼还睡觉呢。”说着我往前走了几步,举起手电照了照山丘后边,沙地上还有两滩水渍和一些杂乱的脚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一脸紧张的罗军稍稍缓和了一些,轻声呢喃:“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沉了口气:“以后少听何倩说那些神鬼的传说,没事也能吓出事来,行了,都回去睡觉。”说着正想转身离开,手电在面前一扫而过,却用余光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那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手电光晃过去立刻映射出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它就蹲在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我心里陡然一惊,没想到还真的有东西存在,下意识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把大龙给的手枪摸了出来。打开保险,还没等推上枪膛,那东西竟然动了起来,一跳一跳的来到近前。四个人连忙往后退去,接着仔细一看却全都松了口气。因为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只兔子,一只再平常不过的小黄兔。 那只兔子比成人的手掌大一圈,通体毛发呈昏黄色,趴在地上跟周围的沙子浑然一体,若不是那两只反光的眼睛,只要它不动,估计蹲在脚边上我们都不会发现。 我心里有些诧异,想不到沙漠里竟然真的会有兔子,同时那个老村长的提醒也浮现在心头:“千万记住,别碰兔子,沙漠里的兔子,能吃人!”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只小黄兔没有任何异常,嘴巴甚至还没有我的手指大,就这种模样实在难以想象会怎么吃人。 喜欢小东西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可爱的小动物,一旁的罗军看见了,刚才还吓的花容失色,现在立刻蹲下身子对着小兔拍了拍手。 那小黄兔仿佛也很有灵性,一跳一跳的走到罗军的手掌上,十分乖巧听话。 罗军将它捧在手心,一边抚摸着那圆圆的脑袋一边轻声笑道:“何倩你快看,好可爱啊。” 正在这时,几束手电光照射在我们身上,大龙大黑牛和黄教授等人都走了过来,可能是被罗军刚刚那那一声惊叫给吵醒了,所以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黑牛手里抱着散弹枪,望着那只小黄兔也是一愣:“我勒个擦,这他妈……哪来的兔子?” 罗军正要开口回答,手中的兔子却突然张开了嘴巴,一口咬在她的小拇指上,扯下了绿豆大小的一块皮肉,眨眼之间就咽了下去。感觉到疼痛,罗军‘啊’的一声松开了手,望着血流不止的拇指哭了起来。 旁边的何倩见状心生愤怒,抬脚对准地上的小黄兔就踩了过去。 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白胡子老汉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用力挥手,似乎在示意何倩赶快停下来。 但是年轻人一般都是速度快反应慢,不等白胡子老汉跑到近前,一只大脚已经重重的踩了下去,正好把地上的小黄兔踩了个正着。 巴掌大小的小黄兔哪里抵得住这沉重的一脚,直接被踩的腹部爆裂,五脏六腑都一股脑挤了出来。临死前,一声犀利的惨叫响彻夜空…… 第一百一十五章兔群 白胡子老汉跌跌撞撞的跑到近前,看着沙地上已经变成肉泥的小黄兔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那小小的尸体不停叩拜磕头,嘴里还喃喃有词,仿佛是在祈祷着什么。 大黑牛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黄教授:“教授,这是什么情况?听说回族人信奉猪八戒,难不成这新疆人信奉兔子?” 黄教授面色也有些费解,微微皱眉:“我也不太清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新疆还有信奉兔子这种习俗。他之所以这样,可能跟当地一些古老的习俗有关系吧。” 叩拜片刻,磕了十几个头,白胡子老汉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并且表情严肃双手微微颤抖,唯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帅天师裹了裹身上的道袍:“他到底还有完没完,大半夜的冷风呼呼刮,咱们总不能就在这陪着他磕头吧。要不跟他商量商量,把那小黄兔埋了,本天师破例给动物念上一段往生咒?” 话音刚落,几个怪声从沙漠西侧顺风传了过来,那似乎是某种动物的嚎叫,尖锐而犀利竟然与那只小黄兔临死之前的惨叫声一模一样! 听到这阵叫声,白胡子老汉全身都开始颤抖,与此同时沙丘中间沉睡着的骆驼群竟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转圈,有的甚至不顾领头白骆驼的指令想要脱离队伍向远方跑去。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大龙竖着耳朵听了听,接着举起手电照向西侧:“什么东西,听着叫声有点像狼群,不过好像又不太像。这古河沙漠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有?” 强光手电的光柱向着西侧延伸而去,在几百米开外,映射出两个明亮的圆点。我认识这种圆点,与刚刚的小黄兔眼睛一模一样,应该是另一只兔子。 大黑牛见状望着何倩轻哼一声:“行了,踩死了人家的孩子,现在人家老子过来报仇了。” 虽然这种兔子并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它发出的叫声却听的人内心发慌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凶恶的猛兽正在狂奔而来一样。 被大黑牛这么一吓,何倩刚刚那股子狠劲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往黄教授身边凑了凑:“是它先咬的罗军,所以我才……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龙摆了摆手:“甭担心,黑牛兄弟逗你玩呢,一只小兔子而已还奈何不了咱们……”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们都清楚的听到,那阵犀利的嘶鸣并不是一声,而是在多个方向同时响起,声音此起彼伏越发嘈杂,很明显过来的兔子不止一只。 听着这阵响动,大龙可能也嗅到了空气的危险气息,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到营地里,从背包里取出一发照明弹和发射器,安装好了之后回到沙丘顶部,瞄准沙漠南侧的上空扣动了扳机。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照明弹带着星点光亮直冲到高空,在到达最高的点时候爆发开来。沙漠上漆黑的夜空顿时多了个小太阳,将整片昏黄色的大漠映照的一片大亮。几个人抬起胳膊遮住面部避过最亮的刺眼时段,接着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寻找那些声音来源。 没想到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让人惊的头皮发炸牙关打颤! 只见在几百米开外的黄沙上,三十个多个影子竟然急速接近,那些东西一跳一跳带着长长的耳朵的确是兔子无异。不过它们的体型却跟之前被踩死的那只小黄兔完全不一样,普遍体长都在一米左右,毛发雪白,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匹匹凶猛的恶狼一样,一边狂奔口中一边发出那种犀利的嚎叫。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白兔’…… 大黑牛抖了抖眉毛:“这他妈……是兔子!?” 那些大白兔若是一只两只也就罢了,可是三十多只一块狂奔而至,并且个个体大如狼。如此阵势,一会厮打起来结果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大龙也立时瞪圆了眼睛,将发射器扔到一旁,拿起了自己的散弹枪大吼一声:“我尼玛,兄弟们,抄家伙!” 大白兔的移动速度很快,快到我们几乎看不见它们摆动的双腿,几个人立刻退回到营地里,把背包和装备堆在一起垒成一座矮墙,随后聚集在一起纷纷摸出自己的枪火瞄准了远方的兔群。 白胡子老汉仍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似乎是在祈求兔群的原谅,大龙见状只好沉了口气,接着强行把他拉到了大伙身后。虽然严格上来说他只是我们花钱雇来的‘骆驼司机’,可也算得上是队伍中的一员,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以后还得靠他来辨别方向驱赶骆驼。 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最前边的一只大白兔已经来到近前,凑到的更近了一些,我才发现这些兔子不止是体型庞大,它跟我们平常见到的小白兔完全不是一个模样,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品种。两只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变成两个血红色的光点,身上的毛发又糙又厚,两条后腿上布满了结实的肌肉,就好像一个专业的举重运动员一样。 那只大白兔跑到已经化为肉泥的小黄兔旁边低头嗅了嗅,随后将鼻子伸到半空,身形一转目光放在了我们身上,不顾一切的从沙丘上疾驰而下,直冲我们而来。 大风端着冲锋枪早已经瞄了半天,发现那只兔子的确充满了敌意,果断的扣下了扳机一个点射。他打的很准,子弹不偏不斜正好命中兔子胸口,雪白的绒毛上一朵血花顿时开了出来。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身中一枪那只大白兔竟然丝毫没有停顿,速度反而还快了许多,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近前,从地面一跃三米直接跳过我们垒起来的矮墙将何倩扑倒在地上。 何倩原本手里还拿着手枪,可是见到恶狼一般大小的兔子向着自己直扑而来,顿时就慌了神色,一边胡乱的摆动胳膊挣扎一边就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但是他的枪口并没有对准身上的兔子,而是斜着瞄准了侧边,随着枪声响起,子弹贴着大龙的胳膊擦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黑牛也举起了手中的散弹枪,瞄准了旁边的兔子却又不得不放了下来。因为散弹枪的威力实在太大,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直直的打过去,除了兔子之外肯定会误伤到地下的何倩。到时候没被兔子咬死,再被自己人一枪喷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犹豫了一秒,他调转枪身,抡起枪托狠狠的砸在了兔子的脑袋上。同时周围的大风和大火也再次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瞬间打进了兔子的背部。 但是那只兔子好像就认准了身下的何倩,对别人的攻击置之不理,张开巨大的三瓣嘴一口咬在何倩左边的肩膀上,连带着厚厚的衣服直接撕扯开来,咬下了一大块皮肉。何倩本来就吓的不轻,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更是恐惧到了极点,剧烈挣扎几下之后竟然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身上的大白兔也终于到达了极限,它的身体连中十几枪已经几乎被打成了筛子网,趴在何倩的身上没了动静。 我们没有时间去查看何倩的情况,因为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剩下的几十只大白兔也已经来到了近前。几个人躲在矮墙后边,借着照明弹还没有完全陨灭的余晖,噼里啪啦的开火射击。 冲在最前边的几只大白兔在明亮的光照下彻底变成了靶子,等跑到近前也被打的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大黑牛和大龙再用喷子补上一枪,直接就能彻底解决。 我趴在一侧把沐孜护在身后,同时也举起自己的手枪不停射击。就在我仔细瞄准的时候,突然发现兔群中有个比较特殊的影子,它的体型更为庞大,速度也更快,并且跟死去的那只小黄兔一模一样,通体毛发呈深黄色。在沙地上飞奔起来只留下一个残影,十分不容易被发现。 四五只大白兔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只大黄兔立刻嘶鸣一声,来势汹汹的兔群听到这声嘶鸣之后竟然全都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头跑向了远方。 正在这时,半空中的照明弹彻底陨灭,周围重新被黑暗所笼罩。我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道,脚下的沙地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子弹壳。 大龙举起强光手电在四周整体照射了一圈,发现那些大白兔是真的撤退了,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去查看自己刚刚被何倩手枪子弹误伤的胳膊。 我推开还趴在何倩身上的那只大白兔,它身上白色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一部分是何倩的血迹,但更多还是它自己的。 何倩的左肩膀被撕开了一条十厘米长的口子,并且被大白兔硬生生撕下来一条皮肉,伤口不是很深,只是看上去比较瘆人。 罗军躲在最后边已经几乎快要被吓傻了,呆呆的望着躺在地上昏迷不清的何倩不停的流泪。沐孜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虽然性格沉稳,可毕竟还是个女孩子,紧紧抱着我的胳膊,片刻才放松下来去背包里寻找医疗用品处理何倩的伤口。 我紧紧握着手枪,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兔群里那个黄色的影子,总觉那只兔子很不一般,应该类似狼群中的狼王,充满了智慧,起到指挥整个兔群的作用。想到这些,我下意识又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却猛然发现,有两个灯泡一样的红点已经悄无声息的飘到了近前,就在大黑牛身后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青枣树 那个红点并不明显,如同两点鬼火一样悄悄的向我们靠近。 大黑牛正坐在地上研究那把散弹枪的连发机制,聚精会神的摆弄着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而那两个红点也逐渐变的小了起来,蓄势待发仿佛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我心中陡然一惊,来不及细说连忙大吼一声:“小心!”说着举起手枪,简单的瞄准了一下便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坐在地上的大黑牛也感觉到自己背后呼呼生风,听到我的呼声知道提醒的多半就是自己,于是直接顺势一个前滚翻躲到了侧边,同时单手举起散弹枪也扣动了扳机。无奈他忘记了自己还没有上膛,一声清脆的响动之后,散弹枪没有任何反应。那只巨大的黄色兔子却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刚好落在大黑牛刚刚所坐的地方。 我打出的手枪子弹直直飞了过去,大黄兔的反应却极为迅速,落地之后也侧着翻滚了一圈,子弹不偏不斜正好贴着它的脑门划过,瞬间便蹭掉了一撮毛发。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大黄兔并不恋战,也没有像其他大白兔一样奋不顾身的横冲直撞。发现所有人又把枪支都拿在了手上,它双腿奋力一瞪,掀起了厚厚一排沙子。我们不得不后退几步抬起胳膊护住双眼,等沙子落地再次放下胳膊的时候,那只大黄兔早已经隐匿在黑暗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摔倒在地上,大黑牛吃了一嘴的沙子,爬起来吐了几口给散弹枪重新上了趟,举着手电一边左右看一边怒声骂道:“妈了个逼的你这畜生,还学会偷袭了,幸亏老子反应的快,不然真他妈让你钻了空子了!” 那只大黄兔似乎聪明的很,知道这一下已经打草惊蛇,所以根本没有停留,消失在黑暗中立刻没了影子,看样子是真的离开了。 何倩的肩膀需要缝合,原本沐孜准备去帮忙,可是被黄教授抬手拒绝:“沐姑娘,你去休息休息吧,他是我的学生,我来处理。况且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他,我怎么还好意思麻烦你们。”说着接过医疗包,让罗军在一旁用强光手电照明,手法娴熟的给何倩缝合包扎好了伤口。 因为何倩已经晕了过去,所以黄教授并没有给他打麻药,缝合完了伤口把自己的防风外套跟他对换了一下,接着安排罗军负责照顾。 赶跑了兔群,白胡子老汉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呆呆的坐在自己那匹白骆驼旁边在面前画了个半大的圆圈,时不时从圈外抓起一把沙子扔到圈内,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因为语言不通,他又不会说话,我们也懒得再去细问,就随他去了。 之前我们并没有想到沙漠里也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所以压根就没有安排守夜的人。现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又遭遇了那只大黄兔的偷袭,我们根本无法安心睡觉,谁知道兔群会不会再一次从暗中来袭。思索再三,大龙决定安排两个人轮流守夜,让大家全部全副武装着休息,这样一旦有什么变故睁开眼睛就能投入战斗。 凌晨四点半,天色刚刚见亮我就被何倩痛苦的呻吟声吵醒,他已经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肩膀不停哀嚎。 黄教授对我们虽然面色慈祥显得非常和蔼,可是面对两个学生却是另一番只有老师才会有的严厉状态,看着满脸痛苦的何倩没有半句安慰,反而厉声训斥道:“出来之前我是怎么说的,你往心里记了么!昨天晚上要不是大伙反应迅速齐心合力团结在一起,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有手枪走火这种低级错误,你是三岁小孩子吗!?把枪给我!”说着他一把将何倩装在裤子里的手枪拿了过去。 何倩也自知昨晚的确是自己太过鲁莽,低着头一言不发,不过还是忍耐不住肩膀上的疼痛,不停的轻声‘哎呦’。 大龙见状摆了摆手:“黄教授你也别太生气,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我十几岁的时候要是遇上昨晚那场景,非得被吓的尿了裤子不可。”说罢从包里摸出一盒止疼药递给何倩:“没事,以后玩枪你就当是在打游戏,副本里那些怪物不比昨晚的兔子难看多了。不过你可得记住,吃了龙哥‘贿赂’给你的止疼药,以后可别再对龙哥开枪了。” 我从沙坑里坐起来,只见那个白胡子老汉仍然坐在白骆驼旁边,抓起一把接着一把的沙子扔在面前那个圈里。不知道是早晨起来继续进行某种仪式,还是从昨天半夜开始就压根没睡。 大龙过去连比划带说的交流了半天,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走了。 十分钟后,大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骑在骆驼背上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只要能遇见那种根茎上带有水分的甘露草,白胡子老汉都会挖出来塞进口袋。刚开始我心里有些纳闷,因为大伙包括他自己在内携带的水源很多,根本用不着去寻找额外的水源。可是走了几天之后,我们的水壶空了小半,而白胡子老汉的水壶则还能算是满的,如此之外,包里还多了不少没有使用的甘露草的根茎。 黄教授告诉我们,在沙漠里可以没有饭吃,可以没有衣服穿,但万万不能的就是没有水喝。在这里,无论你携带了多少水源都不算多,因为沙漠无边无际,谁也不知道自己进去以后需要多久可以出来,谁也不知道携带的水源到底够不够用。所以白胡子老汉的做法非常值得我们学习,节约并收集每一滴水,可以把续航能力达到最大化。 我也尝试了挖了一颗甘露草,虽然这种外表看上去干枯萎靡,根茎上鼓起来的泡泡如同肿瘤一样,可是不得不说那些泡泡里存储的水源十分甘甜可口,因为深埋在地下的泉水就是这个味道。 在沙漠里行走了两天,虽然过程枯燥无味,不过我们却学会了许多生存的必备技能,同时也逐渐适应了沙漠中干燥险恶的环境。何倩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气血旺盛身体机能较好,所以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出现任何感染的迹象,三天过后就长在一起开始结痂。黄教授给他拆了线,再养几天基本就算好利索了。 在大龙的导航地图上,发现张古军相机的地方仅有一指的距离,可就是地图上这一指的距离,却让我们走了整整五天时间。到了第五天晚上,终于来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大龙告诉我们再走一天差不多就可以到了。 这些天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每天晚上大龙仍然会安排两个人进行轮流守夜,以此来保证大家的安全。 白胡子老汉仍然是那么奇怪,虽然跟我们走在一起,但是自己吃自己睡,天黑了就安排住宿的地方,天亮了就带着骆驼队继续前进,就像是个只会按照指令办事的机器人一样。大黑牛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白哑巴,说这么叫着听起来跟那匹白骆驼更加匹配,闲着没事就白哑巴白骆驼的出口调侃。 白胡子老汉不知道是根本听不懂,还是听见了不去理会,任由他怎么调侃都不会抬头多看一眼。 第五天晚上,临近夜幕的时候我们竟然在沙漠里碰到了一颗难得一见的青枣树,这种树的外形跟椰子树很像,长长的树干宽大的叶子,树顶上长着一串接一串青色的大枣。这种大枣可以食用,不过味道非常苦涩,行走干燥的沙漠里,如果上火了,吃上几颗非常管用。 这种青枣树在沙漠里非常少见,整个古河沙漠里的青枣树全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十颗,于是一行人决定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大龙爬到树顶上摘下了一串青枣分给众人,我吃了一颗,味道实在不敢恭维。难吃的程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换种方式来说,我宁愿上火也不愿吃这种青枣来败火…… 大黑牛闲得无聊,拔出军刀在树干上刻了个牛头,说是证明他来过一回,也算留下点痕迹。 沙漠是个奇特的地方,以前在电视看到身处其中的人嘴唇干裂,认为都是没有水喝所以才会这样。现在自己亲自在沙漠驻扎了五天,才切身的体会到,这里的气候就是如此,空气湿度几乎为零,无论你补充多少水源都拦不住嘴唇干裂的速度。同时皮肤被风沙不断冲刷也变的粗糙起来,到了后期,大伙不得不将面纱套在自己脑袋上以此来保护皮肤。 这颗青枣树处在一座沙丘的顶端,这里属于沙漠中的高地,风力很大,卷起的黄沙一层一层盖在我们身上,扰的睡觉的人睡不安稳,守夜的人睁不开眼睛。最后实在没办有办法,大龙把加厚的帐篷在骆驼背上取了下来,在沙地里砸了十六根钢钉用来固定,支撑起来刚好够十个人躺在里边。 前几天我们并没有使用帐篷,因为太过麻烦,一放一收就算大伙一块忙活,没有一个小时都准备不完,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休息一会。可今晚的风沙实在太大,所以我们没得选择,只好浪费这一个小时时间换来剩下五六个小时的安稳。 钻进帐篷里,虽然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可是没有黄沙在脸上来回划过,那感觉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并且温度也得以保存,这让我们十分后悔前几天为什么没有早点用上帐篷。躺在里边不到十分钟,我就深深进入了梦乡,甚至连大黑牛的呼噜声都能充耳不闻……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于是钻出帐篷去上厕所。 外边刮了一夜的风沙终于停歇下来,地平线上太阳已经探出了脑袋,我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了看四周却总觉的好像少了点什么。愣了几秒,猛然发现,昨晚还伫立在我们帐篷后边的那颗青枣树竟然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沙坑 呆呆的站在帐篷外边,我用力揉了揉眼睛,骆驼还在,装备还在,昨晚安装帐篷的工具也在,唯独那颗十几米高的青枣树彻底消失了。 植物不同于动物,活了二十多年,我还没听说过那种大树能自己随意移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的确发生了,那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是青枣树自己移动了,要么是我们移动了!要说青枣树自己移动,几乎不太可能。要说我们移动,那更是无法实现的事情,毕竟骆驼还站在外边,地面上还有昨晚留下的骆驼屎,这足以证明我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就是昨天晚上的位置。 我正在心里纳闷,大黑牛和帅天师也陆续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大黑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解开裤腰带,围着帐篷转了一圈也是一愣:“我擦,枣树呢?被人给砍了?” 我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昨晚上还在,今天一大早就没有了,不是被人砍了,是让人连着树根都给弄走了……” 当然我这个推测是开玩笑的,没有人会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把一颗几十米高的大树给扛走。不过帅天师却信以为真,走到昨天长着枣树的地方,左踩踩右踩踩,边看边说:“就算是把树扛走了也应该留下个树坑吧,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看来……哎呦我擦,小哥,大黑牛,快过来!别过来!” 大黑牛站在帐篷另一边,听到这阵喊声立刻瞪了瞪眼睛:“小白脸你他妈踩屎了!?一会让过去,一会又不让过去,到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帅天师的声音有些颤抖:“过来,小心点过来,快过来救人啊……” 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连忙快步走过去查看,绕到帐篷后边远远的就看到帅天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脚下的沙子正在缓缓流动,带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塌陷。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半个身子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大黑牛也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定睛一看顿时大叫一声:“妈了个逼的,是流沙!小哥,赶紧去拿绳子!”说着抽出自己的腰带抓着一头扔了过去,想要把帅天师给拉出来。无奈皮带的长度不够,还差了半米左右的距离,他只好又往前凑了凑,却没想到就是往前走了这半米,脚下一滑也踩进了沙子之中。 下意识挣扎了几下,身体塌陷的速度更是迅速,眨眼之间他也在距离帅天师一米开外的地方陷了进去动弹不得。 流沙这种东西看上去很不起眼,却十分致命,我猛然反应过来,那颗消失的青枣树可能不是‘被人给扛走’了,而是被流沙给吞噬了! 原本我也想抽出自己的皮带尝试一下,可是看到大黑牛以后就知道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现在其他人还在睡梦之中,万一我也陷了进去,那三个人可真就是好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告诉他们不要乱动,尽量把身体放平增大受力面积,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到帐篷里,随手扯了个不知道是谁的背包,把里边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随后抓起其中的登山绳就要往外冲。 这一系列举动几乎吵醒了所有人,大龙看着我开口问道:“小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上厕所憋不住了?” 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流沙,大黑牛和帅天师掉进去了!”说着便冲了出去。 回到帐篷后边,我手忙脚乱的解开登山绳,大龙和沐孜也紧随其后。几个人抓住绳子一端,我把剩下的整整一卷都甩了过去,直到看见他们成功的握在手中,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然而,正当我们准备开始往外拉的时候,流沙塌陷的速度突然加快,接着以帅天师为圆心周围三米范围的沙地竟然直直的塌了下去,沙子就好像汹涌的海水一样翻江倒海,瞬间将两人全部吞没在其中。 尽管他们都已经抓住了绳索,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沙地会突然发生如此大面积并且快节奏的塌陷,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淹没在其中,等我们开始发力的时候,拖拽回来的只有一根空空荡荡的绳索…… 从我被二爷带出苗村之后,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可是早就把帅天师和大黑牛当做了一家人。三个人无论干什么都在一起,虽然嘴上经常意见不合,可其实心里还是牵挂着彼此。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之中,我立刻红了眼眶,情绪有些激动,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就想要跳进沙坑里救人。 那个直径三米的沙坑往下塌陷了四五米深度仍然在不停的翻滚,大量沙尘被激荡在半空,此刻跳下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大龙在背后将我抱住,同时招呼着其他人往后退退,以免塌陷的面积进一步扩大。 足足过了五分钟,坑里的沙子一直下降了十几米的深度才终于停止了翻滚,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出现在我们的帐篷后边。 黄教授小心翼翼的凑到近前看了看,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奇怪,沙子是流动体,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地洞。十几米的深度,在力学层面也不符合逻辑,怎么会这样?” 既然深坑没有被沙子彻底掩埋,那大黑牛和帅天师就还有获救的可能,我顾不上什么力学不力学,挣脱开大龙的束缚急声说道:“你帮我拉着绳子,我下去救他们,如果最后没能上来,你们也别再下去了。还有,大龙兄弟,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情,现在我拜托你,如果我真的没上来,一定帮我照顾好沐孜和小欣欣。” 沐孜一听也不愿意了,挺起胸脯往前走了一步:“我不用别人照顾,走吧,咱们一起下去!” 大龙望着我们沉了口气:“行了,都别争了,你们都是我大龙的兄弟,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留在上边当缩头乌龟。再说二爷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你更不能有事。大风大火我们三个下去,你们都在外边等着。”说完便转身回帐篷里拿装备。 事情变成这样,让我留在上边等待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心中那份不安根本无法忍耐。于是再三要求之后,大龙决定让大风留下来保护其他人,他和大火我们三人下去。我也安抚了沐孜,让她在外边耐心等待,答应她一定会安全出来。 十分钟后,三个人准备就绪,大龙将绳索固定在帐篷周围那十六根钢钉上,三个人带着必要的装备陆续滑了下去。 下降到这个深坑之中,看着周围积压在一起时不时还往下滑落的沙块,总让人有一种深坑即将要被掩埋的错觉。黄教授说的没错,这种情况的确让人费解,因为普通的沙子根本不会形成如此深的坑洞,即便是发生了塌陷,也会很快流动下来被彻底掩埋。 下降了七八米的深度,我突然感觉周围沙土形成的墙壁变的坚固了起来,同时身上的安全扣偶尔碰撞在上边竟然能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大龙也发现了这个异常,于是停下来拔出身上的军刀在墙壁上刮了几下,接着一块金属铁片突然露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继续下降了几米再次举起军刀,薄薄的沙层后边仍然是金属铁片。 这个发现足以证明,我们此刻身处的这个空间并不是沙子形成的坑洞,而是一个深埋在黄沙之下的圆柱形物体的内部。这个物体就如同一个铁制的巨大烟囱,并且底部是中空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上层的沙子发生了松动从而导致整体塌陷,将这个坑洞露了出来。而周围的黄沙之所以没有流动进来,正是因为有那一圈铁皮在进行阻挡。 大火轻轻敲了敲铁皮,一阵沉重的响声立刻在坑洞里回响起来:“龙哥,这地方好像不是天然的,黄沙后面都是铁皮。” 大龙点了点头:“难怪沙子没有流动下来,这么大的面积的铁桶古人肯定是制造不出来的,所以应该是现代的东西。而且这十几米的沙子全都塌陷了下去,就证明底下肯定还有空间。这里没变成沙漠之前可能也是居民区,黄沙底下没准是工厂之类的建筑。都机灵着点,咱们下去看看。” 很快三个人就下到了沙坑底部,果不其然,就连脚下的部分地面都有铁皮。在深坑底部,右侧有个两米左右宽度的铁皮通道,通道斜向下六十度延伸而去,看得出来,塌陷的那些黄沙都沿着这条通道滑了下去,而大黑牛和帅天师应该也被夹杂在其中一块掉了进去! 大龙重新拿出一捆六十米长的登山绳,跟地面上的绳子衔接在一起,接着将安全扣固定在上边,三个人贴着通道内壁也缓缓滑了进去。 最开始我不太相信大龙的猜测,感觉在这滚滚黄沙之下不太可能还坐落着什么大型工厂,但是滑行在这个纯金属的通道之内,不得不让我有些诧异,难道大龙的分析是对的,这里真的是一座被黄沙淹没的工厂?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们下降了二十多米到达尽头,那颗消失了的青枣树出现在视线之中,树干上,大黑牛用军刀雕刻上去的牛头还清晰可见。 十几米长的青枣树横向躺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周围大半都被黄沙覆盖,我举起手电晃了晃同时高声喊道:“大黑牛,帅天师,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周围一片沉寂,只有三个人喘气的声音。我们缓缓往前走去,同时仔仔细细的搜索着周围的黄沙,寻找着他们的影子。 往前走了十多米,正当我焦急的寻找着一切和大黑牛帅天师有关线索的时候,大风突然推了推身边的大龙:“龙哥,你看这颗树上。” 我们闻声一块把手电光照了过去,这才发现,在那颗青枣树的根部上,竟然沾满了某种殷红色的液体。靠近细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骨架 望着树根上那种散发着血腥味道的红色液体,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因为那些液体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十分明亮,很明显还是新鲜的。而在这种地方,红色的液体除了血液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可能。所以我立刻联想到,是大黑牛或者帅天师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撞在了树根上,所以才留下了血迹。 树根上的血迹很多,让人几乎看不见树根原本的颜色,在下方的沙地上同样是一片猩红,有部分沙子已经跟血液融合在一起凝结成了沙球。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冲到近前,一手举着强光手电,一手去挖掘沙层下边,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人影。 然而刚刚挖了三下,我就猛然觉的有些不太对劲,因为浸入黄沙的红色液体只有上边的薄薄一层,底下仍然是干燥的黄沙。也就是说,血液并不是源自黄沙底下,而是其他地方。 这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除了周围铁制的墙壁之外就是脚下的黄沙和面前的青枣树。大龙微微皱眉,将军刀拿出来用力在树根上刺了一下,那树根竟然就如同动物的身体一样,被刺破的孔洞里竟然流淌出了更多的那种红色液体。 我咽了口唾沫:“这种青枣树……还会流血!?” 大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微微晃了晃脑袋,接着将军刀重新插回到腰间的刀鞘上:“大树流不流血跟咱们没有关系,虽然外边有铁制的墙壁,可是成吨的沙子积压在四周力量也不容小觑,入口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咱们抓紧时间赶紧找人,找到他们尽快离开,否则入口被黄沙堵住,那就当真再也出不去了!” 说完他扫视一眼四周,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刚刚迈出一步,一只人手突然从脚下的黄沙中伸了出来,紧紧的抓了他的脚腕! 尽管大龙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突然从地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脚腕,任谁也得被吓的一激灵。只听他轻喊一声:“我尼玛!”同时挣脱开那只人手往后退了一大步,端起怀里的喷子就推上了枪膛。 就在大龙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颗人脑袋也从沙子里探了出来,我们定睛细看,竟然是帅天师! 帅天师脸上头上甚至连鼻孔里都是沙子,挣扎着探出脑袋出口先是吐了几口唾沫,随后才哎呦呦的叫了起来:“我这手腕呦……好像断了……” 刚刚大龙挣脱的时候十分用力,同时还狠狠的踩了一脚,直到现在我还能依稀看到帅天师的手掌上有半个清晰的大脚印子。 发现帅天师还活着,我心中一喜,连忙跟大风一左一右把他从沙子里拽了出来。站在地上,他晃了晃了脑袋,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对面的大风,随即就皱起了眉毛:“大风兄弟,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黑气,不祥之兆,这是不祥之兆呐……来来来,给你一张清心符戴在身上……”说着抬手伸进怀里,没拿出符纸却抓了一把沙子出来…… 大风本身就是个保镖,脑袋里半点封建迷信的思想都没有,说什么周身黑气环绕,面色不祥,在他看来就如同听笑话一样,所以根本没有去理会。大龙也替帅天师拍了拍肩膀上的沙子:“天师,咱们现在还在底下,等一会出去了再给他们相面。你仔细想想,知不知道大黑牛在哪?” 帅天师闻声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几个人并没在外边,愣了半晌呆呆的摇了摇头:“刚才那阵势就别提了,就跟地震了一样,脚底下的沙子突然就开始转圈,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卷了进去,连手中绳子什么时候没的都不知道。掉下来之前大黑牛就在我旁边,掉下来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掉下来之前我们也知道大黑牛在你旁边,他还不是为了救你才掉进去的。既然你们都是被沙子卷着冲下来的,那他应该也在附近,快好好找找!” 帅天师一听大黑牛是为了救自己所以掉下来的,心头也是一阵感动,扬起脑袋把我的备用手电要了过去,也在开始在附近地毯式的搜索起来。 往前找了几米没什么线索,帅天师脱下身上的道袍将钻进里边的沙子都倒了出来,同时拿出三张黄符塞进了我们的口袋里:“这是清心符,戴在身上驱除晦气的,千万别弄丢了。” 我们都在急切的寻找着大黑牛的踪迹,哪还有心情去理会这些,于是任由他塞进口袋里没有在意。大风则是半点都不相信这些东西,帅天师前一秒塞进他的口袋,他后一秒就拿出来递给了我:“这东西我用不着,你拿着吧。” 从刚才帅天师的情况来看,我们脚下的沙子至少有一到两米的深度,而大黑牛被潮水一般的黄沙卷积过来,有可能是躺在沙子里边也有可能是站在沙子里边。如此大的面积,倘若一点点去挖掘寻找,那等我们找到,估计大黑牛也被活活憋死了。 随着几人越发深入,我的内心越发焦急,沉了口气调整呼吸正想着怎么样能快速确定大黑牛的位置,却在前方的沙子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半圆形物体。那东西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充满了金属质感,我凝聚目光抬腿踢了一脚,一把黑色的散弹枪露了出来。 这把散弹枪的型号跟大龙身上的一模一样,很明显就是大黑牛的散弹枪! 掉下来之前,这把散弹枪是套在大黑牛后背上的,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就在附近。 终于有了线索,我的心情立时激动起来,正想着挖一挖周围的沙子看看有没有大黑牛的影子,前方却传来了大风略显诧异的声音:“这里,怎么还摆着一具骨头架子?” 我抬头看去,只见大风站在前方五六米的位置,正在盯着右侧的金属墙壁观看。在他面前,金属墙壁出现了一个一米宽两米高的凹槽,凹槽之中竖立着一具保持站立姿势的人体骨架。那具骨架通体漆黑,挺直身板站凹槽之内,两只手骨将一尊黑色莲花捧在胸前,身体上的骨骼没有任何缺失,不像是死人,倒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个性的艺术品,所以大风很是好奇,凑到近前举起手电看了个仔细:“这个骨架怎么是黑色的?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说着伸手摸了一下。 就在他碰触到那具骨架捧在胸前的黑色莲花时,只听‘吱嘎’一声轻响,接着整具人体骨架竟然忽的向下倾倒,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我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只是一具人体骨架而已,整体加起来重量没有几斤,砸在人身上也不痛不痒。但是当那具骨架真真正正砸在大风身上的时候,巨大的响动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体格壮硕的大风竟然被一具瘦弱的骨头架子硬生生给拍倒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深深嵌在了黄沙之中! 大龙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压在大风身上的骨架拿开,谁知发了几次力那骨架竟然纹丝未动。他皱了皱眉,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我尼玛,这不是真人的骨架吧,妈的怎么这么重!”说着将手电放在一边,用两只手重新去抬,结果竟仍然没有抬动! 我和帅天师在旁边看见心里也有些纳闷,因为只是几根人骨头而已,哪怕它是用金属打造的也不会沉重到连大龙都抬不动的地步。要知道,以大龙那一膀子力气,几百公斤的东西都不在话下! 被如此沉重的骨架压在地上,大风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昏死了过去,整个人嵌在黄沙里一动不动。 我们连忙过去一块帮忙,碰触到那个骨架,一阵冰冷刺骨的感觉顿时从手心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好像光着身子处在寒冬腊月一样,冷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骨架十分光滑,不像是人体骨骼,也不像是金属制品,所使用的材质一时间竟然让人无法分辨。 分散在四周,大龙抱着骨架顶端的骷髅头,我和帅天师则一人拉着一条腿骨,用力抬了起来。 之前看到大龙费力的模样我还觉得有些夸张,感觉如此简单的骨架根本不会沉重到什么地步,可是当自己真正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具看似简单的人体骨架的确重的让人无法想象,三个人抬起来都有些颤颤巍巍,少说也得有个四五百公斤! 四五百公斤,一具人体骨架!这个概念即便是我已经亲自体验过了,却还是不敢相信,因为根本不符合正常逻辑。 三个人呲牙咧嘴的将那具骷髅抬起来扔到一边,就这么一起一落都累的满面通红,半个身子都嵌在沙子里的大风已经没了反应。大龙伸出手在他胸口摸了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至少有两根肋骨骨折了,内脏肯定也有所损伤!妈的,大风这小子哪都好,就是个鲁莽,说多少遍都他妈没个记性!” 帅天师叹了口气:“我就说他身上有黑气环绕,是不祥之兆,不听劝告,灾祸临身。大龙兄弟,以后可得让大风兄弟改改这莽撞的性子,多听多做,总不会有坏处。” 我们下来的仓促,并没有携带什么医疗用品,大龙只好把大风的冲锋枪抵在胸前,割下一段绳索进行固定,防止移动的时候再受到二次伤害。万一断裂的肋骨刺破内脏,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是,就在大龙调整好冲锋枪的位置,准备用绳索固定的时候,躺在地上昏迷不清的大风突然睁开了眼睛,咧开嘴‘咯咯’的笑了两声,接着猛的从地上弹起来,发了疯一样头也不回的往通道深处狂奔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有诈 大风的速度很快,快到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抬起脑袋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了五六米的距离。并且步子迈的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断了两根肋骨的人。 大龙高声吼了句:“大风,你他妈干什么去!?” 大风却好像听不见一样,只顾着闷头往前狂奔。我们担心他会出点什么事情,于是也来不及细想,全都跟在后边追了上去,想要把他给拦下来。 如此往前跑了十多米,脚下的沙子逐渐变少,一个圆形的开口出现在前方的地面上。开口一侧焊接着可供攀爬的梯子,外边有个敞开的圆形铁盖,直径在一米左右。大风冲到近前,丝毫没有犹豫,连梯子都直接无视,纵身一跃直直的跳了下去…… 大龙跑在我们前边,眼看就要将大风追上,本想快跑几步也跟着跳下去,可是却脚下一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的摔趴在了地上。 在沙地上狂奔本来就非常耗费体力,提速慢减速也慢,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平衡。前边的大龙突然摔倒,紧紧跟在后边的我和帅天师虽然思想上反应过来了,可是身上根本就没办法立刻停下来,只能眼睁睁的撞上去也全都摔倒在地上。 三人翻了个身正欲再追,却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下响起:“妈了个逼的,可他妈憋死老子了,祖师爷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是大黑牛的声音,我立刻举起了手电,仔细一看原来刚刚把大龙绊倒在地上的正是半个身子都被埋在黄沙里边的大黑牛。 他从地面上被黄沙卷积着冲了进来,挣扎中被汹涌的沙墙拍晕了过去,趴在地上被大龙踢了一脚这才清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大龙帅天师我们三个之后,大黑牛大嘴一咧顿时笑出了声音:“哈哈,老子就说咱们哥几个都是福星高照,刺激,真他妈刺激!” 然而大龙却没有心情跟他说笑打趣,发现大黑牛没什么大碍之后,二话不说也从前边的开口纵身跳了下去。我和帅天师把大黑牛从沙子里拽出来,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随后三个人也沿着那个开口一侧的梯子爬了下去。 开口底部并不是很深,大概两米左右。我下到底部,只见大龙正呆呆的站在前方七八米的地方,举着手中的强光手电似乎在寻着什么。 大黑牛扯着嗓子问道:“大龙兄弟,找到大风兄弟了么,他没事吧?” 大龙没有回应,而是摆了摆手示意我们过去。 开口下方的这个空间里,空气中夹杂着许多奇怪的味道,又骚又臭又腻又酸,多种杂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要多难闻有多难闻。帅天师干呕了几下,本来也想问问大龙前边什么情况,可是闻到这股味道之后立刻又闭紧了嘴巴。 看到大龙的手势,三个人快步走了过去,越往里走,那股难闻的味道就愈发浓重。等走到大龙身边的时候,看到他面前的场景,连我都险些忍耐不住呕吐起来。 我们脚下是个倾斜30度左右的斜坡,一直向下延伸而去,在大龙所站着的位置继续往前,地面全部被一种黄白相间的油腻液体所填满,在这些液体之中堆满了密密麻麻形态不一的尸骨。那些尸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所以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液体表面飘荡着的全都是残碎的肢体,有手骨有腿骨,不过最多的还是头骨,一个挨着一个,好像在用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我们看一样。 大黑牛走到近前,蹲在液体的边缘细细闻了闻,随后沉了口气:“是尸油,我勒个擦,这么多的尸油,这里边得死过多少人!?那啥,大风兄弟人呢?” 大龙满面愁容,紧皱眉头盯着面前的液体:“不知道,我下来的时候就没再看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走里边去了。你们在这等着吧,我下去看看。”说着他便开始准备脱衣服。 帅天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大龙兄弟,你……你要下到这尸油里边去啊,要不咱们再找找看,没准周围还有其他出口呢。大风兄弟应该不会傻到自己冲下去吧,而且就这种地方,活人一旦下去,恐怕是……” 我也有些担心:“的确是太危险了,这不是普通的水坑,而是个粘稠的油坑。下去容易上来难,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大祸,更何况我们还没搞清楚详细状况,切忌鲁莽行事。” 大龙叹了口气:“你们也看见了,这里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况且我下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看到有个影子跳了进去,只是没看清到底是不是大风。他跟你们一样,是我大龙的兄弟,我不可能就这样坐视不管。一会你们把绳索绑在我的腰上,有问题拉绳子就行了。” 说着话,他已经把衣服脱得只剩下了个裤衩,取出登山绳打了个反扣结系在自己腰上。准备好一切正想要走进尸油之中的时候,一阵吱嘎吱嘎的响动突然从几人身后响了起来。听到这种声音,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愣了几秒,随即大黑牛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不好!有诈!” 说罢,他立刻掉头往回狂奔,我也拿着手电跟在后边。 几秒钟之后,就在我们跑到开口底部的同时,正好看见外边那个圆形的盖子正在被什么人推着扣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圆形的大铁盖子彻底反扣过来,将开口封了个严实。闭合的瞬间,我举起手电往外照去,隐约看到一个黄色的影子在外边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大黑牛抓着梯子爬到顶端,用力推了推开口的铁盖子,不知道是太过沉重还是外边已经被人上锁,发了几次力都没能成功推开。 跳回到地面上,大黑牛抬起脑袋破口大骂:“外边的孙子!有种出来跟牛爷爷单挑,躲在背地里阴人算什么东西!告诉你,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他妈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或许是铁盖子的隔音效果太好,外边没有任何声音,大龙和帅天师也走了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抬手指了指已经被封住的入口:“有人断了咱们的后路,看样子是故意想把咱们困死在里边,大龙兄弟,你找的这些人都没有问题吧?” 此刻我们身处在远里城市的荒凉大漠之中,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几个活人。开口外边的盖子不会自己闭合,所以一定有其他人跟在我们后边悄悄的下来,想要把几个人都置于死地! 外边的人群,沐孜和大火都是自己人,可靠性肯定毋庸置疑。剩下的就是黄教授和他的两个学生以及始终默不作声的向导白胡子老汉。 这几个人都是大龙找过来的,所以更多的信息也知道他自己知道。 大龙沉思片刻,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跟黄教授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不止是我,他跟二爷的关系也非常不错,绝对不会有问题。至于那个白胡子老汉,我专门调查过他的底细,他无儿无女,就是个专门以倒卖骆驼给人做向导为生的孤寡老头。况且远在新疆,和咱们相互之间都毫不认识,没有理由会来加害咱们。更何况,这次的酬金我还没有全部付给他。” 大黑牛一听耸了耸肩膀:“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没问题,难不成这盖子是鬼关上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没问题。”帅天师轻声说道:“咱们好像还忘了一个人没有说。” “你是说……大风?”大龙十分肯定的摆了摆手:“绝对不可能是他,我的兄弟我自己心里清楚,他跟你们一样,百分百的靠谱!” 帅天师微微点头示意大龙不要激动,接着轻声分析道:“大风肯定不会有问题,可是万一大风不是大风呢?刚才他被那么重的骨架砸断了两根肋骨,怎么可能突然跳起来健步如飞的狂奔。而且咱们只看到他跳进了这里,接着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大黑牛身上,有没有可能在这个空当大风又悄悄爬出去躲了起来?” 这番话说的大龙也迷茫起来,出声问道:“大风不是大风?天师,你的意思是说……他中邪了?” 帅天师继续说道:“刚刚我就看到他印堂青乌,周围有一股很浓重的黑气缠绕循环,最重要的是,他头顶和双肩上的阳火灯已经完全熄灭!大凶之像再加上阳气虚乏,如此情况,不出问题那才是真见鬼了!” 帅天师相面的本事我们都亲眼见过,虽然神鬼之事虚无缥缈,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预言的确很准。我抬眼看了看他:“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帅天师沉了口气:“具体是不是大风的问题,还得等出去以后再做定夺,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至于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 旁边的大黑牛听了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妈了个臭逼,磨磨唧唧絮叨半天都是屁话,你他妈不是会算么,倒是赶紧算算怎么才能出去!” 第一百二十章显鬼 站在原地商量了片刻,大黑牛再次爬上梯子尝试着能不能推开盖子,大龙则拿出了身上的卫星电话,想要联系外边的大火下来援助。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是这一次我们感觉老天好像把所有路都给绝了。厚重的铁盖子纹丝不动,无论怎么撞怎么敲就是没有松动分毫。而大龙的卫星电话在这十多米深的黄沙之下也彻底没有了信号,除了能看看时间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空间十分密闭,盖子闭合之后更是没有半点通风的地方,倘若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在我们饿死渴死之前早就窒息而死了。 思索半天,大龙把目光聚集在入口那个圆圆的大铁盖子上:“这种圆形的舱盖好像只在机舱船舱或者火箭太空舱上才有吧,这么说这地方或许不是个被黄沙掩埋的工厂,而是某个大型运输工具的残骸,不知道出现什么故障停在了这里被黄沙掩埋。” 在干燥的大沙漠上,不会有火箭和轮船,所以太空舱和船舱的可能性很快就被我们否决掉,那么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机舱。 几十年来,从这片沙漠上空驶过的飞机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不少大型客机。如此就不排除有某一架飞机行驶到古河沙漠上空的时候发生了故障导致坠机,而后被风沙彻底掩埋在地下。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大部分机舱都不可能只配有一个如此狭窄的开口。 像这种直径在一米左右的舱口,通常都是当做应急通道来使用,除此之外,在这个空间的某个地方应该还会有个正常的大门。只要找到了这个大门,或许我还有可能绕回到外边。 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几个人还是把方向定格在了那一大片浸泡着骸骨的尸油上,因为裸露在外边的空间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打开的大门。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在那片尸油内部,覆盖在层层骸骨之下。 举起手电往深处照射,前方其实还有很大的空间,只是地面全部被尸油和尸骨所覆盖,距离太远让人看不清更深处的场景。 大龙把绳索交到我们手里,对三人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说罢迈开步子踩进了尸油之中。 尸油比普通的油脂还要粘稠,大龙一脚踩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皮肤上都会贴附着一指厚度的尸油,走起路来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十分费力的缓缓前进,尸油其实不算很深,没过大龙的膝盖之后便不再上升。我们站在边缘一齐举着手电为他照明,同时不断的出声提醒,让他务必小心。 几分钟后,大龙已经走出了接近十米的距离,他并没有什么发现,所到之处除了尸骨还是尸骨。就在我聚精会神盯着大龙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狠狠的推了我一下,接着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向着面前的尸油一头栽了进去! 大头朝下栽进尸油里的感觉我想想都觉的不寒而栗,所以在整个人即将摔进去的瞬间,尽量保持身体平衡,伸出两只胳膊支撑在面前,同时尽量抬起脖子把脑袋解放出来。 两秒钟后,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我的两只胳膊从肘关节以下完全没入到了尸油之中,所幸脑袋和上半个身子还裸露在外边。与此同时,一股更为浓郁的油腻味扑面而来,我只觉得嗓子眼一紧,于是连忙爬了起来,这才把到了嘴边的呕吐感给压了下去。 我刚刚从尸油中爬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大黑牛和帅天师惨叫,转头一看,大黑牛跟我一样也踉跄着摔趴在旁边,用两只胳膊支撑住了身体,而帅天师则直直冲着我扑了过来。 见此情景我俩忙抬起双手想要接他一把,谁知胳膊上还粘着又厚又滑的尸油,扑过来的帅天师下意识躲了一下。 此刻我是周围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搀扶的物体,躲过了我,旁边空无一物。等帅天师反应过来想要再重新抓住我的时候却为时已晚,整个人平着拍在尸油上还往前滑了一段距离,身上脸上全是尸油,同时胳膊上还挂了几根胸骨残骸。 迎面拍在尸油上,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恶心,下意识的撇了撇嘴去看帅天师的反应。 果不其然,帅天师趴在一旁直接就呕吐起来,把这几天吃的喝的全都吐了个干净,一边吐嘴里还一边喊着:“有没有水……有没有纸……干净的衣服也行……实在没有,不干净的衣服也行,总之只要没有尸油就行!呸呸呸!你麻痹的谁在后边推我!?” 站稳了身形我也抬头看去,但是我们身后却空无一物! 另一边的大黑牛也用力甩了甩胳膊上的尸油,一脸厌恶的骂道:“妈了个臭逼,这一天天的人也暗算鬼也暗算,还他妈让不让人活了!?我他妈……他妈……” 骂着骂着,他的声音竟然颤抖了起来,语气瞬间就变了一个腔调。 我心里觉着好奇,于是转头细瞧,只看到在大黑牛周围的尸油中,有足足十几只青绿色的人手在来回摆动。虽然并没有对大黑牛做什么,不过这种景象也诡异万分,看得人头皮发麻,冷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大黑牛更是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这……他妈……什么……情况……小白脸,快递给老子一张符咒,清心的驱鬼的镇棺的……乱七八糟什么都行……” 帅天师在另一边吐的昏天暗地,哪里还有功夫去理会大黑牛,听到喊声摆了摆手,还没等说话便身体一弯又吐了起来…… 远处的大龙听到我们三人的叫声,转头一看也十分诧异:“你们怎么也下来了,帅天师没事吧?” 我想要解释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难道说有个隐形人把我们都给推下来了? 正在这时,大黑牛突然端起了怀里的散弹枪,把视线从身下那些怪手上移开看向远方:“小哥,你听见了么……” 我微微点头:“听见了,不过这事情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等一会再跟大龙说吧。” “不是,不是大龙!”大黑牛一脸凝重:“你仔细听,在咱们前边,是不是有小孩在哭……”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帅天师,他还在手忙脚乱的擦着自己脑袋上的尸油,只好从身上摸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可能是咱们太过紧张了,反正已经下来了,就跟着大龙一块走吧。大黑牛,你没事吧?” 大黑牛嘴角都微微颤抖起来:“耳边有人呜呜哭,身底下还有一堆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手爪子,换做是你,你说有事没事……” 有了纸巾,帅天师如获至宝,把自己一张白净的小脸擦了个干净终于缓和了不少。喘了口气,他抬手指了指大黑牛的胸口:“这些人死在这里根本无法投胎,冤魂只能停驻在尸油里苦苦挣扎。你脖子上挂着魍瞳,所以才能看见它们。”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魍瞳,大黑牛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取下来递到了我的手里:“麻痹的,这jb玩意谁爱要谁要,别看周围有鬼,老子眼不见心不烦……” 当我接过魍瞳的瞬间,果然发现大黑牛身边那些青色的怪手全部消失,在我周围的尸油里重新伸了出来。与此同时,一种小孩的啼哭声在远方若隐若现,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听的人心中烦乱。 直到此时,我终于明白了当初帅天师为什么愿意不顾一切的买下这枚吊坠,原来传说不止是传说,魍瞳竟然真的可以显出鬼魂,照亮三界。 周围那些怪手不停地挣扎往外延伸,仿佛尸油里有人想要爬出来一样,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心里惶恐不安。我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招呼着两人向大龙走去。 临走之前,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在三人刚刚站着的位置有个七八岁的小孩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这番狼藉的模样正在捂嘴偷笑,一脸调皮的模样…… 五分钟后,我们来到大龙身边,举起手电往前照了照,再有大概七八米就到达了这个空间的尽头。尽头一片漆黑,看不出来是否还有其他的大门。 大龙见到我身边那些怪手也吃了一惊,立刻将散弹枪端了起来,帅天师捂着鼻子又解释了一番。大龙一脸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道家果然是一门玄学,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能显鬼的宝贝。以前我还以为只有人死了才有鬼魂,没想到原来动物死了也有鬼魂,你们看那条大蛇,活着的时候个头肯定也不小。” “大蛇鬼魂?”我听的一愣,随后转头看去,果然在我旁边的尸油里看到有一只脑袋如同橄榄球大小的青色蛇头静静的停在那里,半个蛇头露在尸油表面,与那些晃动的青色怪手交织在一起,嘴里微微吐着信子。 见到那只蛇头,帅天师立刻变了脸色,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微微动了动嘴唇:“大蛇有他妈哪门子灵魂,小哥快闪,那玩意是真的!” 话音刚落,那条青色大蛇似乎知道自己暴露了,突然间张开血盆大口从尸油中一跃而起,不偏不斜正好咬在我的大腿上,巨大的嘴巴几乎将我的整个大腿都横向包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蛇 大蛇就像是在身下装了弹簧一样,飞速弹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转眼间就包住了我的大腿。我想要闪身躲避,无奈双腿都粘着厚厚的尸油变得无比沉重,根本不像平时在陆地上那么轻松。都没等抬起来,青色的蛇头就已经探了过来! 旁边的大黑牛见状反应极快,直接抡起手中的散弹枪横向抵在了大蛇的嘴巴里。大蛇的鄂骨被卡住,嘴巴虽然能张得很大,却无法闭合,扑在我的腿上用力挣扎了几下,随后一条巨大的尾巴也从尸油中弹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瞬间缠在了我的腰上。 本来我还想拔出身上的手枪反抗一下,可是还没等完全反应过来,大蛇的尾巴迅速收紧,力道大的惊人,我只觉的肚子一缩,好像腰椎都被硬生生夹断了一样,整个人顿时泄了力气,别说去拿手枪,就连强光手电都脱手掉进了尸油之中。 以前我一直认为蟒蛇是没有牙齿的,只有小蛇才会长着四颗毒牙。直到这只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抵在我的大腿上,我清晰的看到它的下颚虽然一片光滑没有牙齿,上颚却生长着三排如同倒钩一样的尖牙。这些尖牙上没有毒腺,它的作用就是大蛇在吞咽猎物的时候防止猎物从口逃脱出去。 如此构造,一旦被它咬中,至少也会撕扯下一块皮肉。 望着那三排弯刀一样的牙齿,我惊的呼吸都乱了节奏,瞪大了眼睛甚至都忘了呼救。 另一旁的大龙原本想直接开枪,可是举起散弹枪瞄了半天最终还是无法扣动扳机,毕竟他这一枪就有六颗大威力子弹同时爆发出来,哪怕有一颗误伤在我的身上,结果都将是致命的。 用尾巴拦腰将我束缚住,大蛇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要将卡在鄂骨下边的散弹枪甩掉。却没想到自己的一颗尖牙正好插进了扳机孔里,如此大幅度一晃动,阴差阳错的扣动了扳机,只听‘嘭’的一声爆响,嘴里的散弹枪瞬间走火。 因为枪支是横向抵在大蛇口中,所以枪口处在侧面,无法对它造成什么损伤。六发子弹全都打在了一侧的铁制墙壁上,闪着火星飞速弹射了几次不知道落向何方。其中一枚子弹贴着帅天师的腋下穿了过去,将他的道袍都打出了一个破洞。 我心里顿时一惊,因为此刻几个人正站在厚厚的尸油之中,尸油也是油脂,也属于易燃物品。倘若子弹打出来的火星引燃了周围的尸油,那即便是不被大蛇咬死,几个人也得被活活烧死在这里边! 所幸尸油的燃点并没有汽油那么高,并且子弹擦出来的火星不是明火,所以并没有将其引燃。 帅天师感觉到腋下突然一热,还以为自己中枪了,捂着胸口一边往后退一边哎呦呦的叫唤:“中枪了……本天师好像中枪了……” 大龙准备的这种m-200散弹枪采用的是复合式子弹,一颗子弹比成人的大拇指还要粗上一圈,并且其中一共隐藏着六个弹头。开枪之后,六个弹头同时被打出去并且分散开来,达到散弹的效果。 这一枪虽然子弹没有打到大蛇,可是滚烫的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之后却不偏不斜正好顺着喉咙掉进了它的肚子。弹壳刚刚发生爆炸将其中的六发子弹喷射出去,所以瞬时温度高达500到800摄氏度。虽然这个温度在几秒钟之内会迅速冷却下来,可是掉进大蛇的喉咙里却只用了一秒钟不到。 将一颗几百度的弹夹吞到肚子里,一种焦糊的味道顿时弥散在空气之中,大蛇感受到来自体内的灼烧疼痛,顾不上再来袭击我们,直接调转蛇头重新潜入尸油之中,迅速向着通道深入游了过去。 可怜我还被那条大蛇尾巴死死的缠住腰部,见此情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话音刚落便身体一歪,整个人就跟冲浪板一样躺在尸油表面被大蛇拖着飞速远去。 这片尸油之地不同于水面,其中夹杂着许多零碎的人体骸骨,并且越往后边数量越多。大蛇这一路拉着我飞速前行,不知道有多少肋骨扎在我的身上,犹如一把把利剑一般刺的钻进疼痛。虽然那些骨头因为年代太过久远,长久浸泡在尸油之中变得又酥又脆,可是以如此之快的速度刺在我的身上,也是一番说不出的痛楚。 大蛇的游动速度很快,带着我冲到通道尽头停了下来,随后砰砰的好像在不停撞击着什么东西。 我被它用尾巴缠绕着几乎喘不上气来,来来回回又甩了一路,刚刚清理干净的尸油再一次黏在了身上。我强忍着胸口的恶心探起脑袋看向前方,只见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在木门偏下的地方有个破碎的开口,开口应该正好能容这条大蛇游走穿过。只不过现在有一把散弹枪横向卡在它的嘴里,大蛇不停晃着橄榄球一样的脑袋不断尝试着想要从洞口钻出去,无奈散弹枪卡在洞口边缘,所以每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远处的几个人见到我被大蛇给直接带走了,连忙迈开步子也冲了过来,大黑牛边跑边喊:“小哥,你坚持住,老子这就过来救你!!!” 我听罢在心里苦叫一声:“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我能不能坚持下去还得看那条大蛇的意思……” 大蛇虽然体型庞大,但是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明知道有散弹枪阻挡根本钻不进洞口之中,却还是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撞击。这一刻,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它要吃我们,而是我们要吃它一样…… 通道尽头的木门虽然非常厚重,不过底部被尸油浸泡许久早已变得有些松软,在大蛇不停的撞击之下竟然真的出现了道道裂痕。我见状心中一阵叫苦,万一真的被它给撞开了,还不知道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在这深深的沙漠底下,一旦跟其他人失去联系,那活下的机会就几乎为零了。 想到这里,我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挣扎起来,想要将缠在腰上的蛇尾掰开,可是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想要拔出军刀反抗一下,无奈军刀刚好插在腰间被尾巴缠住,连带着裤兜里的手枪都根本拿不出来…… 在那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中,我突然听到有另一种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刚刚那种孩童的哭声。那声音好像更清晰了一些,听起来让人觉得全身发毛,只想赶快逃离这里。而那条大蛇仿佛也能听见这种哭声,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撞击的更加激烈,变得异常暴躁! 与此同时,大黑牛已经最先冲到近前,无奈自己的散弹枪还卡在蛇嘴里,只能拔出身上的军用匕首当做飞镖用力扔了过去。 大黑牛飞刀扔的很准,军用匕首向着大蛇侧面的眼睛就飞射了过去。正当军刀飞到近前的时候,只听前方轰隆一声巨响,木门彻底被大蛇撞开,大蛇也丝毫没有停歇,摆动着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支弯曲的离玄巨箭一样顺势冲了进去。那把军刀扎在它头颅偏下的位置,将蛇皮微微划开一个小口,接着掉落在尸油中没了踪迹。 我正在用力掰着蛇尾巴想要将身体从中解脱出来,可是刚刚把尾巴掰开一点,急速游走起来的大蛇就又一次把我摇的晕头转向。那一刻简直比公园里的过山车还要刺激,虽然腰上一圈都有蛇尾挡着不会让我的身体撞上两侧,可如此剧烈且大幅度的摆动却几乎将我的五脏六腑都给硬生生甩出来。 穿过木门急速往前狂奔了二十多米,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大了一些,在不远处好像还有许多白点聚集在一起,而那阵孩童的哭声也更加清晰起来,同样都在前方。 大蛇望着那些白点似乎十分愤怒,将嘴巴几乎张大成了一百八十度怒吼了一声,卡在下颚的散弹枪终于脱落掉在了地上。见到这一幕,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先前它的嘴巴里卡着散弹枪无法闭合,所以尽管尾巴缠住了我,想要吃下去也无从下嘴。现在没有了散弹枪,那张血盆大口完全张开能轻松包住我的脑袋,就算是将整个人吞下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正当我以为自己插翅难逃即将葬身蛇腹的时候,那条大蛇却出乎意料的松开了尾巴将我摔在一旁不去理会,随后扭动着巨大的身子向着那几个白点游走而去。 大黑牛等人一路追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身边:“小哥,你没事吧,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我摆了摆手,同时抬眼看着逐渐远去的大蛇心生诧异,想不明白它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我带进来,到最后为什么把这块到嘴的‘肥肉’又给扔了,难不成是觉得我太瘦不好吃? 大龙在身上摸出一个类似二踢脚鞭炮的圆柱体,斜向上瞄准半空用力将其屁股后边的引线给扯了下来。这是便携式照明弹,一次性产品不需要发射器,只是亮度和光源持续时间远远不及专业的照明弹。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只见大龙双臂一颤,接着一颗星星般的明亮光点飞上了半空。不过我们高估了这个空间的大小,光点上升了没多高就撞到了顶棚,接着爆裂开来,明亮的火星分散在四周,将整个空间照射的一片大亮。 直到此时我才看清,前方那几个白点并不是别的,而是之前跟我们交过手的那种巨大白兔! 第一百二十二章蛇窝 便携式的照明弹亮度并不是很强,谈不上是小太阳,也就相当于一盏比较明亮的白炽灯。所以爆炸之后不需要去让双眼适应,可是直接观察四周。 我抬头看去,发现这里应该是机舱载客的位置,四周横七竖八的散落着许多破碎的沙发,还有不少酒瓶子和生活用品。这里的空间对于我们走过的地方相比已经算是很大,放眼望去差不多有上百平方米。只不过周围均是一片狼藉,还有几具穿着衣服的骸骨。虽然能看得出骸骨上穿着衣服,但是经过时间的风化腐蚀,那些衣服几乎都变成了一滩烂泥,纹路和样式根本看不出来。 在这个偌大空间的一侧,有一大团黑色的干草,蓬蓬松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看上去有点像干燥的海藻。在那团黑色的干草上边,有着几个橄榄球的大小的白色蛇蛋。有六七只体型硕大的大白兔正趴在上边,不停的进行啃咬,似乎想要吃到里边的东西。巨大的牙齿啃咬在蛇蛋上发出‘滋滋滋’的摩擦响动,如同一个孩童的哭声,正是我之前所听到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的费解顿时全部得到了解答,难怪那条大蛇会不顾一切的破门而入,原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有危险,所以过来相救。而那些大白兔也是钻了这个空子,多半是对这几枚诱人的蛇蛋觊觎已久,就在等着大蛇离开巢穴再过来偷蛋,没想到中途还是被发现了。 见到大白兔正在用力啃咬着自己的蛇蛋,大蛇更是恼怒万分,张着血盆大口飞一样的冲到近前。既然被发现了,那几只兔子竟然没有四散而逃,反而龇出牙齿也做好了攻击准备。在大蛇来到近前的瞬间灵巧躲过,接着绕过蛇头从不同的地方跳上蛇身,竟然想要把这条巨大的蟒蛇也收入腹中! 这种大白兔的牙齿并不是平牙,而是尖锐的犬牙,更方便进行撕咬。它们的两条后腿强壮有力,一跳三米多高,趴在蛇身上不停的进行撕咬想要将它制服。那条大蛇在地下生长了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厚厚的蛇皮如同防弹盔甲一样,大白兔尖锐的牙齿咬上去不痛不痒根本撕扯不开! 罕见的大蟒蛇跟几只罕见的大白兔打了起来,这一幕更是无比的罕见,我们站在远处也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全部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想知道这场蛇兔大战最后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来收尾。 很快,照明弹的光线便陨灭下来,眼前的一幕随之消失,黑暗之中只能听到各种杂乱的打斗声音不断响起。 大龙拿出自己的备用手电递给我,连带着姗姗赶来的帅天师,四个人静静的躲在一座破沙发后边,同时举起四把强光手电如同聚光灯一样照向大蛇。 轮番攻击了几次,大白兔们发现自己并不能将大蛇的身体撕扯开来,于是更改了战斗策略,将攻击目标集中在蛇头那两只眼睛上,毕竟这里是大蛇最为脆弱的地方。 这几只大白兔配合的十分默契,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完全没有惊慌,不停的追着大蛇体积偏小的尾巴来回撕咬。大蛇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它们一起转圈,同时转动巨大的蛇头张开血门大口不停的怒吼。与此同时,其中一只体积偏小的大白兔趁着其他大白兔转移大蛇注意力之际,悄悄的绕到一侧,趁其不备突然双腿用力腾空而起,龇出尖锐的牙齿直冲大蛇右侧的眼睛。 大蛇虽然体型庞大,但反应其实并不比兔子慢了多少,眼见那只兔子从黑暗中跳了过来,根本没有躲闪,轻轻扭头张开嘴巴将长长的信子吐了出来。大白兔虽然十分灵活,但是也仅限于地表,腾空跳起来之后没有其他可以借力的东西,瞬间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眼睁睁的看着蛇信缠绕在自己身上,还没来得急挣扎便被那蛇口中那三排倒钩的尖牙咬在身上,瞬间葬身蛇腹。 只见一团隆起自蛇头开始蠕动着滑进了蛇腹,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一只堪比牛犊大小的兔子就被大蛇活生生的给吞了下去。 其他的大白兔见状似乎是有些怕了,不过仍然没有退缩,重新扑上去继续发起攻击。 有了吃掉第一只大白兔的经验,大蛇也变的聪明起来,专门攻击那些跳上半空的兔子。除非它们不跳,否则一旦跳起来被大蛇盯上,十有八九葬身蛇腹。 仅仅过去了两三分钟,第二只大白兔走位失误,再一次让大蛇抓住了机会,血盆大口咬上去又是一团隆起滑进了蛇腹之中。 接二连三的损失证明了大白兔根本不是大蛇的对手,想要将其制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正当剩下的几只大白兔想要继续进攻的时候,一声嘶鸣从黑暗中响起。这叫声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见,立刻转动手电照射过去,果然看到在不远的地方,那只曾经偷袭过我们的大黄兔正站在那里。 它的额头上缺了一撮毛发,应该是上次被我的手枪子弹划伤所致,此刻正瞪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同我们一样潜伏在暗中观看这场争斗! 发现有手电光照射在身上,大黄兔知道自己暴露了,双腿猛然用力,立时化作一道黄影没了踪迹。我左右晃了晃手电,竟然没能跟上它的速度! 那声嘶鸣是撤退的信号,其他几只大白兔听到之后立刻收起了那副凶狠的模样,纷纷调转方向往远处跑去。 这里是大蛇的地盘,它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换做是谁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蛇见到那些大白兔开始逃窜,立刻吐了吐信子追了上去。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从其他开口跑出了这个房间,周围突然安静袭来。大蛇和那些大白兔瞬间都没了影子,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油腻的味道。 等待了片刻,大龙举起手电照了照蛇蛋的味道,突然轻声说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闻声眯起眼睛看过去,果然发现在那些白色蛇蛋下方干燥的黑草之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微微散发着光芒。那东西不是很大,但是散发出来的光芒一直在闪烁,就像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一样。 大黑牛的眼睛比较尖,盯着看了片刻抬起胳膊挡住几人的手电,随后哼声一笑:“挡住手电光那边就没亮了,这不是发光,是反光。看来这大蛇的老窝里除了蛇蛋之外还藏着其他宝贝呢。” 帅天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悄声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它的内丹,这么大的蟒蛇,内丹肯定也不小。这东西要是拿来炼制丹药,那效果绝对比普通的草药好过百倍,简直难得呐。要不然,咱过去看看,给他拿过来?” 大黑牛白了他一眼:“妈了个逼的,你他妈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没看见那条大蛇发狂的模样么。你要是拿了人家的内丹,不等带回去炼药就先得被大蛇追上当做饭后点心给吞下去!再说这‘内丹内丹’,不应该是放在体内的丹药么,这放在外边算是几个意思?” 我也点了点头:“应该不是什么内丹,倘若是,刚才早被那些大白兔给吃掉了。既然能反光,估计多半是什么琉璃制品。这周围的垃圾这么多,没准就是个破酒瓶子。趁着大蛇去追兔子,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现在恐怕还不行。”大龙沉了口气:“来路已经被人给封死,咱们肯定不能原路返回。刚刚打出照明弹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整个空间里只有左侧还有个碎了一半的木门,那些大白兔应该就是从木门里进来的。现在大蛇去追兔子了,咱们马上离开,万一遇上大蛇刚好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大龙举起手电往左侧晃了晃,不远的地方果然还有个带着木门的门口,只是那扇木门已经被撞的只剩下了上半部分。 如此一来我们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别无选择只能暂时躲在暗中等待,等到大蛇回来之后再悄悄顺着那扇木门寻找出口。既然大白兔能爬进来,那就足以证明那扇木门后边不是一条死路。而且以那些大白兔的体型来说,它们能穿行的地方,我们也完全可以爬过去。 这一等就是接近十分钟,大蛇还没有回来,周围也静的可怕,除了我们喘气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响动。大黑牛一直在盯着蛇窝底下那个反光的东西,越看越觉得像是好东西,于是有些安奈不住,轻声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把散弹枪给找回来,顺便看看那发光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蛇窝之下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我总觉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有些不放心大黑牛,于是拔出自己的手枪跟他一同过去,让大龙和帅天师先提前摸到那个门口附近,一旦听到大蛇回来的声音,就提前给我们发信号。 分配好任务,四个人兵分两路,我和大黑牛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向着蛇窝走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救人A计划(一) 走的近了一些,我们才发现那团干燥的黑草面积其实非常硕大,相互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圆圈。有十三枚白色的蛇蛋均匀摆放在四周,而那个反射出精光的东西就在这十三枚蛇蛋中间偏下的干草堆里。 大黑牛先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把从大蛇口中脱落下来的散弹枪,重新装弹上膛抱在怀里,他也有了底气。来到干草堆前举起手电一照,顿时‘诶?’了一声:“这是蛇蛋?这条大蛇什么情况,把自己的孩子都给孵成化石了?难怪那些大白兔啃了半天都咬不动……” 我凑过去细看,果然发现那些橄榄球大小的蛇蛋竟然已经全部石化,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石头蛋,有不少甚至都因为时间太久而发生干裂出现了缝隙。有几个蛇蛋上还留着不少白色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刚刚那些大白兔啃咬所致。我心里也觉着好奇,想不明白这两种奇怪的生物为什么会因为这几个石头蛋而争的你死我活。 放置蛇蛋的干草十分密集,再加上颜色漆黑,所以我们在外围根本看不清其中那个反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大黑牛自己的军刀刚刚已经丢了,所以顺手从我的腰里抽出军刀,在干草上用力划了划,想要清理出一个凹槽再去查看里边的东西。无奈那些干草的韧性极好,锋利的刀刃砍上去半天才切断一根。 龇牙咧嘴的割了半天,大黑牛眉头一皱,将军刀扔回给我:“这jb玩意太难缠,小哥你给我照明,老子上去看看。”说着将强光手电塞进口袋里,快跑几步借着冲力一跃而起,踩着那些干草之间的缝隙爬了上去。 几秒种后,他成功爬到干草堆顶端,重新摸出口袋里的强光手电打量四周:“这蛇蛋的个头可真不小,幸亏都石化了,否则要是被孵出来,那这里边可就彻底变成蛇窝了。”说着他绕过外围那一圈蛇蛋探着脑袋去看中间那个反光的物体,眯起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卧槽,这不是大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