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中医,在虫族变形记里直播萌娃》 第1章 《华夏中医,在虫族变形记里直播萌娃?!》作者: 越煦瑾 【完结】 越斯年是没落的中医传承人,采药途中,他失足坠落悬崖, 眼一闭一睁,他穿成了一只渣雄虫,开局《雄虫变形记》现场。 越斯年:?荒星带崽?全网黑红?对照组哥哥?还有个断联雌君? 救命啊!为什么要让社恐面对这种修罗场啊!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华夏中医啊! 越斯年双眼失去高光时,突然发现:荒星遍布灭绝的中草药!!! 而虫族竟然全靠自愈能力硬挺伤痛!医疗极其落后! 这一次,我必将从源头开始保护好中医的根本! 从此,中草药保护基地在荒星拔地而起,华夏中医风靡星际。 节目里, 对照组:你这是下毒!虐待! 黑子们:恶毒渣虫!退! 治疗结束,患者从鬼哭狼嚎到活蹦乱跳(无辜脸)。 越斯年:呵! 越斯年一路行针点穴,下药如神,患者一一痊愈。 黑转粉:真香!华夏中医我的神! 刚开始,虫崽忐忑不安:你要害我!让我吃草!给我下毒! 再后来,虫崽目光坚毅:雄父,请教我,我要传承华夏中医! 战损雌君:为什么拿针扎我?这是惩罚么?阿嚏!艾灸又是什么?(暗自伤心) 痊愈雌君:咦?咦?咦!我好了!!!(迅速放晴) 异地版雌君:家族联姻,不过是委屈求全。 重逢版雌君:放我自由?要离婚?不可能!咱两没完! 越斯年:?我不是要离婚! 雌君抽泣:我不信! 越斯年:拿你没办法。(啾一口) 雌君傻笑:再来一口! cp粉:kswl 双c,崽非亲生。 看似阴郁自闭社恐,实则迟钝治愈猫系颜控中医攻 看似阳光开朗社牛,实则敏感缺爱犬系脸盲元帅受 封面温星阑人设,一周四更,不定期休2天写全文细纲 穿成渣雄虫? 【废物虫刚才给虫崽吃了什么东西?】 【他怎么躺下了?他还有心情睡觉?!】 越斯年是喘不上气被闷醒的,身体的心前区剧烈跳动,手脚发凉,他挣扎着动了动手指,却满是无力感。 耳边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小孩子呜呜的哭泣声,鼻端萦绕着泥土湿润的气息。 “你怎么了?有没有人来帮帮忙啊?!有人晕倒了!呜呜呜......” 自己的脸好像在被幼猫拍打,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呼救。 不知道是咬字不清还是怎么回事,孩子的口音活像是印尼和日式英语的混合体。 每个音节和华夏通用语都不同,但是奇怪的是,他每一句都听懂了。 越斯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张小小的苹果脸——他发间的银色虫须直直竖起,眼泪正扑簌簌地掉在自己脸上。 这是什么?!这孩子头上带着的是什么?发箍么? 他几乎疑心自己在做梦,但是身体的不适感却如此真实。 人中、内关、膻中......他依次按摩过去,心包经打通,气血瘀滞缓解。 终于缓过来了,越斯年挣扎着起身,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 【他在干什么?没看到虫崽在哭么?】 【晕倒了?!渣雄虫不会是装病吧?想逃走?】 【这种虫居然娶了元帅!元帅什么眼光?粉转黑!】 【崽也可怜,摊上这样的雄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这是在哪? 越斯年揉了揉眉心,抬眼看过去—— 眼前怪模怪样的小孩子,面容有着不似人类的诡异美感。 见自己醒了,他脸色突然冷下来。 “哼!”他转过身团起小身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发间虫须却柔软趴下来,只时不时偷偷回头看越斯年。 雄虫突然倒下后,自己怎么喊都没反应,连气息都没了! 好不容易醒了,又不理自己了。 为什么不理崽崽?明明雌父说过我是最可爱的小虫崽! 不对劲!这孩子的脸部肌肉在轻微痉挛! 越斯年一把抓住孩子的手开始诊脉,对方的脉搏加快,体温偏高。 “你吃了什么?!” 【他发什么疯?!吓到虫崽了不知道么?!】 【雄虫就是这么阴晴不定!谁都得让着他们!】 【毕竟是“高贵”的阁下们啊!肩负着虫族的未来呢!】 【高贵?越家的废物?笑死虫了!】 虫崽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腹部,那里越来越痛。 但他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怯生生看着质问的雄虫,紧紧闭着小嘴,虫须吓得直直竖起。 自己太麻烦的话,会被讨厌的吧?本来就很不喜欢自己了。 【崽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 【是啊,我看崽一直按着小肚子!】 虫崽越想越委屈,眼里含着一泡泪,突然生气地甩掉雄虫的手。 装什么!?不是你拿给崽崽吃的么?! “是肚子痛么?告诉我吃了什么,我保证治好你!” 越斯年继续追问,他眼神有着温暖的光,关心地透过厚重的刘海看向小孩。 第2章 【治好?说什么大话呢!】 【干啥啥不行!吹牛一套套!】 【雄虫阁下们也不用上战场,又哪里知道我们雌虫不需要治疗?】 【是啊,等死不是雌虫的常态么?】 ...... 直播间的弹幕越发阴阳怪气,而越斯年因为专注地盯着虫崽,等待对方回话,竟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巨大的光屏。 看着眼前一反常态的雄虫,小孩将信将疑地眨着大眼睛,眼睫湿漉漉的,虫须试探性地弯了弯。 他脸颊的肉肉委屈鼓起,小声嗫嚅道:“一个红红的,还有一个棕棕的,两个都圆圆的。” 越斯年被对方头上活灵活现的“发箍”惊了一下后,继续问道: “是植物么?还有剩下的部分么?” 红红的、棕棕的、圆圆的......越斯年拼命思考到底是什么。 “是植物,没有剩下的了,都被我吃掉了。”雄虫给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吃完? 从小家族的长辈们就教导自己不可以违背雄虫阁下。 虫崽害怕地微微缩起肩膀,小心翼翼摇了摇头。 小孩突然开始自言自语:“小精灵、好多小精灵、嘻嘻嘻!好多小精灵在跳舞!” 他瞳孔缩小,两只小手伸出去在空气中抓着什么,整个人像一只幼猫般,不断上下扑腾着,跟看不见的东西玩耍。 没多大一会,他又开始掉眼泪,婴儿肥小脸上满是泪珠,哭个没完没了,意识不清地念叨着: “雌父!我要告状!雄父特别特别坏!我最讨厌雄父了!” 雄父一点都不喜欢崽崽,崽崽也不要喜欢他了,他还给崽崽吃会肚肚痛的“草”! 【?急死我了!崽崽是中毒了么?】 【废物虫真是又毒又坏!】 【元帅你不回来管管么?!】 什么雄父雌父?这孩子开始说胡话了,看来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观察症状倒像是菌菇类中毒,越斯年轻拍小孩后背,安抚对方的情绪。 可如果是腐蚀性食物,催吐反而会烧伤喉管。 越斯年突然头部剧痛,脑海中闪现出一段画面: ‘他’看着一个巨大的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都在骂自己废物,连个物资点都找不到,害得虫崽饿肚子。 ‘他’不耐烦地随手摘了几株植物,塞给虫崽让他吃掉。 这样就不饿了吧?反正雌虫那么抗造,野外什么不能吃? 野种的生命力想必更加顽强。 !就是这个!毒红菇!见手青!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越斯年紧紧盯着回忆画面里的那几株植物,无视掉所有其他信息。 他单手抱起小孩,手指用力按压对方舌根部。 “呕呕呕......”小孩不适地剧烈挣扎着,想要逃出去,却被越斯年牢牢按在怀里。 小孩开始呕吐,吐了好一会,才勉强停了下来,眼睛水汪汪的。 越斯年眼神四处寻找什么,突然发现躺在地上的保温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清楚这是能喝的温水。 “乖!” 他低声哄道,单手打开保温杯,往小孩嘴里灌了一大杯温水。 “咕噜噜......呜嗷嗷......呕呕呕......呜呕......” 小孩被灌了许多水后,不依地嚎啕大哭,却又因为涨肚感不得不停下来,再次剧烈呕吐。 孩子抽抽搭搭停下来了,小手使劲推着越斯年。 雄虫简直像个恶魔。 水没了,不行还不够,必须及时催吐所有有毒菌类。 越斯年不顾对方的推拒,强行按揉孩子手腕横纹上约2寸处——内关穴,不出10分钟,对方又开始剧烈呕吐。 【雄虫这是虐待幼崽!】 【他疯了么?!彻底暴露渣虫本性了?!】 【节目组死哪去了!?没虫管管么?!这可是元帅的崽崽啊!!!】 【气死我了!看不下去了!不如去隔壁直播间!】 【楼上!不能走!咱们要合力监督渣虫!记录他的罪行发给元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呕吐物里的食物残渣,终于可以勉强拼凑出毒红菇和见手青的全尸。 越斯年这才放下翻找的树枝,放松下来。 还是要加快小孩的代谢,让他多喝水,尽快排出去所有毒素。 水,得再去接点水! 越斯年抱着蔫答答的小孩站起来,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原始森林,放眼过去是无边无际的高大树木,阳光从树木缝隙穿过,留下稀薄的光影。 他这是在哪? 越斯年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儿,被眼前全然陌生的一切惊得呆呆愣在原地。 眼前这个又是什么? 空中非常突兀地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屏—— 上面一行行文字正在飞快刷过,他凝神仔细阅读: 【靠欺负虫崽找尊严的废物虫渣!】 【都把自己作来了《雄虫变形记》还不收敛!】 【等元帅回来了,你就死定了!】 【楼上说死定了可有点绝对,阁下们可没有死刑!呵呵!】 ...... 缺胳膊断腿的文字像是刺激到什么,大量的记忆碎片突然涌现,冲击着越斯年的大脑,走马灯般快进播放。 越斯年用力闭了闭眼,缓解下头部的眩晕感,开始梳理脑海里的信息。 第3章 他竟然穿越了?! 这是个虫族异世界,人种分为雄虫、雌虫、亚雌。 原身出身贵族,是上层社会出名的废物f级雄虫。 为了充分利用废物的剩余价值,原身被家族安排联姻。 原身屡次反抗无果,被迫娶了一个陌生雌虫,对方竟然还带了一个不知来历的虫崽! 原身倍感屈辱,碰都不肯碰新进门的雌君,面对对方的一再讨好,漠视不理。 原身雌君心灰意冷,又被战场前线急招,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只留下一个5岁大的虫崽,在原身的冷待下越发叛逆。 而他和家人相处的片段,也不知道被谁录下来上传到网上,一夜黑红,引起全网热议。 虫族社会雌多雄少,雄虫地位尊贵,奉行一雄多雌婚姻,社会热点常年爆出雌虫婚后的不幸事件。 雌虫们的自我意识逐渐觉醒,原身又在舆论风口浪尖之际,薄待家人,简直是舞到了受害者们的眼珠子里。 此时,原身被有心人激将,说什么“荒星你这种花瓶活不过3天”“废物渣虫全靠高等级雌君苟活”之类的话,原身一怒之下报名参加了《雄虫变形记》。 《雄虫变形记》是个直播综艺节目,主打的就是雄虫改造,节目里群渣荟萃,最近又进一步升级——让雄虫在荒星带崽。 一时间这个节目没等开播,就爆火星际,雌虫们无不翘首以盼。 让高高在上的阁下们,在艰苦的环境里挣扎求生,感受一下雌虫们的不易。 简直、简直大快虫心! 而原身连合同的相关条款都没仔细查看,就一时冲动签下了合同。 等原身后知后觉开始后悔时,人已经坐在飞船里,前往荒星。 高昂的违约金和骑虎难下的自尊,都把他架在了不能回头的列车上。 原身为了逃避面对即将到来的悲惨现实,在飞船上不眠不休地肝游戏,抵达荒星后又风餐露宿的,竟然一命呜呼了。 原身猝死后,自己居然被迫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可他明明是在深山采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株濒临灭绝的草药...... 越斯年头部剧烈疼痛起来,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又像是大脑自我保护般模糊不清。 他吃力回想,自己为了保护草药根部,冒险爬了上去,然后一脚踏空...... 越斯年脸色苍白,原来的自己竟然已经死了,现在又用别人的身体活了过来。 前线战场上,温星阑的光脑忽然自动接通视频通话。 “元帅,紧急汇报!”信号不稳定的界面上,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在敬礼。 “说。”温星阑徒手捏断异兽喉管,随手扔下。 “元帅,斯年阁下带着虫崽参加了《雄虫变形记》,现在虫崽生病了!” 温星阑忽然抬眸看向通讯界面,刚才还含笑的眉眼,转瞬眸光如覆霜雪。 他比了个手势,转身大踏步离去,巨大雪白的虫翼一寸寸收回。 旁边探头探脑围观的下属,立刻乖觉地顶上,开始清理异兽。 “帮我请个年假。”温星阑笑得如沐春风,仿佛丝毫没受影响,脚底下的异兽尸体却被踩得稀烂,血水肉泥溅满他黑色军靴。 “收到!元帅!”通讯对面的人目不斜视,身体却忍不住抖了一抖。 啊,元帅生气了!原来平时从来不生气的人,生气起来这么可怕! 呜呜呜,斯年阁下不会死掉吧? 元帅可千万别违反《雄虫保护法》啊!否则他就是远航军的罪虫了! 挂掉通讯后,阳光般的笑容依然牢牢焊在温星阑脸上,他低头在光脑搜索了一下《雄虫变形记》,点进去越斯年的直播间开始观看。 他驾驶着飞船向荒星的方向极速狂飙,捏在操作盘的手指用力到肤色青白。 灭绝中草药? 温星阑突然放松坐下来,他放大直播间的画面,聚焦在虫崽脸上,对方小脸红扑扑的,正在和雄虫对着干。 “我讨厌你!”被迫催吐的虫崽超级委屈,身体一恢复,就窝在越斯年怀里拳打脚踢,拼命反抗。 【好精神啊!虫崽这是真的好了?不可思议!】 【这么快?碰巧的吧?刚才那不是虐待?】 越斯年被力气颇大的小孩踹得吃痛,迷迷糊糊松开了胳膊。 小孩一溜烟窜到树后观察他,生怕被雄虫报复,发间两只虫须忐忑地扭来扭去。 咦?自己居然不难受了?刚才那不是欺负自己? 他摸了摸小肚肚,眼神闪烁。 太好了,这孩子恢复得真快! 越斯年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记忆冲击的疼痛感。 他接收完记忆后,知道这孩子名字叫温墨以。 那也不是小孩带的发箍,是虫须,可以用来表达虫族的情绪。 这个继子看起来很担心原身。 也怪不得这个孩子身体恢复得这么快,原来是与人类体质不同。 刚才叫嚷着“讨厌雄虫”的虫崽,又偷偷凑近观察越斯年的脸色,两根虫须悄悄翘起,很是担忧地弯了弯。 他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差?也和崽崽一样吃了不好的东西么? 虫崽不计前嫌地想着:原来你也傻乎乎瞎吃东西,那崽崽原谅你了。 越斯年看到小孩猫尾巴一样灵活的虫须,下意识伸手拍了拍,安抚了一下小朋友的情绪。 第4章 温墨以的虫须受惊般直直竖起,身体僵住,呆呆仰头看越斯年。 越斯年有点尴尬地缩回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咕噜咕噜......” 肠道蠕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温墨以小脸一点点变红,蹲下来蜷成一团自闭。 越斯年腕间的光脑突然弹出一则消息,自动播放。 【节目组:请阁下完成荒岛求生任务,获取午饭食材,收到请确认。】 越斯年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低头寻去—— 手腕带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金属圈,它弹出了一个透明任务栏,在静静等待查阅。 他皱起眉,开始研究这个奇怪的东西。 怎么关掉声音? 在森林里搞出这种动静,简直是在对野兽说:快来啊!这里有肉吃! 【他又在干什么?】 【没看到虫崽肚子饿了么?!】 【废物雄虫!离开雄保会的优待,什么都不是!】 【就他进度最慢!这会又呆在原地不动了!】 越斯年来回摸索金属圈,指尖碰出来一个界面,他仔细翻找,调出屏蔽模式,将这些怪东西隐藏静音,仅自己和虫崽可见。 他松了一口气,点开任务栏附件仔细查看,发现这是一个地图,上面几处地点被圈了起来,看起来像是物资供给点。 温墨以眼泪汪汪按住自己的小肚子,瘪起小嘴。 好饿,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麻烦? 越斯年俯身试探性地戳了戳“小团子”,将手伸向幼崽。 “小团子”动了动,仰起小脑袋看向高大的雄虫,对方藏在乌黑刘海间隐约露出的眼神,是一反常态的温和。 他怯怯地伸出小手,轻轻抓住雄虫的食指,眼神瑟缩地观察对方脸色。 【心疼死我了!想起自己小时候。】 【该死的雄虫,平时到底对虫崽多不好!】 【这些渣虫们!不配结婚!气死我了!】 越斯年愣了一下,反手牵住温墨以热乎乎的小手,像是握住了一个温暖的小太阳。 他唇角向上扬起,边看地图边牵着对方往外探索。 看来小孩子也没那么难相处。 【装的吧?!真假!】 【附议!】 深山老林里一片静谧,虫崽紧紧依偎在雄虫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 越斯年心里却很平静,他很习惯这样的环境。 他是越氏中医的最后一代传人,来自一个中医全然没落的时代,中草药或是已经灭绝,或是濒临灭绝。 华夏五千年,中医从“神农尝百草”的孤勇探索到“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的慈悲仁心,最后变成了所谓的“封建迷信”。 而越斯年踽踽独行,只为寻求中医传承的一条出路,他踏遍深山老林,寻找希望的种子——中草药。 只有把中草药保护下来,才有中医的明天。 而被开发殆尽的大自然,被人工错误种植的中草药,被以毒攻毒的药方吓到的患者......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着一块的,将上千年的中医传承逐步击溃,拖向深渊。 越斯年突然松开虫崽的手,蹲了下来,细细打量着地上一棵草——通体叶脉呈金色,分布在翠绿的叶身上。 这竟然是金线莲!已经灭绝的金线莲! 他双手颤抖着,双手轻拢着眼前的植株。 一滴泪珠坠落在叶子上,缓缓滑落。 越斯年从原身记忆里发现,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中医。 他已经做好了神农尝百草,从头开始的准备。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和华夏一样的中草药。 接下来,就是尝试药性了。 越斯年小心翼翼地摘下金线莲,摘掉叶子塞入口中——味道平润甘甜。 这的确是金线莲了,他绝对不会认错。 太好了,剩下就是等待验证药效了。 【越家废物是疯了么?他在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百闻不如一见,不给虫崽找食物,自己开始啃草了。】 【能不能废除劣等雄虫婚配权?】 【雄虫这都不够分了,能不能提点有可行性的建议?】 眼前的雄虫发丝遮住眉眼,对着一棵草表情似喜似悲,整个人的状态从少言寡语切换到阴郁偏执。 “......”温墨以攥紧越斯年的衣角,又饿又害怕。 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醒过来后这么反常? 细细的抽泣声响起。 越斯年已经有了服用金线莲后的症状——口干口渴、皮表发汗。 温墨以的抽泣声则像是一个锅盖,猛然扣住油锅里腾起的火焰。 他终于从狂喜中冷静了下来,呆呆盯着小孩,嗫嚅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别哭了。”憋了许久后,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 前世后期,他常年行走山林,行医时也是留下方子和药丸便转身离去。 越斯年许久没和小孩打过交道,顿感手足无措。 “我带你去找吃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单膝跪在地上,与温墨以视线平视,眼神恳切地盯着对方。 常年脸色阴翳的雄虫,像是被换了一个人一样,温柔哄着幼崽。 温墨以像是有了任性的底气,哭得越发大声。 第5章 越斯年站起来,俯身一把抱起嚎啕大哭的温墨以,对方小小的手脚在怀里使劲挣扎,一副很生气要下来的样子。 他无奈地弯腰,准备把温墨以放下来。 温墨以察觉到越斯年的动作,又立刻抱紧他的脖子。 越斯年头被哭得嗡嗡直响,笨拙地轻拍温墨以后背,低声唱歌。 “相使一药助一药,相须互用功效添......” 他一边唱,一边观察四周寻找食物。 而不知不觉,怀里的幼崽收起了魔音灌耳神通,将软绵绵的脸颊贴在雄虫脖颈间。 “这是什么?” “小时候,身边只要有人唱这首《中药七情歌》,我就不哭了。” 在娘胎里时,父亲就唱这首歌哄他,出生后这首歌就成了自己幼时的催眠曲。 【他在唱什么鬼东西?】 【藏头露尾的废物虫,是在哗众取宠么?】 【隔壁直播间没搞这种花样,虫崽都吃上饭了!】 【弱弱地说一句,我倒觉得有点好听......】 【楼上耳朵有问题?】 【+1】 【+1】 ...... 【越家废物怎么不和直播间互动?】 【废物是不是不认字?连光脑都用不明白?】 越斯年不太关心直播间的风风雨雨,中医没落后,他面对的冷嘲热讽数不胜数。 他甚至被患者起诉过。 对方被自己以毒攻毒治好后,说他的药方含有有毒成分,最后以故意伤害罪的名义将他告上了法庭。 被要方子时,他毫不藏私,心里还想着,患者毕竟家境困难,如果能自己按方找到药材,应该能省下不少钱。 没想到,是自己亲手将伤害自己的武器交给了对方。 越斯年惊喜地发现一棵蓝莓树,他摘下一颗颗浆果,用衣襟擦净,自己尝了一颗。 和华夏的味道无异,他放下心来,喂给怀里的小孩。 温墨以闻到浆果的甜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见雄虫喂给自己吃,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张开鸟喙,殷殷等着喂食。 火一样烧起来的肠胃终于平静下来,他两颊鼓鼓,吃得小脸黏糊糊的。 【他在下毒么?又瞎给虫崽喂什么?是不是不长记性?还不赶紧去找营养剂!】 【楼上,这应该是营养剂的原材料,没想到雄虫阁下居然能认出来。】 【瞎猫碰死耗子了吧?我才不信废物虫能有野外求生的知识储备。】 越斯年单手抱着温墨以,一路探索着异世界的原始森林,发现了不少中草药。 可惜没有药篓,只能暂时不同种类,各自采摘一部分,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他揉碎薄荷叶,涂抹到自己和温墨以身上。 “我不要这个!”温墨以不情愿地躲来躲去。 这是在干嘛?他不要涂! 【又在干嘛?隔壁在找物资,他在欺负幼崽!】 【再拖延下去,所有物资点都被找没了!看他怎么办!】 “乖墨以,涂完药,就不会被蛇虫鼠蚁咬咬了哦。” 越斯年随手将碍事的头发用草茎扎起来,捉着跳下来逃走的幼崽涂药,不自觉地叠字哄崽。 他露出来的这张脸,既带有水墨画般的风流写意,又有欧式油画般的浓墨重彩,两者巧妙的融为一体,显现出一种雌雄未辨的美。 而越斯年对自己露出来的杀伤性武器毫不知情,他只知道原身有着奇怪的审美。 原身家里人说过,他留刘海的样子最好看。所以原身几十年如一日的带着“刘海面具”,又常年阴沉沉的,让人敬而远之,导致少有人看见过他的真实长相。 温墨以瞪大了眼睛看着越斯年,呆呆地咬住手指。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雄虫的脸。 越斯年眼里闪过猫咪一样的狡黠,趁着温墨以乖乖不动,迅速将草药涂满小孩露出来的肌肤。 【这......】 【恩咳咳......我突然能理解元帅了。】 【其实废物渣虫,我也不是不可以......】 【楼上你的原则性呢?我没有原则,让我先试试!】 【我在远航星带巡游都听见你的算盘声了!】 【远航军?异兽不够你杀的?少摸鱼!】 【你们是真不怕元帅从前线杀回来啊!】 【你是不是2g网啊,没看过元帅的婚后视频剪辑?不知道元帅婚姻不幸?我这是替元帅承受这份不幸!】 【没有人注意雄虫阁下抹的草药么?森林不适合释放原形,军中每年因为蛇虫鼠蚁受伤的不计其数......】 【当做花瓶看看就好了,你怎么还把废物渣虫的话当真呢?!】 草叶摇动的声音,生物奔跑的声音,鸟雀被惊飞的声音。 越斯年突然蹲下来,背对着温墨以,简短有力道:“爬上来抓好,不要出声!” 温墨以懵了一下,下意识揽住越斯年脖颈,刚趴上去,越斯年就迅速爬上一棵树,蹭蹭窜到高处,藏在浓密的枝叶后面。 因为两人身上的气味,悉悉嗦嗦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熏走了。 【?我切俯视角了,蛇游走了?!】 【那个绿叶子真有用?!】 越斯年坐在枝桠缝隙里,提溜着幼崽的后衣领,拎到怀里。 第6章 随着他的灵魂与这幅身体融合时间变长,自己的力气也回来了。 温墨以呆呆的,他跟着传说中娇弱无力的雄虫阁下,“嗖”一下飞上树,又被拎来拎去,现在稚嫩的世界观已经完全崩塌了。 雌父不是说,雄虫都是体力废,什么都做不了,让他让着点对方么? 可是他灵活的跟雌父好像啊。 【我看到了什么鬼东西?】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是雄虫?】 【阁下唱歌好听,脸也好看,身手又好,这种“渣”雄虫,我也想拥有。】 【楼上可以多梦梦,梦里啥都有。】 【奇怪,为什么突然爬上树?】 越斯年捂住温墨以的嘴,“嘘”了一声。 温墨以蜷缩在越斯年怀里,小脸突然放光。 他从小没见过自己雄父,每次问雌父,对方都沉默以对。 等雌父结婚后,他以为自己有雄父了,没想到雄虫把自己当空气。 或者说,是空气都不如,是块讨人嫌的垃圾。 可是,对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温墨以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小手搭在越斯年胳膊上,生怕眼前的幻影被自己打破。 一只小鹿横冲直撞地穿过树下,后面紧紧追着一只巨狼。 森林遇险 异世界的狼居然这么大?! 越斯年皱眉,这个综艺节目的危险等级是不是过高了? 【哇哦!节目组大手笔!】 【好刺激!异兽抬头看看啊!树上有猎物!】 【阁下身手这么好,不如下树展示展示!】 【嘻嘻!美虫阁下的垂死挣扎!】 【你们有病么?这可是阁下!而且还有虫崽!】 【楼上是不是没有雄虫就不行的那种雌虫?】 【真是疯了,这些雌权战士!你们看不到阁下在保护幼崽么?】 【节目组太不做虫了,怎么能不做好安全等级检查?】 【阁下是提前发现了么?所以爬上树?阁下警觉性好强!】 ...... 这一幕居然激起了直播间不少观众的恶意,弹幕吵成一团,各说各的。 越斯年搂着温墨以,一大一小屏息凝神。 巨狼掉头而归,看起来怏怏不乐,腹部干瘪地从树下折返。 它突然停了下来,鼻子一路嗅闻着什么,转了几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温墨以流下冷汗,身体轻轻颤抖,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看到雌父说过的异兽。 越斯年故意将下巴抵在怀里小孩的发间,他头部的重量感让温墨以感到安心,镇定下来。 巨狼不爽地打了个喷嚏,被打鼻子的薄荷味呛到,径直跑走。 越斯年仍然抱着幼崽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阁下还在等什么?】 【是在等“狼顾”么?不可思议,雄虫阁下会知道这个?】 【什么是“狼顾”?】 【有的异兽会折返攻击猎物,所以被称做“狼顾”。】 【我宁肯相信猪能上树,也不相信雄虫懂这个。】 巨狼悄然折返,嗅闻周围,它又被薄荷味呛了一下,无功而返。 过了许久后,久到温墨以砰砰跳动的心脏都恢复平静了,越斯年才单手抱着他,从树上滑下来。 越斯年抱着温墨以,匆匆离开原位置。 温星阑看到直播间画面里的异兽,豁然起身,进一步加快航速。 “滴滴滴!星际航道提醒您!您已超速!” 飞船飓风般刮过,穿过所有阻碍。 “?”小孩一双大眼睛巴巴望着越斯年,充满了求知欲。 越斯年见温墨以完全不害怕,露出微笑:真勇敢,他还以为这孩子会吓哭。 “是声音。想要在深山老林存活下来,要时时刻刻感受大自然给你的讯息。” 这样才能摘到草药后,全身而退。 越斯年不自觉地重复父亲教导自己的过程。 眼前的温墨以,就像是小时候跟父亲上山的自己,潜移默化学习辨识、采摘草药,在大自然里传承中医的接力棒。 离开很远后,越斯年比照着地图找到物资点,却发现一只小鹿正拱着箱子,试图打开。 小鹿后臀处被咬烂,创口正在汩汩流血,血肉凄惨地翻了出来。 察觉到有人过来,它扭头看过来,纤细的四肢微抖,狼狈地跑了两下,又软倒在地。 越斯年心想:好有灵性的小鹿。 估计是知道这里可能有它需要的伤药,才一路找过来的。 【送上门的鹿肉!阁下运气真好!】 【都伤成这样了,不至于抓不住吧?】 【正好给可怜的虫崽补补!鹿类异兽能量值最高了!】 越斯年放下怀里的温墨以,手里拿着之前采摘的刺儿菜,缓步接近小鹿。 “我来帮你,给你上药。” 温墨以紧紧攥着越斯年的后衣角,跟在身后。 小鹿伏在地上“呦呦”哀鸣,像是在恳求越斯年不要伤害自己 越斯年将刺儿菜在掌心捣烂,细心敷在小鹿伤处,伤口的血很快被止住了。 他暗喜:这个异世界的中草药果然和华夏一样。 小鹿黝黑纯净的大眼睛看着越斯年,像是在牢牢记住他的脸。 温墨以伸出小手偷偷抚摸小鹿,小鹿“呦呦”笑了,伸出舌头舔了下幼崽手心。 第7章 痒痒的,好可爱。 温墨以的小苹果脸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把直播间里的雌虫们萌坏了。 【太圣父了!但是虫崽好开心啊。】 【阁下这样,虫崽吃什么?!】 【这头小鹿可是自己找到物资点了,这么有灵性,下不了手很正常吧!】 【阁下敷的是什么?见效好快啊!】 这个世界只有雌虫们需要上战场,他们数量基数大又地位卑贱,自我修复能力还强,简直像是廉价的消耗品。 他们受了伤都靠自己硬挺,挺到身体吃不消后成为陈年旧疾,挺到上不了战场被直接淘汰。 突然看到居然有雄虫阁下捣鼓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用来治疗一只小鹿,而这是站在比小鹿食物链高位不知多少的雌虫们都没享受过的,他们不禁产生疑问,甚至心生酸楚。 他们受伤后的待遇,竟然还不如一只小鹿。 越斯年喂小鹿吃了几颗蓝莓,帮它补充体力。 忽然感觉自己后衣角坠了坠,他低头看去,看到温墨以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手。 越斯年抿起嘴角笑了,递给温墨以一把蓝莓。 温墨以开心地喂着小鹿,小鹿吃饱后站了起来,它低头闻了闻幼崽,又走到越斯年身边闻了闻。 “呦呦~”它轻轻蹭了一下越斯年,恋恋不舍地转身跑走,跑到不远处,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才彻底离开。 “我们不可以养它么?”温墨以大眼睛蓄满了泪水,虫须蔫巴巴垂了下来。 【阁下!让崽崽养!】 【养啊!给他!呜呜,我崽这么可爱满足他!】 “不可以哦,宝宝。”越斯年将背包背了起来,笑着拍了拍温墨以的头。 昔日的回忆则与眼前这一幕重叠: 三头身的越斯年抱着一只幼年小浣熊不肯松手,这是他第一个治好的患者。 越斯年像是当年他父亲一样回道:“小鹿(小浣熊)有自己的人生,医者要学会尊重生命。” “什么是医者?”因为被唤做“宝宝”,温墨以的眼睛像星子一样闪亮,他仰起头看向越斯年。 越斯年低头看着幼崽的眼睛,当年他的父亲也是这么看他的么? 然后将中医传承的接力棒,交到了他的手上。 “医者是死神的敌人,要用仁心之术痛击生命的哀歌。” 他顿了顿,又道:“医者也是死神的友人,竭尽全力后才能安心为亡者送行。” 病人对生命的渴望、对人世的留恋、对病魔的憎恨...... 医者在生与死的界限间带着镣铐起舞,镣铐既是病人求生不得的遗憾,也是医者无能为力的负罪感。 “我听不懂。”温墨以郁闷垂头,露出圆圆的后脑勺。 “没关系,长大就好了。”越斯年轻轻拍了拍幼崽的头。 【尊重生命?我突然羡慕起那只小鹿。】 【医者?那是什么?指的是阁下这样使用治疗术的人么?】 一直关注直播间的温星阑有所触动,放慢航速,发了一条弹幕: 【死神的敌人么?我突然想起来战场上抢回来战友一条命那一刻的喜悦。】 看到弹幕所说的“治疗术”,越斯年突然极其认真地看着直播间镜头。 “这不是治疗术,这是华夏中医。” 【华夏中医?没听说过?越家的传承么?】 【我没看见越家其他虫用过这种治疗手段啊,否则温家大哥......】 【嘘,别在这惹事,我还要看节目呢!万一被封了怎么办?】 越斯年看着直播间弹幕,若有所思:温家大哥是谁?温墨以?原身的雌君温星阑?是一家人么? 他暂时放下心头疑虑,转身打开物资箱—— 里面有一个背包,背包里有4支营养液、一卷绷带、一个打火机、一个小锅。 他拿起绷带目光冷下来,这个节目组是对荒星的情况心知肚明么?所以准备了绷带? 太过分了,原身还带着虫崽,真的受伤怎么算? 他点开光脑,试图找到节目组的联系方式。 至少把温墨以送出去,原身答应的合同,会由自己这个使用对方身体的人负责履行。 尝试半天,越斯年惊觉:原身的光脑竟然不能对外发出信息! “宝宝,想回中央星么?”越斯年犹豫了一下,准备询问温墨以的意见。 回去的话,他想办法借助直播间逼迫节目组正面和自己谈判;不回去的话,他或许可以在荒星,教导温墨以中医。 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对中医感兴趣,他摸了摸温墨以的头。 “我不回去!”雄虫又想抛下自己了!果然现在对自己的好都是假的! 还假惺惺地叫自己宝宝! 温墨以气闷地转身走开,小脚重重跺在地上。 为什么生气了? 越斯年急忙跟上去,想要哄崽。 “这不是我可爱的弟弟么?怎么把虫崽惹生气了?”身材纤细的雄虫容颜清冷,衣着华丽,他牵着一个身着西服三件套的雌虫幼崽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越斯年和温墨以一大一小身上的休闲服,眼中划过一抹不屑。 温墨以看到有陌生人过来,害怕地躲在越斯年身后。 【啊!!!清冉阁下!!!我老公!!!】 第8章 【不是,楼上为何在斯年阁下的直播间发疯?】 【清冉阁下可是为了带幼崽旅游才参加节目的,是渣虫中的一股清流!】 越斯年茫然地看着对面父子俩,为什么在深山老林穿成这样? 他打量了一下两人,视线定格在对方的雌虫幼崽身上。 幼崽脸色发红,嘴巴干燥起皮,疑似伤热之相。 “小朋友,脱下外套,热!” 越攸宁藏在雄父腿后面,探出张脸看对方,看着看着眼睛放光。 大哥哥真好看。 他完全没认出来对方是自己那个阴沉沉的小叔叔。 “......”他仰头看向雄父,征询同意。 好热啊,他真的很想脱掉外套。 这个废物是想让自己于虫前失去格调么? 越清冉笑吟吟低头扫视了幼崽一眼,眼里是无声的拒绝。 越攸宁怯怯松开雄父裤腿,摇了摇头。 越斯年皱眉,思虑半晌,想起了自己那些医闹的患者,但还是坚持道: “热!” 【斯年阁下真是多管闲事!清冉阁下父子这么穿多好看!】 【可攸宁崽的确脸好红啊!感觉热得厉害了!】 “这就不用弟弟担心了。”越清冉盯了一眼对方的脸,眉头轻皱,嘴角却依然上扬。 “我自然会照顾好攸宁,倒是弟弟需要我帮忙么?” 越斯年摇了摇头,又提醒对方:“有狼。” 狼?说的是异兽吧? 他看见直播间弹幕了,不过那怎么可能? 越清冉不置可否,只轻笑一声,“谢谢。” 地面震动声、烟尘落下声、兽类奔腾声...... 糟了,小鹿的血腥气! 越斯年一把抱起还跟自己怄气的温墨以,言简意赅道:“逃!” 数量众多的话,不适合爬树,一旦被发现,迟早被轮流值守的狼群拖死。 “嗷呜~”巨狼们奔腾着从四周围拢了过来。 越清冉冷汗滑下,牵着幼崽追上越斯年。 越攸宁将将四岁,完全跟不上大人的步伐,他狼狈摔倒,声音带了哭腔。 “雄父!” 越清冉深深皱眉,雌虫幼崽怎么这么软弱?!还要拖累自己这个高贵的雄虫阁下! 他不经意般瞥了眼直播间镜头,只能折返回去救越攸宁。 等再一转身,他发现越斯年已经跑远,几只异兽远远围了过来。 越斯年单手抱着温墨以,逐风般奔跑。 几只巨狼如影随形跟在身后。 “呦~”浩浩荡荡的鹿群从林间奔来,冲散了巨狼们的包围圈。 公鹿的鹿角嶙峋华美,它一头撞开领头的首领狼。 狼王忌惮地盯着巨鹿,伏下身做出欲要攻击的姿势。 鹿群顶着鹿角,再次冲向狼群,狼群被迫四散溃逃。 浑身梅花点点的母鹿带着一只小鹿走过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越斯年,俯下身回头示意他两上来。 越斯年将温墨以放到母鹿身上,嘱咐幼崽:“抱紧它,我会回来接你。” 温墨以不肯,伸着小手挣扎着要越斯年抱,“你要扔下我!” 他大哭,冒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你早就想扔下我!” 越斯年伸出手按住温墨以肩膀,擦净小孩的脸,“不会扔下!信我!” 他眼神像是一块黑亮润泽的玉,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温墨以搂着母鹿的脖子,抽噎着说:“你要不来接我,我就再也不跟你好了!” “恩!失约的人吞千根针!” 越斯年翻身骑上一头公鹿,俯在鹿耳边温声恳求:“请带我原路折返。” 一路狂奔,公鹿高高跃起,跳过巨狼,落下的那一刻,越斯年捞起正在爬树的越清冉,扔到另一只鹿的后背上。 越斯年用打火机点燃手里的一把枝条,威吓般扎向狼,狼不由自主后退,躲开火焰。 他双腿用力夹住鹿身,俯身拎起越攸宁,扔到自己怀里。 “抱紧!” 冲出狼群后,越斯年等人与鹿群重聚。 越清冉死里逃生,滑落在地上,浑身虚脱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温墨以扑到越斯年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四肢突然阵阵抽搐,双眼上翻。 越斯年大吃一惊,这竟是小儿惊厥的症状! 越攸宁被越斯年救出来后,就一直贴在他身后跟着,此时软绵绵倒在了地上,发起高热。 “元帅!请不要非法入侵拍摄场所!” “元帅!请止步!” 节目组的飞舟一拥而上,温星阑开启光能炮一顿扫射,飞舟四散溃逃。 他径直闯入荒星降落,树木被飞船压塌,发出惨烈的悲鸣声。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把着舱门借力一跃而下。 风烈烈刮过,卷起树叶从两人中间穿过。 温星阑抬眸看去,与目光沉冷的越斯年四目相对。 不速之客 【啊啊啊!!!元帅!!!帅死我了!!!】 【恨自己不是雄虫!!!】 【两个幼崽怎么了?】 【清冉阁下还好么?】 【弱弱问一句,刚才清冉阁下是把攸宁崽抛下了么?】 【你胡说什么?不是所有雄子都那么没有雄子味好么?上蹿下跳跟个猴一样!】 第9章 【楼上阴阳谁呢?所以你的清冉阁下被“猴”救了?他比猴还不如?】 【你的意思是,战场上的雌虫都是个猴呗?】 【呵!好好想想为什么雌虫不如亚雌讨阁下们喜欢!?】 【楼上的雌竞言论惊为天虫!如同被异兽卷走大小脑!】 【清冉阁下可不是渣虫!他是要自己爬上去,再把虫崽拉上去!】 【哟!洗地的来了!使劲洗!可别把脑子洗没了!】 【呜呜呜!斯年阁下救虫的样子好像一道光打在我心上!阿伟死了!】 【是啊!我们的圣虫阁下,救了别虫,害得自己的崽生病了!真“伟大”啊!】 温星阑视线像刀一样刮过越斯年,看向对方怀里的虫崽,他径直向越斯年走过来。 鹿群顿时骚动起来,小鹿“嗒嗒”跑过来挡在越斯年面前,黑润润的眼睛倔强瞪着温星阑。 野生动物向来最是敏锐不过。温星阑脸上的笑容虽然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一丝不苟,但是一股子杀气已经直直冲向越斯年。 越斯年视线从温星阑脸上冷淡划过,深深看了一眼飞船下压塌的草木,眉头微动。 公鹿已经垂下鹿角,做出攻击的姿势,越斯年|轻抚鹿头,低声安抚:“没事。” 鹿群平静下来,让开一条通道,温星阑看了眼温驯至极的异兽,睫毛轻颤。 越斯年已经认出来了,这是原身的雌君。 原身的记忆凌乱不堪,如同被打碎一地的残破花瓶,在他拼凑整合的过程中,这个雌虫让他印象深刻。 在原身记忆里,其他人的身影都极其模糊,只有温星阑整个人清晰如同画质优良的杂志海报——长发如同银色月光般散落,映照着蔚蓝如大海的双眸,五官如刀削斧刻般英俊硬朗,身形劲瘦挺拔,充满了能将敌人一击必杀的爆发力。 这显然是在战场上,经受过无数次锤炼打磨而成的绝世凶器,华美又充满杀机,却偏偏给自己矫饰上虚假的笑容。 越斯年收回投向不速之客的视线,蹲在地上分别解开两个幼崽的衣领散热,急声吩咐:“帮我给越攸宁喂点水!” 他沉下心观察温墨以症状,切脉发现小孩的脉乍有乍无,指纹发青——辨证后显然是惊恐惊风。 顾不得心生愧疚,他一手开始以掐惊术按揉心肝胆俞、摩卤门穴位以及掐揉五指节,另一只手给越攸宁切脉,发现确实如他所料,这孩子是热伤风。 他单手按压温墨以的大椎穴退烧,抬头看向瘫软如烂泥的越清冉,又转头看向温星阑。 “有针么?” “雄主,麻烦您了!我来照顾崽崽就好!” 温星阑一把抱起虫崽,温墨以的手却紧抓着越斯年的衣襟不放,带得越斯年被迫仰起脖颈站起来,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撞上温星阑的脸。 突然离得这么近,温星阑瞳孔被惊得扩大,他这才发现对方的刘海居然扎起来了,身上的气味也变了—— 一股深浓的草木香气,苦中带甜,奇异至极,像是寒冷的冬天一只猫窝进了怀里。 越斯年不得不把着温星阑的胳膊站稳,他退开一定距离,伸手欲抱走幼崽。 猫咪温暖的热意转瞬又从怀里逃走,温星阑情不自禁生出几分留恋。 他猛然回神,对自己心生恼恨,眼神酷烈看向越斯年:“雄主!您好好照顾那只虫崽吧!” 温星阑是元帅也是虫,他理解越斯年折返救援的行为,但是他也有对幼崽的私心,被对方扔下的幼崽吓成这个样子,让他忍不住生出怨恨。 “你要带温墨以去哪?”鹿群围了过来,不让温星阑离开。 越斯年不为对方眼神所动,俯身抱起越攸宁,喂了对方一点水后,突然起身劈手夺过温星阑腰间匕首,用刀尖轻点越攸宁的大拇指少商穴,红至发黑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直到血液的颜色变得鲜红后,他才满意罢手,又重新把脉,摸了摸越攸宁的额头,将孩子轻柔放在母鹿身旁。 终于退烧了,这样就无大碍了,剩下的就是给孩子吃草药压制症状,再后续调养以免落下病根。 母鹿低头轻轻舔了舔越攸宁额头,蹲坐下来围着幼崽看护。 【!!!斯年阁下在干什么?】 【他怎么敢?!他这是在伤害幼崽么?!】 【不对,你们看攸宁崽的脸色,没那么红了!】 【他怎么做到的?那可是元帅的贴身武器!他近身夺走,元帅居然毫无反应?!】 【元帅不会是个恋爱脑吧?也不要太惯着阁下了!】 温星阑下意识按向自己腰间刀鞘,心头生出火气。 “雄主,再怎么任性,也不可以伤害幼崽!” 他伸手欲夺过匕首,越斯年却突然靠近,将匕首直接插回刀鞘里。 趁雌虫来不及反应,越斯年突然用力握住对方肘关节处的麻筋,温星阑迫不得已双手松开,越斯年趁机一把夺过温墨以。 温星阑差点维持不住笑容,这个雄虫以前对幼崽漠不关心,今天这是要干什么? 他又怎么做到让自己手臂突然失去力气的? 【???我看到了什么?】 【是元帅让着阁下吧?】 【元帅不如让斯年阁下试试,带回去了也是崽崽靠自愈能力硬挺。】 第10章 【是啊,之前斯年阁下都把肚子痛的崽崽治好了!】 【你确定不是幼崽自己恢复好的?】 越斯年实在没有时间劝说雌虫,对方显然不信任自己,孩子的情况又耽误不得,现场的两个成年人,一个跟自己对着干,一个丝毫指望不上。 几只公鹿默契地上前隔开温星阑,温星阑笑容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冰冷地审视不知好歹的异兽们。 他不知道杀过多少异兽了,身上有着陈年积累的血腥气,此时山一样重重压过去。 看在这些异兽带着幼崽逃生的份上,他不对它们动手,但是不代表它们可以挑衅自己。 巨鹿们四肢颤抖,又一动不动坚持挡在越斯年身前。 越斯年完成掐惊术后,揉碎金线莲,喂到温墨以口中。 温墨以反胃欲呕,不喜嘴里的草药味,左右偏头欲躲,小小的眉头皱起,满脸不情愿。 “越斯年,你在干什么!?” 温星阑大声呵斥,双手把着鹿角硬生生推开,闯了进来。 越斯年捂住幼崽的嘴,逼迫对方咽了下去。 金线莲可以清热解毒,对高热惊厥具有很好镇静作用,还能增强小儿免疫力。 而无论是生长条件、还是年头,品质这么好的金线莲,越斯年还是第一次见。 后期华夏连品相最差的金线莲都已经灭绝了。 温墨以服用完草药后,四肢停止抽搐,表情平静了下来,依赖地趴在越斯年怀里昏昏欲睡。 越斯年再次揉碎金线莲,轻轻拍醒越攸宁,试图将草药喂进越攸宁口中。 越攸宁悠悠转醒,信赖地张开小嘴,将草药一咕咚咽了下去。 越斯年不由得笑了,拍了拍越攸宁的头,“好乖好乖!攸宁好乖!” 一股稚嫩的杀气直冲越攸宁而去,温墨以瞬间失去睡意,眼神幽幽盯向越攸宁。 好啊你!没想到还有其他虫崽跟我抢雄父!你快点去找你自己的雄父!!! 你!就是你!这东西难吃死了!!!你个装乖马屁精!!!吃得这么欢!可恶啊!!! 越攸宁眼神很是无辜地看了一眼温墨以,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蹭了蹭越斯年的手,叔侄两人的面容竟然还有几分相似,让温墨以更加抓狂,一把夺回越斯年的手抱住。 【虫崽们这是好了么?】 【天啊!我不敢置信!】 【误打误撞吧!扎扎手指按按身上啃啃草叶子就好了?!】 【雌虫们天天战场打滚挨扎挨打啃草果腹也不是没有过,也没见有效果!绝对是骗虫的!】 【我失去过一个幼崽,他跟墨以崽的症状一模一样,如果早遇到斯年阁下的话......】 【楼上节哀!】 温星阑看见恢复活力的两个幼崽,僵在原地许久。 他后知后觉脸上再次挂上笑容,“雄主真厉害!没想到这样真的治好了!” 这真的是越斯年?! 温星阑患有脸盲症,一直靠气味和强行背下五官分布比例来分辨身边的虫。 而他从来没看清过越斯年刘海下的真容,他不由得暗生疑心。 自他患脸盲症以来,身边的虫很少有过这样气味大变,除非临近死期。 可对方离奇诡异的身手,完全不像是得了致死的疾病! 这个废物虫到底怎么回事? 越清冉躺在地上装死,他浑身都是肮脏的泥土,是刚才一路逃过来时又摔又滚蹭上的。 太丢虫了!他丝毫不想知道直播间现在是怎么说自己的! 可恨!对方居然把自己当做垃圾一样随手扔到鹿背上,让这么多虫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 这个弟弟!是打着救自己的名号想让自己丢脸么?! 这一切发生太快了,这个弟弟与以往绝然不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顾着震惊,完全来不及趁机阻拦越斯年给越攸宁放血喂药治疗。 最可恶的是,越攸宁好像真的治好了幼崽! 他眼角余光瞄到温星阑,闪躲般埋起脸,继续装昏迷。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 越清冉面容扭曲,他得想个法子,转移观众们的注意力,忘记自己的狼狈! 总不能让越斯年这个小贱虫得意! 所谓“通窍” 篝火噼啪作响,一口小锅架在上面,正在熬煮着一锅药汤,锅里散发着又酸又苦的味道,弥漫散开在林间。 鹿群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向外移动,围着越斯年的保护圈面积越来越大。 鹿鹿们也不知道雄虫在搞什么鬼东西,只悄悄抬起头,试图呼吸上方的清新空气。 温星阑拄着双膝坐在锅旁看药汤,月光流淌在他后背,线条利落的脸上生出暗影,双眸涌动着晦暗的蓝。 锅里煮着的是越斯年所说的“酸枣仁安神汤”,用来调养去根,防止异兽袭击后幼崽们惊吓“失魂”。 他刚开始还不适应,现在已经被这诡异的味道熏麻木了。 【这黑漆漆的是什么?】 【呕!我开共感了!太难闻了!元帅好能忍!】 【斯年阁下说是给虫崽安神用的!】 【啥是安神?】 【说是受惊吓后喝了,可以避免病情反复!】 温星阑盯着直播间的弹幕出神。 第11章 雌虫们逐渐觉醒,社会风气比起虫族过去已经好很多了。但现实依然有很多条条框框约束着雌虫,军雌更是被《星际军雌管理办法》和《雄虫保护法》双重约束的重中之重。 追求优雅风范的孱弱雄虫,面对军雌难掩强势的压迫力,往往很容易被刺伤自尊心,而在这之后就是肆意在军雌身上发泄怒火,用以满足内心深处对自己弱小的痛恨,用“碾压”军雌展示自己所谓的“强大”,无疑是自负自卑到了极致。 雌虫们又对雄虫的信息素有着高度依赖,很难做到完全摆脱基因深处的吸引和桎梏,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历代雌虫们共同努力下的结果。 温星阑早已学会了在这样无形的牢笼里,用笑容掩饰自己,但面对越斯年奇奇怪怪的“华夏中医”治疗,也难免一瞬间暴露了真实的自己。 一个虫怎么会前后变化这么大? 温星阑也曾试图讨好过‘越斯年’,希望对方能对幼崽好一点,弥补温墨以自幼没有雄父的遗憾。 对方却看似哑火的炸药,沉默地看着自己出洋相——绞尽脑汁想话题和对方搭话,然后在不知不觉间突然爆炸。 他曾心中这样评价过‘越斯年’:阁下像是天长日久埋在黑暗深处的地雷,踩下去的时候,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也可能因此失去重要的东西。 为了相安无事,也可以说为了逃避,对他来说长久待在星际战场,更像是呆在一个舒适区。 杀掉侵袭边界的异族,屠戮抢夺资源的异兽,血水崩溅到雪白的军服,金色的勋章变得脏污,每当此时,他就像是偷偷发泄出了所有压抑在骨子里的东西,心头一轻。 雄主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他就怕对方对幼崽是一时新鲜,等过去了这股劲儿又恢复冷淡。 他不忍心亲手破灭掉崽崽对雄父的幻想,也无法接受真的到了那一天时,崽崽该如何伤心——就如同他自己一样。 一只骨感纤长的手带着黑手套,犹如毫无所觉般抓着小锅滚烫的手柄,放到一旁地上放温。 放好小锅后,温星阑看着雄虫背对自己的削瘦背影若有所思,对方一向很亲近越清冉,今日看起来却有点微妙的差别。 可他却说不上来这差别到底是什么?他眼神又陷入了茫然。 如果能识别出对方的脸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看清对方的表情,分辨出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越斯年正在给躺在地上装死的越清冉把脉,越攸宁眼巴巴蹲在旁边,含在眼眶里的泪花直转圈,发间的虫须蔫巴巴垂在额前,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温墨以攥紧越斯年的衣角正在犹豫,这么久没见到雌父,他又有点怕生又很想对方。 但是另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幼崽,对方的雄父正在昏迷,看起来又好可怜,他也不忍心撇下对方和雌父亲近。 温墨以大眼睛突然闪过犀利的光,而且对方还是个卖乖精!他得守着雄父,不能让其他虫崽抢走! 当然也有一丢丢原因,只有一丢丢啦,他才不是不能同甘共苦的崽,可雌父守着一个好难闻的汤罐子,崽崽真的不想过去。 想到这里,温墨以皱起小鼻子,眼神超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小锅。 越斯年眉头紧皱,他又换了一只手把脉越清冉。 果然,越清冉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脉搏越来越急促,很紧张的样子。 越斯年垂眸发呆,眼睫如同黑茸茸的蝶翼在轻轻展翅,仿佛要翩然落下。 他看着小可怜越攸宁一副哭哭脸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容。 越斯年拔下一根野草,容色很是严肃地看向越攸宁。 “小攸宁,有个治疗你雄父的方法需要你配合。” 越攸宁频频点头,一脸迫不及待要帮忙。 温星阑闻言有些好奇地望过去,端着药汤站起身走了过来。 越清冉躺在地上,心里无声咒骂这有病的夫夫两,一个拿着他的手不知道干什么,一个臭烘烘凑过来。 就让他安静装晕不好么?为什么不赶紧去休息?!这样他怎么趁夜偷偷溜走?! 但是想起异兽群,他又心生几分忐忑。 不对,他肯定是被越斯年这家伙连累的,这个倒霉蛋!遇见他就没好事!!! 越斯年眼神像是一只使坏的小猫,眯起来笑了下又赶紧收了回去,他极其认真地指挥小攸宁: “对,就这样!脱掉散热,然后用草木通窍,这样你雄父就能醒过来了!” 【通窍?这是什么?】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要学一学!】 【斯年阁下笑得有点奇怪,虽然还是很好看,但是总觉得不怀好意的......】 【同意楼上,斯年阁下不会要对清冉阁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吧?】 【你们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啊?!斯年阁下可是孤身一虫折返异兽群去救清冉阁下父子了!】 越攸宁很是聪明灵慧,在越斯年只言片语和眼神结合的示意下,非常配合地脱下了越清冉的鞋子,开始给对方脚心“通窍”。 温星阑眸中忍不住浮现笑意,他早就察觉出来越清冉在装晕,晕死和装晕的虫呼吸节奏完全不同,他只是想看看越斯年会怎么应对这件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促狭。 1 第12章 【等等!这真的是治疗么?!这不就是挠痒痒么?!】 【糟了!幼崽们信了!】 【斯年阁下好坏,我好爱!】 【楼上真变态,这么治疗清冉阁下能醒我管斯年阁下叫雄父!】 【你雄父不想要你这个“好”大儿!】 幼崽们信以为真,温墨以甚至善良地伸出援手,帮助忙不过来的越攸宁,脱下越清冉的另一只鞋子开始“通窍”。 哈!越清冉一动不动僵直身体,忍到手背蹦出青筋,终于在双重袭击下崩溃。 越斯年!我记住你了!!!你居然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哈!哈哈哈!快!哈!快停下!哈哈哈......” 越清冉身体拱成虾米蜷缩起来,两只脚使劲闪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雄父!】 【楼上你是真的半点脸都不要了......】 【我这叫做愿赌服输!这就是军雌气魄!!!】 【滚!厚脸皮别来沾边军雌!!!】 【呵!汝等垃圾不懂我的超凡境界!!!】 【话说回来,居然真的有用啊!清冉阁下醒了!!!】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叉出去楼上,你没有!!!】 【不要再催眠自己了!别逼我亲自给你们这些脑残粉“通窍”!】 而两个幼崽见“通窍”果然有用,眼睛闪闪发亮,用软乎乎的小身体分别压住雄虫的两条腿,开始越斯年教给他们的所谓“巩固疗效。” 一番闹腾后,幼崽们小脸红扑扑的,脖颈间都汗津津的,被越斯年捉过去仔细擦汗。 【好羡慕啊......】 【我从来没被父亲们这么对待过。】 【雌虫要这种待遇做什么?!软弱!!!】 温星阑看着这一幕,眼神失去焦距,他想起来小时候的自己: 他跑得满头大汗,想跟家虫们分享好消息——自己实战理论都考了第一名。 虽然不过是雌虫幼崽们之间的竞争,但是他为了得到夸奖,真的暗自努力了很久很久。 他一打开门,就兴高采烈地说:“雄父!雌父!大哥!我考了第一名!” 雌父拧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怒斥:“你是故意的么?!” 大哥黯然地看向自己,滑下两行眼泪,眼神似落寞似羡慕。 他愣住,喃喃辩解:“雌父,怎么了?星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雄父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挥而下,“所以你是天生就这么恶毒?!” 后来他才知道,大哥因为天生基因等级不够,无论如何努力都总是那么差一点点。 而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他,拥有着让虫艳羡的最高等级序列,却唯独没有父母的偏爱。 他的优秀,更像是扎进对方眼睛里难以忍受的沙砾。 当晚被父亲们怒斥后,他满身大汗被撵回房间关了起来,他缩在门背后,听着外面父亲们安慰大哥的话语声,不知道偷偷哭了多久。 他也曾像是幼崽这样,发过斯年阁下所说的高热,又自己孤独地挺了过去。 雄父雌父只是嘲讽地笑了,说他故意装病,想要激起他们的愧疚心,果然充满心机。 反而是大哥来看过自己,不过这对于温星阑来说,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炫耀。 他将看向斯年阁下的视线转向夜空,清冷的月辉如同那晚一样倾泄流淌,眼前的温馨一幕却与昔日截然不同。 温星阑温柔笑了起来,笑容像是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月光花,说出来的话语却有着和越斯年如出一辙的坏心眼。 “雄主,崽崽们的中药好了。” 斯年想搓药丸子 幼崽们惊恐地瞪大眼睛,发间的虫须都使劲往后趴,一副恨不得逃跑的样子。 越清冉好不容易逃出来虫崽们的魔爪,连忙把鞋穿上,忍辱负重地挽尊:“刚才模模糊糊我都听见了,但实在晕得厉害醒不过来,谢谢大家帮忙!” 他站起来拍净身上的泥土,露出一个淡然温和的浅笑,又端起了优雅雄子范。 “不过崽崽们既然已经没事了,就不用吃这个‘药汤’了吧!” 【清冉阁下自己都说了!是真的晕过去醒不过来!大家不要再黑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虫,他缺掉的脑子是你女娲补天都填不满的!】 【学会了,你们是懂怎么做阴阳大师的!】 【清冉阁下说的对啊,崽崽们看起来很健康了,雌虫没必要那么麻烦的!】 【楼上是雌虫么?】 【我是啊!怎么了?】 【我就是感叹一下,先辈们为了争取雌虫权益呕心沥血,但是总有虫用臻至化境的自我pua大法打败他们!】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啥pua?你在骂我?】 【救命!我开始窒息了!这是什么牛马局?!】 越斯年看着越清冉摇了摇头,也不戳破对方的谎言。 作为医生,适当保护患者的尊严,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摸了下温墨以的头,温声哄劝:“宝宝,带头试一试好不好?” 闻言,温星阑配合地把中药倒入保温杯一部分,倒完后笑吟吟地看着雄虫哄崽。 温墨以看着跟自己商量的雄父,抿出两个犹犹豫豫的小酒窝,眼神忧郁地看了看叛变的雌父,以及对方手里可怕的“黑漆漆”,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雄父,想了一小会,壮士断腕般点了点头。 第13章 越斯年接过温星阑递过来的保温杯,坐在地上揽着温墨以喂他喝汤药,温墨以像只小猫喝水一样,小心翼翼舔了一口,难以形容的酸苦味道冲击着舌尖味蕾,他小脸瞬间皱了起来,发间的虫须颤抖着扭得弯弯曲曲。 “哇啊啊啊啊呸呸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墨以小小的身体挣动着逃了出去,被温星阑提溜着领子抓住,他四肢不甘心地张牙舞爪,像只抓狂的幼猫。 见温墨以哭得喘不上来气,温星阑心疼不已,将幼崽抱在怀里,连忙哄道:“不喜欢的话,那崽崽就不要喝了。” 越斯年脸色沉黯下来,幼崽完全不能接受中药的味道,以后真的能认可中医传承么? 前世越斯年一生未婚未育沉迷寻找中草药,导致越氏中医断了传承,穿越至今他依然难以释怀。 而且自己这样孤僻的性格,又很难给到另一半幸福,还穿到这样有了家室的雄虫身体,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让原身的继子传承中医真的是正确的决定么? 或许幼崽应该自己选择未来做怎样的自己,而不是被大人左右梦想。 越攸宁看了看哇哇大哭的小哥哥温墨以,又看了看掩饰不住伤心的漂亮大哥哥,他突然冲过来,抢过越斯年手里的保温杯,仰头一口闷了。 他“咕噜噜”喝完后,被苦得虫须直发抖,却依然用小脑袋轻轻挨着越斯年的肩膀蹭了一下。 自己居然没出息到要被小孩子安慰。 越斯年微微苦笑,释然夸赞道:“小攸宁真勇敢!” “攸宁,你!快吐出来!”越清冉来不及制止,气得冲过来双手用力按住越攸宁肩膀。 他扭过头,表情勉强维持着平静,眼神却依然透露出几分凶狠。 “越斯年,你怎么能保证你所谓的药汤一定无害?!” 越清冉倒不是多么在意一个雌虫幼崽,但是他不介意趁机打压一下对方的气焰。 【是啊,斯年阁下怎么保证“药汤”真的有效果?!】 【之前斯年阁下的华夏中医治疗术不都治好了他们么?你们为什么还要质疑?】 【你怎么确定是斯年阁下的功劳?而不是雌虫自身的恢复能力?】 越攸宁看着雄父,第一次小声却很坚定地反驳对方。 “雄父,攸宁吃完没有难受哦!虽然味道不好喝,但是吃完我不觉得害怕了,还有点困。” 他很喜欢大哥哥,也很喜欢被对方温柔照顾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越攸宁觉得雄父和大哥哥对自己的照顾是有区别的。 他眼神茫然了一瞬间,为什么会自己更喜欢大哥哥对自己的照顾? 雄父明明很好啊!很关心自己!他又生出悔意,害怕因为自己的反抗被对方讨厌。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越清冉脸色,生怕看到一丝丝厌恶。 越清冉低头与越攸宁对视,眼神如冰似雪,脸上却犹带着如同春风般的笑意。 直播间的镜头只能看见越清冉的侧脸,越斯年却一清二楚地看清了对方的眼神。 越斯年第一次与越清冉直直对视,质问对方:“你害怕过么?” 他翻找原身的记忆,继续说道:“雌虫的精神狂躁真的是因为天生的么?” “不被处理的负面情绪,不被关心的躯体病痛,是否才是精神狂躁的根源?” 眼前的雄虫眼神如同深渊般,安静却又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个愚蠢的弟弟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越清冉瞳孔扩大,震惊地看着对方淡定自若的脸。 要知道这个虫族社会的根本,是建立在高等级雄虫的信息素能够压制低等级雌虫的反抗,而高等级的雌虫又需要雄虫的精神力安抚精神狂躁这个基础上。 这是虫族“金字塔”构成的要害之所在。 越斯年在试图动摇这个“金字塔”的地基么?他疯了?无凭无据的?想要越家跟他一起死? 越斯年深入分析原身记忆后,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医学假设。 雌虫们的精神狂躁真的是天生的么?为什么雄虫不会?是不会还是因为没被发现? 如果雄虫不会的话,为什么原身的症状极其接近虫族所谓的精神狂躁? 两者的共性是什么?是毫无所觉的自我压抑?还是没有宣泄出口的七情六欲? 不清楚的话,就验证假设,在不断推翻假设的过程中,他一定能够找到病痛的真相。 那么即使被世人质疑也在所不惜,越斯年的眼神像是燃起的火焰,明亮到灼人的地步。 被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的越清冉,以及收录这个眼神的直播间,都安静到鸦雀无声的地步。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所有虫都情不自禁地浮现这个疑问。 温星阑深深凝视着越斯年,对方的面容竟然在眼前有了清晰的轮廓,而不只是他硬生生背下来的数据。 或许他懂得这个眼神,这很像是战场上孤独一掷的眼神,对方在试图赢得什么战争么? 他心中生出困惑。 温墨以突然不哭了,眼泪收了起来,他鼓起脸瞪了越攸宁一眼,从雌父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 他自己端起小锅,咕噜噜喝了一大口,表情扭曲像是想要吐出来,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14章 幼崽不懂大虫那些复杂的事情,他只知道其他崽在自己雄父面前装乖,还成功赢得了雄父的欢心,雄父甚至还为对方出头! 幼崽的直觉很敏锐,因为他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一下子就察觉出对方的雄父在吓唬小朋友。 温墨以喝完后直直冲到越斯年怀里,搂着越斯年的腰,气哼哼道:“我也喝了!” 他眼神充满暗示地看着越斯年。 越斯年觉得好笑,心情又平和下来。 他一把抱起温墨以站了起来,看着越清冉道:“剩下的汤药是给你的,你喝不喝都可以。” 说完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怀里的幼崽,“宝宝好厉害,一口气喝好多!是不是困困啦?” 越斯年在心里说:是他考虑不周,人类小孩的味觉就远比成年人敏感,虫族又和人类身体结构不同,或许虫族幼崽的味觉甚至会比人类小孩还要敏感。他应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试试将这些草药改良一下,搓成味道能够让虫接受的药丸子。 温墨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夸奖,心满意足窝在越斯年怀里,依赖地搂住对方的脖颈,小声道:“雄父,宝宝困了。” 看来安神汤起效果了。 自己穿过来后,这还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喊自己雄父。 “那雄父就带宝宝去睡觉吧!” 他又看向温星阑,询问道:“我们是否可以借用飞船休息?” 对方一直默默观察自己,这与越斯年原身记忆里的对方又不太一样。 他困惑眨了眨眼睛,不理解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和原身差别太大了么? 温星阑露出开朗的笑容,整个虫亮闪闪的,虫须却平静地躺在发间一动不动。 “当然可以了,雄主。” 雌虫的一切财产在婚后都属于雄虫,元帅也不例外。 现在的雄主果然有问题,否则不会这么客气地询问自己,而是应该“贱虫,带我去休息。” 越斯年低头拍了拍小攸宁,对方正失落地看着自己。 “小攸宁,你和你雄父要一起来么?” 越清冉终于恢复镇定,他一把拽过越攸宁,站在越攸宁身前,露出优雅的笑容。 “这就不麻烦弟弟了,我会照顾好幼崽。” 你这个口出狂言的废物虫!跟你继续待在一起会被你拖下深渊! 说完,他拉着小攸宁转身就走,小攸宁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头。 【清冉阁下这个决定太不智慧了!这里可是有异兽啊!】 【呵!雄虫的尊严!哪位阁下都免不了俗!】 【这也跟节目组的规定有关系吧!只有靠自己独立生存荒星成功的雄虫父子才能获得奖励!】 【我看节目组要凉凉喽!谁给节目组的胆子?!把雄虫阁下放到异兽堆里!】 【元帅也来了!估计这事没法善了!】 温星阑若有所思地打量两虫,越清冉居然没发现么?越斯年连一声哥哥都没喊过他? 越斯年皱起眉,他知道这个节目组的胜出者——改造成功的雄虫,会获得巨额奖金。 一是他对这笔奖金毫无兴趣,二是原身的雌君违背了合同条款闯入荒星。 但是为了胜利,带着幼崽去冒险也太不可取。 越斯年走向鹿群首领,对着它身旁的小鹿说:“谢谢你带着家人来救我。” 小鹿回头看了下自己臀部的结痂伤口,“呦呦”清鸣一声后低头贴了贴越斯年的手。 越斯年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轻声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你们是舍命相助。” 是这些草食动物以命与肉食动物相搏,才帮助他们成功逃出生天。 “你们不必再跟着我了,请遵从你们鹿群的天性自由的生活。” “但是我还想请求您帮我个忙。” 越斯年看着鹿群首领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但想起小攸宁,还是艰难地继续说: “您是否可以帮我跟着那对父子?如果遇到危险,请找我来示警。” 鹿群首领的外貌凛然又高贵,它看向越斯年的眼神却又有着神性的温柔。 它轻轻点了点头,鹿群逐渐散开,几只公鹿跟上了越清冉父子。 小鹿却不愿意离开,嘴巴紧紧咬住越斯年的衣角,任由母鹿怎么拱自己都不肯松开。 鹿首领昂首清鸣一声,声音婉转动听,小鹿不甘不愿地松开嘴,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鹿群离开了。 虫族身体经络图 越斯年怀里的幼崽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小泪花,他见状从背包里取出来营养液,耐心喂给小家伙。 温墨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嘴却下意识张开,咕噜噜咽了下去。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发现嘴里的中药味终于被压了下去,又甜蜜地抿出来小酒窝。 【斯年阁下,真的好宠啊!心动.jpg】 【花痴,你是看不到那么大一个元帅么?】 【呜呜呜,崽崽太可爱了!】 【被迫离开的攸宁崽好失落啊!斯年阁下好无情!】 【拜托!明明是清冉阁下坚持要走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越斯年又递给温星阑一支营养液,眼神试探性地看过去,无声询问是否也要吃点东西。 原身的雌君实在让他印象深刻,对方双手把住鹿角活生生撕开一条缝闯进来的画面,让他充分意识到,这的确已经不是华夏了。 第15章 温星阑伸手接过营养液,脸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眉头却微压了下来。 “谢谢雄主。” 越斯年听到对方的称呼,修长手指尴尬地顿了一下,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营养液。 他还是需要维持原身的社会身份,以便研究在异世界怎么传承中医,目前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办法,让自己尽快熟悉风土民情,融入这里。 “你受伤了?” 越斯年眼尖地看到对方微微烫变形的黑皮手套,想起对方刚才端过来的小药锅,他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放下怀里犯困的幼崽。 温墨以一落地,就伸出小手抱住温星阑的大腿,眼巴巴看过去,大眼睛满是担忧。 温星阑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抽回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抓住,他眼睫如同落雪般垂落,看向摘下自己手套后观察伤势的雄虫。 异国间谍?宇宙异族? 可间谍会这么白痴暴露出差异么? 雌虫手指乖巧拢在一起,被越斯年强势地掰开查看,发现手心只剩下烫伤后的红痕,显然已经快愈合了。 他若有所思,果然虫族和人类体质差别很大。 越斯年在脑海中不断构建虫族身体经络图—— 无数线条被逐一描绘出来,触角、头、躯干、四肢......不对,背部有什么?还有很多其他地方不对劲? 他眼睛闪闪发亮,装满漫天星辰的光,心里满是让中医适应异世界的探索欲。 越斯年勉强冷静下来,不欲操之过急,放下对方的手,温声道:“下次要注意,不要烫伤自己。即使自愈能力强,也是会痛的。” 【有点好嗑。】 【斯年阁下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冷漠。】 【呵,这不过是雄虫的伪装,想要赢得人气值第一吧!】 【可靠这获胜也不公平啊!其他组可没有雌虫!】 温星阑瞳孔无意识扩大,盯着对方上下开合的唇失神。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他能理解为什么异族的间谍会这样白痴般暴露出差异了。 真是甜美的幻梦。 他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露出笑容,笑容如同月光织就的罗网,美丽又柔软,背后却是冰冷的杀机。 “好的,雄主。”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居心。 越斯年轻轻拍了拍幼崽的头,对方蓬松的头发触感良好,细长的触角摸起来有点q弹,他眼角微弯,“宝宝的雌父没有事哦,不要怕。” 温墨以依赖地蹭了蹭越斯年手心,温星阑看着这一幕,轻轻摸了下烫伤残留的痕迹,眉毛快速挑了一下。 夜色深沉,温星阑抱着熟睡的温墨以浅眠,银色长发在身后散落流淌。 越斯年不由得再次赞叹,并对原身的审美产生怀疑,对方的雌君像是月光下的独角兽一样纯净美丽,原身却像是瞎了眼一样死揪着来历不明的幼崽不放。 即使是家族联姻,也不必侮辱对方到那个地步,如果真的不情愿的话,舍弃一切优待,还反抗不了么? 脑海里的想法犹如浮光片影一掠而过,他小心翼翼跨过父子两,走出飞船船舱。 更重要的,还是他心爱的草药。 越斯年跪在地上,将飞船附近还能抢救的中草药小心挖出根部,移植到其他安全地点。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声音如碎冰相撞般低沉冷淡,与声音本人的外貌截然相反。 越斯年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温星阑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怀里抱着睡得直流口水的幼崽。 【是啊,斯年阁下在干什么啊?搞得我好奇到不行,也不能睡!】 【他好像在挖草?】 虫鸣声响起,微风带着草木香气吹过,弯折的树木倒在两人之间,越斯年手上满是脏污的泥土。 “这些植物都是治病的良药。”说到这,他难以自控地流露出一丝喜悦。 “它们生长艰难,需要在特定的地点活到足够的年份,才能缓解伤痛。” 越斯年轻轻拍掉掌心的土渣,真诚地看向温星阑,黑玉般的眼珠在月光下闪耀着动人的光泽。 “我请求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停飞船了,这样很多草药都会被碾压死去。” 【这些植物可以治病?!】 【之前斯年阁下的确用草药治好了幼崽啊!】 【我以为是他按好的!】 【呵!可能不需要他多此一举,靠雌虫自愈能力也好了!】 【楼上哪来的酸鸡?帝国统计的幼崽夭折率你是没看过么?你哪个偏远星来的?】 温星阑盯着越斯年长久出神,以前的‘越斯年’是什么样子的?他竟然记忆模糊了,只留下残缺的影子,越斯年如今的样貌却越发清晰。 如果对方一直不做错事,变了不是更好?区区一个间谍,他还控制不了么? 他下意识用力抱住幼崽,又立刻放松力道。 小虫崽在怀里不高兴地赖叽一声后,继续靠着雌父的胸膛安睡。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在战场上对守护帝国的信念,麾下战士们用生命保卫前线的坚韧,莫名与眼前的雄虫眼神重合。 温星阑又想起越斯年之前在直播里所说的,与死神争夺生命的华夏中医,他有所触动,不发一言地轻轻点头。 越斯年看见对方答应,露出一个有点苦涩有点喜悦的笑容,像是回忆起了昔日的不甘心,又在今天有所释然。 第16章 他站起身往回走,“抱歉!让你担心了,早点休息吧。” 原身雌君出现在荒星的那一刻,越斯年就猜到对方大概率是找自己算账的,算没照顾好幼崽的账,没想到温星阑竟然隐忍至此,到现在也没有质问自己,不愧是军中做到元帅这个位置的雌虫。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飞船门口,船外被移栽后的草木精神抖擞得向上生长,一只小鹿偷偷摸摸潜伏在树荫里,嘴里嚼着一只野果,大眼睛盯着飞船,盯着盯着开始犯困,低头卧在地上打盹。 【我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斯年阁下精力太旺盛了,我看都觉得累......】 【楼上雌虫?你不行!】 【谁、谁说我不行的!?我、我文职虫员好么!!!】 【好,我听你细细狡辩!】 【我有点好奇清冉阁下如何了,我去看看再睡!】 【带我一个!】 越清冉死里逃生后浑身酸痛,又不得不勉力支撑身体,支起物资点找到的帐篷。 无用的雌虫幼崽!故意让自己出丑的废物弟弟! 他心中痛骂:要不是为了越家更上一步,自己才不会参加这个破节目! 终于能歇会了。 越清冉放松地躺下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吃完药的攸宁崽也早早钻进睡袋里,睡得打起小呼噜。 “嗷呜呜呜~”狼嚎声响起。 他慌张地向前逃跑,摔了好几个跟头,鲜血从膝盖破损处流出,闻到血腥气的异兽更加兴奋。 越清冉想要大声呼救,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催动信息素,试图让附近的雌虫发现自己赶紧来救援。 “阁下!你在找我么?”一个身影转过来,样貌居然和温星阑有着六分相似,他看向越清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个笑容居然和温星阑有着十成十的神似。 “啊!!!”越清冉惊醒过来,满头冷汗,他纤细指骨神经质地抽搐着按住额头。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看向还在安心熟睡的幼崽,想起越斯年今天白天熬制的所谓安神汤。 难道这个所谓的安神汤是真的? 还是自己多想了?唯独自己奔波折腾出来噩梦了? 可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幼崽,乖巧听话好控制,第一次遇到异兽追击,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 他怎么可能睡得这么好?!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雌虫幼崽? 【清冉阁下好像做噩梦了?】 【斯年阁下做的安神汤真的有用?攸宁崽和墨以崽都睡得好好!】 【幼崽一般惊吓后都不会睡得这么好的!】 看着一行行刷过的直播弹幕,越清冉眼里涌起阴霾,又想起和那个虫极其相似的温星阑,厌恶地皱起眉。 怎么能让雌君参加节目?这还公平么?节目组是不是忘了答应自己什么?! 无论越斯年的医术是不是真的,他都不会让这个异母弟弟出头的。 越清冉故意偏头避开直播镜头,眼神闪过冷酷的光。 众口欲铄金 一脸颓废的中年男人懒洋洋倚靠在沙发上,空中悬浮着荒星上各组嘉宾的动态画面,旁边坐着几个人,在实时监控一行行的弹幕。 他抽了一口雄虫信息素雪茄,缓慢惬意地吐了个烟圈。 这可是很难买到的奢侈品,能享受到的雌虫寥寥无几,更何况像他这样全靠自己的雌虫。 想到这里,他翘起二郎腿,揉了揉自己凌乱的金发,胡子拉碴下的嘴弯出得意的弧度。 “滴滴!”他不耐烦地低头查看光脑的信息,是谁?打扰自己这么惬意的时刻? 越家冤大头:郑导,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什么了么?为什么能有雌虫参加节目? 一个视频文件被同时发送过来。 “嗤。”男人漫不经心点开视频—— 温墨以亦步亦趋地跟着‘越斯年’,大眼睛满是想要亲近雄父的渴望。 “你很烦。”高大的雄虫低头冷冰冰地看着幼崽,眼神里满是厌恶。 虫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泪花一点点涌了上来。 温星阑站在角落,脸上蒙着一层阴影,看不清神色。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郑导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点击光脑反复重新播放视频细细研究。 过了半晌,他兴趣盎然地笑了,眼里涌动着恶意。 他随手回复道:还有后续么? 见迟迟没有回复,他扭头喊正在角落操作落地式光脑的亚雌。 “你!过来!” 亚雌脸色苍白,两眼无神,双手在键盘舞出残影。 “啧!”郑导被迫站起来,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亚雌的后脑勺。 “你聋了?!喊你没听见?” “郑导,目前越斯年这组嘉宾热度最高,观众在线人数还在实时增长,数据已超过同期其他综艺节目37%......”亚雌表情木然,下意识絮絮叨叨“念经”,对郑导侮辱性地拍打毫无所觉。 “我有眼睛!我会看。”郑导打断对方,眉头烦躁皱起。 徐然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磨磨唧唧的,烦死个虫! 徐然闭上嘴,盯着弹幕发呆,又瞬间缩回自己的小世界里。 郑导把视频转发给徐然,大手安抚地拍了拍徐然后脖颈,被对方意外滑溜的肌肤手感惊到,手指忍不住搓了一下。 第17章 “把这个视频和节目里的剪辑一下,然后发出去。” 徐然光裸在空气里的脖颈一颗颗冒出来鸡皮疙瘩,他脸上却依然面无表情。 “元帅会发现。”他机械般强调。 “你不会隐藏ip地址发出去?”郑导用力拍打对方后脖颈,手指看似不经意般频频擦过徐然的肌肤。 徐然忽然站起来,吓了郑导一跳,他警告地看着亚雌,眼神写满不要不知好歹。 “收到,郑导。”他突兀地又坐了回去,好像只是为了单纯汇报。 郑导铁灰色的眼睛无机质般看着徐然,他双手环臂,俯身在徐然耳畔轻声道:“你还盼着越家大少爷?想要阁下垂怜?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徐然握住光脑操作的手忽然用力攥紧,白皙手背崩出青筋,发间虫须直直竖起。 郑导伸手抚摸对方深棕色的虫须,盯着光脑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热度数值露出笑容,眼中冒出贪婪的光。 “有了钱要什么没有?别傻了,盯着这些阁下!你当他们是什么好东西么?” 他戏谑地掐了掐手里的虫须,又索然无味地松手,冷声接着道: “你的清冉阁下也不会例外,你还在自欺欺虫么?” 身形高大壮硕的雌虫嗤嗤笑了,将一张房卡塞入徐然手心。 “欢迎你随时改变主意。” 徐然厌恶地偏头不看房卡,盯着一行行悄然改变舆论风向的弹幕发呆。 自己在做的事情真的对么? 他回忆起荒星上斯年阁下的一举一动,以及幼崽天真的喜悦。 但事已至此,已毫无转圜余地。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郑导迈着悠闲得意的步伐走出房间,房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边说边看向徐然和他桌子上的房卡。 徐然手指抽搐着,用力掐进手掌心。 无所谓,不过是区区闲言碎语。 雄虫阁下也尝尝这个滋味吧,一样是废物,凭什么因为是雄虫就比自己过得好? 他深棕色的眼眸从清澈逐渐变得浑浊,如同被揉烂扔在地上的一团脏污泥巴。 * 【真是知虫知面不知心,虫崽好可怜!】 【呵!到了荒星就装起来了!】 【之前就有类似的视频,渣虫毫不理会搭话的元帅!】 【在哪?我也去看看!】 【被删没了!估计是越家干的!遮掩雄虫丑事的老套路呗!】 温星阑看着自己的光脑弹幕,心生不悦。 他虽然对雄虫没有多余的期待,但是他不希望温墨以被外界的舆论风波影响到。 不知何处流出的视频于星网发酵后,越家居然置之不理,坐视事态扩散。 作为雌虫来讲,这些雄虫不过是半斤八两,外虫眼里的圣虫越清冉也不过是伪君子垃圾一个。 与其反抗家族联姻换一个更差的,不如就让‘越斯年’在家里当摆设。 不过自己也是太软弱了。 温星阑苦笑着想:崽崽想要雄父,自己却没办法给他找到更好的雄父。 至少曾经的‘越斯年’是个十足的废物,是不敢真的惹怒自己的,顶多口头上说些恶言恶语,不会私下里虐待虫崽。 想到这,温星阑看向带着幼崽和小鹿玩耍的雄虫,若有所思。 越斯年的光脑是被谁动了手脚? 他已经发现了,雄虫的光脑不能外发信息求救,还被屏蔽了一些关键词。 如果不是自己来了,对于外界的这些舆论风波,对方能知道多少? 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时,他带着幼崽要怎么办? 不打一声招呼参加这种节目,越斯年是想干什么? 这个节目不能再呆了,要趁早退出。 他转身展开雪白巨大的虫翼,在阳光下挥舞着飞走,犹如神子返回天上。 越斯年手一松,手心里的苹果垂落到地上,被小鹿一口叼住,傻笑着咀嚼。 他呆呆盯着雌虫后背的翅膀,原来对方后背气感不通的地方是翅膀。 等等,自己也可以飞么? 他眼神瞬间发亮,想起自己为了摘草药爬悬崖的艰难,疯狂翻找原身七零八碎的记忆。 啊,原来只有雌虫有虫翼能飞。 他眼神黯淡无光,失落地蹲在地上,一早上抓到小贼鹿鹿,大撸特撸毛绒绒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雄父,你怎么啦?”幼崽关心地抚摸雄虫的额头,以为对方生病了。 “我没事。”越斯年很是欣慰,宝宝真的很聪明,现在已经很主动试着“望闻问切”了。 虽说尊重幼崽的意愿,但是发现对方不抵触学中医,他真的很高兴。 “雌父怎么突然走了?”幼崽撅起嘴不高兴。 好久没回来看崽崽,陪了一晚上就又不见踪影。 雌父真可恶!小心崽崽讨厌你! “应该有事吧,宝宝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毕竟飞船都没有开走。 越斯年神情柔和地揉了揉温墨以的头发,因为手感太好,又多揉了几下。 小鹿看见后,也把脑袋塞进越斯年手心里,嘴里嚼着苹果“哼哼”,示意也要摸。 越斯年见状哭笑不得,刚要伸手去摸,温墨以的小脑袋就追了过来,眼神高傲地瞥着小鹿,瞬间从好朋友变成敌人。 第18章 发现越斯年还是摸摸了小鹿头后,嗓音稚嫩地大声谴责:“雄父偏心!” 小鹿讨好地直舔幼崽脸颊,温墨以咯咯直笑。 越斯年捏了一下幼崽软软的脸蛋,好笑道:“不许胡闹!” 飞船的保护模式笼罩着荒星的小角落,这里一片岁月静好,对星网的风风雨雨一无所知。 【斯年阁下看起来还行啊,也没视频看起来那么冷漠。】 【所以说,真能装!】 【可是我记得,鹿类异兽只亲近心灵纯净的虫族。】 【拜托!雄虫用几颗草忽悠傻瓜异兽,你的智商也只有异兽那么多?】 【你是不是对那个敷下草药后瞬间止血的伤口失忆了?】 【雄虫的苦,有些脑残雌虫还没吃够么?】 ...... 今天的直播间弹幕格外的多,他皱眉看过去,发现不少字眼都变成口口了。 看来温星阑是因为这件事出去的,越斯年早就发现对方在遮遮掩掩看自己的光脑。 不过这或许是件好事,他需要有个契机和外界取得联系,无论是获取更多虫族身体的数值,还是想办法弄到炮制中药的工具,艾针灸的治疗器具等。 他需要研究中草药,也需要在这个异世界结合虫族的身体情况,构建完整的中医体系。 无论是什么,都不能不顾当地的情况生搬硬套。 * “郑成峰!”温星阑用力推开房门,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野蛮虫!”躺在床上抽雪茄的郑导弹弹烟灰,皱着眉望过来。 温星阑挂上完美的笑容,柔声道:“郑导,你怎么说服我的雄主参加你的垃圾节目的?” “少恶心虫了!把你脸上的白痴笑容收回去!你学你哥学的让我想吐!”郑导站起身,走到温星阑面前,使劲抽了一口雪茄,将烟圈轻蔑地吐在温星阑的脸上。 “从上学时你就搞这套,你烦不烦?” “郑成峰,越斯年和温墨以会退出节目组。”温星阑被扑面而来的雄虫信息素味道恶心到,表面却依然毫不动摇地微笑着。 “想得美!我跟钱过不去?温二傻,你第一天认识我?”郑成峰无趣至极地躺回床上,金色短发蓬松蜷曲着环绕他瘦削的脸。 “郑导,你想再进一次星际监狱么?”温星阑明明微笑着,睁开的冰蓝色双眼,却如同放出一支支利箭,毫不留情地扎在吞云吐雾的雌虫身上。 斯年爱上异世界 模糊的烟雾笼罩了男人颓唐的脸,他灰色眼睫垂下,凝视燃烧的一点火星,肆意的大笑声响了起来。 郑成峰笑到流出眼泪,甚至笑到开始连连咳嗽,笑了好久后,他随手将雪茄按灭在床头柜上,在木质的肌理上烫出圆形的焦痕。 “你可以试试,你的阁下可是以全部身家签了对赌合同。” 他面无表情望过来,铁灰色眼睛里有着生锈般的冷漠。 “我是没想到,我们之中最叛逆的一个会自我驯化成这个样子。” “斯年阁下的光脑。”温星阑眉眼含笑,不动声色威胁道。 他手指揉捏残余的雪茄烟尾,漫不经心反问:“光脑怎么了?倒是我们的帝国元帅,想好违规闯入拍摄地的后果了么?” 郑成峰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温星阑一身笔挺板正的军装,意味深长道:“坐到这个位置后,准备露出本来面目了?” 温星阑手指轻动,很想一拳挥过去,打在这个自甘堕落的家伙脸上。 笑成这个样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冷淡地盯着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的虫须。 不过自己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了,他已经立过誓,要替那个人实现对方的梦想,所以自己无论哪一步都要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年少的意气用事,不该也不会再有。 “郑导,”他故意继续敬称对方,“你忘记《雄虫保护法》了么?还是想招惹上雄保会?” 郑成峰反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床笑得深深弯下腰,发间的虫须却与脸上笑容截然相反的平静。 “真可笑,”他笑不可抑,断断续续道,“温星阑你居然会拿雄保会那一套说事。” 历来厌恶雄虫保护法的雌虫,有朝一日竟成为它的拥趸。 他想起自己背后的靠山,不屑一顾地讽刺道:“我们的帝国元帅,是不是在前线呆久了?被异兽同化智商了?你猜猜我是怎么办成这个节目的?” 温星阑沉默看着对方,眸中酝酿着风暴。 漫长的对峙后,他终于开口:“《星际法》第一条明确规定,要尊重雄虫的自主意愿。郑成峰,话已至此,不如请我的雄主过来。” 郑成峰回想起越斯年在荒星上的一幕幕,反而饶有兴致地再次笑了。 把越斯年请过来,说不定会撕破温星阑这个家伙的伪装,看到有趣的反应。 温星阑这个垃圾,有什么资格去模仿那个人?还拥有对方梦寐以求的地位? 他翻身下床,踩着人字拖往外走,边走边低头点了点光脑,发出信息。 【徐然,把斯年阁下接到会议室。】 郑成峰想起背后搅弄风云的徐然看见受害者的反应,心中涌起巨大的愉悦感。 这个世界烂透了,好虫都不长命,不如一起做个虫渣。 第19章 这些雄虫渣滓都活得好好的,那么一个个都高尚给谁看?有什么意义? “看在你哥的份上,实现你的愿望。”他阴沉说道,扭头看着温星阑。 “跟我过来。” 温星阑盯着郑成峰,银色长发垂落颊侧,神情露出几分隐忍。 郑成峰一瞬恍惚,错觉看到昔日的温月明,又立刻回过神来。 他厌恶至极蹙眉,“温星阑,你可真恶心。” 温星阑眼睫如蝶垂下羽翼,整个人如同下一秒就会融化的落雪。 他却笑着回击道:“承让,恶心这方面还是比不过郑导你。” 郑成峰懒得理温星阑这个套着别人皮活下去的疯子,走出门时看见破损的门锁,想起给徐然那个小家伙的房卡,不爽地“啧”了一声。 两个雌虫之间的气氛无比僵硬,一前一后离开房间,再没说一句话。 * “斯年阁下,请跟我来。” 亚雌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字一顿机械道。 越斯年正带着幼崽一起用树杈在泥地上绘制虫族身体结构,细细讲解每一处穴位,小鹿似懂非懂的凑热闹,也叼着根树枝跟在身后。 他神色茫然抬头看向陌生的来人,发现对方身体结构和原身雌君有着微妙的不同。 看来这就是原身记忆里的亚雌,身形较雌虫纤弱,有着与雌虫一样的虫须,却没有虫翼。 好想把脉试试,不过还是不能表现的太奇怪了。 “你是谁?”越斯年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幼崽身前。 “我是节目组的工作虫员,请阁下和我走,元帅在等您。”徐然回避越斯年的眼神,只抬手点开光脑,一张光影交织的工作证id卡界面在空气中弹出。 越斯年视线从一直不肯正眼看自己的可疑亚雌转移到工作卡上,又转移到直播间的光屏上。 【节目组果然来了。】 【也是,元帅带着飞船出现在节目现场,还谈何给雄虫变形?】 【渣虫要倒霉咯!】 看来真的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温星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越斯年俯身抱起温墨以,伸手摸了摸小鹿头部,温声叮嘱:“不要自己行动,去找你的家人。” 小鹿咬着越斯年衣角不放,眼巴巴恳求地看着越斯年。 温墨以小脑袋转来转去,来回看小鹿和雄父,舍不得地求情道:“雄父,不能带着小鹿么?鹿鹿舍不得我们。” “不可以,和小鹿玩的话,宝宝就不能去找雌父了。”越斯年不容商量地拒绝幼崽,坚定地拽回自己的衣角。 “下次再来找我们玩吧。”他轻轻抚摸一下小鹿头上鼓起的小包,峥嵘华美的鹿角正在萌发,对方未来会是鹿群的下一任首领,它的生命永远属于森林。 小鹿失落地松开衣角,停在原地久久注视越斯年远去的背影。 如果说郑成峰和温星阑之间是愤怒的僵持,那么越斯年和徐然之间就是尴尬的沉默。 两个人一个本性木讷,加上内心有鬼,下意识回避越斯年,一个不擅长社交,几次想主动破冰,以有机会把脉异世界的亚雌,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反而是温墨以,一直探着小身子,好奇地看着低着头的亚雌—— 对方这个样子,让他想起来曾经的雄父,雄父用厚重的刘海挡住自己,这个亚雌哥哥是通过低着头不让别虫看见自己。 “大哥哥。”温墨以小手伸出去,轻轻戳了一下亚雌吸引注意力。 徐然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放慢脚步,想听听幼崽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走路?”幼崽好奇地问道。 温墨以|以前也问过雄父,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刘海,但是没有得到答案,现在的雄父已经不留刘海了,他又对其他虫产生了好奇心。 “......”真实的原因徐然根本说不出口。 面对感情难掩融洽的父子两虫,想起自己背后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他只是又有种拖所有虫下水破坏欲被满足的快感,又有为这样的自己难过的悲哀,还有几分对虫崽的愧疚。 徐然知道如今的斯年阁下有多难得,愿意亲自陪伴温柔教导幼崽,对于雌虫们来讲,简直像是在描述乌托邦。 而这个乌托邦正在直播间上演,无论真假,其实都是雌虫们所向往的。 也正因此,拆穿斯年阁下真面目的视频,也格外让雌虫们接受不了,有种幻梦破碎之感。 “宝宝,不许没礼貌。”越斯年将伸长脖子的幼崽按回怀里。 “要尊重其他虫,喜欢低着头走路是大哥哥的个人喜好,不可以过分好奇。” “哦。”温墨以乖乖缩回雄父怀里,小手攥住雄父修长的手指。 “我们是去找雌父么?” “是的啊,宝宝乖乖的话,一会就能看见雌父了。”越斯年温柔回应。 徐然仿佛被触痛了一般,越发加快步伐,越斯年不得不快步跟上,温墨以反而觉得有趣好玩,以为大哥哥在和雄父做游戏,“咯咯”乐了起来。 终于走到一处荒地,一个飞舟停在那里,蓝色舟身上漆着“雄虫变形记”五个大字。 徐然带着父子二虫上了节目组的飞舟。 越斯年看着一路带着自己和虫崽走过来的亚雌背影,突然问道:“你是特意停在这里的么?” 第20章 是因为我在节目里说不要碾压药草么? 徐然脚步顿了一下,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请阁下上飞舟,大概15分钟就到了。” 徐然的确是因为对方的话,将飞舟特意停在荒地上。 但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善意,对比自己的行为,不过是虚情假意的伪善罢了。 他不想用这种事情,给自己赎罪。 温墨以小小的苹果脸满是困惑,来来回回看雄父和亚雌。 他还没见过对雄虫阁下这么冷漠生硬的雌虫,只频频用纯真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越斯年看到亚雌对待自己的奇怪态度,心里叹气。 看来想给对方把脉的想法很难了。 不过,正好趁着离开荒星,赶紧想办法弄到医疗工具! * 越斯年趴在飞舟窗边,和温墨以一起双眼发亮地看向宇宙星带—— 长长的光带扭曲环绕在一起,有着奇特的美感,飞舟在漫天星体之间飞驰而过,一些宇宙异族无惧真空,在浩瀚无垠的太空展翅飞翔。 这就是虫族的世界。 越斯年从这一刻起,真正爱上了这个异世界。 越斯年露出期待的笑容,突然想道:真好,我可以让这个异世界变得更美好。 毕竟,我可是华夏中医啊。 唇枪舌剑 飞舟平稳地停靠在一个枪灰色的广场上,脚下的金属地面踩起来有着轻微的弹性。 或许是为了减震,四处观察的越斯年想着。 整个《雄虫变形记》节目组落坐在环绕荒星飞行的一颗人造卫星上,小小的卫星上一应生活所需的建设五脏俱全。 越斯年牢牢抱着温墨以,生怕幼崽到处乱跑走丢,华夏而来的他,还不适应这个新奇的星际世界,他还停留在以往世界里幼崽常常被拐走的焦虑中。 他还没意识到,这个世界,被拐卖概率更大的是他自己。 他目不暇接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雌虫们,他们匆匆路过,手里拿着奇怪的仪器,边走边对光脑说着什么,还纷纷艰难抽出空来,好奇地观察来到节目组的雄虫阁下,窃窃私语声隐隐响起。 “斯年阁下,是因为星网上那个视频......” “还有虫做其他以往视频的剪辑对比,热度一直在攀升......” “是来找郑导......” “听说元帅也来了......” “我看见元帅本虫了,对,把斯年阁下的直播间关了......” 话语声说了半截后,就突兀更加降低音量,反而让人更加心生好奇。 越斯年跟在徐然身后,黑珍珠一样的眼珠含在水银般的眼白里,下意识转动着观察周围虫族的脸色,耳鼻轻动,试图通过“望闻听”了解虫族的一些基础身体数值。 被这样观察的雌虫们,有的脸上悄然浮现红晕,慌张地差点撞在一起,又尴尬地匆匆逃走,还有的想要走过来搭讪,被一旁神情厌恶的雌虫拖走。 徐然见状,让越斯年走在里侧,一路用身体挡着,带着雄虫阁下走到会议室。 将父子二虫引到目的地后,对方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被直接扔在原地的越斯年茫然环顾周围,只见——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雌虫长腿曲起靠在门口抽烟,扑面而来的烟味混杂着奇异的香气。 这股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气味,反而让越斯年感到反胃,他差点吐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幼崽的口鼻。 雌虫透过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抬眸看向越斯年,露出一个玩味冷淡的笑容后,将雪茄直接握在掌心里灭掉。 “阁下这么讨厌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味道么?真娇气。” 雌虫们靠着雄虫的信息素稳定精神海,以免自己发疯,没想到传说中的渣虫居然反而厌恶雄虫天生压制雌虫的武器——信息素。 这可真是有趣。 郑成峰弯起眼睛笑了,铁灰色的眼瞳里却殊无笑意,反而犹如华夏的虫子复眼般诡异邪异。 倒是徐然那家伙,跑得真快,害自己没看到他有趣的反应。 越斯年视线从对方眉头三根深长的竖线转移到额头靠近鬓角处的青筋上,又落向对方的手心。 他眉头微皱,突兀发问:“你这样多久了?精神狂躁?” 郑成峰这才正眼打量眼前与过往视频截然不同的雄虫阁下,却避而不谈笑道:“阁下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请进!” 会议室里,温星阑背对着门口,看向窗外,柔软飘逸的长发被风吹起。 他听到门口动静许久,才等到雄虫父子进来。 为了避开郑成峰的雄虫信息素雪茄味道,他一直没有出去。 长期缺少雄虫信息素安抚的成年雌虫,极容易对高浓度的信息素产生上瘾反应。 他不想变成毫无尊严,依赖主虫的“狗”。 他转过身来,看向越斯年,迎面走过来,金色肩章在灯光下闪耀着往日的荣耀,冰蓝双眼藏着涌动的心事。 越斯年恍惚间,好像看到奔赴自己而来的一轮冷月。 对方却克制地停在不远处,伸出双手,他依然带着轻微变形的黑皮手套。 “雄主,崽崽很沉吧?让我抱吧!” 越斯年盯着对方性感突起的腕骨,呆呆将温墨以放在雌虫伸过来的双臂间。 第21章 他想起了雌虫瑰丽雪白的虫翼,巨大纤薄,可以直接在太空飞行。 人类毕生的梦想,自由自在飞翔在天地之间。 雌虫们犹如造物主钟爱的最美作品——拥有强健的体魄和美丽的翅膀。 他几乎目眩神迷,犹如看到自己年少时抬头遥望天空的幻想。 而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雌虫却活得如此艰辛。 “崽崽才不沉!” 温星阑接过温墨以,虫崽嘴里软软抗议着,小脑袋却开心地伸过去和雌父贴贴脸。 他含笑和虫崽玩闹,眼神却偷偷看向越斯年,对方总是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又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他已经查清雄虫阁下所有的行踪,也做了基因比对。 对方的确不是间谍,还是原来的雄虫阁下。 但是对方前后巨大的变化,让久经沙场的军雌陷入巨大的困惑。 从来没有娱乐生活的军雌,完全没想到穿越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他反而开始疑心对方真的是为了节目,在装成好好先生。 但是对方掌握的华夏医术,又实在说不通,难道是双重虫格?双重虫格还能掌握一项前所未有的技能? 温星阑看着幼崽颊侧可爱的小酒窝,轻轻伸手戳了戳,看到虫崽调皮地追着咬自己的手指,露出温柔笑意。 如果是双重虫格的话,那么请主虫格永远消失吧。 这样崽崽的童年,或许能够更加长久。 他心里轻轻念道:我的宝贝,还是不要太快长大了,多享受享受生命里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身着笔挺黑西装的亚雌站了起来,带着客套笑容开口打招呼。 “阁下好!元帅好!我是节目组的法务常逾明,今天会全程帮助大家达成彼此满意的结果。” 一直观察越斯年一家三口互动的郑成峰,难得一见地没有点燃雪茄,只是沉默咀嚼雪茄的烟尾,眼神久久停留在温墨以脸上,仿佛在寻找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到常逾明开口,他接着笑道:“不如首先聊聊,我们伟大的元帅,闯入节目现场的事。” 郑成峰的视线如若实质,从温星阑肩膀处一枚枚勋章打量过去。 “聊聊元帅的军用飞船和《星际军雌管理办法》吧!” 温星阑眉眼含笑,刚欲张口回击,想起前尘往事的越斯年,却突兀向前迈步,挡在温星阑身前。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节目组的什么虫?我想请教您,荒星上的巨狼是怎么回事?” 越斯年完全没认出来对方是和原身签订合同的虫,只在察觉到对方的别有恶意后,强行克服自己的心理阴影,保护被社会枷锁层层禁锢的雌虫。 对方宽大的肩膀如同可以承担一切的墙,纤长的脖颈又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般脆弱,他如同看到前世被患者质疑问询的自己,不假思索地站了出来。 这些疑问在越斯年内心里盘旋已久,他难得伶牙俐齿地追问对方:“准备的绷带是对会出现伤者早有预料吧?那么节目组想必是对荒星的安全情况了然于心。” 他眉眼沉静地注视着郑成峰,秀丽柔和的眉眼里有着截然相反的强势。 对方居然把自己忘了。 郑成峰似笑非笑打量越斯年,心里嘲讽地笑了一声。 倒是让温星阑这个家伙捡了个漏,之前签合同时所见的雄虫,好像是不存在的梦境,在自己眼前将过往的痕迹消灭殆尽。 不过温星阑这家伙,怎么可以过得好?他凭什么? 郑成峰额角青筋突起,唇色鲜红如血,明明眼神凶恶如同野兽,眉间皱纹深深,嘴角却咧开露出一个巨大夸张的笑容。 “阁下却是多想了,绷带不过是基础标配罢了。” 常逾明自然接口自己的大客户,继续说道:“毕竟雄虫阁下们普遍运动能力不太好。” 他露出歉意礼貌的笑容,“而且虫崽们尚未长成,未免磕磕碰碰,准备绷带也是有备无患。这是节目组周全的善意,还请阁下不要多心。” 越斯年差点被节目组逗笑了,这套有备而来的说辞未免太过荒谬。 “有嘉宾落单差点死在兽群攻击时,我并没有看到节目组的救援。” 常逾明依然镇定微笑,心里对雄虫阁下的疑问早有准备,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以为这些问题会是元帅提出来。 可惜了,他准备了不少陷阱让身为元帅的军雌跳进去,如果阁下出面了,解决这个事情的难度就提升了。 果然雄虫变形记的每笔巨款都不好赚。 “当时节目组的救援正在赶往。”他点开光脑,播放出一段视频——节目组的飞舟正在飞向荒星。 当然常逾明没说的是,节目组即使到了也不过是保障嘉宾不死罢了,至于受点无伤大雅的“小伤”,更能通过虐粉或者引爆争议,来涨节目热度。 反正节目不会被封,黑红也是红,流量大才能挣钱。 被对方法务无耻到的越斯年眼珠漆黑,看着常逾明轻声道:“所以,然后呢?” “发现我们逃出生天后,节目组就自觉高枕无忧不用善后了?” 常逾明没想到不事生产的雄虫会这么犀利,难得语塞一下。 他不由庆幸,幸亏自己偷偷把虫须用胶带贴在头皮上,否则虫须一惊一乍,一定会在气场上输掉。 第22章 郑成峰手指捏着被嚼得稀烂的烟尾,笑着反问:“因为观测到有斯年阁下和我们的最强军雌元帅在啊!” 他语气戏谑,脸上带着对一切满不在乎的笑意。 越斯年上下打量着郑成峰,突然想起来原身记忆里签合同的一幕幕,笑着说:“郑导,请问和精神狂躁的雌虫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么?”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支起下巴,眼眸抬起凝视郑成峰。 在荒星折腾许久,原身身体的虚弱依然影响着越斯年,他已经很疲惫了,精神却很亢奋。 像是在替前世的自己去质问人间的荒诞,他的内心无比平静。 明明是郑成峰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越斯年,越斯年却像是在高位俯视他。 他突然弯下腰“哈哈”狂笑起来,笑声肆无忌惮。 温星阑看着越斯年用言语当做利剑,挡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怔然出神。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风波再起 视野里越斯年的眉眼越发清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苦香也存在感越发明显,将郑成峰身上挥之不去的浓重雪茄味压制了下去。 这也让温星阑有了喘息的余地,他抱着虫崽在旁边坐了下来,不为虫所觉的偷偷闻越斯年身上的香气。 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几分上不得台面,他脸上不动声色,藏在发间的耳尖却悄然泛起薄红。 他突然顿住,自己刚才居然清清楚楚认出了越斯年的脸。 自己的脸盲症好了么? 温星阑盯着对面的亚雌法务出神,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为什么越斯年不一样?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脸盲的?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还是能清楚看清每个虫的表情,很懂察言观色。 【月明真棒!星阑你多学学你大哥......】 【你不要得意忘形,这不过是基因等级带来的优势罢了,要是你大哥的话能表现的更好!】 【幸亏有月明,我们可指不上你弟弟,他一天天最不着调!】 眼里的一张张脸逐渐模糊失色,变成苍白同质化的人偶,挂着几近相同的恶意,向着他逼近。 温星阑陷入了回忆,额前冷汗渗出,虫须萎靡地贴在头皮上,发丝潮湿柔软贴在硬朗英俊的脸侧。 温墨以眼中泛起担忧,伸出小手摸了摸雌父的脸。 “雌父,你脸上好多汗。”因为会议室的氛围太过严肃,虫崽不自觉压低声音询问雌父。 越斯年本来还靠着升起的保护欲,气场全开的跟节目组的人对峙,突然听见虫崽的声音,如同被戳了一下漏气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 他后知后觉对自己的咄咄逼人感到窘迫,又扭头关心看向温星阑,摸向对方的手腕想要切脉。 温星阑猛然回神,迅速挂上面具,躲过越斯年的手,笑着轻声道:“没事的,崽崽。雌父只是太热了。” 越斯年不得不尴尬地收回手,和幼崽面面相觑地看了彼此一眼,父子俩同时默契的对逞强的温星阑感到头痛。 常逾明强撑着社畜微笑,视线飘移过去看了一眼狂笑的郑成峰,开始不自觉头痛。 郑成峰这个疯子不会落下了什么把柄在别虫手里吧? 虽然雌虫没有几个不疯的,但是疯的程度还是对案子有影响的。 不过他还是淡定自若道:“阁下,精神狂躁乃虫之常情,这不构成能够合法违约的要件。” 常逾明坐了下来,眼前的雄虫已经被幻视成为一沓沓钱,巨款化作了他无限的动力。 “擅自违约的话,对赌合同失败,您需要以全部身家赔付违约金。” 他视线转向温星阑怀里的幼崽,继续补充:“小虫崽真可爱!马上就要接受入学前军事化训练了吧?这笔费用可不菲啊!” 越斯年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雌虫,想要获得社会认可,是要从军的。 只有亚雌碍于身体条件才会从事文职,那么郑成峰是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没到退役的年纪,明明是雌虫,怎么会成为一个导演? 这会不会是谈判获胜的关键? 郑成峰狂笑声渐歇,他想起温星阑闯入荒星后直接攀升的热度,又咧开嘴贪婪地笑了。 他是不相信越斯年能坚持这么久的,不如想办法撕下雄虫的面具,让对方在直播中露出原形。 这样想必就能看到温星阑狼狈的样子了吧? 真期待。 他边恶意地想着,边不自觉视线又停留在温墨以脸上,又失望移开视线。 不像,完全不像。 都怪温二傻,养的孩子一点也不像温月明,反而像温二傻小时候。 无聊至极。 “我理解阁下对荒星安全等级的担忧。不如这样吧,我们以同等价位邀请各组嘉宾的雌君参加参加节目,未婚雄虫则邀请亲友雌虫。这样就可以保障虫身安全了吧?” 郑成峰突然提议,又扭头看向旁边常逾明,吩咐到:“法务,拟定一份合同给温元帅看看。” 温墨以不懂大虫们的机锋,反而搂住雌父的脖颈,趴在对方耳侧悄声发问:“雌父是可以陪崽崽玩了么?” 他声音难掩期待,虫须期待竖起。 小虫崽还完全不懂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 第23章 温星阑看着温墨以期待的大眼睛,一时失语,只轻轻拍了拍虫崽的小脑袋。 常逾明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在这里面翻找半天,挑出了3份递给温星阑。 “合同一式三份,请元帅和阁下查看是否有需要进一步协商的条款。” 对于这个谈判方向,他早有预料,因此已提前准备相应的纸质合同。 越斯年慢吞吞地辨认虫族文字,突然开口询问:“条款1,雄虫需要独立完成变形记任务,达到改造目的。雌虫只能在光脑提示安全等级下降到最低等级时出手。请问这个安全等级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因为医闹纠纷,越斯年在华夏时,不得不了解这方面知识。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在异世界用到。 常逾明真的是越发吃惊了,一般的雄虫阁下,听到这个提议,只会高兴有雌虫可以被自己在荒星奴役了,哪里会想那么细枝末节的事情? 雄虫阁下命令的话,难道雌君能够公然违抗么? “在不涉及性命之危的情况下,不允许雌虫出手,更不允许使用高科技用品。” 常逾明表面却沉稳地回道,“元帅的军用飞船更是不可以在荒星违规使用的,因为私虫问题使用军用制备,这是公然违背《星际军雌管理办法》的行为。” 他又微笑着说:“甚至阁下也曾在直播里请求过元帅,不要碾压荒星药草。而且荒星的物权现归属于节目组,嘉宾只在合理范围内有使用权,军用飞船破坏荒星环境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当然,这个合理范围的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 “这是霸权合同么?”温星阑笑道。 “常法务在知法犯法么?故意违背《雄虫保护法》?” 温墨以软软的小手搭在雌父的肩膀上,重量很轻,却是一个小生命全心依靠过来的信任,重量又沉甸甸的。 他小小声念叨:“雌父不想陪崽崽么?” 看着幼崽渴盼的眼神,越斯年反而放松下来,他侧头靠近温星阑,好闻的中药香越发钻入雌虫鼻腔。 他低声询问:“你还有多久假期?你怎么想的?” 温星阑被突然靠近的香气,惊了一下,转头看向雄虫,发现彼此几乎呼吸可闻。 他不自在稍稍后退避开,看着怀里的虫崽突然心软。 “看雄主的意愿,我假期还很长。” 越斯年因为荒星的中草药,内心是不想离开的。 而且宝宝很渴望和雌父一起相处,擅自违约的后果又很可能是一场漫长不知胜负的官司。 万一宝宝以后想从军,为了能够支付高昂的培训费用,他也不可以在对赌合同中失败。 而且,他回忆起幼时的一幕幕,每次和父亲在森林里采药学中医后,回家时自己都会向母亲炫耀战利品,母亲往往会温柔微笑,夸赞地拍拍他的小脑袋,用一双巧手将战利品做成美味的药膳。 那真是愉快的回忆啊,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在中医的路上坚持一生。 宝宝应该也会享受这样在一起的家庭时光。 想到这,越斯年沉声道:“常法务,全然依靠光脑人工智能判定安全等级是不可靠的。” 他顿了顿,黑嗔嗔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郑成峰, “荒星环境恶劣,又有兽群,我们还带着幼崽,我的光脑在遇到危机时,居然发不出去求救信息。” 不等对方辩解,他继续道:“如果不允许雌虫随意出手的话,至少在合理范围内,应该让雄虫选择能够自保的工具吧。” 郑导吊儿郎当地将两条腿交叠翘在桌面上,椅子两条前腿悬空,他摇摇晃晃坐着,眼神似笑非笑探究地打量越斯年。 “阁下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这岂止是换了脑子,不如说是换了个虫!” 他看似别有深意地说完,却也没再继续探究,扭头看向常逾明:“常法务,评定下他要的工具合理性,签完合同,徐然负责归档公开信息,让其他各组嘉宾尽快邀请雌虫,来不了的损失自负。” 郑成峰在奇怪的雄虫和必然会反应各异的雌虫们身上嗅到了浓浓的商机。 想必这会是他再次靠节目爆火的机会。 虽然现在的数据已经冲到同类节目的第一,但是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全星际,唯有自己的节目是全影视热度第一。 他要所有虫族,有智慧的异族,都要讨论自己的节目。 越斯年要了一些纸,认认真真地绘上炮制中草药的工具,注明材质后又开始画不同粗细长短的针,他边查找光脑,边参照星际用语写好注解。 他想了想,又开始画艾灸以及刮骨疗伤的工具,很多东西都需要准备好,以免遇到患者时手足无措。 在场的其他虫都不由得好奇心起,暗中关注奋笔疾书的雄虫阁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要一些自保的武器,反而画一些奇怪的东西做样图要定做。 温星阑心里满是疑惑,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武力值,还是纵容最近表现很好的雄虫任性。 看在对方哄崽哄得不错的份上,随他吧。 荒星上,越清冉阴沉地看着光脑,越攸宁敏锐地察觉到雄父心情很差,胆战心惊地缩在角落里,偷偷看不远处的巨鹿。 好想揉毛绒绒,但是肯定会被雄父骂。 第24章 越攸宁可怜巴巴地想着。 郑成峰这个混蛋,收了自己的钱不办事。 越清冉盯着没有回复的光脑短信箱暗恨。 而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虫拉拉扯扯地走过来,幼崽突然松手装作摔倒在地,开始哇哇大哭。 “亲哥哥虐待幼崽啦!恃强凌弱啦!要杀害虫崽啦!”边喊边满地翻滚。 雄虫幼崽=熊崽 【小殿下又开始了。】 【你们听说了么?塞弗拉殿下今后可能......】 【我是不敢相信的,这个熊崽能......】 【还没定下来,别乱说!直播间被封了看你啊!】 杀小猪崽般的嚎哭声刺破越清冉的耳膜,他清雅的眉目染上浓浓的阴霾,心情更为烦躁。 顾忌到无处不在的直播间镜头,越清冉低头死死盯着光脑屏幕克制情绪。 越清冉出身贵族,从小处处讲究雄子风范,如果不是因为荒星异兽的攻击,他这辈子都不会将自己狼狈的样子显现于虫前。 而自己这么努力经营维持的形象,却在这个破荒星露出裂缝。 他想起直播间的弹幕,指尖无意识抽动。 郑成峰,你可以的。 你居然敢耍我。 自己百般筹谋,可不是为了给越斯年当垫脚石的! 【清冉阁下怎么了?】 【拜托!谁没有个情绪低谷期?阁下独自带崽这么久肯定会累啊!】 【攸宁已经属于难得一见的天使崽崽了,这都算累的话,雌虫那算什么?】 【求问,斯年阁下的直播间为什么打不开了?】 【元帅离开后,斯年阁下被节目组请走了,然后直播间就关掉了。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我还很想看斯年阁下一家......】 【雌虫违规进入节目现场,这肯定是不合理的,各组嘉宾的起跑线都不一样了。】 【但是节目现场荒星有异兽也不合理啊,要不是斯年阁下,清冉阁下说不定命丧兽口了。】 ...... 直播间的弹幕议论纷纷,之前雌虫们还高度关注越斯年的前后对比视频,现在却不知何时,舆论风向转变成对不见踪影的越斯年一家去向的关注。 越斯年一家的热度甚至入侵了其他各组嘉宾的直播间,这一幕已经重复上演数次了。 越清冉丝毫不为针对自己的苗头被转移而喜悦,反而因为明明属于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却频频出现另一个雄虫,心生阴郁不满。 “喂,你是那个......”朝越清冉走近的雄虫顿了顿,明显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点开直播间的弹幕看了一会,傲慢颔首,向直播间抛了个赞许的眼神。 “越清冉对吧?我是穆迪,帝君的雄主。”他赤红的头发根根竖起,像是一个倒立的扫帚, 他偏偏还要双手环胸,用下巴看向越清冉,好像下一秒就能成为一个飞天扫帚撅起来。 【说实话,穆迪殿下这股子虫间油物的样子,居然有几分带感。】 【楼上,我分不清因为你还是穆迪殿下心情复杂。】 【口味太重了,yue住我了......】 而他身后打滚哭闹的雄虫幼崽,折腾半天,累得吁出一口气,偷偷抬头想要打量哥哥神色,却发现自己被一个虫扔在身后,置之不理。 他气得一跃而起,像个小炮弹般直直冲向冷漠无情的臭大虫。 撞飞你!可恨的大虫!带我到这个破地方吃糠咽菜! 穆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从容向旁边踱了一步,高高抬起的下巴终于降了下来,歪头欣赏傻乎乎的虫崽炮弹直接冲进了越清冉身后的帐篷。 “叮里咣当!”“嗷嗷!疼!嗷嗷!”物品被碰倒的声音、虫崽吃痛的骂骂咧咧声传来。 一个气愤的幼崽身体形状在帐篷上纤毫毕现,整个帐篷都被欲冲出来的虫崽撞得抖了一抖。 终于,虫崽顺顺利利从帐篷里冲出来了。 他刚出来,被越清冉父子两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帐篷,就颤颤巍巍地在两虫眼前倒下了。 “啊......”越攸宁咬着手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帐篷,他帮雄父搭了好久的。 雄父什么都不会,还不肯承认,自己好难才搭起来的。 越清冉:“......” 恶劣的心情进一步雪上加霜,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想起穆迪背后的帝君,他还是站起身行礼,忍辱负重开口:“穆迪殿下贵安,上次见面还是在您和帝君的订婚宴。” 还没等穆迪屈尊降贵搭理越清冉,这时闯完祸毫无歉意的雄虫幼崽又再次冲向穆迪,被穆迪单手按住小脑袋,不耐烦斥责:“塞弗拉,珍惜老子愿意带你出来玩的机会!要不我就把你送回皇宫!” 赛弗拉像个气冲冲的小牛犊,使劲顶着哥哥的手,用力冲刺。 “我要告状!你说带我出去玩!结果是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刚说完,山谷小空地上,一只鸟默默飞过,一声不吭地留下一泡鸟屎在赛弗拉脸上。 “哈哈哈......瞅瞅你这蠢样!哈哈哈你还说不说鸟不拉屎了......”穆迪超大的嘲笑声毫不客气地响起。 塞弗拉脸色越涨越红,看起来气得快要冒烟了。 【不愧是穆迪殿下。】 【看穆迪殿下的直播间,乐趣就是看这哥俩互相迫害。】 第25章 看到对面的小朋友这么可怜,雄父又好像认识对方,越攸宁走过来,小心翼翼递给塞弗拉一张纸巾和一小竹筒水。 这个小竹筒还是越斯年大哥哥送给自己的。 越攸宁有点舍不得地看了一眼小竹筒。 他心想:只是暂时借给你用哦,还是要还给攸宁的。 【攸宁崽,我的小天使呜呜呜!抱住!】 【好想生一个这样乖的崽崽!我家的反骨崽......说起来都是血泪啊!】 塞弗拉被不认识的幼崽同情,更感羞辱。 他从小被当做“小皇帝”捧着长大,从来养尊处优的,什么时候轮到过外虫来同情自己? 塞弗拉用力推倒越攸宁,喊道:“你那什么眼神!?下等虫!” 越攸宁踉跄摔倒在地,珍惜的小竹筒——筒身和筒盖摔成两半,咕噜噜地滚了很远,里面装着的竹露也流了一地。 这个竹露,是那几天斯年哥哥带着自己和墨以一起早早起来去采的。 是他趁着雄父死里逃生昏睡过去,偷来的快乐时光。 他一直、一直都舍不得喝。 【啊!是攸宁崽崽天天随身带着的小竹筒!崽崽好可怜!】 【小殿下真的心性口口口口。】 【别说了,只会被屏蔽掉。】 “塞、弗、拉!”穆迪一字一顿喊塞弗拉的名字,声音里带了火气,他嫌烦般皱起眉。 “别打扰我办正事!”他也不是要管教雄虫幼崽欺负其他小朋友,只是觉得雄虫幼崽到处惹事影响到了自己。 穆迪作为帝君的未来雄主,走到哪都被虫尊敬,身为地位超然的雄虫阁下,他不认为雄虫幼崽这样行事有什么不对。 塞弗拉被叫大名,突然老实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不屑地冲着越攸宁“哼”了一声,还恶劣地把脏污的纸团扔到对方身上。 越攸宁手掌擦破了皮,却只是含着泪默默捡起来小竹筒,试图重新拼回去。 塞弗拉突然发现,对方刚才要给自己的小竹筒,构造巧妙,甚至可以完整拼合起来,而不是一眼乍看过去的破竹子。 他一把抢过去,细细端详半天,心满意足道:“你倒是还有几分眼色!” 塞弗拉又童言童语地语出惊虫:“看在你这么会讨好虫的份上,长大后嫁不出去倒是可以求求我!” 【这股子油物劲儿,倒是分毫不差的哥俩都有。】 【这么点的雄虫崽就有直雄癌了!要命!斯年阁下什么时候回来啊?救救我的眼睛!】 【你忘了网上的视频了?天下雄虫一般黑!】 “我才不要嫁虫!还我!”泥虫尚有几分脾气,被这么欺负,再被教导乖巧不可闯祸的虫崽也忍不下去了。 更何况,这是自己喜欢的大哥哥给自己的小竹筒,而这个抢走小竹筒的家伙,一点也不珍惜,粗暴地反复拆卸,竹筒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形了。 越清冉早就想把这个碍眼的竹筒扔掉了,明明是自己的虫崽,越斯年装什么好虫? 对方实际是什么德性,自己还不知道么? 他装模作样训斥道:“攸宁,就一个小竹筒,别这么小气!给小殿下又能怎样?” 然后又声音转向温和:“雌虫总有嫁虫的,小殿下又虫品样貌样样出色,有殿下这句诺言,雄父对你未来可放心不少!快谢谢小殿下!” 他像是完全看不到虫崽委屈的眼泪,自顾自地要把婚约锤死。 越清冉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攀上帝君,自己都受了这么多委屈!自己的幼崽受点气能如何? 越攸宁像是哑巴了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说话,只默默伸出小手擦泪,也不去要自己的小竹筒了。 因为他已经明白,在场的大虫们,没有虫会给自己主持公道。 明明是对方错了,自己却还要去谢谢对方。 虽然懵懂年幼,他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越攸宁委屈地越发想念离开的越斯年,如果大哥哥在,一定不会这样的。 【天啊!清冉阁下怎么这样?】 【但是阁下说的也没错啊!雌多雄少,雌虫匹配艰难,不说性格的话,小殿下的确条件不错。】 【楼上,要不自己嫁给小殿下吧,笑。】 【我倒是想啊!可我肯定会被小殿下嫌老啊!】 【谁能把他叉出去!别让他搞出娘道发言恶心我!】 远处的鹿群敏锐地察觉这里的异常,注意到哭泣的虫崽,明显焦躁不安了起来,又被鹿群首领强行压制了下来。 作为鹿群的首领,它知恩图报,答应了越斯年,保护越清冉父子,但是它不会让族群插手虫族之间的事,以免给兽群惹来祸端。 作为寿命最长的巨鹿,它已经看过许许多多异兽,对虫族产生感情后,过度插手对方的事情,导致不但自己丧命甚至连累族群被灭。 【你们有没有看到,鹿鹿们差点暴动了?】 【呜呜,斯年阁下留给攸宁崽崽的保护!但是异兽最好就这样吧,别招惹穆迪殿下。】 “喂!你为什么还不谢谢我!?”塞弗拉越发志得意满地凑近越攸宁,又因为对方的哭哭脸感到不耐烦。 “哭什么?太感动了么?别哭了!我最烦雌虫哭了!” 穆迪抓起塞弗拉的后衣领子,直接将雄虫幼崽扔向倒塌的帐篷上,虫崽精准地摔在了帐篷下睡袋的位置,因此他毫发无伤地爬起来,气冲冲地喊:“穆迪!你干什么!?” 第26章 这个流程显然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导致扔崽的和被扔的都无比熟练。 “你太吵了!给我闭嘴!”穆迪将一只手捏成拳头挥了挥,看到这一幕的塞弗拉牢牢闭紧嘴,不再吭声,他已经试探出暴躁哥哥的底线了,这个招牌动作一出,再作就要挨揍了。 【啊!舒坦了!忍到现在,我就等着这一幕解气了!】 【解气+1】 【解气+1】 ...... 越清冉被突如其来的穆迪兄弟俩吵得头痛,又很想私下教训不懂事的雌虫幼崽,但又不得不应付穆迪殿下。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越清冉勉强牵起嘴角,微笑问道:“穆迪殿下,是找我有事么?” “我是来找你结盟的。”穆迪再次双手环臂,用下巴看虫。 邀请雌虫嘉宾 越清冉眼角眉梢染上喜意,内心却悄然生出疑问:无缘无故的,穆迪殿下为什么要和自己结盟? 他谨慎问道:“殿下,结盟是什么意思?” 穆迪向来不耐烦解释,周围的虫向来一个眼色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即使是帝君也从来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 上个破节目,自己居然要跟这么愚钝的虫长篇大论。 要不是他跟帝君的正式大婚遇到阻碍不得不推迟,加上对方劝说,他才不愿意来这个节目。 想到这,穆迪皱眉斜着眼睛打量越清冉,勉强压着性子解释:“你那个弟弟,真能出风头!你就这么看着?” 【穆迪殿下,不会是想结盟找斯年阁下麻烦吧?】 【因为最近星网上斯年阁下热度太高了吧,殿下最不喜欢别虫比他出风头了。】 【斯年阁下是黑红吧?这也要争?】 【可是越家兄弟不是说感情很好么?】 【楼上,你真心的?真心的傻?】 越斯年也太会搞花样了,又弄出什么华夏中医,又把元帅弄到节目里,太卑鄙了。 穆迪可不能容忍流量全跑去对方身上,这样自己怎么顺利和君怀安成婚? 也怪君怀安肚子不争气,否则怎么需要自己上节目打出粉丝量,与长老团对抗!? 越清冉瞳孔扩大,立刻挂上温柔有礼的笑容,风度翩翩回道:“殿下说笑了,那可是我亲弟弟,我只盼着对方过得好。” 【我就说越家兄弟感情好!要不斯年阁下怎么会去救虫?!】 【那是斯年阁下虫好,与清冉阁下倒没什么关系。】 【可算有个明白虫!】 【眼瞎没药治啊!你们没看过那个视频么?渣虫对虫崽的冷暴力?】 ...... 少跟他装! 越家的那点子阴私手段,穆迪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是雌君养废雌侍雄子的伎俩罢了。 穆迪不耐烦地一拳捶碎直播间镜头,金属渣渣掉落一地。 【该说不说,不愧是a级雄虫......】 【听说殿下打过皇室的基因强化剂,所以武力值异常高。】 【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也的确体质异于常虫,非常强悍,所以这个臭脾气反而让虫能够忍受了。】 【的确是,能带来基因优秀的下一代,臭脾气算什么?】 他决定展现出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诚意,不去撕烂对方的面具。 星网上的小动作,这家伙是不是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谁干的? 要不是其他两组雄虫更加废物,自己又怎么会找上越清冉? “你就说结不结盟吧?”这个伪君子想必是顾忌直播间,在这跟他演戏呢! 穆迪低沉的声音满是风雨欲来的压抑。 不远处的塞弗拉吓得浑身抖了一抖,悄悄把自己缩起来,舒舒服服压在帐篷底下的睡袋上看好戏。 嘻嘻,终于有别虫倒霉了。 穆迪这个暴君,粪沟脾气!谁不体验一下自己都会不开心的! 越攸宁看着高大的红发雄虫,对方正眼神凶戾盯着越清冉。 他勉强鼓起勇气,挡在雄父面前,小小的身体颤颤巍巍的,声音软萌却坚定道:“不许欺负雄父!” 穆迪轻蔑地看向虫崽背后的软骨虫,似笑非笑道:“居然出了个好笋!你倒是挺会生!” 【殿下是会羞辱虫的,这是在骂清冉阁下是歹竹吧?】 【穆迪殿下对崽有关的事肯定很重视,他因为和口口一直没有虫崽......】 管理员:瓜田小猹id已被封,请不要在直播间谈论涉政涉黄涉黑话题。 【!!!事实还不让说了?】 管理员:瓜田你猹大爷ip已被封,请不要影响直播间管理工作。 【......】 【真正的勇虫,敢于直面暴风雨的蹂躏。】 【捂脸,太惨了......】 越清冉手指甲隐忍扎进掌心,他听出来对方的羞辱了,不过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点屈辱算什么?跟雌父的难堪比起来?他何不就坡下驴? “能和殿下结盟,这是清冉的荣幸。” 他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虫崽,轻描淡写地说:“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殿下看得起雄父。” 越攸宁不可置信地抬起小脸看着雄父,他焦虑地撕咬手指甲,小手被啃得血迹斑斑。 他不懂雄父为什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个陌生雄虫的表现与家里虫教给自己的礼仪规范截然不同,属于完全不尊重虫的行为,但是雄父居然要和对方结盟。 第27章 结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就要和对方一直一起玩?可他不想和那么讨厌的小雄虫一起玩。 为什么不和大哥哥结盟?他好想念可爱的小墨以。 “不许咬!”越清冉拍掉越攸宁的小手,皱起眉斥责。 “你看你的手好看么?不要做出这么不优雅的行为。” 【还是清冉阁下会教导幼崽!不愧是最温柔有礼的阁下!星星眼~】 【攸宁崽崽为什么突然咬手指?他以前从来不咬的。】 穆迪看着越清冉,忍不住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看在对方识相的份上,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招招手呼唤雄虫幼崽过来。 “过来,塞弗拉!” 他转头看向越清冉:“以后咱们两组就一起行动!” 越清冉微笑点头,表示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这个神奇组合,我倒是有点吃不消,总感觉攸宁崽会被欺负......】 【这不是感觉,这是事实。】 【互相迫害组搭配岁月静好组么】 【什么岁月静好?!全靠鹿鹿负重前行!】 穆迪低头看着满头大汗跑过来的小胖墩,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塞弗拉,你给我收敛点!否则我就把你送走。” 他又声音低到直播间不能收录的地步,但是虫崽却恰好能听到。 “荒星有的是异兽,我可不吃你作妖的那套。” 塞弗拉吓得眼泪汪汪,双手捂住嘴,愤恨地瞪着穆迪。 “窝会膏状滴!你等纸!”他含糊不清地念叨。 【殿下说了什么?他低着头也看不清嘴型。】 【看虫崽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这也是塞弗拉小殿下这个熊崽应得的。】 【如果不是穆迪殿下是a级雄虫,塞弗拉小殿下可能早在荒星把自己作没了......】 “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在我手里?等你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小傻子?” 穆迪笑声轻蔑,气得塞弗拉蹲下来疯狂刨地泄愤。 正在此时,穆迪和越清冉的光脑同时发出滴滴警报声,响声结束后自动弹出一个任务栏。 【节目组:请邀请特别嘉宾雌虫参加节目,负责最低限度保障阁下和虫崽们的安全。】 同时自动循环播放解说:“每组只能邀请一位雌虫嘉宾,身份不受限制,请尽快完成!是否邀请纯属自愿,也可以选择放弃!” 小鹿的好朋友 荒星上,天空阴云密布,暮霭沉沉,闷热的空气里吹来一丝丝清凉的风。 接到节目组通知的各组嘉宾神情各异,他们同时看向直播间的弹幕。 【疯了吧?那位要是真的来了,节目组准备掏多少钱?】 【垃圾节目,邀请雌虫的话,雄虫还改造什么个什么劲儿?】 【保障最低限度的安全也没毛病,否则不能虫化的阁下们怎么在兽群攻击下自保?】 【可斯年阁下就自保成功了啊!】 【你在用一时的侥幸担保不确定的危机么?上过军校么?】 【看来这就是节目组和斯年阁下最终的谈判结果了。】 ...... 【节目组:请各组雄虫选择自保工具,严禁使用高科技产品。】 越斯年一家三口前脚刚下节目组的飞舟,紧跟着就听见光脑提示的声音,播完后又立刻切换到下一条通知。 【节目组:为了公平起见,对提前邀请了特殊嘉宾的斯年阁下,限制每日流量,分流40%到其他各组。】 隐隐约约的雷鸣声响起,温星阑一反常态地没有挂着笑容假面具,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虫崽毛绒绒的头发,霜雪眼睫冷淡垂下,眼眸如同北川般清透又静默。 自己为了引蛇出洞,特意孤身闯入荒星,就是想看看越斯年参加节目背后都有谁动了手脚。 他甚至没有请自己的法务,就是想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没想到谜团却越陷越深。 被动了手脚的光脑、擅加合同条款的节目组......以及前后大变的雄虫阁下。 他手掌顿住,想起对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掌心却又被虫崽的小脑袋贴了上来蹭了蹭。 温星阑哑然失笑,揉了揉虫崽软绵绵的脸颊肉。 越斯年手里拎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他收到的定制医疗工具。 他抬头看着明明是大白天却黑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般问道:“你的军用飞船要被收走对么?” “是的,雄主。” 温星阑补充道:“请放心,我的副官早已将飞船开走。” 越斯年回头瞥了跟自己完全没有默契的雌虫一眼,黑润明亮的眼珠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好笑。 他低声嘀咕:“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这个世界的雌虫对自己太不好了,对于即将到来的恶劣天气毫无警惕心,甚至有种应该饱经试炼的心态。 可他不认为应该吃没必要的苦。 幼崽在荒星跟着原身和自己奔波劳累,小小年纪短时间生了好几次病,这并不会带来什么原身记忆里雌虫的意志力磨炼,只会耗空小孩子的身体底子罢了。 即使短时间看不出来,伤了元气也会在未来显现在身体上。 “找个落脚处吧。”越斯年捡起地上的木棍,走在雌虫父子前探路。 又一次,越斯年走在自己身前。 第28章 真的能装到这个地步么? 温星阑盯着雄虫扎在脑后的小揪揪,扎在上面的草绳子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像是一只小猫摇晃的猫尾巴。 【好好嗑。】 【元帅视角yyds。】 【唔,这是什么纯情暗恋感......我真没想到。】 【我曾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斯年阁下和元帅会是老司机那种风格的......】 【这两个虫急死我了,成年虫走什么纯情路线!?倒是给我亲啊!】 【楼上,你是不是忘了?这不是恋综!是雄虫变形记啊!】 走着走着,越斯年想起什么,回身抱过幼崽,将驱除蚊虫的草药递给温星阑。 “擦擦吧,森林里蛇虫鼠蚁多。” 对方是个大人了,总不好像幼崽一样亲自上手擦药。 他想到这,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温星阑现在的关系,窘迫地用力将草药硬塞到对方手心里。 偷看对方,差点被抓个正着的雌虫毫无反抗心虚地将虫崽交给对方,木呆呆抓紧手心里的草药,认出来这是越斯年之前给虫崽涂的药。 啊,被当做虫崽照顾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温星阑眷恋不舍,又生怕不过是昙花一现,忍不住盯着草药失神。 【kswl,元帅舍不得用了呜呜】 【这......我到底看了个什么节目?】 “?”越斯年抱着幼崽走了一会,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他回头望过去,发现温星阑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误会对方害怕吃草药,忍不住含笑道:“不要怕,擦在身上肌肤裸露处就好了。” 顿了顿,他声音难得带了点调侃,“不用吃进嘴里,帝国的元帅害怕苦药么?” 越斯年又觉得自己失言,脸上晕起窘迫的红。 【阿伟死了。】 【我已经好了。】 【阁下可爱死我了!你们,不要太龌龊!星网是不是没有认识你们的虫了?】 【可爱,想骑。】 【骑什么?】 【大家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恩,我点开看了,楼上今年12岁,你们这群乐色都给闭上脏嘴,不要污染未成年虫。】 【阁下超甜我不怕,给我吃!!!张嘴!】 【呵!吃p吧!你们这些渣渣!一拳击飞!】 温星阑刚想随口回击阁下的调侃,却因为对方像小猫一样怯生生地跟虫打闹,打闹后又默默缩成一团的样子,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斯年阁下是否知道自己这副羞涩的样子,反而更加惹虫怜爱,还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勾引虫。 他喉结上下滑动,默默跟在越斯年身后,将药草涂抹到自己身上。 【元帅的喉结和黑手套......好欲。】 【噫!给我用去污粉洗洗脑子!】 【拜托,元帅都一直盯着阁下的脖颈看好么!?】 【那是在看虫崽!】 【嘴真硬!】 空气中流动着异样的沉默,温墨以趴在越斯年肩膀上,像只好奇的小鸡崽,探头探脑地观察父父们。 越斯年毫无所觉,他穿越至今没有好好打量过自己的脸,更加没有意识到原身五官跟原本的自己极其相似,却因为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擦拭掉尘埃的珠宝,散发出润泽动人的光芒。 他反而觉得俊美硬朗的温星阑才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不像是前世的自己,失之于阴柔秀美,让人觉得过于好欺负,导致很难震住患者。 不过羞于表达自己的越斯年,很难开口表达自己对温星阑外貌的欣赏,加上异世界明明身体结构都是男人的虫族们,却分为雌雄,可以组成家庭,繁衍后代,他更无法说出口了。 越斯年:总觉得会像是调戏女孩子,未免太失礼了。 于是身高190多的高大雌虫,一路被雄虫当做女孩子保护照顾,被带着九曲八弯地找到荒凉冷僻的山洞。 温星阑有意纵容阁下胡闹的兴致,毕竟对他而言,只要保持这个照顾幼崽的态度就够了。 而堂堂元帅大人对自己被当做什么照顾了毫无所觉,在终于压下刚才难言的心动后,惊讶问道: “雄主,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山洞?” 越斯年边观察洞穴附近的痕迹,边随口回道:“节目组来接我和宝宝时,飞舟升起来的那一刻,我背下来了荒星地形图。” 【?这是雄虫阁下?】 【在远古时代,雄虫阁下的确能与雌虫并肩作战。】 【拜托,那是野史好么?请不要用野史当正史讲。】 【失落时代,有无数种可能性。】 【是是是,可能性,比起这个,还是先搞搞确定性吧你!】 温星阑更为惊讶,不过这个时候雄主如何机敏倒不是最重要的,他警觉地到处看,发现地面上圆圆的掌痕。 “雄主,这里可能有巨熊族异兽,不应久留。”温星阑快走向前,微微侧身挡在山洞洞口和越斯年之间,仔细观察周围。 “嗷呜呜!”一团黑影突然从洞外扑过来,越斯年下意识后退,正好撞入温星阑怀里,背后是结实柔软的胸肌,同时撞入鼻腔的是一股好闻的甜香。 温星阑下意识用力揽住雄虫父子两,单臂虫化挡在前面,却发现什么攻击都没有。 第29章 【啊!抱在一起了!这才是尊贵的会员该看的!】 【......死鱼眼,尊贵的会员想看雄虫吃糠咽菜!】 膝盖高的一只小熊扑过来牢牢抱住越斯年的腿,仰头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过去。 “啊!小熊!”温墨以挣扎着要下来,对熊宝宝看起来很好摸的脑壳充满窥探,一心想rua。 半人高的草丛叶子微微颤抖,温星阑徒手抓过去,恰好抓住什么,硬生生拖出来,却发现手心里是一只小小的鹿角 小鹿吃痛,“呦呦呦!呦呦呦!” 它脑袋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小小的鹿角,可怜兮兮的被温星阑抓住,却也不逃,只看着越斯年含着眼泪哀鸣。 “诶!快松手!”越斯年紧张道,拖着腿上的小熊走过去,揉了揉小鹿茸茸的鹿角。 “倒是没有大碍,只是鹿角刚长出来比较怕痛。”越斯年放松微笑,怀里的幼崽也大大叹出一口气,一副放心了的样子。 温星阑哭笑不得,抓着小熊的后脖颈拎起来,看着越斯年询问:“雄主,这个山洞有巨熊幼崽,想必它的母亲也在不远处,是否要放弃这个山洞?” 小熊仿佛听懂了一般,急切地“嘤嘤”叫了起来,看看山洞又看向越斯年,眼神急切。 “小鹿,是你的小熊朋友需要我帮助么?”越斯年若有所悟,突然看着小鹿眼睛问道。 危机四伏 【啊!鹿鹿又来找斯年阁下了!】 【鹿鹿快长大了!】 【虫族和异兽走得太近,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建立了太深厚的感情,幼崽长大后,在战场上如何对异兽下杀手?】 【异兽一族也有好有坏,全然采取激进的对敌态度真的合理么?】 【所有想太多的虫族,最后都逃离不了精神狂躁,你也想被关在白塔治疗么?】 【你管那叫治疗?!】 ...... 小鹿轻轻颔首,将下巴轻轻塞进越斯年手心,眼睫温顺垂下,示意想要摸摸头。 越斯年含笑轻柔抚摸小鹿,温墨以小手揽住雄父脖颈,另一小手伸向小鹿,眼睛闪闪发亮。 “鹿鹿我好想你!” 小鹿发出愉悦地“呦呦”声。 熊崽见状,焦急地哼唧了起来,悬在空中挥舞着短胖的四肢,圆圆的脑袋频频向外张望。 温星阑嘴角勾起,暗忖:天天在战场上和虫族厮杀的异兽也不全然惹虫厌恶,有些兽类倒是有几分可爱。 他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调皮地晃了晃手里抓着的胖乎乎毛绒绒球体,然后轻柔放下。 第一次看到原身雌君脸上真心实意的快乐,越斯年的心像是被小动物柔软的爪垫轻轻碰了一下。 原来温星阑开心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越斯年:真好看。 【我切的是虫崽视角,你们切了么?】 【啊,斯年阁下看着元帅的眼神,像是含着两颗星星。】 【论:我为何在雄虫变形记里嗑cp?鉴定:我有病,受虐狂,没吃够雄虫的苦。】 【一家三口这样在一起的感觉好甜啊,变形的不会是我吧?让我嫉妒扭曲变形......】 【星网网虫的记忆力有几天?答:0天。看来你们已经忘了小视频。】 【请问楼上是否因为未知全貌的小视频,在全然否定一个孤身折返狼群救虫的阁下?】 熊崽刚落地,就急切地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越斯年,圆眼珠水润润的,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小鹿也突然回过神,还不是应该撒娇的时候,它蹭了蹭越斯年手心,扭头看了看自己臀部痊愈的疤痕,又看了看熊崽,伸过头叼着对方的袖口往前拽,眼神恳切。 越斯年抬头看了看天,灰黑的云朵正在盘旋凝聚,空气闷热阴沉,飞鸟低低飞过树梢。 他将幼崽塞到温星阑怀里,眼神凝肃。 “带着幼崽进山洞休息,等我回来。”他转身就要跟着熊崽离开。 “雄主,我跟你一起去。”温星阑一把抓住雄虫的手腕,眉头微皱。 雄虫阁下怎么能独自跟着异兽离开? 【雄虫就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一点b数。】 【不,他们还是有b数的,否则怎么会喜欢亚雌?不就是因为雌虫攻击性太强么?】 【前半句还像是个虫话,后半句就是垃圾话,能不能不在亚雌和雌虫之间引战?】 【是的啊,而且要这么说的话,雌虫定向军校毕业入伍,亚雌就业却十分艰难,全靠自己。】 【你们亚雌不是能白塔就业么?】 ...... “雄父,我也要去。”温墨以突然被塞到雌父怀里,雄父再次转身就要离开,这一幕跟对方之前孤身重返狼群的那一幕重合,幼崽惊恐地瞪大眼睛,探出小身子伸手够越斯年。 温墨以这次不是因为怕被雄父抛弃而恐惧,他害怕的是—— 越斯年在无虫知晓的地方受伤。 小小的幼崽,很多话尚且似懂非懂,不能清楚全貌,但是已经能通过大虫的只言片语懂得: 原来雄父曾经做的那件事,是很危险的,所以雌父才会来。 崽崽已经学会了,不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只在意自己想要什么,而是关心身边的大虫。 “不可以。”越斯年沉下眉眼,浓黑眼珠带着难言的凉意,试图吓住虫崽。 第30章 他在心里同时轻声道:要下雨了,你刚刚生过病不可以挨浇。 温星阑深深看了一眼越斯年,眉眼含笑,不动声色捏了捏虫崽小手,温墨以默契地乖乖闭嘴,等着雌父说话。 “好的,雄主。我和宝宝在这里等你。” 【元帅!!!怎么可以纵容阁下任性?!再可爱那也是异兽啊!】 【雄虫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单独一个虫跟异兽离开?】 【我猜测,小鹿应该是带着熊崽求医的,它刚才回头看自己的伤口后又看向熊崽。】 越斯年见父子两都很听话,有点欣慰,微微点头。 他跟着异兽幼崽们一路前进,穿过越来越高的草丛,向前探索。 “恩?”他鼻尖动了动,职业病开始发作。 “血腥气?谁受伤了?”越斯年越走越快,从耐心跟在腿短短飞快倒腾的熊崽身后,到自己快步走在最前面,一路用木棍来回试探,驱赶可能会有的蛇类。 圆乎乎的熊崽几乎是在地上滚动式前进,小鹿紧紧跟在越斯年身侧,伸着纤长的脖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明明身量不大,却摆出了一副要保护大虫的架势。 突然,越斯年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只看见了草叶被风吹得轻轻拂动。 真奇怪,他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后背,这个高度不像是两只毛绒绒幼崽。 温星阑抱着虫崽藏在大树背面,单手紧紧捂住幼崽的嘴,一大一小都一脸惊魂未定。 【啊,那是......】 【嘘,别吱声!】 【可不是答应......】 【你傻啊!给我闭嘴!再这么傻下去,你这辈子都没法脱单了!】 【呜。】 ....... 弹幕一片鬼鬼祟祟,但越斯年追着血腥气几乎一路小跑,完全没来得及看直播间。 血腥气越来越重,跟在后面的温星阑眼眸泛起担忧—— 他的眼眸如同波浪翻滚的海面,有着深深浅浅的蓝色。 【阁下真的太不谨慎了。】 【楼上也开了共感吧,森林要远离血腥气,有受伤猎物的地方,很快就会被“鬣狗”包围。】 在靠近血腥气最浓重的地方后,越斯年反而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拦住身后的异兽幼崽,缓慢前行,在巨大的坑洞边缘停下。 兀鹫在天空中不断盘旋着,在殷切等待着美味而丰盛的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好能尽情享受饕餮盛宴。 一只巨大的棕熊腹部干瘪,右脚被闪着金属寒光的捕兽夹牢牢夹住,钢齿深深陷入血肉,伤口附近的毛发被血迹濡湿,变成湿乎乎的一团团。 【啊,熊崽的母兽受伤了,怪不得。】 【这之前是未开发的荒星吧,哪来的捕兽夹?】 【是物资点开出来的么?】 【节目组早有准备玩这么大的么?让雄虫阁下带着幼崽跟异兽对抗?】 它奄奄一息,在闻到有熟悉的气味靠近后,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熊崽,小声地“嗷呜”安慰了一声。 熊崽看见大熊虚弱的样子,顿时就要飞速冲下坑洞,却被越斯年牢牢抓住后颈项。 大熊见状,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以为越斯年要伤害自己的幼崽,熊崽连忙“嘤嘤嘤”回应,母兽听到后,才勉强将信将疑地安静下来。 越斯年观察四周一圈后,打开手里的小箱子,拿出绳子,走向不远处的大树。 熊崽以为越斯年要离开,牢牢抱住越斯年的小腿,伤心哀嚎。 小鹿却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等待,信任地看着越斯年。 “不会不管你妈妈,别害怕。”他声音柔和,轻轻拍了拍熊崽头部。 “待在这里,等我。” 虽然熊崽听不懂虫族的话语,但是却听懂了对方言语背后的温柔安慰,勉强松开毛绒绒的爪爪,眼巴巴地看着越斯年背影。 越斯年将绳子一头牢牢绑在大树上,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腰上,一路顺着坑洞滑下,巨熊警惕地竖起脑袋,就要挣扎着坐起。 它闻到了,这个伤害自己的怪东西,和对方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气息。 越斯年轻声安抚:“不要怕,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 天空越发暗了下来,血腥气在深夜的森林越发清晰浓重,被风送向更远的地方。 “嗷呜呜~嗷呜呜~” 一对对绿光在夜色中亮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在不远处响起。 熊崽担忧地看向坑洞深处,又忍不住贴在小鹿身上,两只毛绒绒抖得同频共振,害怕的不得了,却都乖乖听越斯年的话,站着一动不动。 温星阑看向远方,皱起眉头。 这是狼类异兽召唤同伴的声音,它们即将要发起一场群体行动,攻击猎物。 而目标很可能就是—— 他视线转向坑洞里艰难靠近巨熊的雄虫阁下。 血腥气太重了。 只有足够丰盛美味的食物,才有这么浓重的血腥气—— 它告诉了捕猎者,这里有虚弱又无力反抗的猎物。 温墨以担忧地抿出小小酒窝,雌虫的天性就是战斗,即使是幼崽,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 “雌父,要喊雄父离开么?可是熊宝宝的家虫怎么办?” 空气越发潮湿,小小的雨点落了下来,打在森林的枝叶上、远处奔袭而来的狼群毛发上、藏在坑洞附近的雌虫父子身上,瑟瑟发抖贴在一起的毛绒绒幼崽身上......以及在黑暗里,艰难地试图掰开捕兽夹的越斯年身上。 第31章 救援巨熊 “轰隆隆......”酝酿多日的大雨倾盆而下,骤然转急。 越斯年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眨出去渗进眼睛里的水珠,却无济于事。 他干脆放弃,集中精神处理手心里的捕兽夹,无奈掌心湿滑,使不上力。 【糟了,狼类异兽要追过来捕食了!】 【巨狼最是记仇,会千里追击猎物,斯年阁下放弃这只熊赶紧逃吧!】 【虫族为什么要救异兽一族?没有必要,而且救回来,脚伤成这样,也没有捕猎能力了。】 【是像失去战斗能力的军雌一样“没有必要”治疗么?】 【那么请问:巨鹿一族又有什么必要冒死去狼群救阁下?】 ...... 巨熊痛得不断哀鸣,毛绒绒幼崽们贴在一起,不断发出焦急的催促声。 它们已经感知到了狼群的接近,眼前的兀鹫又蹲在树上的枝条上,冒雨都不肯离开。 而这一切,都让它们深深不安。 温星阑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将虫崽裹进怀里,低声嘱咐:“崽崽抱紧雌父,能不能做到?” 幼崽脸贴在雌父锁骨旁,小手紧紧揽着雌父的脖子,他小脑袋用力点了点,苹果脸上满满是小大虫一般的凝重。 温星阑背后雪白的虫翼穿出脊骨,伸展而出,细密的鳞羽排列其上,晕出半透明的蓝紫色,在暗夜里有着绚丽的金属光泽。 这是s级晶白闪蝶雌虫特有的羽翼,美丽且无坚不摧,既是雌虫的武器,也是雌虫的盔甲。 温星阑单手抱着虫崽,低头咬下另一只手的黑皮手套,手臂同时快速虫化,覆盖上银白坚硬的虫铠,指尖弹出锋利虫刃。 他腾空而起,快速飞向狼群,辉月般美丽的长发被狂风吹起,在越斯年的眼角余光一闪而过。 【元帅大虫,真的好帅!呜呜呜呜呜......】 【野蛮军雌,令虫厌恶。】 【楼上不会是雄虫阁下吧?】 【你还叫他阁下?这些雄虫的畸形审美!军雌和亚雌一样纤弱的话,异兽就可以冲到阁下家里,掏他们的脑花吃了!】 【嘻嘻嘻嘻,在军雌的保护下,异兽还没吃过阁下的脑花呢!阁下不如尝试尝试被吃的感觉,运气好的话,还能活下来哦!】 管理员:跪下来舔我的脚、阁下个der儿、战场狂蜂因在直播间发表血腥不当言论,禁言24小时。 【......】 【管理员你他雌的是不是不知道我是***】 管理员:跪下来舔我的脚ip已被封,请不要侮辱攻击管理员,发表涉黑涉政涉黄言论。 【啊,没想到阁下们也看变形记!看来斯年阁下已经火出圈了!】 【节目组这么勇,背后到底是谁啊?好奇死我了!】 【楼上,你ip不想要了?】 越斯年猛然抬头,却只看到了一道远去的影子,他眉头皱起,低头随手抓起旁边一块石头,卡住捕兽夹。 是温星阑么? 太不听话了,宝宝也被带来了? 他继续用力掰开捕兽夹,往外一点点挪动,巨熊配合着将脚一点点伸出来。 “为什么要救它?异兽是虫族的食物。”稚嫩冷漠的声音从高处突兀响起。 一个纤瘦的影子缩在大树枝叶之间,劈天盖地的巨雷在他背后闪过,借着微弱的光,越斯年才模糊看到,有个孩子不知道在那呆了多久,而自己居然刚刚才发现。 越斯年猛一用力,摘掉了捕兽夹,巨熊发出愤怒解脱的咆哮声,它坐起身,一掌拍碎捕兽夹,金属碎片稀稀拉拉散落一地。 巨熊试着站起来,又因为剧痛不得不躺着,它朝着树上的影子不断愤怒咆哮,显然已经通过气味认出了自己受伤的始作俑者。 “你放走了我的猎物。”孩子的声音继续沉静响起,面对巨熊的愤怒毫无动摇。 “还让一只异兽有机会活着记恨上我。”黑色的影子在树上站了起来,他手里弓箭形状的影子缓缓被拉满,一只箭矢即将射出。 【啊啊啊!!!是路卡斯崽崽!雌父爱你!!!】 【我说那个懒虫怎么自己缩在帐篷里睡大觉,没看见崽崽!】 【话说各组都邀请了谁做雌虫嘉宾啊?那位大虫会来么?】 【我猜会来!那位大虫看到斯年阁下的医术......】 ...... 熊崽慌张地从坑洞边缘滚了下来,金属碎片扎进毛绒绒的小身体上,大雨不断冲刷,又反复不断出现血腥气。 它用小小一团的身体牢牢趴在巨熊胸口处,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面积挡住母兽。 小鹿不断发出哀求的鸣叫声,“呦呦!呦呦!” 远处同时响起了模糊不清的“呦呦”回应声,鹿群终于发现自己的孩子丢了,踏上寻找的道路。 “停下!”越斯年挡在母熊身前,“你是需要食物么?” 树上的小孩困惑地又一次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它?” 越斯年缓慢平稳地回答:“因为这是一只带崽的母兽,失去它小熊很难独自活到成年。” “小熊是否活下来又有什么关系?异兽是我们的食物。” 箭矢牢牢指向巨熊,发出无声的威胁,巨熊浑身绷紧,一虫一兽之间一触即发。 第32章 “自然界的每一个存在都是合理的,它们之间环环相扣,失去了其中一个,短期内看起来毫无影响,实际上可能同时失去更多。” 他又低不可闻道:“甚至最后很多中草药也在生物链崩塌的同时灭绝。” “如果今天小熊幼崽没有寻求我的帮助,我会尊重自然界弱肉强食的法则,但是它向我求助了。” 越斯年张开双臂挡在巨熊身前,扎起发丝的草茎被狂风吹散,他仰脸看向树上的孩子,雨水在他洁白的脸上蜿蜒流下,宛若泪痕。 “我愿意用食物跟你交易,换取巨熊离开,同时我也会说服巨熊,不向你寻仇。” 【阁下真的是太过心慈手软了,他不适合带雌虫幼崽,眉头紧皱。】 【但的确很多异兽灭绝后,跟它们同一生物圈的一些动植物,也跟着陆续消失了,原来是因为它们是共生关系么?】 【可现实是,虫族与异兽是相互压榨资源的关系,不吃异兽,那我们吃什么?只吃营养剂么?】 ...... “你用什么说服巨熊不会伤害我?” 他声音冷淡毫无感情,明明是在问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也像是在随口读一句看到的语句。 “虫族如何相信异兽的承诺?你交易的食物能与异兽血肉的能量相比么?” 弓弦再次拉成圆满的弧线,即将弹射而出,却为了躲开麻烦的雄虫阁下在调整角度。 “请相信我!我会制作营养价值高的药膳!完全能替代异兽血肉!”越斯年大声喊道。 【路卡斯崽崽也很难,身为亚雌崽崽,想要提高等级,就需要购买基因进化剂或者大量进食异兽血肉。】 【他家里虫那个德性,崽崽只能靠自己了。】 【斯年阁下能不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再不济也是个雄虫阁下,怎么懂亚雌的艰难?!路卡斯这么努力,他能不能不要添乱?】 【可熊崽是鹿鹿的好朋友啊,鹿鹿带着族群救过阁下们,你们忘记了吗?】 树梢上蹲着的兀鹫,见巨熊摆脱怪模怪样的阴险玩意,自己也等不到巨熊咽气了,而旁边的虫族们还吵吵嚷嚷的,干脆冒雨飞走。 同时,拉满的弓箭影子迅速调整角度,弹射而出,直直射中兀鹫脖颈,巨大的鸟身直直坠落在越斯年脚边,泥水溅了他一身。 “这是跟我作对的下场。”孩子轻盈跳下树,从背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重新架起来牢牢对准巨熊。 他盯着巨熊一动不动,冷静地继续说道:“我对你的药膳感兴趣,如果不能起到你说的效果,我还会继续追杀这头熊。” 【路卡斯崽崽真是我的梦中情崽,即使是亚雌又怎样?以后一定会是最出色的军雌!】 【楼上+1】 ...... 巨熊虽然听不懂虫族语言,却分辨出对方话语背后的不善,发出虚弱狂躁的咆哮声。 越斯年压住巨熊的头部用力抚摸一下,“不要激动。” 巨熊声音低了下来,因为越斯年帮助自己逃离了捕兽夹,它心生信任感激,顺从地配合对方。 “你看,它听我的。”越斯年的声音平稳又充满力量。 “我需要处理一下它的伤口,接着我会用这只兀鹫给你做药膳。” “可以,你处理吧。”路卡斯声音沉静,遥遥站在不远处,与巨熊、小鹿形成三角形站位,方便他随时射箭,抢夺猎物。 如果巨熊落空,雄虫阁下出尔反尔,他就宰了这只小鹿做食物替补。 越斯年用雨水冲刷洗净熊脚的脏污后,一针扎下,屏蔽巨熊痛觉,矫正骨头回到正确的位置后,开始缝合伤口。 巨熊知道越斯年在帮助自己,为了分散自己注意力不添乱,它不断舔舐熊崽,舔掉对方为了保护自己扎在身上的金属碎片,熊崽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声,圆圆脑袋依偎在母熊怀里。 路卡斯看着这一幕,迟疑地放下弓箭,雨水无情地灌入脖领,他手脚肌肤冰冷至极,脑海里却在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这样和家虫亲近的时刻? 路卡斯:自己,好像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谁忘记直播间这回事我不说 越斯年缝合完伤口,用木板牢牢固定住巨熊的脚,又从医疗箱里掏出小竹筒——里面是他榨好的蓝莓果汁。 他示意巨熊张开嘴,将果汁和浆果倒入它口中,母兽干瘪的腹部缓缓平坦,随着饱腹感的加强,巨熊圆眼珠流露出的情绪越发温顺平静。 【这真的有用么?夹这些木板啥的,折腾到最后也是残疾熊,不如用它果腹了。】 【如果有用就太好了,战场退役下来那么多肢体扭曲残疾的军雌,甚至因此被阁下们抛弃......】 【呵呵,阁下们只喜欢享受军雌的卖命钱,真应该让他们自己上战场。】 【雄虫变形记就是个好的风向,大家还是不要引战了。】 ...... 大雨如瀑布般疯狂拍打下来,坑洞里积水越来越深,巨熊勉强站起身,俯身含着熊崽,将它轻轻放在坑洞边缘后,它向越斯年伸出爪子。 【糟了!巨熊不会怀恨在心,要报复在阁下身上吧?】 【不会吧?阁下可是刚刚才向它伸出援手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路卡斯悄无声息地将弓箭再次举起,拉满弓弦,箭矢对准熊掌蓄势待发。 第33章 越斯年本来还想顺着绳子爬上去,看到伸过来的熊掌,大喊:“不要射箭!” 他紧紧抓着药箱,单手抱住巨熊手臂,被它送到坑洞边缘。 “让出点位置,它要上来。” 他解开绳子收起来,带着坑洞边缘附近的幼崽,向远处走。 路卡斯边稳稳举着弓箭,边与周围生物保持一定距离后退,烂泥软绵地包裹住他的鞋子,湿冷的感觉顺着雨水粘腻地爬满全身。 风雨夜里,别虫家的幼崽被紧紧搂在怀里,路卡斯却要拿起武器,时刻警醒着自保。 他身为亚雌,甚至没有虫翼,不能虫化,只单单依靠自制的粗陋弓箭。 越斯年站在半挡着小孩的位置,防止巨熊脱困报复。 巨熊抓着兀鹭用力扔到坑洞外面,双臂撑在坑洞旁边的烂泥上,浑身用力,左腿用力一蹦,带动无力的右腿翻上来,泥浆粘满它的毛发。 它勉强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巴,一瘸一拐地走向山洞的方向,小熊紧紧跟在身后。 越斯年捡起巨熊扔过来的兀鹭尸体,抬头看向温星阑离开的方向。 “兑现,药膳。”小孩冷声道。 越斯年回头看向眼前的小孩——他神色冷峻,四肢纤瘦,已初步有了少年的雏形。 他难耐心中担忧,也不确定刚才匆忙一瞥间,到底是不是温星阑, “跟我来,去山洞。” 越斯年无奈跟上巨熊,准备带着陌生的小孩赶往落脚点山洞,却发现砸向自己的雨水被遮了起来,雪白的蝶翼闪着冰冷的锋芒挡在头上。 “?”他转头却发现,温星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单手抱着虫崽,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拎着头狼的尸体,隐约白色的东西插在狼头颈处,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温墨以眼睛闪闪发亮,看向雌父的大眼睛里,满是皮卡皮卡的光芒。 【元帅真的好帅啊,一下子干掉了头狼,狼群直接溃散了。】 【在下一任狼王确立之前,巨狼族不会再来袭击了。】 【墨以崽的小表情崇拜飞了,一直奶声奶气疯狂拍彩虹屁,笑死我了。】 【元帅也是真的勇,一般雌虫都不会让雄虫看到自己虫化的样子的,会被嫌弃......】 他在夜色里带着猎物归来,瑰丽奇诡的样子像是神话里活生生走出来的武神。 越斯年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温星阑巨大的羽翼,却生生克制忍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胸腔内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急促,和急雨的节奏相合。 他疑惑地给自己把脉,发现自己毫无问题,只是脉像无力,有些虚弱劳累。 看来自己是累到了,心脏没有问题。 越斯年再次抬头看向引起自己异常的温星阑,却发现对方和幼崽如出一辙的可爱酒窝附近有着鲜红血迹。 越斯年伸手轻轻擦掉对方脸上的脏污,轻声责怪:“不是让你们在山洞等我?” 他又捏了捏温墨以的肉肉脸,含笑道:“不听话。” 路卡斯看着这一幕,心里再次涌上了困惑。 这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熊为什么要多余滚下坑洞,它根本做不了什么。 为什么幼崽不听话还有捏捏脸,那是惩罚还是亲近? 雌虫不服从阁下的指令,不应该跪下来认错么? 但是元帅到了,自己就不用警惕那只巨熊了,他放松绷紧的身体,木着张小脸,沉默等在旁边。 暖意从颊侧一闪而逝,温星阑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到,眼睛呆呆瞪大,面孔泛起不易察觉的粉色。 他唇角微抿,想要抬手碰一下自己的酒窝,却发现自己的手腾不出来。 温星阑嘴里喃喃回应:“不能让雄主自己冒险。” 他心里拼命念叨:快想想对方以前的样子,快点想想。 回忆里。 ‘越斯年’:“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是因为没进化完全么?所以保留了虫翼触角和虫铠?” ‘他’看着星际转播频道上,温星阑干掉异族的画面,突然问道。 温星阑沉默半晌,不知道如何回应。 ‘越斯年’:“说话,哑巴了?” 对方难得主动和自己搭话,本应高兴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却毫无喜悦。 最后自己说了什么,啊,说了:“可能由于军雌的天性,所以留下了能够保护阁下的种族特征。” ‘越斯年’眼神沉暗地盯着光脑视频里展翅飞翔的自己,声音冷冰冰:“真丑。” 回忆结束,温星阑不易察觉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差点像那些傻雌虫,沉迷于雄虫虚假的幻影里了。 不管现在的雄虫是真是假,万一越斯年的主虫格回来了,自己绝对会难以忍受这个落差。 他刚要狠下心来,翅膀却被忍耐不住的越斯年轻轻碰了一下。 巨大美丽的羽翼在被雄虫碰到的那一刻,不自觉顺着力道变得柔软纤薄,温星阑窘迫不已,眼睛里浓郁的蓝色甚至有了水光。 明明不喜欢,能不能不要这样......让自己心存幻想。 主虫格和次虫格,本质上不会有任何区别的。 “真漂亮。”低语声响起。 “啊,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碰了。”越斯年缩回手,尴尬地捏紧手里的兀鹭尸体。 第34章 “可是真好,飞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很棒?”边说,他边示意大家跟着巨熊一起回山洞躲雨。 【虽说元帅结婚了,但是总有这2个虫刚开始谈恋爱的感觉。】 【好像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可我记得小视频里斯年阁下很冷漠,根本懒得搭理元帅......】 【呜,谁懂啊?这种已婚夫夫的纯情感好好嗑!你们调高清视角了么?他俩都脸红了!崽崽一直捂着眼睛在指缝里来回看!崽崽懂我,他也在嗑自己父父们的cp!】 【楼上+1!嗑死我了!】 【可路卡斯崽崽形影单只的好可怜啊!】 【攸宁崽崽才可怜,被塞弗拉小殿下一直欺负,斯年阁下能不能救救他啊?清冉阁下真的很能委屈自己的崽,一副老好虫的德性......】 【你确定是“老好虫”,你很能侮辱这三个字。】 【你们,对冒着狂风暴雨谈恋爱的两个虫,真的不觉得奇怪么?】 【呃......】 温星阑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又被一句“真漂亮”击溃,和回忆里截然相反的阁下,简直让他怀疑自己置身梦境。 可怀里幼崽热乎乎的温度是真实的,暴雨如注淋在身上的感受也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恍惚地跟在雄虫阁下身后。 温星阑:啊,雄主又跑到自己前面开路了,跟其他坐享其成的雄虫阁下截然不同。 雄虫明明还不如亚雌的身体素质好。 可昔日年少轻狂的自己已被现实摧折殆尽,不会再幻想自己会拥有一个温柔的阁下共度此生。 眼前的雄虫,像是被编织好的甜蜜陷阱,牢牢黏着自己,将自己拖下无尽深渊。 深渊下面,又会是什么? 温星阑苦笑,自己不能重复哥哥的路,无论哪方面,都不行。 他搂紧怀里的虫崽,感到了安心,这是他的诺言,他要保护崽崽好好长大,不能冒险,更不能任性。 一行虫终于回到山洞,巨熊走到山洞最深处砰然倒下,熊崽发出可怜的“嘤嘤”哀鸣声。 越斯年轻声安抚:“没事的,它累了,伤口发炎,有点发热,马上给它熬药。” 他指了指手里的药草,又指了指母熊,熊崽安静了下来,和小鹿一起依偎在母熊身上,相互取暖。 越斯年看着毫不考虑回家的小鹿,想起刚才听见的急切鹿鸣声,又好气又好笑。 他弹了一下坦然自若躺下的小鹿脑袋,取笑道:“我有预感,不听话的崽可能会挨揍。” 小鹿撒娇地“呦呦”两声求饶后,小脑袋懒洋洋地靠在母熊身上。 温墨以听到后,心虚不已,鬼鬼祟祟地想要缩在山洞角落,不引起雄父注意力,却被温星阑一把捉过来,背对着直播间镜头,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被浇湿的衣服。 越斯年笑眯眯点燃篝火,也不继续说另一个幼崽了。 对方担心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越斯年边想着,边下意识脱掉湿漉漉滴水的外衣。 他浑身洁白,薄薄一层的肌肉覆盖全身,在暖金色的火焰映照下,有着荡人心魄的艳色。 越斯年盘腿坐在地上,侧身用力拧干自己的衣服,纤细的腰肢绷紧,漂亮的线条浮现,肌肤有着玉一般的润泽。 【啊!把马赛克给我去掉!我要看高清版!】 【阁下除了介绍华夏中医那一次,从来不和直播间互动,他......不会忘了直播间镜头这回事吧?】 你的香气 温星阑背对着越斯年沉浸式带娃,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脑海里时不时地冒出来一句:“真漂亮。” 要不就又冒出一句:“飞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阁下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是在玩弄自己么? 身为越家的虫不知道温家蝶族的表白方式么? 夸赞蝶族的羽翼等同于表达好感。 跟雌虫表达向往飞翔的感觉,是邀请对方一起在天空共舞,而这是一种最古老的示爱方式。 温星阑微微咬唇,假笑如潮水般退去,脸上露出难得的羞恼。 强行压下去的心动,又在夜色中反弹,淅淅沥沥的雨声更加让他心烦气躁。 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的对话声。 “哗啦啦......”拧下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越斯年将湿漉漉的黑发梳到脑后,把湿衣服挂在支起来的木架上,低头专心致志地给兀鹭拔毛。 他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抬眸嘱咐道:“处理下湿衣服。” 一撮黑发垂落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附近,越斯年不适地眨了眨眼,眼角几不可见的一颗小痣轻动。 【咕咚,咽口水。】 【啊啊啊!元帅这个呆子!!!你倒是转身看看啊!】 【其实也能理解,带崽的雌虫......很多都这样。】 【都是马赛克,只能看见脸,你们在激动什么啊!?】 【我有脑子,我会脑补!】 【......是是是!你厉害!】 路卡斯毫无反应,呆呆蹲在一旁,直勾勾盯着越斯年手里的兀鹭。 【路卡斯崽崽的确不是很好沟通的崽。】 【他就是个没有情绪的小怪物,你们喜欢他什么?】 【这么说一个幼崽?我看楼上才是怪物!】 【路卡斯崽崽,给我一种傻乎乎的感觉。】 第35章 【你才傻!你口中的“傻”崽捕猎的时候,你的聪明崽被大虫抱在怀里当奶娃娃呢!】 【拜托能不能不要拉踩?!你内涵墨以崽干什么?路卡斯崽崽这样还不是他那懒鬼雄父的错么?】 越斯年:“?”这么饿?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路卡斯,“把衣服拧干。” 路卡斯这才勉强把视线转向越斯年,他慢吞吞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穿湿衣服会生病。”越斯年俯身捡起小锅——他弯曲的脊背线条流畅,盈着暖色的光晕。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端着小锅走出去接雨水,挺直的腰背后面两个明晃晃的腰窝,就在竖着耳朵偷听的温星阑面前直接晃过去。 【啊啊啊!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说,多少?!我花钱还不行么?】 【楼上别发疯了,雄虫能看到这个程度,你就开心去吧!否则除非申请匹配成功,你哪来的机会看见这个样子的阁下?】 【阁下,不会是在勾引元帅吧?】 【不是吧......这个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啊,阁下找到的物资点实在是太少了。】 【我要是元帅,看到阁下这个样子,真的会疯的。】 【今天这种情况算违规么?元帅出手了?】 【按照《星际合同法》,应该是不算的,元帅属于解决了阁下的致命危机。】 !!!他、他在干什么?怎么能这个样子到处乱晃?直、直播间! 温星阑无意识地想:这个样子我都第一次见。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越斯年的手腕,对方毫无戒心,被他一个用力带入自己怀里,温热的身体直直撞入胸口处,那股惑虫的中药香气又悠悠钻入鼻腔。 温星阑忍不住像个变态一样偷偷深吸一口气,吸完香气后的心情又重归宁静。 等等,自己这个样子,跟雄虫信息素成瘾的雌虫又有什么区别? 他烫手一样松开越斯年,对方困惑不解地盯着他看,眼神写满了疑问。 “雄主,直播间。”温星阑抗拒迷恋对方身上香气的自己。 他反复跟自己强调:那一点都不好闻,苦兮兮的,没有虫的味道这么奇怪。 在越斯年身边,温星阑的脸盲症不知不觉间好转,他却还是下意识用味道辨别其他虫,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以前那么脸盲了。 与其说是因为脸盲症未彻底痊愈,不如说是温星阑想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偷闻越斯年的味道。 温星阑眼神盯着对方微微开合的嘴唇不放,直勾勾地跟路卡斯盯着兀鹭一样。 这么苦的香气,品尝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眼眸如同酝酿风暴的大海,蓝色深沉又压抑,嘴角条件反射挂着掩饰自己欲望的笑容。 薄薄的粉色从越斯年白皙的脖颈缓缓上爬,一直爬满整张脸,他看起来明明羞窘到不行,甚至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却强撑着若无其事道:“衣服湿了。” 他又声音细弱蚊蝇地问:“怎么关掉直播间?” 温星阑忍不住笑意带出几分真实,他用翅膀半拢住越斯年,心里沸腾的欲望居然平息了点。 对方被自己包裹在翅膀下的样子,好像被自己彻底抓住了一样。 “雄主,你签了合同关不掉直播间,不过关键部位节目组会打马赛克。” 他心满意足地将翅膀缓缓合拢,遮住山洞外丝丝缕缕吹进来的风。 “和崽崽一起躲在我翅膀里吧。”温星阑声音温柔含笑,霜雪般的银发湿漉漉披散,表面毫无异样。 他心里却一字一顿道:是你的错,你故意做出让我误会的行为,你既然要在我面前“装”成这个样子,那我就不可能放过你了。 温星阑拥有了世虫羡慕的一切,基因等级、军功、家世......唯独没有爱。 而现在全心全意地濡慕自己的幼崽,等他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还会一如既往么? 阁下怎么能、怎么敢随意撩动这样的雌虫心扉? 他眼中浮现扭曲的笑意:我一再压抑自己、说服自己,你却反复这样让我拥有不该有的奢望。 越斯年毫无所觉,脸上犹带着红,“谢谢,你也处理下湿衣服。” 雌虫的翅膀真方便,又好看又好用。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眼睛蒙上水雾,“我得做点吃的。” 母熊的退烧药,大家都得喝的驱寒汤,答应小孩的药膳......雨停后得赶紧寻找物资点,不能沉迷采药了,否则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 越斯年伸手抓住温星阑的发丝,落雪柔软贴在手心里,却乖巧地不会融化。 “头发也要拧干,知道么?” 明明是个大人了,却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跟个讨要关注宠爱的小孩子一样。 温星阑的黑化进度被强行打断,活像只可怜兮兮的狗狗,正准备报复性拆家,却被迫翻身,被喜欢的人类狠狠揉了揉肚皮。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越斯年帮自己拧干发尾,水珠顺着对方修长美丽的手指湿漉漉滑落—— 落在哪了? 温星阑视线下移,看见两点可爱的粉色,忍不住喉结上下移动,两个虫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越斯年看着靠近的温星阑,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是期待,又是慌乱。 第36章 “我饿了。”路卡斯面无表情地钻进翅膀,脚上不小心碰倒个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和正美滋滋八卦脸看父父们的温墨以四目对视。 “电灯泡。”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温墨以谴责地看着路卡斯。 他自己在家时,看了好多连续剧,这个时候明明就要亲亲了,小哥哥就是传说中读不懂空气的崽。 “笨蛋幼崽,我是虫,不是灯泡。”大了几岁的路卡斯,无意识强行用年龄压制幼崽。 【恩......雌虫这该死的胜负欲,多大都有啊,笑死。】 【你居然不好奇墨以崽看到了什么,元帅太狡猾了,翅膀遮住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听到幼崽的话,越斯年意识到气氛不对,他脸色涨红,俯身捡起军服外套,披在身上逃开翅膀的包围。 眼看到手的猎物就这么逃开了,温星阑却反而更觉得有趣,这种兴奋感甚至远远强于追捕最难缠的异族。 他很久没有这种强烈想要什么东西的感觉了。 温星阑视线若有实质地盯着越斯年背后,眼神犹如想要捕猎的狼般专注。 【元帅到底做了什么?!阁下看起来像是逃走了!该死的!节目组赶紧禁止非紧急情况下雌虫虫化!】 【楼上,你、不是军雌吧?你想被笑面虎教训么?】 【呵,我是啊!那又怎样?!我用生命吃瓜!永不后悔!】 【......林子大了,什么虫都有。】 越斯年接满雨水后,等脸上的热度冷却下来后,才慢吞吞走回来,眼睛一直回避温星阑,不敢看对方。 沉迷中医的越斯年,前世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时候看到原身的雌君,心脏就会异常地快速跳动,对方靠近自己时,身体又像是僵住了一样,半点动不了。 越斯年侧对着温星阑坐下,将小锅架起来,煮沸雨水。 他的手却不知不觉按住胸口,身上披着的军服外套,混杂在血腥气里,隐约有着一股甜香。 明明是个上战场的军雌,为什么闻起来总是甜甜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闻对方外套的样子很奇怪,忍不住脸色越来越红,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给慌乱捡走对方外套的自己一拳。 越斯年想把外套还给对方,又觉得突然还了更加欲盖弥彰,他用木棍搅拌小锅里浮浮沉沉的药草,药草被他搅拌成稀烂的一坨坨。 温柔地狱 【奇怪,阁下的脸好红啊。】 【是生病了么?】 略略宽大的军服外套披在越斯年肩上,莹白的肌肤随着动作隐隐露出,勋章上的银色链子轻轻晃动,光辉在火光映衬下更加夺目。 温星阑:穿着自己外套的阁下,仿佛在被自己牢牢拥抱着。 涌出无限的满足感的同时,他心中生出深深的空虚感。 不够,还是不够。 【阁下穿穿我的军装外套吧,我是上将,只比元帅低一级。】 【年度评选里,帝国守卫军军服最好看!穿我的帝军外套!用我的气味包裹阁下,脸红ing】 【朋友们,元帅是能看到弹幕的。】 【呵,军雌不死在战场上,就死在白塔里,老子死在哪里都是死,怕这个?!】 【管理员,直播间还有未成年呢!出来管管!】 【哥哥多讲讲,孩子没见过世面,爱听!】 【......男妈妈别操心了,现在的未成年说不定比你还懂!】 被注视感如此明显,越斯年不自在至极,他牢牢盯着小锅不敢偏头。 袅袅白雾氤氲升腾,小锅里的炖鸟肉混着药草的香气,暧昧感在两个大虫之间无声涌动,孩子们却一无所觉。 幼崽与越斯年在荒星朝夕相处,最开始见到许久未回来的雌父还有点怕生,熟悉后却走哪跟哪,像是有了印随效应的小鸡崽。 这会吃完父父们无疾而终的瓜,失落不已地开始跟讨厌的亚雌小哥哥生闷气,闷气生着生着,连饭都没吃,就鼓着小脸睡着了。 睡熟后,他微微张着小嘴,贴在温星阑怀里,美滋滋地睡出小呼噜。 温星阑就更是奇怪,即使衣服湿成这样,也不肯脱下黑色衬衣,只微微解开一部分,避免虫崽贴到湿衣服。 越斯年心想:大概是因为直播间吧,那就多加点姜驱寒。 他逐渐习惯了背后紧迫盯人的视线,放松下来看着火候,一点点放入调味驱寒的药草。 做药膳的间隙,他也不闲着,用炮制草药的工具开始搓药丸子。 而只要一涉及到如何提升医术,更好地治疗患者,越斯年心里就什么杂念都不剩了。 给幼崽吃的形状可以捏得可爱点,虫族味蕾敏感,调和的药草最好能平衡冲突的药草味道...... 路卡斯蹲在小锅旁边,明明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却像个守财奴一样,不肯离开小锅。 他极力撑开双眼,却困倦地直眯缝,嘴角还可疑地挂着一点亮晶晶的。 暴风雨犹不停歇,而山洞内却一片宁静,脱离了捕猎状态后,格外凶狠木然的幼崽,意外地露出呆萌天真的一面。 越斯年不由得心软,想起小时候自己趴在灶台附近,眼巴巴看着母亲做药膳的场景,嘴角牵出来一丝笑意。 他将一块肉质纤薄、熟烂最快的鸟肉夹起来,喂给路卡斯。 第37章 “尝尝看,好不好吃?” 【喂我喂我!啊~张嘴接。】 【起开,喂我!】 【后悔打开共感,香气熏得我想啃光脑。】 【闻着香气,吃了营养液,然后胃更加空虚了......】 幸福的小呼噜戛然而止,温墨以睁开大眼睛,幽幽盯着越斯年给别的虫崽喂吃的。 父子俩一大一小用存在感如此强的视线盯人,恐怕死人也要被盯活了,越斯年夹着肉的手不由顿住。 【元帅和墨以崽崽的眼神好可怕啊!】 【捂嘴偷笑,坐等阁下狡辩。】 路卡斯一下子从困乏的状态清醒过来,他直勾勾地盯着鸟肉,却干等都等不到对方送到自己嘴里。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路卡斯眼中精光一闪,嗷呜一口咬下来,心满意足地嚼嚼嚼,然后“呸呸”吐出来两节小木棍。 【我切了路卡斯崽崽的共感,真的好好吃,可好吃又吃不到,这是最新的酷刑么?内牛满面。】 【呵呵,这都是手速太快的烦恼。像我这种手残,根本没抢到限量版的共感光脑,你们活该!】 【楼上,你吃不到的样子,真的好狼狈!】 【......汪的一声哭得超大声,你好烦啊!】 ...... 越斯年顶着如芒在背的视线,无语凝噎地看着自己改造出来的筷子—— 只剩下短短半截的两个小木棍。 【噗!这两根棍原来是吃饭用的,阁下之前打磨了好久。】 【路卡斯我崽在吃这方面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妈粉你们够了啊!阁下的小眼神好可怜啊!】 “雄父,我也饿了。” 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宝宝,背地里却在撸别的崽,有了好吃的,也最先喂别的崽。 像话么?这像话么? 温墨以的触角幽怨地对在一起,卷来卷去。 抱着虫崽的大虫也深觉自己被冷落,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火上浇油。 “雄主,没有我和崽崽的么?” 越斯年没想到温星阑居然会跟着幼崽一起闹腾,他肉眼可见地神色微慌,黑眼珠左右为难地看了看。 膝盖却突然一沉,毛绒绒幼崽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齐齐把小脑袋搭在自己腿上,两双黑眼珠乍看很是天真无辜,仔细一看却全是:饿饿!饭饭!馋馋! 越斯年无奈叹气,“都有,都有。” 他拿出一堆拼拼凑凑的吃饭工具,挨个盛饭,嘴角不自知地微微翘起,含着温柔的宠溺。 温星阑不由得呆住,心脏剧烈地跳动,身上的甜香越发浓郁,而这香气却除了越斯年无虫能闻到。 蝶族的翅膀会因为喜欢的虫碰触而柔软,会不自觉的散发荷尔蒙甜香诱惑心上虫,而这个过程是星际科技也无法捕捉,当事虫本虫也无法察觉,只有被诱惑的虫同样生出好感,才能察觉到的异样。 没近距离接触过几个雌虫的越斯年,却只以为这是温星阑的体香,反而不以为意地继续分发食物。 母熊吃了药后正在熟睡,其他虫围在篝火旁边,抱着简陋的餐具,吃着热腾腾的药膳。 汤水进入胃里的那一刻,所有虫都舒心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模模糊糊地想着:这种幸福感是什么?真让虫眷恋不舍。 大风吹进山洞的缝隙,制造出诡异的呼啸声,而幼崽们却在吃饱后,安心地靠在一起取暖,沉入梦乡。 “我守上半夜。”越斯年将木枝加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不容拒绝地通知温星阑。 【我真的不相信斯年阁下和小视频里是同一个虫。】 【装怎么能装这么久?而且去狼群里救虫这种事装不来吧?】 “雄主,我来守夜,你睡吧。” 没有哪个雌虫会让雄虫守夜的,何况是这样的阁下。 越斯年却不再说话,反而强行按下温星阑的头,用手蒙住温星阑的双眼,嘴里轻轻哼唱着《四气歌》:“四气寒热与温凉,寒凉属阴温热阳,温热补火助阳气......” 【啊,我也想被这样哄!】 【元帅本来不可能同意阁下守夜的,但是阁下这样,元帅就拿他没办法了......】 【扭曲阴暗爬行,别虫的婚后甜饼,我的孤寡虫生......】 温星阑的头被迫躺在越斯年的大腿上,怀里还抱着热乎乎的幼崽,他睫毛在对方的掌心下颤抖,像是一只蝴蝶,挣扎着展翅欲逃,又不甘地留恋不舍。 居然又被当做幼崽哄了。 可他实在舍不得拒绝这样的温柔,只能选择沉沦—— 沉沦在这温柔的地狱里。 温星阑甚至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越斯年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会如何? 会如何? 自己位高权重,难道还不能用点阴私手段,豢养一只不听话的雄虫么? 只是越斯年,别逼我走到那一步。 他胡思乱想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在深沉的睡意里,疼痛感从右腿攀爬而上,有如针扎般刺骨—— 而这种痛苦却是温星阑经年日久早已习惯了的。 白骨星盗事件 又是那个梦,温星阑冷冷俯视着梦中的自己。 “嘭!嘭!嘭!”炮火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星盗飞船,上面画着一个狂笑的骷髅头,它在光能炮攻击几次无果后,用船身猛烈撞击过来,军航被撞得整个都抖了抖。 第38章 “警报!三级警报!军舰破损度已达2%,请迅速出战!请迅速出战!” 军雌们纷纷快速虫化,涌向船舱外。 “少尉!少尉!温上将禁止你出战!”温月明的副官挡在温星阑面前,死活不肯让开。 温星阑随手拎起一个光能枪抗在左肩上,硬生生撞开眼前的雌虫,阔步走了出去。 “少尉!你伤还没好!少尉!!!”对方一路疾走,跟了上来。 温星阑被跟得烦躁至极,蓬松的短发乱糟糟炸楞着,他抬手想要揉揉头,却牵动了右肩伤口。 “嘶!”他皱起眉,“去跟着温月明,别来烦我!” 他伸展蝶翼直接飞了出去,后面一队军雌挤眉弄眼地跟了出去,暗中八卦温家兄弟两。 出了军舰,温星阑也懒得管手底下的青瓜蛋子们,直接对着星盗开干,顶多在小兵快挂了的时候搭把手。 “雄的,这些星盗是疯了么?!”郑成峰展开灰色的蛾翼,对着几个没完没了扑过来的星盗疯狂开火。 “狂躁后期。”因为右手使不上力,温星阑不得不拉开距离,避开近战,迅速扫射,帮助郑成峰脱身。 “干他雄的!白塔干什么吃的!?我去他们后方偷家!要不没完没了了!草!”郑成峰冒着枪林弹雨径直朝星盗船逼近。 “你们几个!跟上郑成峰!掩护他!”温星阑皱眉,带个“傻疯缺”真让虫头疼,一眼看不住,又他雄地直接干过去了。 不知不觉,温星阑被敌虫冲开落单,轰鸣声不断在耳侧炸响,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皱着眉,挥舞蝶翼试图冲出包围。 “*#!”温月明竟然找了过来,他大喊着什么,混杂在炮火声中,什么都听不见。 他边快速飞过来,边举起枪对准温星阑,却什么都没发生。 温星阑:? 他死死盯着温月明的枪,视线又转到对方的眼睛上,下意识的抓紧武器,指尖却难以落在扳机上。 正在他恍神之际,温月明扑了过来,试图拽走温星阑。 温星阑下意识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他不信任温月明。 温月明直接揽住温星阑强制对方转过来互换位置,下一秒光能炮击中在温月明背后,残余的火力直接摧折了温星阑的右小腿。 血脉相连、有着和自己一样美丽蝶翼的雌虫,浑身是血地坠落—— 翅膀弯折、银色长发脏污、眼睛紧闭。 冷汗一点点渗出肌肤,温星阑脸色苍白,眼睫犹如淋了雨的蝶翼,湿漉漉地耷拉了下来。 【元帅怎么了?好像做噩梦了?】 【居然这个点还有虫跟我一起熬夜看直播......】 【有没有虫管管这个节目?!24小时无间断直播,我要被掏空了!】 【楼上,有回放的......】 【阴沉脸,我用什么时间补直播?我现在几个直播间都在同时打开看,落不得一点内容!】 木头被火焰一点点吞噬,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越斯年盯着迸溅的火花出神,脑子里不断构思完善异世界生物的身体结构图。 靠在自己腿上安睡的雌虫,高大的身躯突然蜷缩在一起,怀里的幼崽被挤得直哼唧,他又下意识放松身体,修长手指却施虐般用力按住自己右腿。 越斯年回过神,低下头,看到对方硬朗俊美的脸庞,睡梦中竟然流露出几分孩子般的惊惶无措。 他抓着对方的手把脉,对方的手冷的像一块冰。 气血亏空、右肩旧伤,甚至小腿的经脉严重不通,再不治疗甚至会影响今后...... 越斯年皱眉,暗生悔意。 因为每每看到对方,自己的反应过于奇怪,所以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对方,没想到温星阑也是一个急需治疗的患者。 想到这,他沉下心,把所有多余的情愫都被抛在脑后,轻轻拍了拍温星阑的脸颊。 “醒醒,星阑。” 虽然越斯年心里想着不能有多余的情愫,但在第一次喊对方“星阑”后,脸上还是悄然泛起了一抹红。 可惜没有镜子,能让越斯年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温星阑眼睫挣扎着想要睁开,落在越斯年膝盖上的发丝轻动。 越斯年忍不住偷偷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发丝像是雪一样,柔软地融化落下。 “醒醒。”他轻声呼唤。 温星阑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像是惊惶的幼犬一样望向越斯年。 越斯年生出怜惜,他梦到了什么?怎么这么害怕? 他轻轻抚摸对方的头部,“别害怕,没事的。” 暖意规律地落在发间,鼻端是挥之不去的苦涩药香,温星阑却意外地安下心来,第一次这么快从这个梦里回神。 他不动声色调整了下角度,将头更加贴在对方掌心里。 对了,雄主,刚才是不是喊自己“星阑”了? 【嗷呜!别害怕!嗷呜!星阑!嗷呜呜呜!四肢乱爬激动奔腾对月狼虫长啸!】 【嗑死我了!!!不看见他两结婚我就去炸了节目组!】 【......他两已婚!】 【雄的,我不信!已婚夫夫,叫个名字两个虫脸红成这样!!!谁信啊!?我疯了!】 对方简直像只小狗狗,在暗示自己想要被摸摸头。 越斯年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温星阑的头,又神色严肃下来。 第39章 “你的腿必须得治疗。” 当恢复清醒后,不会有任何虫,能发现温星阑的病痛。 他神色淡定自如,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甚至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虫丝毫看不出他右腿的疼痛几近入骨。 “雄主,星阑没事的。”他故意用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自称,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的表情,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心里无趣地“哼”了一声。 “再不治疗,不出三年,你将不能再上战场。” 越斯年将睡熟的幼崽抱到自己怀里,单手把赖在自己大腿上的雌虫,硬生生薅起来,强迫对方端端正正坐好。 他轻微用力按住温星阑的右腿,“不疼么?” 【斯年阁下在胡言论语什么?元帅怎么可能上不了战场?】 【是的啊!元帅刚从战场毫发无伤地回来啊!】 【请阁下好好数数身上穿的外套有多少个勋章,这还是只是最重要的一小部分而已,因为军服挂不下!】 温星阑抓着越斯年的手,脸上的笑容轻微顿了一下,神色带了几分认真看向对方。 发现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想要抛弃残疾雌虫的样子,却还是拒绝道:“我真的没事。” 他曲腿蜷缩,想要躲开对方的手。 越斯年一反平时温柔缄默的样子,强势按住温星阑的腿。 “受凉后,腿疼痛刺骨,右胳膊甚至不能提重物,提的话会更痛......” 【!这难道是元帅左撇子的原因?!】 【元帅军校时期流出的录像还是右撇子!我还奇怪惯用手怎么说换就换。】 【自从那次白骨星盗事件后,元帅流出的战场录像就再没用过右手......】 温星阑微微垂眸,眼睫轻颤。 他指尖轻动,牢牢按住越斯年的手,嘴唇无声张合一下。 幼崽小手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听见雄父的话语,他一下子睁大双眼,触角直直竖起,焦急地问:“雌父痛痛么?雌父一定要配合治疗哦!雄父教我,病、病要从浅中医!” 他奶声奶气地磕巴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句话原话,小小的苹果脸上满是恳切。 【远航军现在全靠元帅威名震慑各个敌方,唯一一个s级军雌退出前线战场意味着什么......】 【白塔逃出的军雌势力日大,元帅只要能上战场,这都不成问题,但......】 【斯年阁下还是不要用什么华夏医术瞎说了,毕竟也没有经过星际科技验证。】 温星阑微笑,“雌父只是有点小伤,不成问题的,对吧?雄主。” 无论伤势多重,都不能让帝国的民众知道,也不能让敌方知道,否则勉强维持的平衡一定会被打破,大规模的战争一触即发。 对方眼眸里翻涌出可怜的浪潮,浪潮里满是无声的恳求。 越斯年轻声道,“没关系的,不要害怕,我都能治好,可以相信我么?” 他定定看向自己的眼眸,与对方之前折返狼群跟幼崽承诺时一模一样。 温星阑心里犹疑不定,嘴上却不由自主回道:“我相信你。” * 节目组卫星上。 烟雾缭绕,藏在白雾背后的雌虫看不见神情,他将还在燃烧的雪茄直接握在手心,边享受着这种疼痛感,边声音含笑说:“徐然,给我把白骨星盗设置成屏蔽词,我不想再看见那四个字。” 坐在角落的徐然挂着两个黑眼圈,微微点头,手指敲击光脑屏幕。 郑成峰慢条斯理地拉长声音,“下次我吩咐你做事,回答是或者好,不要装聋作哑,听见了么?”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徐然。 “是的,郑导。”徐然应着,手上却迅速开了个小号,查到谈及白骨星盗事件的id,申请加好友。 [没有然而]:朋友你好,想跟你聊聊白骨星盗事件。 户外烤肉 星信:[温元帅小迷弟]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温元帅小迷弟]:?聊什么? [没有然而]:我也是元帅的粉丝,想了解更多关于元帅的事,请问白骨星盗这件事你还知道别的么? [温元帅小迷弟]:伸出耳朵,那你告诉我温元帅的粉丝昵称是什么? 徐然:...... 他手速奇快地点开星网,开始搜索,寻找半天无果后,试探性地回复:“我嘎嘎新的粉丝,还没加入粉丝团。” 星信:你的消息已被拒收,你已不是[温元帅小迷弟]的好友。 徐然触角蔫蔫耷拉下来,他再次提交好友申请,备注:为什么删我? 星信:对方拒绝你的好友申请,备注:假粉,温元帅不喜欢搞粉丝团,粉丝们没有昵称! 徐然不屈不挠,又一次提交申请,备注:我最近才喜欢上温元帅,我不懂行情! 星信:[温元帅小迷弟]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温元帅小迷弟]:恩,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给你一周考验期吧。现在跟我讲讲,你喜欢元帅什么? 温星阑都什么奇葩粉丝?不想打探这点破情报了!不就是知道白骨星盗事件,还看过他军校期的视频,疑似他手下的兵么? 可自己受亚雌体质限制,过不了军校考核,一直无法进一步接触到军队内部的情报。 想到这,徐然含泪开始夸温星阑彩虹屁。 [没有然而]:元帅,又高又帅,战功累累,时刻挂着好看的笑容...... 第40章 [温元帅小迷弟]:呵!假粉!温元帅的笑容都是骗虫的! [没有然而]:时刻保持笑容虽然骗虫,但也是情绪稳定的一种表现...... 星信:你的消息已被拒收,你已不是[温元帅小迷弟]的好友。 徐然脸上蒙上阴影,他忧郁地盯着光脑屏幕,手指呆呆地悬在键盘上空。 让他把话说完不行么?让他给自己圆完场子不行么? 该死的,这个虫到底是谁?这么难缠!? 徐然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小剧场里的小虫却哭得满地都是泪,他郁闷地追着账号定位对方的ip。 徐然自己做的小软件上的小圆圈转了一会,显示查询结果—— 星眼查:您所查找的账号ip位置一直在移动,所属范围为远航星系。 徐然:温星阑知道他手底下的兵摸鱼看直播么?!好想告状!好气! 郑成峰带着一身雄虫信息素雪茄的味道走过来,压低身子看向光脑屏幕。 他皱着眉,声音低哑,“你鬼鬼祟祟捅咕什么呢?” 徐然这个亚雌傻乎乎的,脸上装得没表情,头上的触角却一会站起来,一会趴下去,是不是以为自己瞎啊? “工作。”在郑成峰走过来的那一刻,徐然光脑自动弹出直播间界面。 他心里偷笑:哼,早就在光脑附近装了重力感应器!只要有虫走过来,光脑就自动弹出事先设置好的界面。 郑成峰顿觉好笑,也不跟徐然这个傻乎乎的亚雌计较。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虫出神。 真有趣,这个傻亚雌,以为自己不知道,还想着给温月明伸张正义呢。 没有自己故意纵容,他连这个剧组都进不来。 自己早都放弃了,温星阑应该也放弃了。 不,温星阑说不定更期盼这件事发生,然后也的确如愿以偿了。 郑成峰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就这样吧,和越家的垃圾一起更加的火,给他赚更多的钱,然后带着所有越家虫一起身败名裂。 无所谓正义了,只要所有参与这件事的虫付出代价就可以了。 他又一次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用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压制狂躁症。 只是还是要快一点,在自己彻底发狂之前。 * 荒星上,雨后初霁,七色的彩虹架在天空上,空气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让所有户外bbq的虫们心情大好。 母熊一觉醒来退烧后,伤口还未好利索,就一瘸一拐带着熊崽出去了。 【啊,母熊走路比之前好多了,居然真的有用!】 【我想让我家里虫找阁下看看了,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同意。】 “雄父,熊妈妈带着小熊去哪了啊?” 温墨以恋恋不舍地望着一大一小两个毛绒绒走远。 自从试过抱着熊崽睡觉后,小家伙彻底迷恋上抱着毛绒绒的感觉。 在新鲜感还没过去的时候,父亲们的怀抱相比之下,都失去吸引力。 “熊妈妈去教小熊生存的本领了。”越斯年将狼王的尸体分成一块块的,用调味的药草汁腌制后,在搭好烤热的石头灶上摆放好肉块,耐心地等肉烤熟。 “宝宝是不是也要学啊?”幼崽贴着来回忙碌的雄虫大腿走来走去,小鼻子轻动,被烤肉的香气馋得快要流下口水。 【啊,我也想吃,我去找材料,和阁下同步烤肉。】 【没阁下说的那些“草药”,做不出同样的味道。胃饱了,也不解馋啊!哭哭脸。】 【我证明楼上是对的,求求阁下出个药草配制的详细攻略吧!】 【你哭一万年都没用,狠心绝情的阁下,根本不看直播间弹幕......】 【阁下到底想不要要节目奖励了啊?怎么从来不跟直播间互动的...虽然我一直投票投的斯年阁下。】 【阁下:呵,小样!已经拿捏了你们,根本不用理弹幕。】 【都给我把楼上拖出去!】 “恩,那宝宝就负责看火这个重大任务吧,肉颜色变黑就喊雄父。”越斯年假做思考,然后郑重其事地给幼崽安排了个工作。 温墨以立刻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走到烤肉盘,大眼睛死死盯着烤肉的颜色,生怕完不成任务。 越斯年哄走幼崽,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怎么调配出酸梅汁。 恩,烤肉配酸梅汁解腻最棒了。 “乌梅、山楂、桂花、甘草......没有冰糖和陈皮,用花蜜替代......” 越斯年念叨着,突然感觉到旁边颇让人有压力的视线。 他转过头,被挨自己极近的路卡斯吓了一跳,差点没抱住怀里的小锅。 “怎么了?” 之前这孩子藏得那么好,看来也不单单是因为头发和眼睛都翠绿翠绿的,能跟森林融为一体,还因为他走路没有声音。 路卡斯看了一眼温墨以,又直勾勾地盯着越斯年。 越斯年表情有点发愁,这孩子是也想要有重大任务么? “想领工作任务?”他试探性地问。 路卡斯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又继续紧迫盯虫。 越斯年思考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样半大不小的小孩能做什么,感觉还不太好糊弄了。 “捡点枯枝!我们吃饭的火力就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路卡斯的肩膀,嘱咐道。 第41章 路卡斯面无表情,眼睛却一瞬间闪闪发亮,“嗖”的一下在越斯年眼前消失,不知道理解成去哪捡枯枝了。 再一低头,温墨以就站在面前,眼神意有所指地看着越斯年的手。 越斯年无奈至极,弯腰拍了拍幼崽肩膀,“好好干!好吃的肉交给宝宝了!” 温墨以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烤肉旁边,一动不动继续“干活”。 【hhh,崽崽们都太可爱了。】 【阁下不说要给元帅治疗么?怎么还没开始?】 【说是必须准时吃饭,不能再有一顿没一顿,以及只吃营养液了。】 【......手心里的营养液,好像对我开了一波嘲讽。】 因为节目组限制,不是危机生命的情况,雌虫不得出手。 温星阑彻底闲了下来,他看着越斯年在幼崽包围下忙忙碌碌,眼神放空。 对方所说的症状跟自己一模一样,所解释的病因,更让自己无所遁形。 但他其实不喜欢被越斯年把脉,那种被打开剖析的感觉——被迫坦露自己的软弱,打破强大的伪装。 这让温星阑感到很不安,他向来喜欢用微笑从容的面具掩饰自己的真心。 帝国粉丝的喜欢,建立在自己的战功累累上,虫崽的濡慕,则是因为自己是他的“雌父”。 而如果失去了上战场的能力,让所有虫看见真实的自己,眼前的荣光还会在么? 越斯年眼里的自己,是光鲜强大的元帅?还是坚不可摧外壳下空洞的自己? 他又准备怎么治疗自己? 趴在阴沟里关注自己的家伙们,现在应该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针灸争议 “烤肉好了,快来吃。”越斯年将几个果子放在阔叶上,示意小鹿过来吃。 温墨以欢快跑过去,兴冲冲拉着温星阑的手去吃烤肉。 这可是崽崽也参与做的烤肉,骄傲挺小胸脯。 温星阑都没有发现,每一次他开始想一些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事情时,都会被越斯年无意识打断。 明明是治愈身体伤痛的医生,却同时疗愈着身边虫们的心灵。 而最明显的,就是一开始任性敏感的幼崽,在他身边也逐渐有了安全感,不再时刻担心被抛弃,甚至学会了撒娇依赖大虫。 越斯年坐在石头上,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咀嚼,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动来动去的。 温星阑心生好笑,也不知道对方从小锦衣玉食的,怎么生出来个第二虫格后,居然在荒郊野岭过得比自己还自如。 恩,味道不错,虽然跟自己想象的还是有点差异。 越斯年轻轻点了点头,因为成功完成烤肉美食,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味道好好啊!含泪大口吞营养液,节目组做斯年阁下的药膳周边吧!我!有钱!】 【阁下吃饭的样子,好像虫崽啊,好可爱!】 【元帅看阁下吃饭,看得目不转睛,嘿嘿!】 路卡斯崽崽早早坐好,艰难地用两根树枝夹肉,他夹了几下都反复失败,神色冷漠地盯着手里所谓的“筷子”,眼神露出杀意。 “不可以用手抓,用筷子吃,否则下次不给你做。”越斯年明明头都没转过去,却精准打断一大二小放下筷子刚想要伸手去抓的动作。 他们沮丧地埋头继续吃,温星阑却迅速掌握了筷子的使用方法,开始快速又不失优雅地暴风吸入烤肉。 路卡斯因为肉量减少的速度瞬间警觉,握紧筷子,磕磕绊绊地加入抢肉大战。 温墨以小手笨拙地捏着筷子,肉肉还总是从木棍中间逃走,急得眼泪汪汪,不停抬头看越斯年。 越斯年用阔叶单独盛出来一堆烤肉和野果,放在幼崽手边。 他揉了揉幼崽的头,“慢点吃,不要急,我还会继续烤。” 感觉被阁下内涵到,温星阑脸上发烧。 幼稚到跟崽崽们抢吃的,的确太不像话了。 他垂下头,发间露出的耳尖泛粉,走过来送烤肉的越斯年看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捏完后,越斯年也顿觉不好意思,脱口而出:“抱歉,实在太可爱了......” 我在说什么鬼东西?这不是调戏人么? 自己是雄虫,对方是异世界的雌虫,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越斯年手足无措,放下烤肉就跑。 【阁下撩完就跑,太可恶了!】 【元帅!这还不a上去!!!】 【啊啊啊!快抓住阁下狠狠亲!】 温星阑顿住,都不敢看直播间的弹幕到底说了什么。 阁下的主虫格明明经常打游戏,次虫格却像是很不适应过度发达的科技工具,经常忘记直播间。 但是自己却很难不在意,经常暗戳戳偷看直播间都说了什么。 可自己好好一个军雌,因为跟幼崽抢肉吃被捏耳朵,还被说可爱。 他都无法想象直播间这群浪到边的网虫,会发出什么暴言。 【嘻嘻,元帅的耳朵好红啊!】 【元帅不行啊,好怂啊,居然害羞不动了。】 温星阑面上带着优雅从容的笑,吃饭的姿势简直可以录下来做礼仪培训示范,耳朵的粉色却迟迟未曾褪去。 【啧!元帅你行不行?不行我上!阁下说我可爱的话,我能骑哭他!】 第42章 【楼上,穿好裤子!元帅只是对着阁下这样而已,对你的话,能揍傻你。】 【受害虫现身作证:我被揍傻过!所以,别浪!】 【呃......说说因为啥被揍的,让大家伙高兴高兴,期待吃瓜脸。】 【呵呵,牺牲自己,成全他虫?我现在就突突了你!】 ...... 索性,在温星阑极度想把脸埋进叶子里时,有其他倒霉的毛绒绒,帮他分散了注意力。 鹿群不知道找了多久,才在暴风雨的冲击下,嗅闻到小鹿留下的气味,一路寻到山洞处。 期间,因为狼群突击的痕迹、巨熊留下的爪印、捕兽夹的碎片,鹿群屡屡焦躁不安,发出急切唤崽的“呦呦”声。 甚至因为这个声音,遭到好几次肉食动物的伏击,幸亏鹿王正当年轻力壮,带着族群强势反击了回去,才安全抵达山洞,找到小鹿。 小鹿看到鹿群,脸上写满了心虚,迈着纤细的腿,先是躲在了越斯年身后,又在鹿王低沉的鸣叫声中,不甘不愿地走了出来。 它左顾右盼,指望着有虫给它求情。 越斯年置之不理,小鹿的确太任性了,居然和杂食的小熊都玩到一起去了,幸亏没有大事。 但交友圈范围过于宽广了,是该被教训教训了,太信任其他种族不是好事。 温墨以察觉到鹿群氛围不对,焦急地攥紧越斯年的衣角,站起来往鹿群张望。 “雄父,鹿群怎么了?小鹿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小鹿见状,立刻眼巴巴看着温墨以,可怜至极的“呦呦”不断。 “贪玩淘气的孩子应该被教训。”温星阑从害羞状态恢复了过来,立刻开始借机教育崽。 温墨以顿时紧紧闭上小嘴,生怕被小鹿牵连,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淘气之类的。 偷偷跑去抱着小熊崽睡觉算么?给雌父的头发编麻花辫算么?因为好奇偷偷玩路卡斯小哥哥的弓箭算么...... 糟了,好多,十根手指头数不过来。 他小脑袋越回想越往下低,避开小鹿求助的视线。 路卡斯看见鹿群,眼睛冒光:肉,好多肉。 他摸向弓箭,脊背弓起,像是下一秒就要发出进攻的小狼崽子。 越斯年用叶子包好一大块烤肉,随手塞进路卡斯手心,简短命令:“吃!” 路卡斯急忙缩回手捧住这一大块肉,生怕掉地上。 他专心致志开始吃了起来,转瞬就忘记惦记鹿群的事。 鹿群首领踱步走了过来,身姿依然那么优雅,表情还是那么高贵。 它一步步走近小鹿,小鹿一步步后退,时刻想要转身逃跑。 母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小鹿背后,眼神温润地看着越斯年一家虫,点了点头,等转头看向小鹿时,表情又立刻严肃了下来。 小鹿发现自己前后都被包围,更加可怜地呦呦呜呜着。 鹿王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薅走它脸附近的几撮毛,母鹿也温柔细致地把它屁股疤痕处新长出来的毛,全部薅掉。 小鹿发现自己前后都丑到不能出去浪了,大眼睛蓄满泪水,也不敢再抬头看喜欢的虫族了,垂头丧气地缩在鹿王身边躲丑,亦步亦趋的被鹿群带走。 【噗,来自父母的混合双打!】 【hhh,在指缝里一直偷看的墨以崽吓坏了。】 【杀鸡儆猴,阁下和元帅心眼好坏,我好爱!】 在其他虫喝着酸梅汁,围观鹿群现场训崽时,越斯年则含着笑意,开始清理小锅。 那天部分医疗工具给熊妈妈用过,再次给温星阑使用的话,需要好好消消毒。 条件有限,没有消毒酒精,就用热水消毒针灸工具吧。 清水冒着气泡沸腾,他打开小箱子,展开装着针灸工具的小布袋子,里面一排明晃晃反光的银针第一次显现虫前。 救治母熊那晚,因为暴风雨,几乎没有虫看清越斯年是怎么治好的母熊。 【阁下这是要干什么?】 【这好像是他之前找节目组定制的工具。】 温星阑暗中观察越斯年的一举一动,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雄主,这是什么?” 越斯年专注地清理医疗工具,随口回道:“这是华夏中医的一种治疗方式,叫做针灸。” 不是喝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草熬成的汤么? “雄主,针灸是什么?” “是通过针对虫体经络腧穴的刺激,发挥其调节机体功能状态的作用,从而达到治病......” 越斯年耐心科普道,像是小时候父亲教导自己那样,殊不知,他的言论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这些针是要扎到身上的?】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节目组还是太优待雄虫了,导致他们还有精力动这个花花心思!】 【连装到节目结束都做不到么?心疼元帅。】 【你们有没有放大看过暴风雨那晚阁下救熊的回放?明明去掉烂肉如此疼痛,母熊却都忍了下来,很可能就是因为阁下奇怪的治疗工具,大家冷静一点,阁下可能真的是在治疗!】 【哪来的水军?不会是渣虫花钱雇的吧?】 【我家里虫因为骨折留下了后遗症,所以才仔细看到这个地步!!!】 【哦!那你棒棒哦!现在的水军花样真多!】 第43章 ...... 温星阑眼里的神采一点点变灰,果然,主虫格和次虫格本质上还是同一个虫。 温墨以担忧地捧着自己的小脸,触须直直竖起,眼珠来回转动,观察两个大虫的脸色。 “雄父,是要用针针扎雌父么?雌父会痛痛的吧?” 路卡斯崽崽也终于舍得从烤肉里抬头,看向越斯年手里的针灸工具。 倒v开始-犯错的狗狗 越斯年被幼崽打断针灸科普, 茫然抬头望过来,清澈无辜的眼神被直播间完完整整地收录。 【虫面兽心,装得真像!】 【雄虫阁下们所谓“优雅”的癖好。】 郑成峰专注地看着直播间,看着看着, 他嘴角夸张弯起。 他轻柔吐出一个烟圈, 从容地欣赏了一下, 然后笑吟吟吩咐:“徐然, 立刻把越斯年之前分流给其他组40%的流量, 还给越斯年。” 正好其他组的雌虫嘉宾也要到了,没必要搞差别待遇了,现在越斯年的直播间才是他节目的爆点。 徐然微微皱眉,他倒不认为阁下是装的。 他因为一些原因,对越斯年的“华夏中医”格外感兴趣,所以一帧帧仔细看过对方所有医疗部分的视频,甚至还在异兽身上复制同样的情况, 做过实验。 徐然回忆起实验品的现状,笃定地想:阁下的华夏医术的确有效果。 郑成峰未免太武断了, 他一定会因为现在的行为自食恶果。 但是徐然却不准备提醒这个恶劣的雌虫, 他厌烦地皱皱鼻子, 对方天天用雄虫信息素的味道熏自己,害他不得不吃戒断成瘾症的药物。 “好的,郑导。”徐然轻声回应,同时手指快速操作。 越斯年的直播间流量直线上升, 与此同时, 虫气投票值却直线下降, 从正数第一,直直跌落到倒数第一, 即使直播间尚有不少保持清醒的理智粉,也无济于事,根本抵挡不住盲目的黑粉,以及大量涌入其中带节奏的水军。 直播间画面里,越斯年转移视线看向幼崽,又抬头看向温星阑,唇角微抿,黑茸茸的睫毛轻轻耷下。 越斯年想起什么,打开直播间投屏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弹幕,看了一会,他沉默关掉。 温星阑突兀升起了一股负罪感,自己好像毫无缘由地欺负了一只可怜可爱的小猫。 小猫明明指甲收得好好的,亲近地想把软软的爪垫搭在自己身上,他却用怀疑的眼神刺伤了对方。 “针灸是会有刺痛感的,但是同时能帮助你陈年旧伤的部位恢复正常的气血运行。” 越斯年声音低低的,像是无精打采的小猫,轻声喵呜了几声后,就不再说话了。 他开始将一根根银针用热水消毒,动作看似镇定自若,脑海里却再次响起前世末期永无休止的嗡鸣声。 [庸医,用有毒药材治疗!赔钱!赔钱!] 可你之前甚至卧床难起,现在却能中气十足地冲我咆哮。 他指尖轻颤,却强行按下,将银针一一在布袋里收纳好。 [你有行医资格证么?] 越家世代行医,我是第16代传人......为了进一步深造医术,我就读了中医药大学,所有相关的证书我都有。 可这已是另一个世界了,凝结你曾经所有努力的证书,都烟消云散了。 银针不小心戳伤越斯年的指尖,血珠立刻涌了出来,而他似乎对疼痛毫无所觉,机械地重新烫了一下银针消毒, 【啊,阁下受伤了!】 【你们太过分了!阁下之前没有治好崽崽们和异兽么?】 【那不过是渣虫虚假的嘴脸!】 [中医都是封建迷信!我们新时代青年不能相信这个!] 我父亲曾经在你奶奶命悬一线时,用安宫牛黄丸将她抢救回来过;你小时候烧到不清醒,是我第一次出诊救回来的...... 越斯年的心彻彻底底冷了下来,他将布袋微微卷起。 随着动作,银针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让他联想到温星阑军服左肩的一排排金色勋章,以及勋章上摇晃的银色链条。 越期年顿了一下后,又重新展开布袋,他眉眼柔和地望着滚水里密密麻麻的气泡,声音像是最后一缕春风吹过大地。 “请相信我这一次吧。”我实在不忍心战场的英雄就此落幕。 原身虽然口口声声羞辱温星阑的虫化特征,记忆里最清晰的却是对方在战场上勃发的英姿。 温墨以紧张地来回看脸色,小手攥紧越斯年的袖摆,像是在试图抓住一个下一秒就会消失的幻影。 小小的幼崽什么都不懂,但他直觉雄父现在很难过。 “针灸”虽然看起来痛痛,可说起“华夏中医”的雄父,从没有说过一句谎言。 “雌父腿痛痛,针灸也痛痛,痛痛负负会不会得正?”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小虫崽,早已学会了加减乘除,他懵懂天真地劝说看起来很抵触的雌父接受针灸治疗。 【墨以崽还是太小了,不懂雄虫的恶毒恶心!】 【元帅可千万别答应啊!】 越斯年抽出几根银针,快到温星阑来不及反应,迅速在自己胳膊几处扎下。 “就像这样。” 【!!!阁下居然拿自己试!】 【我真的相信阁下不是在玩弄雌虫了!】 【你们真好骗,自己扎自己,力度都是可控的,又能说明什么?】 第44章 他睫毛掀起,温润的黑眼珠看向自己,却少了几分曾经的亲昵感,无端生出几分凉意。 温星阑盯着对方纤长柔软的睫毛,想起越斯年在直播间治病救虫的一幕幕,心中说不出是后悔还是怀疑。 自己食言了,明明说过信任他,却尚且不如一个幼崽有勇气去尝试。 他默不作声靠近,直接坐在越斯年身旁,将右腿伸过去。 越斯年低头,手指轻抚布袋,深黑发尾垂落在白皙颈间,小小黑痣如同一滴泪坠落在眼角,苦香又隐隐在温星阑鼻端萦绕。 长久没有雄虫信息素安抚的雌虫,盯着那颗小痣喉结上下滑动,眼眸中的蓝色晦暗难辨,表面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雄主,说了相信你,”他顿了顿,“来针灸吧。” 他又摸了摸温墨以的头,“可能会负负得正哦,雌父这就试试,试完告诉崽崽。” 不过是区区几根针,比起战场受的伤,又算什么? 阁下都敢在自己身上演示了,自己还不敢试试么? 【元帅不要太宠渣虫啊!!!救命啊!可恶,我居然玻璃渣里嗑到糖了!怀疑虫生!】 【我倒是觉得阁下好像不怎么开心了,之前科普针灸的时候表情更舒展一点。】 【墨以崽崽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亲眼看见对方成长为端水大师......】 路卡斯崽崽一动不动蹲在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越斯年的动作。 针灸又是什么?跟药膳比怎么样? 药膳让他恢复体力比以往更快,针灸能够让自己变强么? 【我都能猜到路卡斯崽崽在想什么......】 【呵呵,那个懒虫终于前来找崽了。】 【因为捕猎食物的路卡斯崽崽一去不回,没吃的了吧?】 【听说各组雌虫嘉宾今天就到了,也是怕被雌君发难吧,毕竟泥虫也有三分火气。】 越斯年将温星阑裤腿卷起,对方满是扭曲疤痕的腿部肌肤露了出来。 温星阑有些自卑地缩了缩腿,雄虫都喜欢光洁美好的肌肤,因此从事文职工作的亚雌,往往更受雄虫欢迎。 越斯年对雌虫腿部的累累伤痕仿佛视而不见,他边从布袋里取出银针,边突然问道:“你平时用香水么?” 是体香还是香水?明明被大雨冲刷过,也没有合适的地点洗澡,为什么闻起来还这么甜?香气这么持久? 温星阑茫然看向越斯年,“雄主,我不用香水。” 军雌是不能用特殊气味的物品的,会影响战场上自身潜伏和追踪敌方行迹。 “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突然提到香水?】 【emmm......说到香味,我突然想到元帅的种族,不会吧?】 他趁着对方注意力转移,迅速下针,被突然扎了一下,毫无准备的温星阑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越斯年却声音低不可闻地回道:“总闻到你身上一股甜香,以为是用了香水。” “啊?!”温星阑瞳孔瞪大,猛然抬头看向越斯年,脸色越来越红。 越斯年闻到的该不会是蝶族的...... 那个奇怪的、无法自控的香气,当事虫本虫不特意去闻,根本无法察觉,只有被蝶族无意识勾引的虫才能明显闻到。 阁下对自己也有好感么?所以才能闻到? 温星阑低头偷偷嗅闻自己,却因为想到阁下可能对自己有好感,导致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反而越斯年身上的苦香在鼻端存在感越来越强。 【什么什么?阁下说了什么?元帅那么震惊的“啊”,到底是因为痛还是其他什么!!!好奇死我了,谁听到了?】 【我也没听到,也没看清口型!到底发生了什么?!抓心挠肝ing】 【元帅脸好红......我有不好的预感,蝶族的种族天赋可是著名的恋爱脑......】 【拒绝造谣,蝶蝶有责!蝶族才不恋爱脑!元帅更不可能恋爱脑!!!】 【......】 越斯年却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扎好所有针。 “腿要扎一刻钟。” 他冷酷无情地低头看光脑时间,对脸红的雌虫毫无反应,再次吩咐。 “把上衣脱了,接下来是右肩膀。” 腿竟然真的没之前那么痛了。 温星阑按住衬衣领口,迟疑地缓缓解开扣子,半褪上衣,露出肌肉紧实有力的肩膀,上面瑰丽的虫纹被巨大的疤痕撕裂横贯。 而唯一能让温星阑不那么难堪的是,裸露肌肤的部分,都会被直播间打上马赛克。 军雌的虫纹应该是对雄虫最具有性魅力的部分,而一个虫纹被破坏的雌虫,跟毁容没有任何区别。 越斯年明明还因为温星阑不信任自己而失望,却在又一次看到雌虫身上不同位置的可怖伤痕后,感到心软。 他指尖轻点对方的伤痕,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痛?” 越斯年在问曾经的温星阑——那个伤痕累累,却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少年雌虫。 温星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抬头看向越斯年带出几分温柔的神情,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 “真厉害,战士的勋章。”越斯年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在对方适应针灸不需要缓解恐惧后,也不再多言分散温星阑的注意力。 肩膀伤痕处的一点暖意消失后,银针落下,温柔的话语声也不再响起。 第45章 是因为自己破损的虫纹么?可明明还夸自己了,夸那是战士的勋章。 还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所以讨厌自己了? 温星阑低落地看着自己掌心,神情活像是可怜的大狗狗——还是犯了错,被赶出门外的那种。 星阑委屈星阑不说 【《战士的勋章》, 呜呜,我是元帅我也会恋爱脑。】 【该说不说,渣虫套路防不胜防,我真的有被会心一击到。】 【啊!元帅想握手被拒绝了!难过, 阁下生元帅的气了么?】 【元帅够宠了好么?都答应让阁下在身上捣鼓奇怪的治疗方法了!】 【阁下也用自己亲身示范了好么!】 【元帅的伤处是虫纹么?】 随着越斯年越发专注于治疗, 他脑海里的嗡鸣声渐渐衰减沉寂。 他将银针一根根取下, 边取边说:“宝宝, 针灸有10项禁忌, 不可以在患者饥饿口渴、疲劳困乏、愤怒惊恐、行房不久......时行针。” 越斯年拔完银针,顺手整理好温星阑的衣领,温声嘱咐:“针灸过后的位置不可以受风,今天也不可以洗澡。” 他眉眼染上不愉,接着道:“右肩有伤就好好养,不要再逞强。” 【唔,我也想被阁下管!被整理衣领是什么感觉?我也想感受一下!】 【元帅脸好红啊!嘿嘿!】 越斯年想起昔日的一幕幕——温星阑徒手掰鹿角迫使鹿群让路、单手抱幼崽去杀狼王......这还仅仅是短短几天他所看到的,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这个人、不、这个虫只会更加任性。 否则以虫族的恢复力, 如果不是毫无休养, 也不会耽误伤势到这个地步。 温星阑手指轻动,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不断开合的红唇,眼神越发渴望,表面却乖巧地点了点头,生怕再惹越斯年不高兴。 幼崽似懂非懂地帮雄父给银针消毒, 小小的身体亲昵贴近越斯年。 “什么是行房?”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 “笨蛋崽, 行房就是做会有小虫崽的事情。”路卡斯蹲在一旁观察针灸, 眼里写满了跃跃欲试,小脸表情却木呆呆的, 随口回应道。 越斯年强作镇定,眼角却泛起淡淡的粉,他将银针一一擦拭干净后放进收纳袋。 因为虫族的外貌特征,他时常忘记虫族世界的性别差异。 越斯年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在这个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的节目里,他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令自己尴尬的事情了。 医者眼中无性别。 他在脑海里反复劝说自己,表面却镇定开口道:“所有行为都是需要考虑的可能致病因素,很多疾病都来源于不良的生活习惯,在非紧急情况下,针灸治疗要选在患者身体情况最适合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是异世界,文化背景截然不同,想让星际虫族接受一个全然陌生的新事物,必然有一个适应过程。 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无论是中草药,还是针灸等,都不应该操之过急。 “像是宝宝雌父的伤,就是伤后没有好好休养留下的后遗症,如果伤势不重的话,按摩就可以缓解。” 他弯下腰,隐约露出一截肌肤,手掌顺着温星阑小腿冰凉的肌肤,一路按压下去,给幼崽做示范。 温星阑措不及防被按摩,又痛又爽的感觉同时通过腿部神经传过来,他紧紧握住越斯年手腕,差点丢脸的呻吟出声。 他甚至怀疑阁下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脑海里的非分之想,所以故意教训自己。 【我合理怀疑元帅不行,阁下真的好撩虫!脸红红ing】 【我现在眼里只有阁下的腰和手,馋死我了!】 【手指好长,好想被阁下的手指玩。】 【我已经好了,悉悉索索穿裤子。】 管理员:浪浪疯小蜂、威风螳螳的id已被举报,黄牌警告,再有2次封号处理。 【也就是说,我还可以再调戏阁下2次对么?】 【楼上是会解读星际语的......】 【阁下正面上我,正面上我!螳螂一族会超多姿势!!!】 【他雌的,这些浪虫!元帅大虫请放心!我们会赶紧杀绝所有的“绿光”!】 管理员:威风螳螳的id已被举报,黄牌警告,再有1次封号处理。 请不要这样欺负一个没有用过雄虫信息素的雌虫。 温星阑看向越斯年的眼神,又可怜又可怕,像是一个在冬夜游荡许久的饿狼,贪婪地盯着眼前活生生的猎物,又垂涎不已又生怕惊走对方。 越斯年却毫无所觉,自顾自继续说,“伤势过重,或者患者状态急需治疗时,调整好患者状态后,要立刻下针。” “还有那么痛么?”越斯年突然发现温星阑手掌攥紧,手背甚至绷起青筋,他眉头微皱,更加靠近询问对方。 该死的直播间!可恶的阁下,不分场合勾虫! 温星阑简直不能忍了,他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想要狠狠吻下来宣誓主权。 随便对方生气,都怪阁下纵容自己生出妄想,都是他的错。 【啊啊啊啊!元帅大虫!a上去!亲死这个诱虫精!】 【要亲了要亲了!!!等到这一天容易么我!!!】 “有虫在吗?”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不远处喊。 第46章 【懒虫海因莱因阁下......居然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地方。】 【给我退!废物别打扰我嗑糖!】 路卡斯崽崽刚才还和墨以崽挤在一起,冲刺在最前线吃瓜,听见呼唤声,“嗖”的一下就不见虫影。 【路卡斯崽崽......远目,逃得好快啊。】 【毕竟海因莱因阁下懒得要命,父子俩又都是黑暗厨......路卡斯崽崽不想再吃仰望星空也是很正常的。】 【我今年最后悔的就是,共感路卡斯崽崽吃海因莱因阁下做的食物,吃完后感觉自己的舌头不配再待在我的嘴里......】 【路卡斯崽崽多少猎物被海因莱因阁下毁于一旦,简直数不清了。】 【没有饿死,全靠路卡斯崽崽勤劳捕猎。】 【每一个卷王崽背后,都有一个不像话的父亲。】 越斯年趁温星阑走神,挣脱对方的手,默默走远。 温星阑这是想做什么?对方和原身不是家族联姻么? 他在原身的记忆碎片翻找,迟疑地心想:而且,温星阑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虫了? 随着越斯年和原身身体融合日久,一些细小的记忆碎片时不时的浮现,他不断整合后发现原身和温星阑感情不睦,一直心有介怀,还因为怀疑对方心中另有其虫。 虽然不清楚是否是误会,但是他不准备用联姻关系捆绑住对方。 战场上的雄鹰,不必被世俗负累,他应该飞得更高,高到能看见更美好更遥远的地方。 温星阑眉头压下,阴沉地看向来虫。 在这个荒星,他已经被打断好几次了。 明明好几次,他都感觉到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和越斯年能够更进一步。 而只有彻彻底底抓住越斯年,才能想办法再也不让对方离开,让次虫格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元帅的眼神好可怕!瑟瑟发抖ing】 【到手的阁下被逃走了,是你你心情能好?】 【我日夜不休地看节目看到今天,就为了嗑这点糖!我容易么我!?我好恨!】 【我倒是对针灸的后续效果更感兴趣,老子战场旧伤年年发作,因为这个精神狂躁值飙升!烦死个虫了!】 【这个直播间就没几个正经看变形记的虫么?】 【呵呵,到底在给谁变形!?该死的节目组!为了跟节目,我在被变形!】 “路~卡~斯~”海因莱因半死不活地躺在一个小木车上,举着一根小木棍,木棍前方系着一个果子。 一只不知哪来的冤种小浣熊被绳子五花大绑连接在木车上,正在“吭哧吭哧”地用力拉车,追着果子往前跑。 【......】 【看了好多天,我依然不理解。】 【路卡斯崽崽明明出门打猎前给阁下留了食物,阁下却因为不会处理活物,饿到今天......】 【你看他不会处理活物,但是倒会奴役活物,所有沾边的无一幸免......】 【海因莱因阁下为了不自己走路,把最后一个果子用来钓异兽......】 【阁下独自活到今天,除了靠路卡斯崽崽的武力值,还有莫名其妙的幸运值......】 【其他几组被异兽潮追着到处跑的时候,海因莱因阁下在各种离奇古怪的地方睡懒觉......】 路卡斯崽崽蹲在大树上,藏在枝叶里一声不吭,置若罔闻地闭上眼睛。 越斯年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浣熊,差点被逗笑,又急忙绷住,当面笑话毛绒绒也太不礼貌了。 海因莱因躺在小木车上,格外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贵安,斯年阁下,我叫海因莱因,是路卡斯的雄父,请问您看到我家崽崽了么?” 虽说敬语和表情都很礼貌,但是身体却从头到脚贴在车上,完全没起来。 路卡斯崽崽?咦?奇怪,明明刚才还在这里啊! “贵安,刚才还有看到路卡斯,这会可能出去玩了。”以那个孩子的武力值,在这个荒星应该可以称之为玩。 等等,对方是行动不便么?看气色还可以啊? 越斯年医生职业病发作,忍不住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了。 “请问您是否身体不适?” 【斯年阁下,不会以为对方生病了吧?不忍直视。】 【海因莱因阁下,真的是雄虫里的一朵奇葩,我一点也不奇怪他被雌君亲自送来参加节目。】 任务奖励是温泉三日游?! 海因莱因故意露出虚弱的神色, 脸上写满了楚楚可怜。 “是的,我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瞄着越斯年手边剩下的烤肉和果子。 【他病了他装的。】 【呵呵,懒虫要来骗吃骗喝了。】 【我始终忘不了这只可怜的浣熊是怎么被捆在木车上的。】 【海因莱因阁下应该是我见过的雄虫里,力气最大的了......】 【?你见过几个雄虫?】 【斯年阁下力气也不小吧, 之前还和元帅抢崽成功了。】 【那个抢崽的操作, 与其说靠力气不如说靠巧劲儿, 我单兵作战系的教授都惊到了, 毕竟元帅当年在校时一直旷课一直第一, 靠的就是超强武力值,教授带我们一帧帧分析还原实验动作,发现阁下攻击的位置比其他位置脆弱,我推测那应该是阁下所说的穴位。】 第47章 ...... 温星阑斜着眼睛打量海因莱因,他一点也不想被这家伙缠上—— 海因莱因这个雄虫在整个上流社会都懒得出名了,他仗着戴兰那个傻蛋常年在星际航线跑商不知道中央星的绯闻轶事,在对方申请匹配阁下后, 就迫不及待主动毛遂自荐了。 戴兰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单身到这把年龄, 能匹配到这么年轻的阁下是捡了大便宜。 而等他知道他俩的事时, 这两个虫连虫蛋都有了。 也不知道后来他俩又闹出了什么戏码, 居然把戴兰那个老实虫都逼急了,把雄虫亲自送到这种节目上。 他闷闷不乐地盯着越斯年,越斯年却转眼把温星阑忘在脑后,关心地走上前, 准备给海因莱因那个懒虫把脉。 温星阑内心酸楚, 他是发现了, 越斯年是最关心身体不适的生物,只要自己恢复如常, 对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别虫身上。 他眼神阴沉沉的,脸上却挂着应酬式的礼貌微笑:“雄主,海因莱因阁下应该是饿了吧。” 别碰那个懒虫,真讨厌,一定会黏上温柔的斯年阁下的。 海因莱因顺从地将手腕递给越斯年,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温星阑。 这家伙现在可真会装乖。 死心吧,他已经看了所有虫的直播间,这个节目里只有越斯年会做饭,他绝不会离开斯年大好虫的。 啊,顺便找到虫崽,以免戴兰来了发飙。 真是的,戴兰是不是要更年期了,脾气好暴躁。 越斯年眉眼沉静,对两个虫眉来眼去之间的硝烟战火一无所知,若所有思地说:“恩,海因莱因阁下,你需要运动排湿气,您太缺乏运动了,又饮食不定,伤害到了脾胃......” 【哦,懒病。】 【不愧是海因莱因阁下,生的病都这么有特色。】 【斯年阁下真的好厉害,海因莱因的确懒得要命,还因为懒导致饮食不定。】 【戴兰可真是冤大头。】 【拜托,海因莱因阁下没匹配雌君的那段时间,没有虫申请随机匹配阁下好么?只有戴兰那个傻子......】 【戴兰现在的财富已经爬到中央星第一了,咱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我要红眼病了,呜呜。】 【是的啊,戴兰也算是婚姻事业两手抓了,海因莱因阁下虽然懒,但是他也会因为懒,不指手画脚瞎参与雌虫的事业。】 【emmm,还真别说,戴兰搞钱的事业心说不定是因为海因莱因阁下,毕竟阁下很容易不小心懒死,需要很多虫照顾......】 【我看也不需要,路卡斯崽崽已经被迫提前学会反哺老父亲了。】 【你这话说的,就不怎么靠谱,请问海因莱因阁下哺过么?】 海因莱因顿感尴尬,越斯年这家伙,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怎么能在节目里公开处刑自己? 糟了糟了,戴兰那个管家虫麻烦精不会看见了吧? 他抽回手闭上眼睛,安详地双手交叠在腹部,声音平平地棒读道:“斯年阁下,我应该只是饿的。木车很颠簸,我又为了找路卡斯,被迫坐了很久木车,我浑身上下都有运动到,我没有缺乏运动,饮食我是怕这只小浣熊缺少运动,所以牺牲了这个果子给它......” 小浣熊本来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似懂非懂听见这个可恶的懒虫编排自己,顿时震惊抬起圆圆的脑袋,看向海因莱因。 海因莱茵说到这,像是提醒了自己,当着小浣熊的面,缓缓收回了木棍,丝毫不嫌脏地把果子摘下来塞进自己嘴里。 他脸颊鼓起一个包动了动,喉咙吞咽一下,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捏出果核,扔向远处。 “请明年结出更多美味的果子吧。” 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乱扔垃圾胡说八道。 小浣熊眼睛越瞪越大,疯狂地扑腾向小木车,却被牢牢圈在木质环形的驾驶位里,丝毫够不到海因莱因。 奇怪的是,就这样,小木车还稳如泰山地牢牢焊在原地,越斯年视线下移,发现小木车的设计看似粗陋,实则精巧至极,车轮设计了一个卡托,躺在上面的虫,按下手边的卡扣,就自动卡死插入地下,不再能移动。 【这一幕无论我看了多少次,都觉得海因莱因阁下是个狗东西。】 【浣熊科在异兽里,基本算是卖萌无害类的,很多虫族会养来当宠物,浣熊给虫族干活我还是第一次见......海因莱因阁下奴役完对方,就不要侵占劳务费了,好恶劣啊!】 【阁下居然让我情不自禁同情异兽了,还当面吃......】 路卡斯崽崽蹲在树上一动不动,生怕被发现。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着自己飞过来,他一把抓住,发现是一个被啃过的果核。 可恶,绝对是故意的,自己被发现了。 不,自己绝不主动出来。 路卡斯脑海中回想起地狱般的一幕幕—— 那个懒虫不想走路,指使自己做了许久的小木车; 下雨被浇湿,用自己的衣服擦头发; 自告奋勇要做鱼,却把鱼烤的乌漆墨黑死不瞑目地望天,一口咬下去,又腥又苦...... 路卡斯想起那条鱼可怕的味道,无声地“呕呕”了两下。 感情极少波动的幼崽,在脑海倒带回放完他饱含斑斑血泪的记忆后,突然理解了雌父。 第48章 本来他还不知道为什么雌父死活非要把自己和雄父打包送到这里。 幼崽笃定地想:一定是雄父连累了自己。 越斯年抓着一把果子喂给悲愤的小浣熊,小浣熊小小的圆眼睛满是泪水,看着越斯年的眼神,像是看见了神,它恨恨地瞪了一眼海因莱因,狼吞虎咽地开始就着越斯年掌心吃果子。 ......好烦卖惨的小浣熊。 温星阑眼神幽幽地看着小浣熊:绿茶熊,撒什么娇?他还没被喂过。 虫和虫的悲喜并不相通,温墨以跃跃欲试地也想喂小浣熊,海因莱因刚心满意足地欺负完毛绒绒就惨遭打脸,开始哀怨大喊:“好饿啊!好饿啊!路卡斯,你可怜的雄父好饿啊!” 好烦,戴兰你眼光真差。 路卡斯崽崽手指堵上耳朵眼,物理屏蔽不必要的杂音。 越斯年忍不住笑了,他边走近将手边的烤肉装好递给海因莱因,边仔细观察小木车。 “这个小木车设计的倒是很精巧,其实多做做你喜欢的木工活也可以锻炼身体。” 他刚才把脉时注意到了,海因莱因手上有着曾经常年做器械拼装留下的茧子,对方大概率做过一些有关手工的事情,但是看起来有年头没做了,痕迹已经很浅淡了。 海因莱因闻言看了越斯年一眼,慢腾腾地坐起来,接过烤肉。 他不着痕迹撇清关系道:“我哪里会做什么复杂的事,这都是路卡斯那孩子做的。” 又故意客客气气道:“多谢斯年阁下照顾了,我离开了家里虫就是十足十的小废物,我看路卡斯很愿意跟着阁下玩,真希望能多跟着您一起行动沾沾光......” 越斯年倒是很高兴,极其自然接道:“那太好了,我正发愁呢,你这个去湿的汤药要天天喝才行,连续7天一天2顿不能间断,还要配合一些运动,我正好要带着宝宝一起练八段锦......” 说到治疗方法,他难以自控地神采飞扬起来,眼角眉梢都在闪闪发光。 温星阑越看眼神越专注,海因莱因越听脸越抽巴,温墨以则一脸崇拜地看向雄父,树上的路卡斯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 【噗!】 【我脸上的笑容和路卡斯崽崽一模一样,我懂他!】 【hhh,我爱斯年阁下的天然黑。】 【斯年阁下看起来倒像是真心实意的,不好,更好笑了,好笑程度从100%,变成1000%了。】 小浣熊吃果子的速度放慢,它扭过头,棕色眼圈里眼睛弯出了两条笑眯眯的弧线。 “......”你36c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是虫否?非虫哉。 在海因莱因眼里,越斯年那张非常符合雄虫审美的脸,变得越来越可怕,非常有天使突变哥斯拉大怪兽的即视感。 这顿饭完全不值这个价钱,他以后只需要饭点和越斯年偶遇就可以了。 海因莱因刚想到这,腕间的光脑突然弹出投屏,开始自动循环播放节目组的任务。 【节目组:请各组嘉宾完成接下来的“雌虫大拯救”任务,寻找线索,解救雌虫嘉宾们。】 【节目组:五组嘉宾里,头两名将获得豪华酒店温泉三日游的奖励。】 【节目组:请温星阑元帅配合节目组,按照指示离开荒星。】 当军雌学会绿茶 海因莱因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痛苦面具, 紧闭双眼,开始装睡。 戴兰需要他拯救?节目组在搞笑么? 光代入一下戴兰+越斯年的组合,他就整个虫都不好了。 【哇!好期待!那阁下和崽崽们的安危怎么办?】 【节目组已经加强了飞行机自动巡视功能,应该不会出现之前的事了。】 【呃, 那些赛博电子鸟?真的有用?】 【我看官方发出来的声明, 那玩意敌我不分, 识别出紧急情况自动爆炸统统迷晕......】 【很好, 把问题和遇到问题的虫一起解决了......不是, 这是谁给节目组出的歪主意啊?!】 直播间外,监控弹幕的徐然心虚地推了推眼镜,触角更努力地往头发里钻了钻,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郑成峰藏在烟雾里的脸隐约露出笑意,徐然这家伙,还特意带了个眼镜,以为能藏住什么。他跟当年第一次莽去考军校时, 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一点也藏不住心事。 现在的徐然已经找到了自己擅长的事, 温月明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他脸色又沉下来, 什么时候能看到? 郑成峰阴森森地盯着直播间, 可惜了,他还得用他们给陛下和自己赚钱。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再吐出来,缭绕的烟雾盘旋起舞,卷在附近坐着的徐然身上。 徐然:阴晴不定地跟个调色盘一样, 还天天冒烟咕咚的, 烦死。 【那还有必要邀请雌虫做飞行嘉宾么?】 【为了引流量吧, 自从元帅来了,节目热度飙升。】 【那位要是真来了, 估计这档节目,就变成现象级综艺了。】 【可那位要来了,谁敢让他输啊?】 【雄虫变形记,输了也没关系的,毕竟不是雌虫之间的较量。】 温星阑眉头微皱,低头查看光脑里节目组发过来的所谓“指示”,不太想听从郑成峰这家伙的指挥。 【最终获胜方有2组,嘉宾之间两两结盟胜算更大一点吧!】 第49章 【看来5组之中必有一组落空。】 【离斯年阁下最近的,就是海因莱因这个懒虫......这不是结盟,这是拖累。】 【放心,还有路卡斯崽崽!】 越斯年一把抱起温墨以,将幼崽举起来转了一圈,声音欢快道:“太好了宝宝,赢了的话,就可以洗澡澡了!” 温墨以晕头晕脑被带着转了一个圈圈,忍不住咯咯直笑,觉得好好玩。 虽然雄父不能像雌父一样带着自己真的飞飞,但是这样飞飞也好有趣。 宝宝也好喜欢这样开心的雄父。 越斯年早就想要好好洗漱一下了,奈何有直播间镜头一直跟着,即使有马赛克他也不太好意思,只能点到即止地清洁自己。 他把宝宝抱在怀里,自从知道温星阑右肩膀有着旧伤,越斯年就禁止对方抱着幼崽到处跑,幼崽也很是懂事,知道雌父情况后,就没再要过雌父抱抱了。 越斯年因此格外心疼幼崽,本来就是撒娇任性的年纪,想要抱抱也很是正常。 所以,他只要想起来,就把幼崽抱起来,逗逗小家伙。 “星阑,温泉对你的腿恢复很有帮助,配合艾灸治疗效果更好......你放心配合节目组,我会努力的!” 他黑眼珠像是含着星光,睫毛扑闪着,专注地看着温星阑,明明没有其他意思,却看起来格外深情。 温星阑拿这样为自己着想的阁下全然没有办法,明知道郑成峰那家伙估计满肚子坏水,也只能略显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会很累的,这样也可以么?” 温星阑还是不放心,走近将越斯年鬓角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低头挨在对方耳侧询问。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耳际,两虫远远看起来几乎在耳鬓厮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温星阑开始一步步蚕食双方曾经心知肚明的无形边界。 他表面看起来温驯体贴,实则却在一步步攻城掠地,几乎不给越斯年任何拒绝的余地。 越斯年耳朵不由得泛起粉色,有点羞恼地偏过头。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挨自己这么近? 他声如蚊吶:“可以。” 【元帅真是恶趣味,故意的吧?】 【啧啧啧,有的虫急了。】 【斯年阁下和何光阁下简直完全相反的性格,何光阁下的话早就反调戏回去了。】 【我倒是更喜欢斯年阁下这种纯情可怜的样子,一脸茫然被军雌逼迫到无处可逃的样子,嘿嘿~流口水,吸溜~】 【小视频里的斯年阁下,估计会对楼上说“好烦”,“真丑”吧。】 【emmm,在下实不相瞒,如果是现在的斯年阁下,踩着我说,“好烦”“真丑”,我可能会......嘿嘿。】 【踩哪里踩哪里?激动!】 管理员:威风螳螳的id已被举报,累计三次违规封号处理,如有再犯封ip处理。 管理员:浪浪疯小蜂的id已被举报,黄牌警告,再有1次封号处理。 【啧,这些元帅粉可真烦。】 【穿上你们的裤子!这是我们元帅的阁下!!!】 温星阑满意地看见对方圆润可爱的耳朵—— 一点点从白皙透明染上瑰丽的色彩。 他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来的撩虫:“雄主,那我先配合节目组离开了。” 【啧啧,某些虫曾经说话可冷冰冰的。】 【某些粉丝看看你们元帅的这股子绿茶劲儿,小嗓音夹的。】 【呵呵,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调戏不到阁下说元帅绿茶。】 ...... 越斯年总觉得耳朵发痒,他克制着挠耳朵的冲动,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无意中跟海因莱因对上,脸色不由自主的越来越红。 海因莱因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津津有味地看戏,和路卡斯崽崽吃瓜的样子如出一辙。 啧,温月明,你弟弟可真会。 他也是没想到,在雄虫学校上学时,那个被伪君子越清冉全面碾压风头的废物小学弟,居然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搞得自己也想逗逗他了。 也不怪温星阑这个装乖的刺头忍不住。 【节目组:请温星阑元帅尽快离开,以免耽误阁下们完成任务,错失获得奖励的机会。】 【节目组:请各组嘉宾,以幼崽为主导引路,开始拯救雌虫任务,目的是更好建立幼崽责任感和培养探索世界的勇气!】 眼看温星阑和越斯年感情越来越渐入佳境,郑成峰不爽至极,之前希望两个虫身败名裂黑红的谋算全盘落空。 郑成峰想了好几天又能挣钱又能拆开两个虫的操作,恰好雌虫嘉宾也要到了,不如利用起来变成节目组的任务。 毕竟帝君也来了,他还不想在君怀安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用自己的小命挑战顶头上司的耐性。 而且眼见各位雄虫阁下已经逐渐适应了荒星,没有刚开始那么狼狈了,在郑成峰看来,就开始显得有点无聊起来。 谁看雄虫变形记是为了嗑cp的啊?那些离谱的直播间观众给我起开! 啧,倒是便宜温星阑那家伙了。 想起自己刚才打断了温星阑那家伙茶里茶气地钓越斯年,嘴角忍不住得意弯起。 郑成峰突然眼前又闪过刚才直播间里温墨以开心的笑颜—— 对方和温月明多少有几分相似的五官。 第50章 他沉默一下,望着窗外。 算了,看在崽崽很开心的份上。 徐然却满脸嫌弃:憋疯了的变态单身虫,已经到了见不得别虫好的地步了。 温星阑配合节目组指示展开虫翼飞离荒星,温墨以多少有点舍不得,眼巴巴地看着雌父的背影。 越斯年发现了怀里幼崽的失落,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蓬松的发顶。 “宝宝一会就能看见雌父了。” 他又柔声安抚:“宝宝不想当小英雄么?可以亲自解救雌父和其他雌虫叔叔们。” 幼崽小苹果脸上又漾出了甜滋滋的喜意,他点了点头,触角兴奋地竖了起来,对即将到来的新冒险感到了兴奋。 路卡斯呆呆蹲在树上,不知如何是好。 树下面等着他的,是又懒又馋的雄父。 他还要带着这样的雄父,去找一年到头看不见几回的雌父。 他情不自禁深刻思考,雌父常年在星际跑商,跑商的这些星带常年游荡着星盗和异族,而能在这种情况下变成首富的雌父,需要自己拯救么? 路卡斯完全不想下来,他对豪华酒店温泉三日游毫无期待,对雌父雄父两个虫碰到一起的可怕氛围更是避之不及。 【呃,路卡斯崽崽完全不想参与啊,糟了糟了!】 【越清冉阁下早已和穆迪阁下结盟,现在已经开始寻找荒星上留下的线索了!】 【何光阁下在朝着清冉阁下的方向进发,很明显,这是要三虫结盟,优先干掉斯年阁下和海因莱因阁下。】 【毕竟何光阁下和斯年阁下的雌君有血缘关系,显然比和斯年阁下结盟靠谱。】 【谁敢让穆迪殿下输啊?获胜组只会是穆迪殿下和他的盟友。】 【不会吧?那一套还要搬到综艺节目里么?】 越斯年对空气里流动的诡异氛围毫无所觉,反而开始呼唤路卡斯。 “路卡斯!你在哪里?回来啊!” 虫母的遗产 嫩绿的虫须从发间犹豫竖起, 听见呼唤的路卡斯眼睫不安颤动,小手悄悄攥紧树枝。 越斯年狡黠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真想去温泉酒店啊,说不定有更多的食材可以做药膳。” “!”虫须直直竖起, 路卡斯几个跳跃从树上下来, 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斯年阁下好狡猾啊!】 【hhh, 精准拿捏了路卡斯崽崽。】 【看见了么?路卡斯崽崽才不是没有情绪的小怪物!】 【我发现, 斯年阁下很重视和虫崽互动, 或许因为这个,路卡斯崽崽才越来越活泼了。】 海因莱因躺在木车上,单手撑头看向脚步难掩雀跃的幼崽,懒洋洋笑了。 算了,陪小家伙玩玩好了,看在斯年阁下的好厨艺份上。 【节目组:各位嘉宾们,现在正式宣读本环节的故事背景。】 【节目组:寒武纪元年, 虫母欧蒂莱斯于星光碎裂中归于荒芜,留下三处秘密手札, 找到所有手札的虫, 可兑换正确通往雌虫所在地的地图。】 【节目组:荒星手札位置提示——崖边冰月, 海底星辰,荒原落日。】 【节目组:为公平公正,防止弹幕透露关键信息,即刻起正式关掉各组雄虫嘉宾观看直播间的权限, 同时对观众直播雌虫们的现状。】 节目组公告发出的同时, 新的直播间被打开—— 奇怪的是, 画面一片暗色,只能看见隐隐绰绰几个黑影晃动, 以及流淌的水流声。 【啊,虫母欧蒂莱斯?好熟悉啊,我小时候的睡前故事。】 【手札?是虫母的遗产么?这个节目环节很有意思啊!】 【?没虫关心直播间里的雌虫在哪么?节目组在卖什么关子?】 【呵呵呵,关不关的,对于斯年阁下有意义么?他都不看!不和我们互动!心酸!】 越斯年喃喃自语:“崖边冰月,海底星辰,荒原落日。” 他嘴里念叨着,手抓起几根药草开始熬药。 “可能指的是山崖、大海、平原,冰的话可能是背阴处......手札会是什么样的?” 浓苦的药香飘出,熏得虫崽不自觉后退,海因莱因也悄悄拔起木车控制器,试图逃跑。 小浣熊明明也受不了地直抽抽鼻子,却硬生生撑在原地,毛乎乎的脸上满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心。 海因莱因眼珠转了转,“斯年阁下,不如现在就出发吧,以免延误获胜时机。” 这个玩意不会是给他熬的吧?看看我真诚婉拒的双眼!看看! “熬完药再出发。”越斯年并不着急,他开始在脑海里梳理荒星的地形图。 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只会消耗体力,节目规则还要崽崽们领路,那更要做好周全准备。 海因莱因瞪了一眼讨虫厌的中药锅,可怜巴巴问道:“斯年阁下,这是什么药?” 越斯年边将药汤倒入保温杯边回:“调理你身体的药哦,否则你身体不适应高强度的运动量,只会更疲惫。” 【hhh,海因莱因阁下一脸不想吃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共感过墨以崽崽,那玩意真心难喝死了。】 海因莱因瞳孔瞪大,“不如搓成药丸?” 想起直播间曾经的画面——那乌漆抹黑的药汤,他退而求其次问到。 第51章 “汤药吸收效果最好。”越斯年笑吟吟看一眼海因莱因。 而且只有汤药够苦,才能让他不想再喝,防止他继续摆烂。 越斯年没在节目现场直接说的是,海因莱因的病,一方面因为他真的懒,另一方面其实还因为他常年郁结于心,对什么事都倦怠至极。 这种患者,必须尽可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帮助其恢复正常活动量。 “海因莱因阁下,请问你知道更多关于虫母欧蒂莱斯的事情么?” 越斯年边说边捡起来一大片叶子,用笔在上面描绘简易的地形图。 他在原身记忆里翻找过,对方在雄虫学校所学的课程有音乐、礼仪、美食鉴赏、信息素使用、雌虫身体构造讲解...... 但像是世界史、星际法、资产管理等关系到实质性权益的课程,却完全没有。 他不知道是原身对这种课程不感兴趣,还是雄虫没有学习这类课程的渠道,或者是虫族干脆没有这种课程。 鉴于虫族贫瘠可怜到甚至要靠肉身自我恢复的医疗水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段时间的摸索研究下,在越斯年眼里,雌虫和亚雌才像是真正的虫族,而雄虫比人类只多出了信息素。 而他所见的虫族样本数量太过稀少,只看原身的话,他作为f级雄虫,信息素微弱的简直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是什么构成了虫族这样畸形发展的社会?为什么这个节目会设置这样的故事背景? 越斯年只想好好普及华夏中医,但不知不觉间,他已被节目组背后的蛛网网罗其中,不得脱身。 因为小浣熊的背刺,导致海因莱茵无法驾车逃跑,他又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小木车,只能如丧考妣地等着可怕的中药汤。 听见越斯年的问题,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对方一眼。 越家可真离谱,真把好好一雄虫阁下往废里养?还让这样的阁下跟位高权重的元帅联姻? 也说不定,毕竟昔日雄虫学校的越斯年,看起来好控制得很。 “这是虫族口耳相传的传说故事,传说虫族的源头是虫母欧蒂莱斯,昔日的虫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凋亡的虫族甚至能在虫母的怀抱迎来新生,而虫母死后,虫族一度濒临灭亡,雄虫们更是所剩无几。时至今日,即使极力保护雄虫阁下们,雌雄比例依然是10:1的地步,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很多偏远地区的雌虫黑户并没有算在内......” 虽然说是传说故事,但是上流社会极少数虫族才能拿到手的基因强化剂,纳斯塔莱家族雄虫阁下们诡异强悍的体质......这些蛛丝马迹无不指向虫母留下的遗产。 节目组公然提起虫母欧莱蒂斯,无疑是在挑衅穆迪阁下背后的纳斯塔莱家族。 真有趣,这个无聊透顶的节目终于有意思起来了。 海因莱因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昔日留下的茧子,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海因莱因阁下好像很喜欢斯年阁下,我记得他碰见何光阁下时,闭眼装睡,死活不肯搭理对方。】 【或许因为斯年阁下会做药膳?啊,我也好想亲口吃到啊!该死的节目组,这么不想赚钱么?】 【斯年阁下也做不过来那么多药膳吧,无法发展成产业,更何况还是雄虫阁下,哪有雄虫阁下出来工作的?】 原来是传说故事,不过说不定这才是这个种族真正的历史。 雌虫们无惧真空、快速恢复痊愈的体质,说不定是虫母的恩赐。 雄虫与雌虫的体质、数量差异,说不定能通过对这个节目环节的完成,追溯到真实原因。 辨证查因后,说不定能用医术解决这个问题,平衡未来虫族雌雄幼崽的出生率。 越斯年将药汤端给海因莱因,笑眯眯地说:“海因莱因阁下,乖乖吃药哦,只有乖巧听话的虫才能吃到美味药膳。” 海因莱因翠色双眼楚楚可怜地看着越斯年,“斯年阁下,不想知道更多关于虫母的事情了么?” “不耽误,等你喝完药,崽崽们就可以按照叶子上的地图,带我们出发了。” 越斯年眉眼温柔含情,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冬日凛风。 海因莱因双手捧着保温杯,埋头装作艰难喝药,实则眼神左右偷瞟,试图把药倒掉。 路卡斯和小浣熊眼神灼灼地紧盯着他,做好了一经发现倒药行为,就速速举报的准备。 “......”算了,为了美味的药膳。 他一饮而尽后,犹如一条被掏空了的死鱼,干巴巴地黏在木车上。 【斯年阁下真是的,管海因莱因干什么?一个娇生惯养的雄虫能有什么毛病?其他三组都已经达成结盟,探索荒星不少地点了!】 【就说海因莱因阁下是拖累!斯年阁下也是没有重点!瞎浪费时间!】 【我倒是觉得斯年阁下做好出发准备是对的,否则像穆迪阁下他们那样,虫崽的体力明显已经肉眼可见的难以支撑了。】 【我很赞同斯年阁下推测的,关于崖边冰月、海底星辰、荒原落日的可能地点,而这些地点听起来都要长途跋涉,雌虫们都上过军校吧,应该知道提前做好战略准备多么重要吧?】 【斯年阁下如果不是雄虫的话,不注意力集中在医术上,说不定会是一个出色的军事指挥家。】 【我倒是觉得海因莱因阁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对方对星际野史如数家珍。】 第52章 【可能是睡前故事吧,我倒不觉得稀奇。】 “好了!崽崽们!一起出发吧!” 母熊的伤势陆续好转,后续几乎用不到自己了。 越斯年已经更了解虫族的人文风俗了,他并不想让一个巨型棕熊异兽和崽崽建立过于紧密的情感联系。 他希望崽崽能够尊重自然界的发展规律,可以适当地给予援手,但也要避免过度干涉。 温墨以眼睛闪闪发亮,他主动牵起路卡斯的手,奶声奶气道:“小哥哥,我们一起带头领路吧!” 他还是第一次肩负这么重大的职责呢! 想到这,小小的幼崽挺起了胸脯,准备要做好探路的工作。 当懒虫不能懒 路卡斯还是第一次和其他虫牵手, 他略感不自在地想要挣扎,但看到小虫崽闪闪发亮的眼神,顿了一下后,还是随对方牵起自己的手。 越斯年开始给可怜的小浣熊松绑, 海因莱因看到这一幕, 猛地坐起来, 震惊问道:“斯年阁下, 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浣熊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地拱越斯年的手, 两只爪爪搓来搓去的,蓬松的大尾巴绕着对方修长笔直的腿蹭来蹭去,看起来满是讨好。 “海因莱因阁下,要好好自己走路,这样才会健康。” 越斯年抬起头看了一眼海因莱因,眼角微弯,黑曜石一样的眼珠闪着温暖的光辉。 恶魔。 披着天使皮的恶魔虫。 海因莱因眼睁睁地看着越斯年挟药膳以令全虫, 让自己背腹受敌,不得不失去自己的拉车“神兽”。 是的, 这几天, 为了更好地奴役这只小浣熊, 海因莱因充满资本家善意地给这只异兽起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实际只是为了更好奴役这只小可怜的名字——神兽。 小浣熊:呵呵!我叫你神虫,你倒是给我拉车啊! 【嘻嘻,我现在倒是很喜欢斯年阁下和海因莱因阁下组队。】 【我真的喜欢看海因莱因阁下倒霉的样子, 偷笑。】 小浣熊被rua了rua脑袋后, 一溜烟地逃走, 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海因莱因“啪”的一下贴回在木车上装死。 越斯年边背起包裹边跟着虫崽往前走,对摆烂抗议的海因莱因视而不见, 只嘴里喃喃念道:“要不要做只叫花鸡?鸡腹塞满丰富的食材,用大大的叶子包裹鸡全身......细嫩的肉质混合着蔬果的香气......” 【饿了,含恨看直播。】 【节目组还招不招嘉宾?雌虫也需要变形的。】 【可能比起变形,变性来的更快一点,谁想看雌虫变形啊?!】 【要是能变性早变了,哪还会把阁下们惯到需要上变形记的地步?】 【谢谢,看斯年阁下的直播间,我最近胖了2斤,纯喝营养液,丝毫不解馋。】 【我倒是跟着做了,但是味道跟共感的还是差很多,我真的想不通,呜呜呜......】 “咕咚。”海因莱因咽了一下口水,内心挣扎了半天,眼看着其他虫越走越远,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支起身体,拖着小木车追过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风水轮流转!倒霉车夫接任神兽!】 【我出去放个星际烟花庆祝一下!太开心了!哈哈哈!】 【前面我都快要被这只懒虫气死了!大快虫心!】 【天啊,你们发现了么?海因莱因阁下好瘦啊,明明他没做什么活。】 【海因莱因阁下,不会真的身体有问题吧?那不是斯年阁下在吓唬他么?】 海因莱因之前一直想方设法地在各种地方躺躺,所以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没发现—— 直到海因莱因站了起来,所有虫才看见,明明雄虫阁下懒得出奇,身体却瘦到撑不起衣服,给虫一种形销骨立的感觉。 【感觉穆迪殿下能装下一个海因莱茵阁下。】 【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真的很壮!】 【说起来,纳斯塔莱家族的家族图腾就是虫母的原型。】 【穆迪殿下真的很占优势,家族图腾就是虫母,一定知道更多线索吧,节目组可太谄媚了。】 【我开始担心斯年阁下获胜的机率了,元帅的伤势不是说泡温泉疗效更好?】 【我倒是觉得还好,塞弗拉不肯走路,已经逃跑了,现在他们在找小殿下,估计一时半会没法推任务。】 【我真的担心塞弗拉小殿下会挨揍,穆迪阁下脸色好可怕啊!】 【塞弗拉不逃走的话,也不可能继续盲目走下去了!云崽的身体不好,何光阁下还抱不动崽崽,他们必须休息了。】 【我真不懂何光阁下,我要是他,我就找斯年阁下结盟,斯年阁下正好会医术,很可能能治好云崽。】 【是的啊,何光阁下怎么想的?云崽病蔫蔫的不毒舌,我还觉得耳朵有点寂寞。】 ...... 汩汩流动的水声里,一个黑影突然说话了。 “谢慕谦,舒何光是怎么回事?”一个慵懒华丽的声音在雌虫直播间响起。 【啊啊啊!!!那位来了!!!】 【呜呜呜呜呜,好好听的声音啊!完了,感觉塞弗拉小殿下要被打屁股了。】 【emmm,毕竟是雄虫幼崽,还和陛下没有血缘关系,应该不会吧?】 【楼上想被封号么?快快闭嘴!】 第53章 “陛下,是臣无能,幼崽自出生起,身体就一直不好,何光阁下应该是已经习惯了,不认为是大事。” 冰冷无机质的声音一板一眼回道,与其说他是活生生的虫,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机器人。 【唔,的确有的虫崽会自幼身体不好,云崽是雄虫,体质更差点也难免。】 【可塞弗拉崽崽身体壮得跟小牛犊一样啊!】 【塞弗拉可是出身纳斯塔莱家族,起点就不一样好吧?】 【我的天,你们这群妈粉!虫崽之间也要拉踩么?】 “慕谦啊,你可是中央星守卫军的统领。” 指关节敲击在石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陛下这是在哪里?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没太听懂,陛下是什么意思?】 【楼上啊,云崽可是雄虫幼崽,病蔫蔫成这样何光阁下还不上心,谢慕谦会被雄保会找上门的。】 【指路《雄虫保护法》第13条:违反雄虫保护法的雌虫,不能胜任帝国重要职位。】 【说起来,何光阁下为什么要参加变形记?】 ...... “砰。”细微的声音响起——那是膝盖落在地面的声音,一个虫跪了下来。 “陛下,节目结束后,我会领着虫崽找斯年阁下看看。” “倒是可以试试。”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直播间里的黑影动了动,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 “星阑啊,慕谦带幼崽找你家阁下看病可以么?” 【啊啊啊!元帅和陛下重聚了!!!】 【节目组不做虫!给我看高清版啊!!!这可是帝国双珠重聚的名场面啊!!!】 【呜呜呜,在校时因为不同系两个虫就很少碰面,毕业后更是看不到了!】 【陛下和元帅唯一合作的一场战役,已经被我盘出浆了好么!?孩子爱看想看啊!再多给点多给点!】 【啧,嫌弃!一想起你们这些高大健壮的军雌自称孩子,老子就越yue!!!】 【滚!少体型歧视!我就是长到8米高,也跟你没一星币关系!我就自称孩子怎么了?孩子孩子孩子孩子......】 【打断楼上魔性输出,弱弱问一句:节目组是怎么搞定陛下的?我真的好奇得要死了!】 【该说不说,我也好奇......】 ......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着空洞的回音。 温星阑紧紧盯着直播间里越斯年的笑脸,心不在焉地回道:“陛下,这要看雄主的意愿。” 自己走后,对方看起来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真不甘心。 【元帅的声音感觉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是不是想斯年阁下了啊?】 【我好恨,之前这两个虫差点亲在一起了,都怪海因莱因阁下!!!】 “也是臣弟弟不懂事,一点没注意幼崽的情况。”一个声音突然接话道。 “让慕谦费心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斯年阁下上上心,不然云崽的身体一直这样也不行啊。” 水流被拨动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也拜托星阑到时候帮我这侄子说说好话,毕竟咱们里外里的,都是亲家。” 【这是清冉阁下的雌君吧?舒若华上将?】 【清冉阁下和斯年阁下可是兄弟,让清冉阁下去说不是更好?】 【真微妙啊,感觉上将在强迫元帅答应。】 【听说上将和元帅已经多年没来往了,明明上将和温家大哥是同期......】 【口口口口事件后,好多虫都闹掰了,里面一定有大瓜!!!】 【楼上你说了啥被屏蔽了?】 【节目组是不是疯了?之前这个事还能正常聊啊!就是温家大哥的那个事件!!!】 温星阑眉头微皱,“舒上将,我不会替斯年阁下做他本虫不知道的决定。” 他声音冷淡响起,话音落下后,就干脆后靠闭目养神,不准备再回应其他虫。 “星阑和雄主的感情可真好。” 舒若华笑吟吟道,又开始cue默不作声的戴兰,“说起和雄主感情好,戴兰你还真得多学学。” “怎么能亲自把雄主送到节目组?幸亏遇见了斯年阁下,可以给你家海因莱因调理调理身体。” “行了,若华,你第一天认识戴兰么?”慵懒华美的嗓音再次响起。 “少为难这个傻虫,他能好好赚钱就行了。” “倒是阁下们,还要让我在这里呆多久?我的耐心很有限。” 走失的小殿下 【陛下不耐烦的声音也好带感啊!呜呜呜, 陛下娶我!!!】 【楼上是雌虫吧?死心吧!陛下也不会娶雌虫的,长老会也不能同意的好吧!】 【虫皆有梦,你不懂,你个被社会腐化的工兵虫。】 【......是是是, 你有梦你厉害, 无语死了。】 与热热闹闹的弹幕相反, 直播间里的雌虫们各自想着心事沉默下来, 黑暗中只剩下汩汩流动的水声。 他们盯着雄虫的直播间画面发呆, 每个虫的神情都晦暗难辨。 没有虫知道如何回复陛下的问题,陛下的未婚夫穆迪阁下那组在寻找他年幼的雄虫弟弟,而斯年阁下刚刚出发,具体还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谁也不知道。 第54章 最让其他虫奇怪的是,陛下为何会答应节目组的无理要求? 现在的局面是,陛下都答应待在这个任务点守候, 等待雄虫阁下们触发后续支线剧情,那么他们更无法拒绝。 温星阑若有所思地按着自己的右小腿, 雪睫在黑暗中轻轻颤动。 以往每次到这种阴冷幽暗之处, 自己的腿都会犹如针扎般疼痛入骨。 郑成峰或许是看了节目后, 为了针对自己,才特意安排了这个任务点。 那家伙真是幼稚至极,用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但在雄主给自己针灸过后,右腿现在只剩下了轻微的不适感。 想到这, 他嘴角略略牵起, 笑容有点甜蜜又有点苦恼。 之前自己抗拒针灸, 雄主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活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黑猫。 现在应该气消了吧?真不该顺着节目组的指挥离开。 可是一看到对方闪闪发亮的眼睛, 又说什么“泡温泉对自己的腿有帮助”,自己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开始盯着直播间里的越斯年发呆,身边突然有虫靠过来。 温星阑警觉地退开,不想离这些心思莫测的雌虫们距离太近。 “星阑、不、不是,元帅。”一个声音犹犹豫豫地响起。 “戴兰学长?怎么了?叫我星阑就可以了。”温星阑辨认出对方的声音,疑惑反问。 他和戴兰——温月明的军校同期,已经多年未见了。 对方军校毕业后,就继承了家业,常年在各个星际带跑商。 前几年回到中央星后,他申请了随机匹配,在和海因莱因那个懒虫结婚后,又亲手把自己的雄主送到了《雄虫变形记》。 温星阑是真不知道戴兰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毕竟戴兰婚后,一举爬到了星际首富榜第一,现在不知道多少虫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背后的雄主海因莱因,很多雄虫阁下更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没有虫想到,曾经憨憨傻傻的雌虫,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所有虫都低看了戴兰的能力。 毕竟雌虫嫁虫后,财产会全部转移到雄虫名下,而雌虫只有经营权。 所以没有雄虫阁下介意娶戴兰,即使戴兰已经嫁过虫了。 只要雄虫不傻,就能意识到,能在各个星带,在没有军队的情况下,一个能够全身而退发展到今天这样巨大的财富的雌虫,是多么难得。 “斯年阁下说海因莱因阁下身体有问题,请问这是真的么?”戴兰轻声问道,他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忧虑。 【戴兰看起来对海因莱因阁下还是有感情的。】 【雌虫是没办法离婚的,我本来以为戴兰把阁下送来参加节目,是想逼海因莱因阁下提出离婚。】 【戴兰也是勇,居然没被雄保会找上门。】 【据说,海因莱因阁下懒得反抗,在荒星上直接找了个地方睡大觉,被雄保会判定为自愿参加......】 【拜托,哪有雄虫舍得戴兰这样的聚宝盆啊?根本不可能离婚,只可能当自己放置不管定期取钱的atm取款机。】 【该死的星际法,什么时候能改改?!】 【呵呵,想匹配到雄虫阁下都难,谁管你雌虫离婚啊?】 【雌虫就必须匹配阁下么?!恋爱脑雌虫都给我死!!!】 【倒是可以不匹配,不过可能会成为白塔狂躁雌虫的一份子。】 【说起来,斯年阁下是f级雄虫,能解决s级元帅的信息素安抚问题么?】 【也不知道这两家怎么想的,居然联姻了,虽然斯年阁下现在看起来不错,但元帅一旦需要信息素安抚,f级根本无法安抚s级雌虫!早听说温家对元帅一点也不好,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真的,以斯年阁下所描述的元帅伤势,元帅早就应该狂躁了,可直到元帅离开荒星,也没看见元帅爆发狂躁症,这可真奇怪。】 温星阑手指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腿,温声回道:“戴兰学长,雄主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请不要担心,雄主正在积极治疗海因莱因阁下。” 他声音温柔流淌着一片黑暗里,充满着无形的信任。 君怀安拄着下巴,斜斜躺靠着石壁,他漫不经心地盯着直播间的弹幕,听见温星阑和戴兰说话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又苏又撩虫。 “看来是指望不上我那愚蠢的未婚夫了,被他弟弟耍得到处跑。只能期望斯年阁下能早点触发任务剧情,让我们摆脱这个破地方。” “陛下,穆迪殿下也是为了照顾周全小殿下。” 温星阑顿了一顿,“阁下们都会尽力的,相信大家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他眉头皱起,心生疑虑。 陛下公然在直播间里嘲讽穆迪殿下愚蠢,又对独自离开大虫的小殿下塞弗拉漠不关心。 君怀安和穆迪之间是怎么回事?陛下没有考虑到纳斯塔莱家族么? 希望不要牵连到雄主和崽崽。 【陛下和穆迪殿下看起来感情不太好啊,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毕竟穆迪殿下那个脾气,真不知道陛下之前怎么忍下来的。】 【王室和纳斯塔莱世代联姻,陛下从小和穆迪殿下青梅竹马,应该是习惯了吧。】 【听说长老会不同意穆迪和陛下成婚,所以两虫现在还是未婚夫夫关系。】 第55章 【嘘!小心被封号!】 “哎?那是小殿下么?”一个震惊的声音响起。 所有虫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雄虫们的直播间上。 塞弗拉小手攥着一根树枝,边甩边骂骂咧咧。 “讨厌的穆迪!臭穆迪!坏穆迪!呜呜!我要告状!我要雄父雌父罚穆迪抄书!” 他小胖脸上脏兮兮的,又是土又是汗,滑出一道道泪痕,和平时锦衣玉食的小虫崽简直判若两虫。 “喂!你等等我!否则我就把你吃了!”塞弗拉强撑着门面怒斥道,可惜他发抖的颤音还是出卖了小胖墩内心的惊惶失措。 小鹿不得不再次停下回头等这只胖虫崽,黝黑纯真的大眼睛满是无奈。 它毛毛长好后,就立刻偷溜出族群找斯年阁下他们,路上捡到这个小胖墩,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鹿鹿想起可爱的墨以崽崽,就带着它一路前行。 可这家伙,是个麻烦精啊。 走不动了要哭,摔倒了要哭,饿了要哭。 鹿鹿也没有成年啊,鹿鹿也好想哭。 它还试着背过这个小胖墩,但是完全背不动。 没办法,它只能到处摘果子,再分给这个小胖墩一些吃,导致自己一直处于无法饱腹的状态。 可这个烦鹿的小胖墩,还嫌弃果果吃腻味了,跟鹿鹿要什么营养液。 小鹿毛毛脸上神色忧愁,真不想把这个小胖墩领到自己喜欢的虫族那里。 但是甩掉这个小胖墩,对方会死掉吧?他好笨的。 刚想到这,小胖墩就又摔了一跤,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天啊!塞弗拉小殿下怎么做到的?居然走了这么远!!!】 【穆迪殿下寻找虫崽的方向完全错了啊!这可怎么办啊?】 【塞弗拉小殿下再往前走,快和斯年阁下他们撞上了!】 【这是斯年阁下救下来的小鹿么?不会是跟着小鹿走到这的吧?虫崽的体力可真好啊。】 【说到底,塞弗拉小殿下也不是不能走,只是跟穆迪阁下撒娇反被吼伤心了吧,所以赌气跑掉了......】 【不是,塞弗拉要是被斯年阁下捡走照顾,最后获胜怎么算啊???】 【雄虫们已经看不到直播间了,连提示都没法给了啊!】 【小虫崽的安全最重要,还是尽快和大虫们汇合,要不一个小虫崽和一个异兽幼崽,在荒星太危险了,真出点什么事,根本来不及!!!】 谁在哭?好像是个小孩子。 越斯年耳朵动了动,他微阖双眼,用心聆听。 不对,的确是有个孩子在哭,不是宝宝,也不是路卡斯。 他突然转身,顺着刚刚走过来的路线折返。 “唉,怎么又折回去了啊?”海因莱因大大叹了一口气,痛苦不堪地又跟上越斯年。 啊,斯年阁下怎么这么精力充沛?明明都是不事生产的雄虫,能不能不要卷出高下? f级的雄虫体质应该更差啊,为什么看起来比自己这个c级雄虫更能走啊。 好绝望,好想睡。 “雄父,怎么啦?”墨以崽崽仰起苹果脸看向越斯年,红通通的小脸上淌满汗水。 旁边的路卡斯面无表情看过来,眼里写满疑问。 你在哪一颗星星上? 【墨以崽崽真的好努力啊, 累成这样也没放弃。】 【倒是路卡斯崽崽走到现在脸不红气不喘的,军校真应该降低降低对亚雌的门槛!】 越斯年弯腰给幼崽擦了擦汗,又拍了拍路卡斯的肩膀。 “路卡斯,交给你了, 带着宝宝跟好海因莱因阁下。” 路卡斯郑重挺起小胸脯, 点了点头, 唇角庄严绷起, 牢牢握紧温墨以的小手。 越斯年大步向声源处走去, 随口叮嘱,“海因莱茵阁下,麻烦您了,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就近找到一颗树攀爬而上,转瞬身影就消失在枝叶繁茂的树冠里。 “斯年阁下......等等......呃?”海因莱茵的话语声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独自扔下带崽。 他低头看了一下跟在身后的两个幼崽,大的面无表情, 眼神还有点被交付重任的骄傲,小的已经开始瘪嘴, 大眼睛含着两泡泪, 欲哭不哭的。 “......”海因莱因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握着木车车把,有了逃跑的冲动。 他,其实也没那么嘴馋,真的。 不过是区区药膳而已。 区区药膳。 区区、只有一家的药膳。 嘤。 算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 煞有介事地说:“不哭的小虫崽, 可以看我变个魔术。” 温墨以憋住眼泪,打了个小小的哭嗝, 整个崽闻起来奶香奶香的,路卡斯不动声色把温墨以护在身后,眼睛看似木呆呆地盯着海因莱因,实则饱含警惕。 海因莱因还在焦头烂额地哄虫崽,越斯年已经爬到高处,遥望哭声的源头。 每每这个时候,越斯年都会想起温星阑那美丽而柔软的羽翼—— 他甚至不知道那双羽翼只在他面前柔软。 不远处,一个胖墩墩的幼崽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哭得胖身子一抽一抽的,旁边一只小鹿不停地用鼻子拱他,试图让幼崽站起来。 幼崽哭得完全进入沉浸模式,顺手抓住小鹿身上短短的绒毛不放,小鹿紧张地一动不敢动,生怕又被薅秃。 第56章 越斯年从树下滑下来,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他本来怀疑是陷阱,所以不想带着其他虫一起过去。 看来不是陷阱,真的是有幼崽走丢了。 他转身刚要呼唤大家一起出发,就看见海因莱因用几个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编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小机器人,甚至用不同颜色的花瓣填充了眼睛和胸甲的位置。 【哇!海因莱因阁下手好巧!真出虫意料!】 【这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有没有虫看过那个被违禁的展览?】 【我好像知道楼上你在说什么,巧合吧?雄虫阁下怎么会知道那个?】 虫崽们围着海因莱因一惊一乍地欢呼着,完全没察觉到越斯年从树上下来了。 越斯年微微笑了一下,决定先自己去找走失的幼崽。 海因莱因手指微顿,斯年阁下真的很相信自己啊。 有意思。 哭泣的幼崽,眼前伸过来一只白玉般的手,捏着一个长长椭圆形的叶子,上面有着白绒绒的短毛。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便看见小鹿激动不已,像个受了委屈诉苦的小孩子一样,不断用小脑袋蹭着眼前虫的腰部,发出可怜兮兮的鹿鸣声。 越斯年忍不住笑出声,用另一只手挡住蹭来蹭去的小鹿,“好了好了,不要蹭了,好痒。” 他笑得微喘,声音听起来宠溺又性感。 【!!!实不相瞒,我、我有点......】 【不要说了,我不想被封号,阁下怎么能笑得这么让虫想入非非?】 【呜呜呜,元帅,对不起,跪了下来。】 【脑残粉们,你们也有这一天!呵呵!!!】 塞弗拉瞬间收回眼泪,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越斯年不放。 “这个叶子名字叫羔羊的耳朵,很软的,来,小花猫来擦擦脸。” 他单膝跪下,轻轻擦拭幼崽满是泥污的脸。 塞弗拉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胖脸越涨越红,一把抢过叶子,给自己胡乱擦拭。 【小殿下是累了么?居然这么乖?用叶子擦脸也没作妖?】 【请楼上切小殿下的共感视角,然后你就懂了,我现在心还在怦怦跳。】 越斯年含笑低头,挽起虫崽的裤脚,查看对方的摔伤——还好,没有大碍,哭得这么厉害,应该只是小朋友走丢太久后委屈了。 他俯身一把抱起胖墩墩的小虫崽,纤瘦的身体却晃都没晃一下。 这段时间,越斯年充分利用荒星这些新鲜的、年头够的中草药,调理自己和身边虫的身体,目前已经阶段性取得了显著成效。 塞弗拉突然被抱起来,脸红红藏在叶子后面偷看越斯年。 他突然忸怩小声问:“你是谁?” 【小殿下看起来好好骗的样子。】 【hhh,我能想象到墨以崽崽的酸酸脸,笑死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殿下这么温柔的说话。】 “我叫越斯年,是来参加雄虫变形记的嘉宾。小朋友,你怎么自己在这?” 他稳稳抱着分量不轻的幼崽,箭步流星地往回走。 让海因莱因阁下单独带两个幼崽,越斯年还是有点不放心。 “咳咳,”他拿腔作调地开口了,“我是塞弗拉·纳斯塔莱。” “我是为了遇见你才出现在这里的。”他生疏地模仿成年贵族撩虫的样子。 【噗!】 【......不忍直视,小殿下这是跟谁学的?】 【跟他哥哥那个虫间油物学的,他雄的,一模一样,我的眼睛啊!!!】 奶声奶气的贵族腔调,听起来有点好笑。 还不太会用光脑的越斯年,完全不知道自己怀里是个混世大魔王——还背靠一个财力、权力俱是虫族顶流的家族。 不过,与其说是越斯年不怎么跟直播间互动,不如说是他也不太会用光脑互动,更别提去看其他组嘉宾的直播间了。 越斯年现在最熟练的就是看直播间的弹幕,但是现在观看直播间的权限也被节目组关掉了,他彻底被迫处于一个信息茧房里了。 “你好,塞弗拉小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只把对方当做一个寻常的小朋友,温柔地打招呼。 抱着自己的高大雄虫,怀里暖暖的,身上有着好闻让虫安心的香气,说话时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一切都让塞弗拉十分喜欢。 他依恋地贴在对方身上,“我不是小朋友!哥哥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我长大后只娶你一个!” 塞弗拉突然口出暴言,不远处围着海因莱因的两个虫崽齐唰唰抬头,温墨以小脸漆黑,倒腾着小短腿冲过来。 越斯年被自家崽崽紧紧抱住大腿,满脸声讨地盯着,怀里的幼崽又不依不饶地捧着自己的脸求婚。 “噗!”海因莱因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路卡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抓着越斯年的衣角,面无表情地说:“我先来的,轮不到你。” 这样以后好吃的药膳、看起来能变强的针灸都属于自己了......温柔的大虫哥哥、可爱的弟弟也都归自己了。 深陷修罗场的越斯年头疼扶额,他真的很想念温星阑在的时候。 对方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帮自己,但只要温星阑在,这些虫崽就像是有所忌惮,不会过分闹腾。 第57章 “好啦好啦,大家不要闹了,海因莱因阁下,你认识这个虫崽么?” 他莫名对纳斯塔莱这个姓氏有点熟悉,但是在原身零零碎碎的记忆里又找不到很具体的内容。 “斯年阁下,我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海因莱因戏谑地拉长声音调侃,很有兴趣逗逗貌似失忆的小学弟。 对方在这个节目里,可一次都没叫过自己学长。 “他是另一组雄虫嘉宾的弟弟,估计是任性偷跑出来的吧,我们的小殿下。” “我、我才没有偷跑!都是穆迪欺负我!” 他眼神乱瞟,生怕越斯年讨厌自己。 越斯年暗自叹了口气,“好啦,先跟斯年哥哥一起行动好不好?路上和你哥哥汇合。” 塞弗拉勉强答应了一声,宝石一样的红眼珠却滴溜溜转着,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折腾了大半天,还没走到荒原,天色就暗了下来,越斯年和海因莱因费了好大功夫,一起合作搭了个小帐篷,把虫崽们都哄进去睡觉。 电子赛博鸟静悄悄地落在帐篷上,守护着所有虫们。 越斯年把海因莱因赶去睡觉,独自坐在篝火旁守夜。 他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想起大雨滂沱在山洞避雨的那一夜。 对方在自己身边时,越斯年还没发觉,等温星阑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那么想念那时刻萦绕自己的甜蜜香气。 他仰躺靠在小鹿身上,望着漫天无边无际的闪亮星辰。 对方会在这个荒星上么?还是在某一颗星星上? 他伸出手抓向空中,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翅膀的柔软触感。 越斯年喃喃自语:quot;长夜残余温,暗香待星阑。quot; 他又顿觉失态,想起无处不在的直播间镜头,尴尬地缩回手。 【斯年阁下是不是想元帅了?嗑死我了!】 【嘿嘿,我好想看看元帅的表情,斯年阁下快点触发剧情点啊!】 【长夜?暗香?星光?嘿嘿!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啊!!!分享一下啊!抓心挠肝!】 【回顾回顾下暴雨和针灸那期,嘻嘻~】 温星阑在黑暗中伸出手,试图触碰直播间里的雄虫,却徒劳地穿过光影投屏。 他失落地放下手,痴痴看着越斯年。 雄主也有想自己么? 虫母之心 越斯年突然若有所感仰头望向天空, 温星阑的手犹如抚摸在他的眼睛上,眼睫投像的光影轻轻扑打在修长的指尖。 [!!!截图!] [嘿嘿~好好磕!] 海因莱茵弓着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抻着懒腰打哈欠,他嘟嘟囔囔抱怨。 “这些烦虫的小崽子们!好了, 斯年阁下, 换班吧!” 向来懒惰的雄虫阁下, 居然因为畏惧带娃, 连觉都不多睡了, 主动出来换班。 越斯年眼珠轻轻转动,笑着瞥了一眼海因莱茵,明明毫无他意,却无端看起来格外含情脉脉。 海因莱茵挤着越斯年懒洋洋躺下,靠在呼呼大睡的小鹿身上。 “你倒是会享受,唔,真暖和。” 他伸出手烤火, 把手暖得泛粉后,才心满意足把手揣在怀里。 “不睡了, 我想干脆等着看太阳升起来。” 越斯年无奈往外挪了挪身体, 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去陪幼崽。 “睡吧, 我到时候喊你。”海因莱茵眯起狭长的眼睛,眼里泛着泪花。 小学弟真是太麻烦了,非得要有虫守夜。 越斯年被海因莱茵一拱一拱挤开小鹿毛绒绒暖乎乎的身体,只好回帐篷休息, 他蹑手蹑脚生怕吵醒孩子们。 帐篷里, 塞弗拉四仰八叉地压在睡袋上睡得直流口水, 一只小脚蹬在路卡斯的脸上,路卡斯皱着小眉头缩在睡袋里, 小脑袋越钻越深,整个睡袋扭成s状,温墨以的脑袋紧紧挨着路卡斯,睡得小嘴微张,发出小呼噜声。 【噫!小殿下的睡姿!】 【hhh,被左右夹击,路卡斯崽崽满脸写着“很烦”。】 【墨以崽崽居然还会打呼噜,哈哈哈,估计是领路太累了吧。】 越斯年看到崽崽们七扭八歪的睡姿,不由觉得好笑,轻轻挪开塞弗拉的小脚。 幸亏有了海因莱茵的小木车,正好能把一路上找到的物资放在小木车上。 虽然星际时代的野营物资已经做到了超压缩形式,但是采摘的中草药,还有一些经过处理的饮用水等,还是有一个交通运输工具,更为方便运输。 在一起前行的路上,越斯年发现海因莱因当时和节目组申请的工具,竟然是一些机械维修的工具,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海因莱因手上的茧子是做手工艺品留下的,但目前来看,这些工具像是做更为高科技产品的基础工具。 越斯年懒得再想,困倦地眯起眼睛,挨着墨以崽崽躺下,胳膊轻轻搭在旁边幼崽的身上,墨以崽崽像是感知到搂着自己的是越斯年,微微皱起的小眉头松开,不自觉挨在雄父怀里,脸上露出甜美的笑颜。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逐渐褪去,淡色的光逐渐染亮荒星的天空。 “起来啊,太阳升起来了!”海因莱因拖长声音喊道。 “啪!”这是第三次了—— 塞弗拉一脚踹在路卡斯的脸上,被路卡斯“啪”地一下用力打在脚上,墨以崽崽再次被闹醒,“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第58章 越斯年这才算是知道,海因莱因为什么说这些幼崽们烦虫了。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越斯年一手拎着一个幼崽的衣服后脖领,柔声制止。 路卡斯和塞弗拉悬在空中,疯狂向对方扑挠,像是两只抓狂的小猫,不过一个满脸冷酷嫌弃,一个满脸气愤受辱。 “他打我!”塞弗拉怒声告状,他翘起一只脚背红通通的小脚给越斯年看。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想要在美虫面前保持一个成熟稳重“大虫”的虫设。 “臭脚!”路卡斯冷声反驳。 他左躲右闪,时不时抽个冷子踹塞弗拉一脚。 “我脚不臭!!!”塞弗拉气愤不已,脸涨得通红。 “臭!”路卡斯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嫌弃地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 他拼命用越斯年采的“羔羊耳朵”叶子擦脸。 “哇呜呜呜......”温墨以一晚上被反复吵醒,一肚子起床气地开始闹觉,使劲大声哭嚎。 越斯年若有所思盯着三个崽崽,突然露出一个腹黑的笑容。 很好,这些小屁孩,完全不怕他,真的很猖狂,闹了一晚上。 “我数三个数,都安静下来哦,三、二、一......” “你打我!!!你完了!!!”塞弗拉愤怒大喊。 “臭虫!”路卡斯冷冷一笑,多憋出一个字。 “哇哇哇......”温墨以哭声更大。 海因莱因翘着二郎腿,头压在小鹿身上躺着,抻长声音喊,“太阳快升起来喽~” 小鹿频频探头,关心地看向帐篷,又碍于身上有压着个大虫,毛毛脸上眉头忧愁皱起。 “啪!啪!啪!”毫不留情的巴掌声响起。 越斯年面无表情钻出帐篷,身后的崽一个接一个跟了出来,一个个老老实实,脸羞得通红。 【hhh,打屁股x3,这是虫崽们应得的。】 【笑死我了,数到一的时候,我好像都看见阁下背后的黑云了。】 【怪不得海因莱因阁下这么积极守夜,原来是受不了崽崽们闹腾了。】 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上攀爬而起,临近荒原地带到处丛生着野草,随着风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草木的清新味道中混合着药的苦香,所有虫都内心格外宁静,甚至是直播间的观众,以及雌虫直播间的雌虫们。 他们一起看着金色的阳光驱散了黑暗,天空被一层层不同的颜色晕染——青、蓝、紫、橘、粉...... 塞弗拉两只小胖手攥在一起,放在胸前,虔诚闭着眼睛,开始唱歌。 “欧莱蒂斯~向您献上所有子民的心脏~”稚嫩的童声空灵响起。 好熟悉的名字,等等,这不是节目组任务的背景——虫母欧莱蒂斯么? 越斯年突然回神,低头看向塞弗拉的小胖脸。 【节目组:恭喜越斯年、海因莱因、温墨以、路卡斯、塞弗拉触发了下一阶段剧情。】 【节目组:经检测,触发剧情者为虫崽塞弗拉,符合节目组幼崽领头的触发条件。】 【节目组:温星阑、戴兰、君怀安三位雌虫嘉宾即将进入下一个剧情地点——虫母欧莱蒂斯之心,雄虫将有观看10秒雌虫直播间的权限。】 【节目组:因重要线索为虫崽塞弗拉提供,因此雄虫穆迪同样享有触发副本的信息情报。】 【节目组:现宣读下一环节的剧情线索-手札1,有效性仅限触发“荒原落日”的嘉宾们使用。】 【节目组:在镜像世界里,一切都是相反的,信徒或许是叛徒,恶魔或许是天使,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光影投屏突然从越斯年、海因莱因、穆迪腕间的光脑弹出,显示着雌虫们的直播间画面—— 黑黝黝的山洞里,天光微弱地透了进来,勉强能看清有一个巨大的金属机械爪从流动的水流里突然伸出。 水流之下,竟然是条深不见底的暗河。 这些机械爪也不知道在黑暗里藏了多久,下面又连接了什么设备,它猛地喷出白色烟雾,雌虫们纷纷昏了过去,只有温星阑用力掐住自己的右小腿,靠疼痛维持清醒,却被机械爪一把抓住拖入暗河。 紧跟着被拖入暗河的还有帝君|君怀安、首富戴兰。 投屏突然熄灭,节目组再次发出信息通告。 【节目组:水流之下或许才是正常的世界,请阁下们找到荒星唯一的飞行器,飞往雌虫所在地。】 越斯年眉头皱起,温星阑的腿根本经不起折腾,自己好不容易调理到有了起色。 他紧紧盯着投屏的位置——那已经空无一物。 不行,他得尽快找到温星阑,不能让他被节目组再这么折腾下去。 海因莱因看着雌虫直播间里,傻乎乎昏迷过去的戴兰,眼里涌动着暗色。 荒星背面,被吵醒的穆迪,看完节目组的一系列通知后,愤怒地将手腕上的光脑一把撸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咀嚼道:“塞、弗、拉。” 该死的闯祸精!在荒星上做了什么?居然触发了什么虫母欧莱蒂斯之心的任务? 这是家族的隐秘,他想什么呢?! 节目组是不是疯了?是想跟纳斯塔莱家族为敌么? 什么叛徒?什么恶魔?他在暗示什么? 穆迪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帐篷篷顶,用力扔出去撒气。 第59章 同样被吵醒的其他虫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完节目组的通告,还没等他们理解完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好端端的帐篷,眨眼间就被掀了。 他们呆呆地蜷缩在睡袋里,被阳光晒得直眯觑眼。 大风无情地吹过,糊了他们一脸落叶,所有虫逐渐一一回神。 “小殿下和另一组雄虫嘉宾们在一起?”越清冉不可置信地问,也不端着一贯的雄子风范了。 “他们触发了节目组任务?还是小殿下触发的?”舒何光仰头看着暴怒的穆迪殿下,眼神满是茫然。 “塞弗拉和墨以弟弟他们在一起么?”越攸宁弱弱地问,他下意识模模糊糊察觉到,雄父不喜欢斯年“大哥哥”,所以他只敢提起墨以弟弟。 但是他也的确担心,墨以弟弟被霸道的塞弗拉小殿下欺负。 虽然,所有大虫们都不知道,塞弗拉小殿下能逃走,是攸宁崽崽悄无声息做的善后工作。 而这一点,甚至一直观看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没发现。 虫崽微微垂下头,苍白瘦削的小脸蒙上一层阴影,神色是与最开始的乖巧全然不同的阴沉。 攸宁崽崽的小心思 自从和斯年“大哥哥”分开后, 越攸宁一直反复在做同一个梦—— 他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抱在怀里,苦涩的药香环绕着自己,体温温暖地传递过来。 发顶被大虫用下巴蹭了蹭,嘴里有甜甜的浆液流了进来。 他又困倦又安心, 下意识张开小嘴咕噜噜喝下蓝莓果汁。 果汁里还混着点竹子的清香, 真好喝。 他满意地咂咂嘴, 眨了眨眼睛, 从长长的眼睫毛下觑向越斯年, 对方眼神温柔垂下,睫毛微微耷在眼角一颗小痣上。 “小攸宁真乖。”他微勾嘴角,声音像是叮咚坠落的水花,清澈又柔和。 “越攸宁你太不懂事了!”雄父的声音同时响起。 可斯年“大哥哥”明明说我很乖。 “不就是个小竹筒么?家里差过你什么吗?别眼皮子这么浅!” 是的,家里不缺我吃不缺我穿,一切都是最好的,但是从来没有虫送过我亲手做的东西。 这样的小竹筒, 我只有一个。 “小殿下愿意跟你玩,你要觉得荣幸!” 他真的是在跟我玩么?不是在欺负我么? “只有跟殿下打好关系, 越家才能和帝君搭上线!越家荣辱就看你我了!知不知道?!” 雄父, 我会努力长大, 长大后上战场挣军功的,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讨好他们? “越攸宁!越攸宁!陪我玩!”塞弗拉的声音如同小恶魔般响起。 “哦,你就是那个喜欢玩不值钱竹子的小雌虫?”这是舒景云病蔫蔫的声音,伴随着拆卸竹筒的声音。 完整的竹筒筒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嗑破了一个角, 因此被塞弗拉玩腻后无情扔掉, 又被越攸宁捡了回去。 看得出来, 它一直被拥有者珍惜爱护着,清透的绿有着温润的光泽, 如同曾经把它制造出来的越斯年一样。 现在却被暴力拆卸,甚至被对方顺着竹筒肌理缝隙探究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原理。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不要碰不要碰不要碰啊啊啊!”越攸宁以为自己在尖叫,其实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他一头冷汗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再次做了那个梦—— 而那个梦里,连那点温馨也是自己从墨以弟弟那偷来的。 他曾看见过斯年“大哥哥”那样抱着墨以弟弟喂果汁。 越攸宁其实知道,自己不应该喊斯年“大哥哥”。 但是不这样,他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原来雄父也可以是斯年“大哥哥”这个样子的,而不是自己雄父那样,外虫眼里温柔体贴,实则再是疏冷自私不过。 他眼睛潮潮的,正要伸出瘦瘦的小手掩住眉眼,却正好看见塞弗拉挪着胖乎乎的小身子,从帐篷底下掀开的一条缝里,一点一点拱了出去。 旁边的舒景云时不时抵着小手轻声咳嗽,睡意深浓。 几个大虫睡得发出规律的鼾声,毫无所觉正在逃跑的塞弗拉。 越攸宁在塞弗拉彻底拱出去后,不动声色看了看周围,把睡袋做出还有虫在睡的样子,顺着直播间镜头死角的位置,跟着对方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远远跟在身后。 节目组要求幼崽领路,他们三个虫崽就盲目地在丛林里走了整整一天。 塞弗拉是哭着睡着的,但是他一点也不同情对方。 跟雄虫阁下,还是成年的高等级雄虫阁下对着干,完全没有丝毫好处。 在虫族社会,一个未成年雄虫幼崽的价值,是远远不如正当壮年的成年雄虫的。 对方几乎可以源源不绝地提供给雄保会雄虫信息素,在被二次加工后优先流向宫中和白塔,其次流向黑市,最后的零头才会流向民间。 越攸宁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已经过早地接触了社会的阴暗面,被迫学习了大量的雌虫精英课程。 他边走边把自己和塞弗拉的脚印消除掉。 虫崽们都没有光脑,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只要自己离开了大虫,就离开了直播间监视范围。 所以自己现在的行踪不会被任何虫发现,也不会留下证据。 越攸宁小手托着下巴沉思,塞弗拉跑掉后,节目组肯定不会让小殿下出事,一定会尽快找到他的行踪。 第60章 而鹿群一直跟在自己和雄父身后,散布在四周,所以塞弗拉短期内肯定不会有事。 他偷偷去找小鹿玩过,发现对方秃掉的毛毛早已长好了,对方一定会去找斯年“大哥哥”。 他要想办法让小鹿和塞弗拉汇合,只有这样才能把塞弗拉送到大哥哥那里。 他相信:斯年“大哥哥”不会让墨以弟弟被塞弗拉欺负的。 只有纳斯塔莱家族的虫才能提供虫母欧莱蒂斯的关键线索,而只有破坏了雄父的计划,自己才能彻底摆脱塞弗拉。 什么见鬼的娃娃亲?他才不喜欢塞弗拉那个讨厌鬼。 越斯年如果看见现在的小攸宁,一定需要点时间才能认出来。 对方曾经胖瘦恰到好处的小脸,瘦到下颚尖尖,眼睛看起来显得出奇的大,指头也瘦瘦细细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越攸宁故意在阴影重重的草木弄出奇怪的声响,把塞弗拉吓得往鹿群的方向狂奔。 在遥遥望见小鹿和塞弗拉汇合后,他飞速奔跑着回到帐篷。 他脸色红润,微微有着汗迹,唇角弯起,笑意愉悦。 如果父亲们不能保护自己,那么他就自己保护自己。 如果一个虫,可以仗着自己年龄大,就肆无忌惮诋毁自己心爱的东西,那么自己就破坏对方极力想要的东西。 自己的乖巧换来的不过是“不懂事”而已,雌父的顺从只不过是被更彻底的利用而已。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被规训下去? 他小手捏着一朵小花,一点点揉烂捏碎。 真有趣,这种对方毫无反抗余地的感觉。 怪不得大虫都喜欢支配别虫的虫生,别虫的物品。 黑暗里,一直咳嗽的舒景云静悄悄睁开眼睛,看着越攸宁,露出别有趣味的笑意。 他其实一直在浅眠,在这样粗陋的环境,先天就病弱的呼吸道,折磨得他根本无法熟睡。 哪怕自己浑身酸痛,困倦到头部剧痛无比,也神经衰弱到能听见所有动静。 他早就听见塞弗拉跑出去了,但是那个胖墩太吵了。 尖叫、哭闹、打滚......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头痛,也会在这个无聊的节目上浪费更多时间。 他闭着眼睛,装作熟睡,听之任之那个胖墩跑出去,但是舒景云没想到的是,那个瘦瘦的小雌虫也后脚跟了出去。 更没想到的是,他以为会是老套的剧情,对方会把雄虫幼崽带回来,再向大虫讨功劳,好进一步拉近和穆迪殿下的关系。 但是对方却独自一虫回来了,甚至脸上还带着甜美的笑意入睡。 有意思,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让自己好好观察一下。 暗中吃瓜,跟踪观察越攸宁到今天的舒景云,盯着光秃秃的头顶上方发呆,那里曾经有过一个遮风挡雨的帐篷。 他视线移到暴怒的穆迪殿下身上,眼神越发呆滞。 那个瘦不拉几的小雌虫,怎么把塞弗拉送到敌队的? 他又降低视线看满脸无辜发问,甚至看起来很关心的越攸宁。 雌虫演技都这么好的么? 他只是嫌塞弗拉很吵,但是没想提高任务难度啊,越攸宁是不想赢么? 舒景云张了张嘴,想要揭穿越攸宁,但是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天为了躲清静装聋作哑,一直浑水摸鱼看大虫们找虫崽的热闹,又活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穆迪皱着眉头走来走去,一头红发像是燃烧的火焰般直直竖起,旁边的越清冉和舒何光噤若寒蝉地看着穆迪暴躁的身影。 该死的,他不能直接跟节目组对着干,否则会被长老会借此挑刺毫无迎娶帝君的诚意,更无法顺利和君怀安成婚。 都怪那个小贱虫,他要不是下不出个虫蛋来,自己何苦受这个罪? 要知道,他要不是出身王室,哪里够得着自己这样的雄虫?还能和雄虫阁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虫母之心这个任务是绝对不能继续做的,为今之计就是激发其他任务,在虫母之心后续剧情被激发之前获胜,或者直接找到飞行器,再找到君怀安所在的地点,不走节目流程,直接把对方“救”出来。 只要实现最终目的——解救雌虫,愚昧的民众不会发现任何问题,只会觉得自己美救英雌,成为一段佳话。 但是自己绝不能表现出来,是他怕了这个虫母之心的任务。 “我既然说了要和你们结盟,就不会出尔反尔。”他傲慢地微仰下巴,丝毫没注意到越攸宁在角落凝视自己的眼神。 【不愧是殿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还得是帝君的雄虫阁下,在绝对优势下选择信守诺言!】 “既然塞弗拉没事,我就放心了。”他对着大概是直播间镜头的位置,微微一笑。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颇有魅力,很是暗自得意地顿了一下。 “出发吧,尽快触发其他剧情线,顺便寻找飞行器的位置。” 【又帅又油......】 【虽然刚夸完穆迪殿下,不过我还是得说,我只觉得油,不觉得帅。】 虫母的双眼 “水流之下或许才是正常的世界。” “镜像世界, 一切都是相反的,信徒或许是叛徒,恶魔或许是天使。” “悬边冰月,海底星辰, 荒原落日。” 第61章 “荒原落日触发的剧情是虫母欧莱蒂斯之心。” “星阑他们, 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山洞里, 然后被机械爪抓到暗河之下。” 越斯年用树枝在地上书写着节目组给到的信息。 塞弗拉快乐地闯完祸, 对自己无偿卖了家族隐秘毫无所觉, 他只觉得自己唱了一首家族祭祀歌曲,就莫名其妙触发了剧情,是个大功臣。 塞弗拉:嘿嘿,我真棒,大美虫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他捧着小胖脸痴痴看向神情专注的越斯年,嘴角不明液体一点点流出。 长得好看,做饭好吃, 脾气又好,我真有福气......阿嚏, 谁在想我? 我知道了, 一定是大美虫在内心偷偷感激我, 没事的,这是绅士虫的应有礼仪。 【小殿下,为什么在斯年阁下身边这么痴汉辣眼睛......】 【你两都是雄虫!!!不可能的!!!快收回那个傻样!!!】 同时,荒星另一侧的穆迪, 额头青筋直蹦地继续推地式探索。 节目组很是戏谑地把兄弟两的镜头放大做了对比, 同时出现在直播间里。 【节目组是真的勇, 跟纳斯塔莱家族对着干啊......】 【虫母是纳斯塔莱家族不能说的公开秘密,居然敢招惹上这群位高权重的fenggou。】 【hhh, 拼音骂虫也会被看到好吧?】 【这个家族代代皆出强壮有力的雄虫阁下们,你疯了?!阴阳他们?】 【反正也轮不到老子,老子左右都活不长】 “飞行器的线索应该就在这三个地点。”越斯年盯着所有字样思考。 “砰!”海因莱因把行李扔到小木车上,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啊,又要开始当拉车兽了么?他不自觉瞄向小鹿,眼神看起来又鬼鬼祟祟又阴险狡诈。 “荒原落日,虫母的心脏,镜像世界。”他回忆之前去节目组时,在飞行器上看见的荒星地貌,在地上绘制荒原的地形,在心脏的位置点了个点。 “左右相反的镜像世界,那么就是另一侧。”越斯年在荒原地图的右侧点了点。 “现在就出发,正好是日初,与日落相反的时间。” 【哇!感觉到了雄虫阁下的魅力~呜呜,超级理解小殿下为什么这么花痴,我也我也流口水了~】 【谁能顶得住啊?温柔缄默的阁下,既内核稳定又头脑聪慧!!!嘶哈嘶哈馋死我了!】 越斯年头也不回,直接抓住海因莱因试图往小鹿身上套绳索的手。 “自己走路,我和你轮班拉车,不许偷懒!” 海因莱因委屈地发出抽噎声,鼻子皱了起来,绿眼睛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格外惹虫怜爱。 “不要装哭,你已经这么干第10次了,快一点。” 【hhh,我超喜欢看斯年阁下“迫害”海因莱因阁下!】 【懒虫花招百出也无用,笑死我了。】 【别说,海因莱因阁下这个样子,戴兰上当的不冤枉。】 墨以崽崽跟着路卡斯小哥哥,乖乖地用清水洗干净脸,用擦脸叶擦干净小手小脸,把自己的睡袋叠的整整齐齐,踉踉跄跄抱着放在了小木车上。 “谢谢海因莱因叔叔,辛苦了。”他仰起小脑袋道谢,雄父告诉他,这是拜托对方帮自己拉行李的应有礼仪。 “谢谢海因莱因叔叔,辛苦了。”路卡斯连脑子都懒得动,一字不落的重复。 “谢谢海因莱因叔叔,辛苦了。”塞弗拉把乱七八糟团成一团的睡袋直接扔上小木车,不情不愿地跟着道谢。 【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路卡斯崽崽!路卡斯崽崽!我攀岩走壁荒野求生无所不能的路卡斯崽崽!!!你肿么了???】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弹在路卡斯头上,路卡斯呆呆抬头看海因莱因,与他雄父如出一辙的绿眼睛里满是茫然,以及明晃晃的一句反问:“你有病?” 路卡斯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一切尽在不言中,活活把海因莱因气乐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忘记我是谁了?你谢谢什么呢?”他胳膊肘架在小木车车把上,露出来的一截胳膊上,隐隐开始有一点肌肉线条。 【唔,不得不说,这么拉车的确有效果。】 【这么懒的海因莱因阁下,甚至开始有肌肉线条了,哈哈哈,他雌的,笑的太大声被长官发现摸鱼了!淦!】 【哈哈哈,挨踹了吧?嗷,我也被踹了!淦啊!】 谢谢海因莱因......叔叔,叔叔? 路卡斯过于丝滑自然地融入了幼崽集体,现在才恍然大悟,面无表情开口:“谢谢海因莱因雄父,辛苦了。” “叫我雄父!”海因莱因拉着车跟在往前走的越斯年身后,头疼道。 “好的,海因莱因雄父。” “不要叫我名字!” “好的。” “不是说不让你叫我雄父。” “好的,海因莱因。” “没大没小!叫我雄父!” “好的,海因莱因雄父。” “你是故意气我么?” “......”回应海因莱因的只有一片沉默,路卡斯飞速窜到最前面和其他虫崽一起领路去了。 【实锤了,原来路卡斯崽崽是为了故意气海因莱因阁下,哈哈哈!】 【长官明明也在摸鱼看!他居然因为我笑得太大声踹我!!!】 第62章 【拜托,楼上你倒是装一装啊!】 荒原的腹地——镜像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高高矗立的巨树,上面的叶子呈现金银交织之色,瑰丽又邪异。 越斯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树木,甚至不知道草木的药性,他试探性扔了个石子,发现大树毫无反应。 他制止领路的幼崽,独自走上前,摘下一片叶子观察,突然眼睛一花,发现太阳彻底升起时,一团团簇在一起的金色叶子里,包裹着什么。 越斯年爬上树,仔细观察叶子团,发现隐约露出一个小箱子。 他轻轻扒开箱子外面覆盖的叶子,箱子上面有一个密码锁。 【节目组:恭喜越斯年,成功找到温星阑、君怀安、戴兰所在位置的地图,箱子的密码为任一雌虫的生日,输入密码的机会有且仅有三次。】 【节目组:恭喜穆迪、越清冉、越攸宁、舒何光、舒景云触发了下一阶段剧情“虫母的双眼”。】 【节目组:经检测,触发剧情者为穆迪殿下,不符合节目组虫崽领头的触发条件,因此仅解锁下一环节剧情线索,雄虫不再有观看10秒钟雌虫直播间的权限。 【节目组:现宣读下一环节的剧情线索-手札2,有效性仅限触发“海底星辰”的嘉宾们使用。】 【节目组:你去大海捞过星星么?你去天上追逐过月亮么?星月都是虫母欧莱蒂斯的双眼,与虫母欧莱蒂斯一起陨落。】 【节目组:虫母欧莱蒂斯是虫族的源头,也是虫族的暴君,他的左眼月亮代表光明,右眼星辰代表黑暗。月亮升起后,星辰随之而来,正如光明背后,黑暗如影随形。】 【节目组:请做好“逐光者”,在光明坠落之处,寻找一切的生机。】 不做虫的节目组,疯狂爆出新的谜语,荒星两面的嘉宾们同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越斯年:“?” 原身是家族联姻,我......星阑的生日? 他疯狂翻找原身的记忆碎片,遭了遭了,想不出来的话,星阑看见会难过吧? 戴、戴兰的生日是什么来着? 海因莱因毫无雄子风范地蹲下来苦思冥想,不自觉偏过脸躲开越斯年求助的眼神,他倒是记得他和戴兰第一次那什么的时间,想到这,他突然脸红了。 【海因莱因阁下怎么突然脸红了?】 【呵呵,渣虫们,连雌君的生日都不记得!!!】 越斯年强作镇定地把小盒子塞进怀里。 “这个不着急,先找齐其他线索,穆迪殿下触发了‘海底星辰’,接下来就前往海边寻找线索,正好把塞弗拉送回他哥哥那里。” “我不回去。”塞弗拉立刻接道。 “乖,不许胡闹。”越斯年捏了捏小胖脸随口敷衍。 “让我试试。”海因莱因脸上带着诡异的红,突然一把抢过小盒子,飞速输入一串数字。 “啪!”小盒子咧开嘴,吐出一个地图。 !!!真的是这个数字?戴兰故意选的生日这天么? 戴兰那家伙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情啊?一声不吭要那天和自己做,他是把我当成生日礼物么? 就那么喜欢我么? 海因莱因随手将地图塞进越斯年怀里,越斯年急忙抱住,还没等反应过来,海因莱因就像一阵风一样拉着小木车,向着海边刮了过去。 【海因莱因阁下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多故事啊......】 【看不出来,戴兰那个老实虫的样子,还挺会。】 【真老实也当不了首富了。】 【这倒是,而且别看海因莱因阁下懒,可是长相没得挑的,我听说他耽误很久没有匹配成功,除了因为名声不好,也因为他不少雌虫都没看上。】 “......”虫崽们赶紧追了过去,生怕违规,索性没跑多久,海因莱因就气喘吁吁停了下来,慢慢往前挪。 虫崽们好奇地偷看海因莱因,海因莱因脸红着不说话,装作没看见虫崽们的眼神。 越斯年好笑地展开地图,开始研究,脑海却突然浮现那个张开的小盒子,以及温星阑可能会有的失落表情。 等一起泡温泉时,光脑可以正常使用后,查查星阑什么时候生日。 他嘴角勾起温暖的笑意,到时候再想想给这颗美丽的大星星准备什么礼物。 有点想看对方真正开心的笑容。 止咳饮料 他只是抱怨了一句, “该死的荒星,到处绿油油的,看瞎虫眼。” 然后就触发了这个该死的“虫母双眼”任务。 穆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用力踹向旁边的大树上, 树摇晃着发出凄惨地悲鸣声。 越清冉皱着眉托着下巴, 穆迪殿下情绪太不稳定了, 还丝毫不懂掩饰, 完全不懂得如何提升虫气值, 这样即使解救雌虫任务成功,也不会成为赢得虫气值第一的。 他又松开眉头,没关系,有舍必有得,自己想要的是纳斯塔莱家族的支持,而更重要的是借助穆迪殿下,搭上帝君君怀安。 舒何光原本靠在树上凹造型, 他虽然看不见直播间,依然坚持对着镜头散发雄性魅力。 没办法, 他只有抱上殿下大腿或者赢得节目胜利, 才能还清他高昂的赌债, 光靠雌虫们已经不够了。 突然,哗啦啦的树叶落了一地,砸了舒何光满头满脸。 又来了,真不知道帝君怎么忍得了他, 不过穆迪殿下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第63章 “你弟弟应该也听到了‘海底星辰的线索’, 肯定会往海边赶来。”穆迪强行压下情绪, 声音低沉。 为今之计,先抢走对方的地图, 再找飞行器,好避免触发这个节目组的更多剧情。 郑成峰是不想活了吗?想跟纳斯塔莱家族作对么? “是的,殿下,弟弟听到节目通报,肯定会把小殿下送回来,以免您忧心。”越清冉心领神会,立刻给穆迪圆了下场。 舒何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这个哥夫就是拼了命想要搭上帝君,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害得他被迫娶了谢慕谦那个木头虫做雌君,只因为对方是中央星守卫军的统领。 结果,每次大额支出都要被谢慕谦质问,烦死虫了,雌虫能不能有点雌虫的本分? 而在穆迪毫无所知的时候,雌虫直播间的其中一个镜头里,黑暗中响起节目组的通报声。 【节目组:由于穆迪殿下触发了海底星辰剧情,君怀安帝君将具有选择另一个剧情场所的权利,请在10s内回复,10、9、8、7......3、2、1、0。】 【节目组:您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回复,默认您选择了拒绝。】 被机械爪抓走的君怀安由于药效还未清醒,对外界发生了什么还一无所知,他躺在地上,双手交叠在腹部,长长的紫色卷发半掩住眉目,整个虫看起来难得乖巧安静,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但是熟识他的虫,只会觉得对方犹如蛰伏浅息的剧毒蟒蛇,令虫心惊胆颤。 【节目组真的勇啊!他是在连续挑衅纳斯塔莱家族和帝君么?】 【毕竟只是个综艺节目而已,不会计较吧?】 【对啊,都签合同答应来了,不会玩不起吧?】 * 纳斯塔莱家族的暗室里,身着完整礼服的老族长坐在高档丝绒椅里,正在看《雄虫变形记》节目。 高大俊美的年轻雌虫跪在地上,双手轻轻按摩着老族长的双腿。 老族长漫不经心地抚摸雌虫后颈露出的虫纹,雌虫默不作声,脸上悄然泛起情动的潮红。 “这两个丢虫玩意,让穆迪上节目搞定帝君,他却带着那个闯祸精到处现眼。” 老雄虫表情慈祥,看起来像是在笑骂两个不懂事的晚辈,眼底却一片冷色,他肌肤细腻褶皱的手,缓缓解开掌下雌虫的衣领。 衣衫不整的年轻雌虫,无力伏在老雄虫腿上,强撑着继续按摩对方肌肉松弛的双腿。 老雄虫衣着整齐,与年轻雌虫形成了鲜明对比,场面看起来格外龌龊不堪。 “去,找节目组谈谈,改改他们这无聊的虫母综艺环节。”老雄虫的手在年轻雌虫的衣服里逐渐向下,“让穆迪赶紧搞定君怀安,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否则我就把他的婚约给塞弗拉。” 年轻雌虫乖巧仰头,“族长,不用我帮你解决么?” 他眼神清澈,面容却带着粉,看起来又纯又有点涩。 “去吧,其他虫办不好事,这个耽误不得。”老族长无奈皱眉,宠爱揉了揉年轻雌虫的头。 他腿间根本毫无动静,却装作很体贴很看重对方能力的样子。 年轻雌虫头顶蹭了蹭老族长手心,站起来含情脉脉看了一眼老族长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走了很远后,年轻雌虫诺亚“唾”了一声,“他雌的老东西,都不行了还动手动脚的。” 他眼神里闪动着恶意,傻逼纳斯塔莱家族,我终于找到你们的弱点了,让我顺着这条线查查虫母和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怕到连个综艺环节的故事背景都不能忍。 老子好好的星盗不当,来你这个臭水沟,可不是让你白占便宜的。 * 小虫崽舒景云大口喘着气,脸上有着病态的红晕,他汗津津的小手紧紧抓着树干,断断续续地咳嗽出声。 越攸宁一丝不苟地用叶子轻轻擦拭竹筒,小竹筒除了破损的一角,在阳光下散发着被抛光般的光泽。 “他什么时候能好?”穆迪烦躁地一口咽下营养液。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到海边? “殿下,景云很快就能好,要不要干脆休息一会?” 舒何光小心翼翼建议道,齐肩的粉色卷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颊上,他累得直不起腰,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 他雌的,就应该甩掉这对倒霉父子! 穆迪想起之前在直播间承诺践守诺言,若有所思地看着直播间镜头,又转移视线看向越清冉。 殿下想毁约。 越清冉敏锐地察觉到穆迪殿下的意思,为了扮慈父,他自然搭在越攸宁肩膀上的双手,不由自主捏紧。 越攸宁被抓得生痛,却习惯性隐忍,脸上不动声色。 如果自己出面,主动提出和舒何光分道扬镳,一定会在直播间掀起轩然大波。 舒景云是身体有问题的雄虫幼崽,殿下还承诺遵守结盟的条约,舒何光是自己雌君的弟弟,自己出这个头,只会里外不是虫。 能搭上殿下,家族受益了,但自己也名声尽毁,本来自己的风评就因为越斯年那个小贱种变差,万万不可再差了。 绝对不能出这个头,自己比家族重要多了。 他盘算着不同选择的性价比,很快得出了结论,顿时装作很累地大口喘气。 即使他们这组三选二获胜,也要是穆迪殿下出这个头,自己是万不能担这个风险的。 第64章 “清冉叔叔,攸宁会痛。”舒景云勉强停下咳嗽,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越清冉皱眉,这个多事的小雄虫。 “谢谢景云提醒。”他柔声道谢,松开双手。 越攸宁闻言惊讶抬眸看向舒景云,想了一下,恋恋不舍地递给对方小竹筒。 “喝点水压压咳嗽。” 舒景云受宠若惊地接过小竹筒,自从上次他好奇拆了小竹筒,对方就再也没给自己好脸色,也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对这只小雌虫还是很好奇的,自己在中央星认识的其他小虫们,都千篇一律的无聊又蠢笨。 越攸宁却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打开,仰头喝了一口,入口的液体酸甜可口,喉间的痒意都消退不少。 “这是什么?我嗓子好多了。”舒景云惊喜道。 越攸宁面无表情地拿回自己的小竹筒,继续往前走,懒得和舒景云多说一句。 这还是斯年“大哥哥”教自己的,用柠檬片、蜂蜜、菊花做的止咳水。 越攸宁就知道这家伙会耽误行程,但是他不会允许穆迪和舒何光两个大虫分开的。 所以他提前做了这个,准备看看情况再给对方,看在这家伙懂事地帮自己说话,让他少难受一会好了。 越攸宁小脸露出冷笑,自己不会允许雄父赢的,就一直带着这个拖油瓶吧。 他想起温柔的斯年“大哥哥”,失落地看着地面。 自己也想像塞弗拉那样任性,不管不顾地离开,然后去找斯年“大哥哥”。 可是离开之后呢?离开这个节目之后呢? 塞弗拉是雄虫,自己是雌虫,他们是不一样的。 自己以后进入军校,需要支付高昂的学费,斯年阁下不会想再养一个小雌虫的,而且墨以弟弟还那么可爱。 他捏紧小竹筒,自卑地微微驼背。 真碍眼。 越清冉看着那个小竹筒,皱起眉。 折腾了半天,还从雄虫幼崽那里要了回来,真丢虫。 他眼神阴霾,心里盘算:等节目结束,一定要好好教训越攸宁,越来越不像话。 舒景云缓了过来,发现越攸宁还是不肯理自己,死皮赖脸的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越攸宁身后。 穆迪见状,勉强压下脾气,懒得理没眼色的越清冉,沉默跟在虫崽们后面,继续前进。 算了,喝这个玩意能继续走,就多留他两几天。 他才懒得管这玩意有没有害处。 舒何光累得脑子发木,丝毫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发现队伍又动了,盲目地跟在后面。 【攸宁崽崽给景云崽崽喝的到底是什么啊?】 【是斯年阁下教的止咳的药吧?】 【我记得斯年阁下教过攸宁崽崽和墨以崽崽止咳的饮料配方,没想到真的有用!】 醋精夫夫 终于到海边了。 太阳缓慢地向下坠落,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被神明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天空上的云朵盘旋缠绕,壮丽奇诡到极致。 “哇!”墨以欢喜地甩掉两只鞋子, 光着可爱的小脚丫, 踩着金色沙砾一路奔向大海, 兴奋地追着白色浪花“咯咯”直笑。 小胖墩塞弗拉累得直接躺倒在晒得热乎乎的沙滩上, 转瞬就响起规律的呼噜声, 胖胖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的,这个时候倒是没平时那么惹虫烦,多了几分可爱劲儿。 越斯年蹲下来揉了揉塞弗拉的小肚子,眼角微弯。 海因莱因将小木车随手扔到地上,“咕噜噜”地喝掉整整一小竹筒水。 小学弟真的太能走了,累死虫了。 海因莱因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个长途跋涉如同行军般的路程上,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研究线索, 他脑海里纷杂不停的那些愤怒、抑郁、沮丧等情绪, 居然放过了他。 这段时间, 是海因莱因最放松也是最快乐的时间。 他曾经每次闭上眼睛,都不想再次睁开看见这个世界,只有彻底睡着时,他才能稍微摆脱片刻, 却很快再次惊醒, 但现在的每一天, 他都累到没时间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大家都很累了。 即使再着急,也应该休息了。 荒原落日找到的是雌虫的位置地图, 那么海底星辰和崖边冰月应该会有飞行器和钥匙的线索。 越斯年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陷入沉思,线索会在哪里?海底么? 路卡斯腰上拴着一只鸡,怀里抱着两个椰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喝。”他面无表情抬手递给越斯年一个打开的椰子,眼神有着明晃晃的期待。 【hhh,小馋猫路卡斯崽崽,还在惦记斯年阁下之前说的叫花鸡。】 【一直在战场,从没停下来看过风景,这么一看,这些无虫问津的荒星真美啊!】 【雄虫阁下可沉得住气,雌虫都被机械爪抓走了,也慢悠悠不紧不慢看风景。】 【天啊,哪来的黑子?阁下一直在走啊!虫崽也需要休息啊!再说这是个综艺节目,能有多危险?】 “噗。”越斯年思绪被打断,看着暗示自己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声。 他按住路卡斯的头,把他一头绿毛揉得支楞巴翘。 怪不得这个小家伙突然一声不吭消失,原来是打猎去了。 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他笑眯眯揉个没完,却一句话不说。 第65章 路卡斯被揉得头晕眼花,又想挣扎,又怕伤到脆弱的雄虫阁下,纠结得不行,还担心椰子汁撒出去,手忙脚乱地维持平衡,脸上不知不觉鼓起包子脸。 “下次不许不打招呼直接跑走,知道么?” 越斯年两根手指并起,捏来捏去小少年的包子脸。 太瘦了,果然还是要养肥点,才好捏。 “唔唔恩恩。”路卡斯连忙点头,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像他雄父海因莱因了。 【噗!路卡斯崽崽算是遇到对手了。】 【海因莱因阁下啊,这是你的崽啊!!!你倒是管管啊!你个完蛋玩意!】 被念叨的海因莱因惬意地脱掉外套,躺在沙滩上开始晒日光浴。 他丝毫不介意直播间镜头,节目组不得不给他打了层层叠叠的马赛克。 “我的呢?路卡斯?”海因莱因仰脸,讨要椰子汁。 “羞羞。”路卡斯面无表情蹦出两个字。 “啥?”海因莱因几乎怀疑自己在幻听,这个小兔崽子最近话怎么这么多,还不招虫听。 “不知羞,光光。”路卡斯自顾自打开另一个椰子,喝了两口。 “哈?”海因莱因不可置信地立刻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要上天的反骨崽。 以前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是每个屁都要噎死虫。 这小兔崽子的死德性到底像谁? 对,肯定是戴兰的错,跟他雌父那个犟种一模一样。 他气得劈手夺过椰子,一口干掉后,得意洋洋地看向路卡斯。 两双一模一样的绿宝石四目相对,路卡斯冷笑一声,别过头不看海因莱因。 【!!!路卡斯崽崽居然会冷笑了!!!】 【哈哈哈哈哈,崽崽生气也好可爱啊!】 【......妈粉真可怕。】 海因莱因被这声冷笑噎到说不出话来,突然又回忆起来这个节目之前—— 年幼的虫崽不说话也不笑,海因莱因终日沉睡,一大一小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腐烂般沉默,活像是两具会喘气的尸体。 戴兰跑商中途,回了家一趟,看到这一幕,抓着自己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啊!” 老实虫居然情绪这么激动,看来是想要信息素了。 他被摇晃醒,勾出无谓的笑意,压着戴兰亲了下去。 雌虫想要的都是这个,他知道,他会满足戴兰,让他不要吵、不要闹自己。 戴兰的身体很快软了下去,当时,他自信地想:果然,这家伙根本无法抵抗自己。 自己虽然烂虫一个,但好歹信息素还是有用的。 等再次醒来后,他和虫崽被一起打包扔到了荒星。 他本来以为戴兰是厌烦了自己,想逼自己提出离婚。 海因莱因盯着眼前的小虫崽发呆,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路卡斯表情鲜活,如同才从冰冷的虫蜕里挣扎出来的小生命,像是海边的阳光般温热滚烫。 海因莱因蜷缩脚趾,又松开,扯开一抹笑意,突然整个身体压在小少年的后背上,疯狂蹂躏虫崽的头发,完全不顾对方死命挣扎。 臭小子,还区别对待自己的雄父,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温墨以像是在泥巴里打滚的小花猫,用衣服下摆兜着一堆海鲜,朝着越斯年跑过来。 “雄父,你看,这些能不能吃?” 他第一次出远门不是为了精英训练,而是纯粹的赶海,小苹果脸上笑得喜滋滋的,酒窝甜蜜地一直镶嵌在脸颊上没下去过,已经彻底忘记苦等他们的雌父了。 “贝壳、生蚝、蛤蜊......”越斯年弯下腰翻了翻虫崽献宝的小兜兜,也不责怪对方把衣物弄脏,反而开始夸赞。 “宝宝真棒,找了好多好吃的,今天可以吃海鲜汤啦!” 越斯年往小锅里倒了点水,“来,宝宝把海鲜倒进来,让海鲜吐吐沙子。” 温墨以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脏兮兮的小手攥紧衣摆,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走到小锅旁边,将海鲜倒了进去。 海底星辰、海底星辰...... 算了,暂时没有线索,还是劳逸结合,先喂饱大家的肚子吧。 温墨以又抱了一堆树枝跑了过来,仰起脸看着越斯年,蓝眼睛闪闪发亮。 越斯年摸了摸幼崽的头,再次夸奖,“宝宝真棒!” 看着幼崽的眼睛,他神思不属地想起了温星阑,突然能理解了一部分原身的小心思。 宝宝的亲生雄父是谁? 星阑,还喜欢对方么? “斯年阁下,线索会不会如同字面意思,就在海底?那我们要怎么下去?” 海因莱因反常地积极了起来,开始主动推任务进度。 他想:我要去见戴兰,亲自问对方,为什么把自己送到节目组。 越斯年却突然有点逃避,不想那么快看见温星阑。 他觉得计较起幼崽生父的自己很卑劣,很不应该,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在意这件事。 就像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看见对方时的心跳,时不时想到对方的脑子一样,让他觉得无措又惊惶。 自己是偷窃原身身份的小偷,而原身和温星阑的婚姻关系也不过是家族联姻。 他不能因为对方是在荒星困境中唯一能让自己依赖的虫,就心生贪恋。 第66章 不过还是要尽快做完任务,他恍惚着掏空鸡的腹部,机械地往里填药草和果子。 他一定要治好温星阑的旧伤,这样才能更好的弘扬中医。 越斯年给了自己的急切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下意识回避了自己的关心和想见到对方的私心。 “节目组应该不会一直设置反转环节,这样重复的套路一旦被识破,后续毫无悬念。”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分析,用叶子将鸡身包裹起来。 “马上天黑了,下海没有光也看不到什么,等明天天大亮,我下海去看看。” 他又笑了一下,捏了捏眼巴巴等食的路卡斯小鼻子,“去找点黄泥来,沙子不能做叫花鸡。” 路卡斯眨眼间无影无踪,飞速跑去找黄泥。 【泥巴也能吃么?为什么要用黄泥?】 【太危险了,斯年阁下要下海么?】 “你要怎么下海?要不还是我下去吧?”海因莱因焦虑地走来走去。 雄虫跟雌虫更像是两种生物,雌虫在宇宙间几乎没有天敌,雄虫却脆弱不堪,甚至在海底还会缺氧致死。 如果工具足够,他可以徒手做氧气瓶,但是他手头的工具太简陋了,根本做不了。 “等天亮了再看看吧。”越斯年声音沉静。 路卡斯表情依然木呆呆的,脸颊晕着奔跑后的红晕,他眼睛却亮晶晶的,献宝一样送上找来的黄泥。 越斯年摸了摸路卡斯的脑袋,路卡斯默不吭声蹲下来,挨在越期年身边。 越斯年用大片的叶子包裹好鸡身,用草茎扎好,将黄泥涂满整只鸡后扔到火堆里,耐心地用树枝时不时拨弄叫花鸡,让它浑身均匀受热。 黄泥包裹着鸡肉身在火焰里翻滚,小锅里的海鲜汤逐渐变成奶白色,熟睡的塞弗拉肚子咕噜噜直叫,梦里被哥哥揍屁股的眼泪,全从嘴角流了出来。 越斯年拍醒塞弗拉,喊大家来吃饭。 他敲开黄泥,干硬发黑的土壳层层剥落,拆开叶子,肉香瞬间爆开,所有虫都馋得不行,直播间里更是哀嚎一片。 他们围在一起吃得脸蛋油乎乎的,才心满意足地各自睡着了。 夜终于过去,天蒙蒙亮了起来,海边披着一层半透明的白雾,越斯年站在黑色礁石上往远处遥望。 海底星辰。 星辰什么时候在海底? 夜色已尽,天光初亮时,星辰才会坠落在海底,不见天日。 考虑到节目组不会太过分,设置无法完成的环节。 他一夜未眠,发现天亮前的那一刻,有流星群在这个方向斜斜坠落,这应该是荒星特有的星相。 越斯年脱下衣物,将绳子分别牢牢捆在自己腰间和海边的树上。 他准备顺着星星坠落之处,潜下去看看。 “海因莱因阁下。”他轻轻拍醒海因莱因。 “恩?斯年阁下?你要现在下海看看么?”海因莱因看着越斯年这个样子,瞬间瞪大双眼,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昏迷的雌虫们也陆续清醒了过来。 温星阑脸黑漆漆的,他盯着直播间里满身马赛克的越斯年,恨不得直接捏碎所有直播间的镜头。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这些该死的雌虫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昔日的他完全不在意对方什么穿着打扮,那对温星阑来说,无关紧要。 但现在即使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他也不想让其他虫看见一点点越斯年这个样子。 教堂审判 温星阑看着直播间里荒星的画面, 猛地站起来,“哗啦啦”的声音随之响起,他被惯性带着向后重重跌倒。 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从睁眼起就在脑海里一直回响的嗡鸣声终于消失。 温星阑眉头微皱, 回忆起昏迷前的最后画面——他按住旧伤勉强维持清醒, 烟雾突然加大剂量朝着自己面部喷来, 他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 应该是自己迟迟不倒下, 郑成峰这个狗东西加大了药量,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奇怪东西,居然能撂倒军雌。 温星阑睁开双眼,转头打量四周,他的脖颈和四肢被金属锁链牢牢束缚在一个黑色的巨大十字架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他勉强看清地上描绘着金色六芒星的图案。 这是什么鬼东西? 温星阑想要直接暴力破开锁链,但想起越斯年给自己疗伤时, 嘱咐自己的温柔话语,又舍不得了。 他有了这样温柔的阁下, 已经舍不得像以前那样不爱惜自己了。 温星阑明明身陷囹圄, 脸上却带着一抹不自知的柔和笑意。 阁下偷偷生自己的气, 又暗自消气的样子,也很是可爱。 他手指轻轻捏在一起,回忆起曾经将对方修长秀气的手指攥在手心的触感,脸上泛起淡淡的红色, 表情活像是一个想起心上虫的思春少年。 【元帅居然这个样子也能笑得出来。】 【节目组从哪来的诡异药剂, 居然能把s级雌虫撂倒!?】 【醉了, 有这精力,不如放在白塔病虫的治疗上好么?学学斯年阁下!】 【不过这倒是不错的对敌武器, 放在节目里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我倒是怀疑节目组有意拿s级雌虫测试效果,毕竟元帅这样的雌虫现今只有一个。】 真是等不及了。 他不想干等着被救了,想和对方见面。 第67章 温星阑紧紧盯着直播间里的越斯年,对方从黑色礁石一跃而下,像是一条游鱼潜入海里,只剩下一条麻绳悬挂在礁石之上,绳身在风中时不时颤动。 海因莱因焦急地趴在礁石上往下看,白雾渐渐散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海水明明看起来清澄到透明,水下的越斯年却很快不见身影,只剩下模糊的黑点。 温星阑闭了闭眼,雪睫如同飞舞的蝶翼般颤动,他勉强克制住担忧的情绪。 现在的阁下不是胡闹的虫,他应该相信对方。 他脑海里浮现一幕幕,月光下对方给虫崽熬药按穴、山洞里给自己针灸...... 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他控制好心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教堂,自己在一个角落里,右手边侧对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血红的地毯,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样式古旧的烛台,上面的蜡烛仅有短短一截,在呼啸穿过长廊的风里忽明忽暗,勉强维持着燃烧。 在模糊的光影里,他只能看见,两侧墙壁上好像描绘了什么,那上面色彩浓丽,线条夸张凌乱,很有浮世绘的风格。 他仰头望去,高大的天花板四周环绕着彩色玻璃,玻璃图案是一个抽象拼合的巨大虫族,上半身是穿着礼服的人形,下半身是化作蛛族虫身的原型,他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小点,但是光线过于微弱,已经看不清是什么了。 “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温星阑猛地转头,发现黑暗中一个金属小球滚落到自己脚边后,突然亮起一个小红点。 “识别权限所属为温星阑,面部扫描符合。” “隐私权限已开,画面仅限温星阑一虫观看。” 机械的男声响起又落下,金属小球弹出了一个全息光影—— 越斯年在水中不断向下游动,黑发在水中如同海藻般柔软浮起,脸颊微微鼓起,腰部被绳子勒紧的部分微微发红。 温星阑心神动摇,几乎无力观察周围发生了什么,甚至来不及思考和自己一起被机械爪抓走的其他雌虫去了哪里。 “啪。”灯光被打开的声音。 一缕光直直打在温星阑身上,他被晃得眼前一黑,瞳膜光斑浮动。 过了好一会,温星阑的视力才缓缓恢复,被药效影响的身体知觉也陆续回归,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只穿着长裤,露出上半身瑰丽繁复的虫纹,以及交错纵横其上的累累伤疤。 这是他一直不愿对外示虫的样子。 他微微垂头,银色长发散落在肌肉紧实的后背上,勉强遮挡了部分伤疤。 温星阑低头看着地面,眼白渐渐爬满红色的血丝,昔日清澈的蓝眼睛掀起了无边无际的暴风雨。 他压制许久的精神海要暴动了。 s级的雌虫需要高等级雄虫大量的信息素安抚,而曾经的他全靠在战场上跟敌方失去神智地厮杀发泄度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虫面前发作狂躁症。 而因为温星阑长期在战场上度过暴动,s级雌虫又体质特殊,在不发作时,可以用拟态彻底地伪装精神海完好无损,导致不熟悉虫族的越斯年竟然全然没有发现。 “审判开始。”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温星阑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教堂中心一排排的座椅上,被密密麻麻摆放了苍白人偶,在黑暗中沉默不语,只有眼睛的位置不断闪烁着红光,犹如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窥探着自己。 “郑成峰,少装神弄鬼!”温星阑声音低哑,有着彻骨的冷意,脸上的神情狂乱与清醒交错。 【这是战士的勋章。】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 温星阑突然清醒过来,抬眼盯着全息投影里的身影——越斯年突然抱住小腿,他按揉了几下后,四肢挣动着往上游,口鼻间不断冒出气泡。 阁下显然是溺水了。 “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与此同时,无机质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啊!!!”他情绪激动,用力挣动身体,与锁链相接触的肌肤摩擦出血痕。 “离开荒星算不算?郑成峰你这个畜生,对雄虫见死不救属于恶意伤害,你竟然敢伤害雄虫阁下?”他模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已经完全是凭下意识作答了。 “你有伤害过血脉相连的亲虫么?”一个人偶下颚开合,发出尖锐的质问声。 “你他雌的,我最后悔救了你......”一双眼白满是红血丝的蓝眼睛直直盯着直播间镜头,徐然适时的放大,投屏里的眼睛与正在看直播间的郑成峰几乎贴脸,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徐然,不要突然放大!”他铁灰色的双眼毫无感情地扫了一眼徐然,又盯着直播间冷笑,救自己的明明是温月明,和他温星阑有什么关系? “郑导,恶意ai篡改雄虫形象,属于侵权行为。”徐然小声嗫嚅道,虽然不是他操作的,但他是直播间的管理虫员之一,会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 “徐然,你明明也想知道温星阑口中的答案,不要装了好不好?”郑成峰的声音突然格外的温柔婉转,让徐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对方又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他扭头与亚雌对视,胡须下露出扭曲的恶意微笑。 “温月明不过是施舍了考不上军校的你几句话,你就傻乎乎地追到了这里,是以为我认不出来你么?” 第68章 郑成峰至今清晰记得那一幕—— 那天,他又一次翘掉初等部无聊的训练,来找温月明。 虽然他一句话也不敢和对方说,只敢偷偷跟在对方身后,看着温月明的背影发呆。 雌虫喜欢雌虫,在信息素支配的虫族世界,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根本不能、也不敢暴露出任何可疑的痕迹,更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心意后厌恶自己。 那时候,温月明是高等部的学生会会长,每天都要巡视校园。 校门口有一棵巨大的蓝楹花树,每每走到哪里,温月明都会停留很久,跟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一起赏花。 郑成峰最喜欢看细碎的蓝色花瓣落满对方的银发,又被对方含笑拂落。 “放开我!让我再试一次!你们会后悔的!” “你所有实践考全部不合格!!!不要再纠缠了!你不适合军校!”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校门口响起。 身形远比今天纤弱的亚雌,顶着幼稚可笑的锅盖头,与校门口的保安老雌虫纠缠在一起。 怎么回事?啊,对,今天是入学考试,估计是又有不死心的亚雌来考试,被刷下去后死缠烂打。 连个上年纪的老雌虫都制服不了,居然还想考军校,真是笑死虫。 温月明快步走了过去,走动间他银发随风拂动,花瓣坠落,花香被风送到郑成峰的口鼻间,仿佛是对方的发香。 他伸手制止两个虫,侧头对着老雌虫,声音柔和:“辛苦了,交给我吧。” “小朋友,让我看看你的成绩单吧,军校不是雌虫唯一的出路,找到适合自己的才行。” 温月明揽着亚雌细瘦的肩膀离开,还给对方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直到含泪的亚雌破涕为笑,两个虫才挥手告别。 他从来没有和对方这么亲近过。 郑成峰嫉妒地一直跟在身后,内心疼痛犹如被虫蚁噬咬。 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转头阴恻恻地盯着徐然,微笑道:“锅盖头,你装什么傻?” 徐然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个啊,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郑成峰,发现了自己是白骨星盗的首领。 真是虚惊一场。 看来他伪装的小迷弟面具,还是卓有成效的。 亚雌又有什么不可以? 10年前, 徐然被军校拒绝后,依然不死心,结果屡试屡败。 每次他与军校门卫纠缠时,都会被温月明带走, 一起喝点热乎乎的奶茶——那是用各种味道的营养液兑出来的鬼东西。 虽然那东西一点都不好喝, 但是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 算是走投无路的他唯一的慰藉了。 可他是亚雌, 既没有良好的家境支付学费学习技术, 又考不上军校申请助学贷款,今后又能从事什么工作? 可能会像是记忆里那些面容模糊、材质平庸的亚雌,被虫族社会的车轮碾压成铺就地砖的血肉,飞溅起微不足道的血沫后,在空气中连一声哀嚎都没有的消失殆尽。 徐然知道自己,他的长相只算清秀,性格又不讨喜, 还没有巨额的财产。 如果这么混沌度日,他只会变成世俗意义上的可怜虫, 愚昧不堪地勉强活着, 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都算是幸运了,更别提匹配雄虫阁下了。 他不甘心。 很抱歉,他辜负了温月明的“谆谆教导”,选择了误入歧途——加入星盗组织。 而在他加入白骨星盗后的第5年, 温月明遇袭现状不明。 事后, 他才查清楚一部分, 那是白骨星盗团的一场叛乱。 白骨星盗团有叛徒和军方的虫勾结到了一起,要将其他星盗们当做投名状, 让自己能够清白地回到中央星,重新做虫。 到时候,叛徒的罪名会被洗刷,变成军方潜伏星盗团多年的卧底,和军方虫里应外合得到军功。 温月明,不过是必须牺牲才能让军功被得到者合理化的祭品。 徐然突然醒了过来,不再沉迷于偷学技术,而是在一众白骨星盗的疯子里装傻充愣,借刀杀人,最终成为了星盗团幕后的首领。 温月明这点说的倒是没错,亚雌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事情,要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 白骨星盗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东西,他就不允许其他虫再把它当做案板上的肥肉惦记。 至今为止,白骨星盗已经被各路人马穷追猛打5年多了,他要立刻结束这一切。 无论是潜逃的叛徒、军方的那个虫......他都要一一查清,彻底让白骨星盗团自由独立。 帝国没有平庸亚雌、疯虫、垃圾虫存活的地方,那他就创造一个。 徐然盯着郑成峰,表面依然是藏不住情绪的傻乎乎样,虫角颤巍巍竖起,内心却极度冷静。 “什、什么锅盖头?而、而且元帅是虫族的功臣,我们不能这么对他。” 他的确想知道,但这是个极容易引雷的方式,无疑会掀起轩然大波。 郑成峰是疯了么?从哪弄来的这个合成小视频? 徐然手指轻点,温星阑眼前的全息投影屏画面一变,变成实时的雄虫直播间—— 越斯年破水而出,浓黑发丝湿漉漉的,水珠从眉骨蜿蜒流下,他手里举着一个发光的小盒子,脸上露出的笑容,看起来干净又美好。 “海因莱因,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它就卡在礁石缝隙里闪着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的钥匙卡发着淡淡的白光。 第69章 “太好了,斯年!!!”海因莱因平时整日的懒怠一扫而空,抓着麻绳低头笑着望过来。 “这样再找到飞行器就可以了!” 温星阑盯着光屏,眼白血丝渐渐褪去,强行压下了精神海的暴动。 等他彻底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锁链从十字架上扯断了。 糟了,受伤了,雄主看见一定会生气。 从混乱的意识里恢复神智后,他内心又悄摸摸将小心翼翼的称呼“阁下”,变成有意亲近的“雄主”。 而温星阑称呼越斯年为quot;雄主”的意义,已与刚开始的假意尊敬截然不同了。 温星阑几下摘下身上缠绕的钢制铁链,随手扔到地上,赤脚走下台阶。 他上半身的苍白肌理满是锁链摩擦出来的斑斑血痕,与交错的伤疤一起纵横在繁复的蓝紫色虫纹上,平时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深刻的五官看起来有着难以形容的危险魅力。 他走到观众席,直接拆开几个人偶,发现里面是录制好的音频,冷笑了一声掀开人偶坐下。 他拄着下巴,弓起背盯着雄虫直播间发呆,银色长发像是美丽的溪流一样流淌在线条优美的脊椎骨上。 要等伤好才能去见雄主,否则他一定会偷偷生气,然后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温星阑唇角勾起,身上的血痕肉眼可见地快速收敛结痂。 而且,雄主这么努力,他不配合多扫兴。 这个时候,他脸上昔日轻狂少年的影子再次出现,彻底掀开了伪装的面具。 正好也让郑成峰这个跳梁小丑多蹦几下,让他看看在这锅浑水里,还有谁冒头。 【元帅看见了什么?那个金属小球放出的投屏?为什么开权限限制?有什么见不得虫的么?】 【恶意伤害雄虫阁下?见死不救?是节目组疯了,还是元帅身体出问题在瞎说?】 【元帅后悔救了谁?信息量好大啊!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啊!快看!穆迪阁下也到海边了!】 穆迪带着其他虫们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丛里,观察越斯年的行踪。 舒景云困倦不堪,抱着舒何光的手臂睡着了,舒何光把头压在虫崽头顶,眼睛缓缓闭上,又用力撑开眼皮,显然也困得不行了。 越清冉轻轻按揉额头青筋,因为该死的节目组规则,他的光脑被信号限制,收不到外界的信息,派出去黑越斯年虫的手下,也不知道进度如何了。 他们一行虫完全不懂野外生存,只能根据节目组的字面意思推地式寻找线索。 穆迪殿下性格傲慢听不进去建议,又脾气暴躁经常发火,他真的屡次差点就要装不下去了。 自己的小舅子舒何光又只是个漂亮摆件,除了吃、睡、臭美,其他完全指不上。 因为雌虫和雄虫幼崽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越清冉甚至咨询过虫崽攸宁的意见,没想到这个傻崽子完全指不上。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地皱眉,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把那个幼崽要过来自己抚养,说不定两个虫崽互相竞争长大,还能成长的更优秀一点。 越攸宁一声不吭地蹲在灌木丛后,大眼睛盯着海边发呆。 他们看起来相处的真好。 好羡慕。 塞弗拉小殿下正在堆沙子城堡,他胖脸晒得黑黝黝的,浑身脏兮兮,看起来却有种纯真的快乐。 墨以弟弟迈着小短腿往海边使劲倒腾,在接找到线索折返回来的斯年“大哥哥”。 路卡斯在耐心细致地给小鹿梳毛,眼神却一直偷偷瞟着越斯年,满脸是藏不住的关心。 海因莱因抱着绳子,朝着越斯年跑过去,跑到沙滩,随手扔下一捆绳子,一把抱住越斯年。 “太厉害了!斯年!你做到了!” 身为雄虫,被处处限制,不可以做危险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斯年阁下只会无功而返,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没想到对方真的带着“星辰”回来了。 即使只是综艺节目的一个环节而已,对海因莱因来说,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看到眼前这一幕,穆迪一把捏爆手里的椰子,汁水溅了旁边的越清冉一脸。 越清冉脸上流满黏糊糊的汁液,他强行扯出一个微笑,笑容却越看越绿。 罪魁祸首穆迪毫无歉意,全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塞弗拉这个蠢货,先是随随便便暴露家族机密,再是在敌方找到线索时傻乎乎玩沙子。 他看着看着,愤怒到要爆炸的心情又平静下来, 很好,这样也可以,正好放松他们的警惕心,再让塞弗拉把线索全部偷到手送过来。 【穆迪殿下真的,应该上上雌虫的情绪管理课程。】 【我经常觉得,其实雄虫也会得狂躁症的。】 【斯年阁下倒是说过,大概意思是,他怀疑狂躁症是因为缺乏关爱后反应到躯体的症状。】 【虽然不喜欢清冉阁下,但是这种画面发生多了,我也情不自禁的同情他了。】 【塞弗拉小殿下如果回到穆迪殿下身边,恐怕要倒大霉,我开始担心了。】 兄弟相聚 海浪翻滚的声音、虫崽们嬉闹着收拾行李的声音、海因莱因指挥路卡斯改良小木车的声音......还有鞋子踩在沙滩上的脚步声。 第70章 越斯年耳朵轻动, 正在给腰间擦药的手顿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出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会是其他雄虫嘉宾么?是不是塞弗拉小殿下的哥哥? 脚步声却迅速消失,远远的几个影子消失在林木之间,等越斯年走到灌木丛时, 只看见地上破碎的椰子外壳。 塞弗拉鬼鬼祟祟地往外跑, 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他喝了太多椰子汁, 现在有点憋不住了。 总不能在大美虫面前丢脸, 嘘嘘完, 他仔仔细细地用叫做“羔羊耳朵”的叶子擦手。 这还是大美虫教他的,一定饭前饭后上完厕所后净手,否则会长很多很多的寄生虫,会从身体有眼的地方钻出来。 忽然,塞弗拉的视线不断升高,整个虫崽腾空而起,他不断挣动着双腿, 小脑袋挣动着往后看。 “哥哥?!”他大吃一惊,还有点惊喜, 对方是不是知道错了?知道不应该那么粗暴地对待自己, 所以来找自己了? 穆迪本来想直接发作糟心弟弟, 却看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在荒星晒得黑黢黢的脸蛋,想起对方婴儿时期粉白一团的样子,又有了点心软。 他按下脾气, 轻声问:“你们都找到什么了?” 塞弗拉傻乎乎地回答:“找到椰子、做叫花鸡的黄泥、药草......” 穆迪眉心聚拢, 神情不快, 却强压着性子仔细听。 塞弗拉年纪尚幼,从小想要的, 只要看一眼皆有虫捧到身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重点。 作为大哥的自己,某种程度上,替塞弗拉挡了一切风雨,让他能够这样天真任性。 既然这是他惯出来的,他当然不会因此责备对方。 塞弗拉:“还有两个小盒子,一个有密码,一个亮闪闪。” 他有点不舒服地晃了晃四肢,衣领压迫到他的脖颈,导致他说话有点费劲。 两个小盒子。 穆迪内心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是塞弗拉熟悉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关心模样。 “是么?我还没在这见过这样的小盒子,你带过来给哥哥看看。” 塞弗拉不开心地撅起嘴,小表情带了点埋怨。 哼,哥哥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跟我讲讲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穆迪将挂在手上的小胖墩塞在怀里,低头询问塞弗拉,塞弗拉的小胖脸肉眼可见的阴转多晴。 “我走了很远迷路了......小鹿带我找到大美虫......他会做很多好吃的......他还教我用沙子堆小城堡......哥哥我也有想你哦......” 他絮絮叨叨的,稚嫩的声音满是欢喜。 “恩。”穆迪随口敷衍道,直到听到对方有想自己,才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瓜子。 “下次不许到处乱跑,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 塞弗拉眼中闪出不忿,隐隐约约冒出泪花。 “我想回去,找不到路了,我好累,哥哥不肯抱窝走,呜......” “好了,不许哭。”他隐约有点不耐烦,皱起眉。 “节目组的要求,你不是也听见了么?” “可我好累......哥哥总这样......”眼见着刚和好,两个虫又要聊崩了。 “我为了找你,好几天都没睡,荒星还有很多攻击性强的异兽潮......带你出来玩的时候,你都答应了我什么......你把小盒子给我带回来看看,否则带你出来玩这种事没有下次。” 穆迪声音冷了下来,小兔崽子,几天不教训就上天。 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体质过于特殊,为了避免出意外,在成年之前,去任何地方,都必须有成年的血缘至亲陪同。 换句话说,如果穆迪不答应带塞弗拉出门,塞弗拉除了家族和皇宫,哪里都不能去。 “呜......”塞弗拉哽咽着乖乖点头,生怕哥哥下次不带自己出门,小胖脸表情怂兮兮的。 见状,穆迪满意停下责备,拍了拍弟弟的后背,随口哄了几句。 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又聊了一会,直到远处遥遥响起越斯年寻找塞弗拉的呼唤声。 塞弗拉急切地摇晃小腿要蹦下来。 “哥哥,大美虫找我了,我带你去见他。” “我就不去给别虫添麻烦了,我在这附近等你来找我。” 穆迪早就不耐烦了,塞弗拉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兔崽子,张口闭口都是大美虫越斯年。 他捏住小屁孩的脸蛋,“之后你要做什么?” 塞弗拉虫在这,魂已经飞离现场,他神思不属地说,“带小盒子给哥哥看看。” “恩,然后呢?” “带过来小盒子,哥哥就不和我生气,不计较我突然自己走掉,让虫担心。” 塞弗拉回过神,想起自己刚刚被教训的事情,低头对了对小手,眼神逃避地四处看。 “真乖,去吧。”穆迪熟练哄道。 塞弗拉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仰头看着穆迪的脸。 “哥哥,小盒子会还给大美虫的,对吧?” “。”纳斯塔莱家族居然养出来这么个小笨蛋?! 算了,自己宠出来的。 “当然会的,我看一看就让你还回去。”穆迪走到虫崽身旁,俯身跟塞弗拉对视,火焰一样的红眼睛第一次看起来这么温和又平静,像是越斯年每晚都会燃起让塞弗拉取暖的篝火。 【小殿下......不要信啊,穆迪殿下在骗崽啊!!!】 第71章 【看到现在,感觉雄虫们也好心机啊!】 【万一殿下真的会还,你们岂不就是小虫之心度君子之腹么?】 【呵呵,天真!】 【其实这样一想,小殿下也蛮可怜,听说纳斯塔莱家族都是从小封闭式教养的,能去皇宫的次数都很少。】 【你还是少将你的眼泪施舍给纳斯塔莱家族,他们家的雄虫光靠联姻都快制霸帝国了。】 【小声:越家不是也想走纳斯塔莱家族的路线么,奈何雄虫阁下的等级不如对方。】 管理员:熊蜂最可爱、蛾蛾爱吃瓜id已被封,请不要在直播间谈论涉政涉黄涉黑话题。 【哈哈哈,蜂族和蛾族的大傻帽!!!】 【请不要种族攻击!!!蛾族那个一定是冒充的!】 ...... 因为跟哥哥和好了,塞弗拉满心如释重负,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虽然他天天跟穆迪对着干,嘴上还一直说着“最讨厌穆迪了”,但实际上他最喜欢这个从小陪自己玩的哥哥,而哥哥的地位即使是大美虫也比不上的。 不过塞弗拉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 越斯年见虫崽安全跑了回来,放心地呼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虫崽的小脑袋。 “去哪里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塞弗拉忸怩道:“大美虫,我去嘘嘘了。” 他下意识地听穆迪的话,没有说出是因为跟对方聊天,才耽搁了这么久。 “下次嘘嘘叫大虫陪着一起去,知道么?” 越斯年嘱咐道,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天色, 还好,还能赶一下午的路。 昨天他一夜未眠观察海边的星象,寻找“海底星辰”的线索,已经很疲惫了。 但越斯年坚持强撑着继续赶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心生不安,很担心温星阑。 【斯年阁下几乎没怎么休息,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有点心疼。】 【节目组给元帅安排的什么剧情环节,太过分了!】 【帝君被关在营养舱做展览品,首富戴兰被锁在水牢里......节目组真的好勇,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陛下的?我快好奇死了!】 【另一组的舒若华和谢慕谦,一个被关在暗室内,一个锁在天台上吹风......】 【这些建筑的风格,他们看起来像是在始源星的东西两侧。】 【始源星对外开放了?虫母死后,那里不早成禁地了,到现在虫族还有300年的历史是空白断层的,这是准备修复了?!】 【那节目组可真是大手笔,阁下们快点推任务剧情,我想知道后续!!!】 “快点收拾好你的东西,别落下了,要出发了。” 他知道虫崽捡了很多喜爱的贝壳、小珊瑚、石头...... 这也是小朋友认知探索世界的方式,即使负重增加,他还是会支持虫崽。 塞弗拉点点头,偷偷摸摸翻来找去,发现两个小盒子都不在木车上。 他心不在焉地将捡来的小玩意,塞进腾出来的物资箱里,“砰”的一下扔在小木车上。 “斯年阁下,不休息一下么?”海因莱因|因为太累了,昏睡了整整一夜,等他被越斯年叫醒时都已经天光大亮了。 斯年阁下根本就没跟自己换班守夜,这样熬下去,对方的身体迟早要垮掉。 更何况,越斯年阁下还只是f级的雄虫,身体底子较一般的阁下更差,海因莱因都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做到坚持到今天的。 “完成任务就可以休息了。”越斯年从怀里掏出小盒子,取出地图后低头查看。 塞弗拉瞬间直勾勾盯过去,路卡斯警觉地站起身,跳到小木车上蹲下观察塞弗拉。 “路卡斯,下来,你太沉了!”海因莱因不爽地撵虫崽,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皮了,能不能考虑考虑他雄父的老腰? “弱虫。”冰冷的两个字无情地拍了过去。 海因莱因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虫崽。 “你、你最近是不是吃了炸药?” 穆迪伏在山顶礁石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越斯年一行虫吵吵闹闹。 这个望远镜还是他选择跟节目组兑换的物资。 他通过之前的弹幕得知,越斯年兑换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医疗”工具,海因莱因兑换了机械修理的基础工具。 自己身边的两个废物,舒何光兑换了美妆工具,越清冉兑换了大量的营养液,穆迪考虑再三,最终选择了节目组允许范围内的战地基础物资。 还真的用上了,塞弗拉这个小废物果然干不成事。 为今之计,他看向空中不断盘旋飞舞的电子赛博鸟,这本来是用来保障雄虫基本虫身安全的工具—— 不过穆迪现在为它安排了更好的用途。 狼王幼崽 越斯年总觉得有种被注视感, 但环视四周后又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他揉了揉眉心,可能是自己太累了。 之前放走的小浣熊有时候会跟过来,悄悄看他们,他会时不时喂对方一些果子吃。 可能是那只小家伙的动静。 “嗷呜。”很微弱的叫声, 听起来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动物。 不对, 不是那只小浣熊的声音。 越斯年循着声音找过去, 发现礁石背面缝隙里是一小团灰色毛团, 他抓着后脖颈提溜出来这个小东西, 仔细观察了一下。 第72章 这竟然是只小狼崽子! 越斯年急声道:“快走!母狼很快就会找来!” 这小东西怎么过来的?他早已检查过周围,之前根本没有这只小狼崽子。 而且这个位置,等海水涨潮时会彻底淹没,幼崽必死无疑,母狼不可能将幼崽放在这个位置。 狼的记仇心非常强,发现幼崽死亡后,嗅闻到他们的味道, 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也会被母狼认定是凶手! 【看这个眉心毛色的一撮白, 应该是前任狼王的幼崽。】 【母狼带幼崽出逃了吧?】 【狼王被元帅杀死后, 新上任的狼王必然会杀死母狼的幼崽, 否则母狼不会发情跟它繁衍的。】 【我看了,母狼出去捕食了,藏起来的狼崽子被穆迪殿下捡漏了。】 【穆迪殿下真是疯了,狼族异兽也敢惹!】 【一个搞不好, 所有虫都要搭进去, 现在荒星可没有元帅兜底了!】 在穆迪身后不远处, 舒何光抱着舒景云瑟瑟发抖,浅粉色的瞳孔盈满水光, 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那只狼崽子,是他被穆迪殿下支使扔到礁石上的。他现在非常害怕母兽会找自己麻烦,即使穆迪殿下承诺母狼会最优先去找幼崽,之后就会被电子鸟处理掉,可他还是不放心,只能紧紧跟着穆迪殿下身后,生怕自己被抛下。 没办法,幼崽身体孱弱,他又毫无用处,再不听话做点事情,他就要被穆迪和越清冉两个虫齐齐抛下了,那在没和雌君汇合前,他就彻底变得孤立无援了。 虽然他一向嫌弃军雌谢慕谦木讷无趣,满脑子公务,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反而对沉默可靠的雌君生出想念。 他从没想过,荒星的生活会这样苦,带着个总是生病的虫崽会这样难。 原来雌君谢慕谦每一天过得是这样的生活,既要操练守卫军、巡逻中央星,还要照顾生病的雄虫幼崽。 而自己万事不操心,一直被锦衣玉食地养在家里,无聊到只能到处撩虫赌钱玩,赌到最后没有钱了,不得不到处骗雌虫钱补亏空,可是他只是骗不付出,到底最后骗无可骗,还无可还了。 被节目组找上时,他又是心虚又是孤注一掷,干脆奔着巨额奖金来了。 他总归还是有点舍不得谢慕谦的,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做的恶事,彻底对自己失望。 他虽然花心还废物,但生得相貌可爱,追他的雌虫不少,但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最喜欢谢慕谦的,只是不能表现出来让对方得意。雌虫本来就处处比自己强,再在感情上落了下风,自己岂不是要任由对方拿捏了? 舒何光在心里发誓:等我赢得节目的奖金,还清债务,他以后一定好好做虫,再也不骗雌虫钱赌钱了。 而他甚至没考虑过,越清冉为什么抱着越攸宁绝不参与这件事,只当对方讲究雄子风范的矫情病又犯了。 越清冉当然不会参与到这种毁誉参半的事情,说得好听点是兵不厌诈,说实话就是不把虫命当命。 穆迪殿下完全是在赌节目组的电子赛博鸟的安全性到底是否符实,一旦真出事了,他们所有虫难辞其咎。 而这群虫里,甚至还有塞弗拉小殿下,穆迪殿下完全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豁出去赌了。 望远镜里,能看到越斯年一行虫匆匆忙忙准备离开,小狼崽被越斯年转移到灌木丛旁,以免被海水淹死。 可惜,已经晚了。 穆迪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他转移望远镜看向不远处的林子。 狼啸声响起,巨大而消瘦的母狼一瘸一拐地奔腾而至,它身上有着被撕咬的血痕,眼见着是强撑着找了过来。 “滴滴!识别危险性超过最低阙值,释放药剂!释放药剂!” 电子鸟的白色烟雾喷薄而出,越斯年强撑着走了几步,身体摇晃着要倒下,只勉力将手边的虫崽揽在身下护住,就被迫晕了过去。 海因莱因甚至没有越斯年长期与药物为伴的耐药性,很快就晕了过去,只来得及抓住路卡斯的小手。 【节目组这什么玩意?!阁下们和崽崽们都晕过去了!异兽可还没晕过去呢!】 【到时候不都一起醒来了么?不还是没有脱离险境!!!】 对于体格巨大的狼族,这个药剂却见效甚微的样子,它表面看起来好像并无大碍,一直跑到灌木丛,找到昏迷的小毛团,担忧又温情地低头舔舐几口,才转头冷冷地看向昏迷的虫族们。 它起身跑过去,准备扑过去撕咬这些拐走自己幼崽的可恨虫族,那个古怪的玩意又一次响起声音。 “定位敌方坐标:217.46.103,倒计时开始:3、2、1、0。” 几只电子鸟围着母狼轰然炸开,在盛开的赤色火焰和白色烟雾里母狼挣扎着在沙滩上翻滚身体,发出可怕的哀嚎声。 “嗷~嗷呜~”狼嚎声凄凉又充满恨意,它不甘地回首望了一眼小狼崽,死不瞑目地化为焦黑的尸体。 直播间一片鸦雀无声,都为雄虫的手段感到胆寒,良久,几条弹幕才刷出来。 【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真是不同凡响。】 【我居然不合时宜地生出对异兽的同情。】 【别天真了,穆迪殿下这么做才是对的,你要被斯年阁下的软弱言辞洗脑么?】 【我倒不认为那是软弱,但现在异兽数量越来越少了,或许斯年阁下的做法才是对的。】 第73章 穆迪放下望远镜,从山顶的礁石上下来。 他当然心知肚明这些虫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电子赛博鸟的药剂研究背后就是纳斯塔莱家族,他对这东西再清楚不过,是他主张拿出来和节目组合作,目的就是趁着君怀安身体虚弱时,一举通过节目组的任务环节,彻底打动他的心,操控对方为自己和长老团对着干。 他的婚约现在骑虎难下的,不就是因为君怀安对自己的态度根本就是暧昧不清,让长老团觉得有转圜余地么? 历代帝君在成婚前会有漫长的试婚期,另一半必须通过考验才能最终成婚。 他在荒星上处处不顺,加上塞弗拉给自己惹得祸,家里那个老东西一定会有新的花招等自己。 穆迪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赢得胜利,搞定这个烦虫的、漫长的婚事。 昔日,他也曾对自己和君怀安的婚姻有所期待,但是这漫长无止境的考验,很是消磨了他的热情。 但他很清楚,如果他不上,他那个傻弟弟就要等到成年被用来联姻。 他虽然厌烦塞弗拉那个小蠢货,但对方这么傻乎乎的活一辈子,也不错。 “那几只电子鸟早就做过测试了,不会有事。”他声音低低的,有着几分看不起没见识虫的傲慢,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以免星网那些虫又大放厥词说些自己厌烦听的话冒犯自己。 所有虫依然哑口无言,最开始捉了那只狼崽子时,大家都不知道穆迪殿下要干什么,只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雌虫幼崽越攸宁感到不妙,却被雄父牢牢控制住,不许他“捣乱”。 “穆迪殿下,塞弗拉小殿下会不会有事?”越攸宁故意不去问斯年“大哥哥”他们,问到小殿下身上。 他小手背在身后攥紧,糟了,他们都昏过去了,他要想办法拖延时间才行。 穆迪根本懒得理会越攸宁,只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一路飞快爬下山,在昏迷的虫身上翻找,将两个小盒子塞入衣兜,抱起昏迷不醒的塞弗拉,迅速转身离去。 “地图和钥匙齐了,只差飞行器了。我们不需要遵守节目组的规矩,让虫崽领路触发无用的剧情了,把虫崽抱起来赶路,他们走得太慢了。” 穆迪不容置喙命令道,阔步往最后一个地点——荒星最高的悬崖走去。 越攸宁额发垂下,遮住眉眼,留下一小截阴影。 “雄父,我能跟上!不用抱!” 虫崽懂事地主动提出来要自己走,越清冉内心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表面却故作温柔:“真的可以么?不要勉强自己。” 越攸宁乖巧地点点头,手背在身后悄悄扔下一个小药丸,这是他模仿斯年“大哥哥”搓的,他学的一知半解就被迫离开了,只能看到什么就拿什么搓着玩。 【糟了,斯年阁下不会就这样输了吧?为他虫做嫁衣?】 【有一说一,穆迪殿下胜之不武了。】 【我倒是觉得很聪明,巧妙利用了节目组的规则。】 【不过不是说线索仅限触发剧情的虫族使用么?穆迪殿下拿了能用么?】 【塞弗拉小殿下触发的“荒原落日”剧情,我估计清冉阁下和何光阁下不能用,穆迪阁下还是能用的。】 【他雌的,我以全部身家押注越斯年这个废物赢了,我不会全赔吧?!废物果然永远都是废物!!!】 与风赛跑 湿漉漉、热乎乎的什么在舔舐自己的侧脸, 混着草木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白玉似的手指轻动了两下。 那只母狼!? 他卷曲的睫毛颤着,极力想要睁开,身体挣动着, 察觉自己压着一个热乎乎的小身体, 有均匀的呼吸扑打在自己脖颈间。 看来宝宝没事, 太好了。 等等,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时, 怀里揽着两个幼崽。 他豁然睁开双眼,恰好被又舔了一下,眼睛眨了几下,才从晕眩中回过神,发现舔舐自己的是鹿群的首领。 他微微放心,环顾四周,发现宝宝窝在自己怀里昏迷不醒, 旁边的路卡斯瘦小的身体倒在小木车上,手臂垂下, 手被半跪在木车旁的海因莱因紧紧抓住。 异兽的身体素质较常年不事生产的雄虫阁下好很多, 一旁的小鹿早已清醒, 被母鹿温柔又粗暴地舔毛,时不时还薅下一撮,小鹿身体有的位置毛发逐渐稀薄到能看见肌肤的颜色,一团又一团毛发凄凉地躺在沙滩上, 又被风轻轻卷走。 察觉到越斯年看过来的目光, 还残余药效无法逃跑的小鹿, 眼泪汪汪极力蜷缩身体,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秃秃”的样子。 【hhh, 再次被教训的小鹿,笑死。】 【看来斯年阁下必输无疑了,钥匙卡地图都没了,等穆迪殿下开走飞行器,胜负就定下来了。】 只有塞弗拉小殿下不见了。 越斯年挣扎着半坐起身,在怀里摸索,发现两个小盒子也都不见了,他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一颗百解丸塞进嘴里,这本来是他为了防止吃到不对劲儿的食物,用蒲公英、生姜、甘草、绿豆等搓成丸药解毒用的。 缓了好一会,他四肢终于恢复了力气,看来这个药丸对症。 他又一一将药丸喂给其他中药的虫们,醒过来的小鹿也被塞了一颗。 小鹿摇晃着脑袋,想把苦苦的药丸偷偷tui出去,却一转头发现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母鹿。 第74章 它不情愿地咽了下去,可怜巴巴“呦”了一声。 “塞弗拉小殿下?”越斯年大声呼唤。 越斯年边喊边四处寻找,发现不远处倒下的焦黑巨大狼尸和散落一地的金属碎片,他顺着尸体眼睛死死盯着的方向找过去,扒拉开灌木丛,小狼崽子安静地蜷成一小团,身体轻微起伏。 越斯年捧起这个小毛团,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之前观察过,如果虫族和华夏的狼,除了体型其他都差不多的话,这小东西出生应该还没到一周,眼睛都没睁开,它连奶都没喝上几天,就失去了妈妈。 他并不傻,只是尚且心怀希冀,但是失踪的塞弗拉小殿下、不翼而飞的两个小盒子、莫名出现的狼崽子、被利用殆尽的电子赛博鸟,以及他早有察觉的被注视感、那个碎掉的椰子壳,都——告诉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斯年揣着小毛团,突然蹲下来捡起一个不知哪来的小药丸,放在鼻端闻了闻,他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个小药丸。 他攥紧小药丸,心头升起担忧:是小攸宁么?这又是为什么? 越斯年不动生色避开直播镜头,将药丸塞进衣兜。 “雄父,雄父?雄父你在哪?”温墨以带着哭腔寻找越斯年。 “斯年阁下,发生了什么?诶,好痛。唔,怎么回事?嘴里好苦,水,水在哪?”海因莱因因为昏迷前倒下的奇怪姿势,导致现在浑身腰酸背痛的。 “弱,变强的药丸。”路卡斯无情甩开笨蛋雄父的手,中二地蹦出6个字,从小木车上跳下来,走过去查看母狼的尸体。 “臭小子!”因为路卡斯直接跳下去,小木车失去平衡,海因莱因踉跄一下,脸朝下摔在乱七八糟的行礼里,气得骂骂咧咧的。 “不要怕。”越斯年一把抱起温墨以,将小毛团塞进对方怀里,拍了拍幼崽后背。 温墨以抱住小毛团,好奇地观察对方,看着看着心生欢喜,软糯糯喊道:“小狗狗。” “笨蛋,那是狼。”路卡斯冷冷来了一句。 【......路卡斯崽崽,是到了叛逆期么?】 【从毫无情绪的小怪物到见缝插针的怼怼,斯年阁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斯年阁下,够了,不要再治疗下去了,我的酷崽路卡斯,呜呜呜。】 “狗狗,嘿嘿~”温墨以完全没注意路卡斯说了什么,只捧着热乎乎的小毛团贴在脸上蹭,蹭了半天后知后觉大惊。 “雄父,塞弗拉小殿下不见了?!他又嘘嘘去了么?” “宝宝,我们马上去找他。” 越斯年轻抚鹿族首领的脖颈,用身体挡住自己的小动作,把捡起来的小药丸递到鹿鼻附近让它嗅闻,贴在鹿耳旁小声请求:“可以带我们顺着这个的方向走么?” 它长长的白色睫毛垂下,这让越斯年情不自禁想起温星阑雪一样的眼睫,鹿前肢跪在地上,转头示意越斯年上去。 “谢谢。”越斯年单手抱着温墨以一跃而上,幼崽惊呼一声,抱着小毛团紧紧抓住雄父衣襟。 越斯年想:他等不及了,也不能再等了,对方先不按照节目组的规则走的,自己也没必要遵守了。 “海因莱因阁下!”直播间的镜头恰到好处切到海因莱因的视角。 越斯年骑在高大的雄鹿身上俯首看向海因莱因,秀丽温润的黑眼珠含着夕阳的辉光,海风卷起他许久没剪的黑发,雪白到透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峥嵘华美的鹿角旁。 “试试和风赛跑怎么样?”即使面临这样看起来必输的局面,他依然笑着向海因莱因邀请到。 是的,不到最后一刻,越斯年绝不会认输。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会认输。 医者,就是如此。 哪怕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病人,他也要试一试,不试怎么可能抢赢死神? 更何况这种游戏,他从不认为自己现在该认输了。 温星阑在等着自己,他承诺了带对方去泡温泉。 海因莱因是个聪明虫,从看到塞弗拉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他就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已经放弃赢了,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个又辛苦又累的任务,等戴兰来荒星找自己。 可现在。 他仰头看着越斯年,突然笑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落下我?” 一旁的鹿早已俯身趴下,等着海因莱因上来。 闻言,越斯年突然狡黠一笑,“我先走一步了!” 鹿王昂首嘶鸣一声,四蹄飞舞,迅速钻进山林里,只剩下隐约的一个点。 海因莱因笑骂:“嘿!你这家伙!” 他低头想要捞起路卡斯,路卡斯却扭身一躲,灵活地跳到另一只鹿身上,鹿兴奋地“呦”了一声,率先跟在越斯年身后跑了出去。 “小兔崽子!”海因莱因紧紧追在身后,不知怎的,竟然开心的不得了。 【真没想到。】 【换做我雄父,一定是灰心、沮丧、暴怒、争吵、放弃......】 【斯年阁下有一种温柔的力量,感觉面临什么绝境,都能度过。】 海浪温柔地扑打在沙滩上,小木车孤独地拥抱着一堆行李,上面歪倒的物资箱里,曾被塞弗拉珍惜的贝壳、珊瑚......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最底部几颗圆润美丽的珍珠滚了出来,凄凉地藏在沙砾里。 第75章 这是小小的塞弗拉,找了好多贝壳,挖出来的珍珠,最好看的那颗给哥哥,次一点好看的给大美虫越斯年,剩下的给总爱训斥自己的老族长,不爱陪自己玩的陛下...... 从一出生,就被抱离父母,养在老族长身边的虫崽,短短的一生看似热闹繁华,但是细细数来,却仅有几个虫,能够送珍珠的,但也幸亏虫不多,所以费心找来的珍珠正正好。 可惜的是,这珍贵的、无虫得见的心意,早已被遗忘在了空无一虫的海边。 塞弗拉醒来后,就在穆迪怀里使劲扑腾,非得要回去。 穆迪气怒至极,毫不留情地用力拍打塞弗拉的小屁股,塞弗拉嚎啕大哭,哭得格外伤心。 他也没多想,只当这熊孩子和其他虫亲近几天后,分不清好歹了。 越攸宁低头跟在穆迪身边,晃在塞弗拉眼皮子底下,手里抓着什么,好像在偷偷吃。 “喂!你在吃什么?”塞弗拉突然不哭了,瞪着眼睛气势汹汹问道。 他声若蚊蝇:“没、没吃什么。” 越攸宁惊慌地把东西往袖子里藏,却手忙脚乱地发现藏不下。 “哥,这个小雌虫背着我们吃独食!” 回到给自己撑腰的大虫身边,塞弗拉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讨虫厌骄纵劲儿又出来了。 穆迪不耐烦地停下,想要让塞弗拉消停一会。 他俯身一把抢走越攸宁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眼,挑了挑眉。 “你这小东西,心眼还挺多。” 他早通过弹幕知道,越斯年那个f级雄虫,搞出来什么药膳花样,据说味道是一等一的好吃。 没想到越攸宁这小雌虫,跟着他去找小盒子的时候,还浑水摸鱼捡了只鸡回来。 塞弗拉看到好吃的,也没那么难过了,开始絮絮叨叨炫耀:“哥哥,这是大美虫做的叫花鸡,可好吃了,这应该是大美虫特意多做留出来路上吃的......我们回去找大美虫吧,为什么要分开走......” 他被保护的太好,年龄甚至小到不懂得哥哥到底在争什么,他仅仅知道,越斯年又好看又温柔,还会做好吃的,从来不大声吼自己。 塞弗拉甚至暗戳戳幻想,说不定穆迪见了越斯年,能大悟特悟学一学,以后再也不那么粗暴地对待自己。 穆迪不耐烦地撕下一块肉塞进塞弗拉嘴里,又徒手分成几份,分给其他所有虫安抚虫心。 直播间权限关闭前,他已经被家族提醒了,让他注意维持点形象。 虽然这对他来说可笑至极,不过装个一两下,也不至于难倒他。 越攸宁盯着每个虫都将鸡肉吃下后,才低下头微微一笑。 他看舒景云吃了一小块后,不由分说拿走剩下的,轻声道:“你嗓子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多喝点这个止咳水吧。” 舒景云受宠若惊,对方每每难得理自己一次,他都格外高兴。 自从他撞见越攸宁放走塞弗拉后,难免对这个奇怪的小雌虫生出戒心,但又因为对方雪中送炭的止咳饮料生出巨大好感。 他听话地喝了一大口止咳水,果然嗓子舒服了不少,抬头看着对方感激一笑。 始源号 穿过茂密繁盛的树林, 悬崖已近在咫尺,四周看起来并没有飞行器的踪影。 四处搜寻一会无果,穆迪仰头看着还没彻底落下的太阳,烦躁地皱起眉。 难不成还真得等晚上, 那个什么冰月? 冰?难道还想让我等到冬季?郑成峰脑子是不是有泡?还有这个虫母环节, 谁给他的胆子?! “咕噜噜~”塞弗拉捂着小肚子, 小胖脸发红。 他拽了拽穆迪的衣服, 小声:“想拉粑粑。” 穆迪不耐烦地停下, 他真是不应该带塞弗拉这个麻烦精参加节目。 “去吧,我在这等你。” 越清冉也不动声色按住腹部,“殿下,我正好也去找点清水。” 他打了声招呼,优雅又不失速度的离开。 几个虫陆陆续续离开,穆迪站在山头吹了会风,发现四周安静的古怪。 奇怪, 那些一直跟着他们的鹿类异兽怎么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肚子有点痛。 他脚步匆匆避开直播间镜头,找到隐蔽处藏起身影。 越攸宁悠闲将两只小脚塞进山涧的泉水里, 水流汩汩地抚过他白皙的脚背, 有小鱼啃了啃他的脚心, 痒得他笑了出来。 因为吃的鸡肉不多,遭罪最轻的舒景云脸色苍白站在越攸宁身后。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轻轻蹲在越攸宁身旁洗手。 “这可是我的洗脚水哦。”越攸宁瘦小的脸上, 已经全然失去了婴儿肥, 但五官依然有着越家虫一贯的精致秀美。 舒景云笑了笑, 也学着越攸宁坐了下来,将两只鞋子脱掉。 “好了, 现在是我们两个的洗脚水了。” 越攸宁看着舒景云的笑容,眨了眨眼,眼睛弯成月牙。 “对不起。”舒景云突然转过头,盯着越攸宁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越攸宁抬头凝望远处掠过天空的飞鸟,眼神清澈又悠远,仿佛在看更远处的幻影。 【这么看,小攸宁长得有点像斯年阁下。】 【毕竟都是越家虫。】 “对不起,我拆了你的小竹筒,我不应该乱动你的东西。” 第76章 越攸宁没想到会收到迟来的歉意,他下意识碰了碰腰上悬挂着的小竹筒——小竹筒的缺损处被他打磨成优雅的曲线,再下面一点钻了一个小眼,小眼穿进变成麻绳状的草茎,草茎下悬挂着一朵小小的白花,映衬着绿色的筒身,显得格外清新可爱。 被主人珍爱的物品,会被赋予血肉,变得具有远远超过本身的价值。 不过,虽然晚了,感觉倒还不赖。 他眼睛里泛起清澈的水波,倒映着落下的夕阳,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早就不生气了,跟雄虫生气是很失礼的事情。” 舒景云苍白病弱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接受了自己的歉意,但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就很好了。 天光大暗,拉肚子拉到臭烘烘的虫们不得不冲到泉水旁打理自己。 “真是受不了了,这破荒星。”舒何光骂骂咧咧道,少年一样的娃娃脸上露出气恼的神情。 “......”越清冉挽起裤腿,淌过水流,在几块巨大的石头背后开始清理自己。 他怀疑是越斯年那个虫做的鸡肉有问题,但是为了挽回自己兄友弟恭的形象,他还不能直接指出,只盼着另外两个虫能说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再者为了保持优雅的雄子风范,他也不想说自己拉肚子这种丢虫事。 穆迪拎着塞弗拉走了过来,就这个小胖墩吃的鸡肉最多,现在拉的也不皮了。 “还说不说你的大美虫好了?吃这个鸡肉吃的都什么样了?” 【不会真的是吃鸡肉吃的吧?】 【斯年阁下做的药膳有问题?】 “才不是!我都吃了好多回了,肯定不是鸡肉的问题!” 塞弗拉抬脸不服气地犟嘴,整个崽却软绵绵挂在穆迪臂弯里。 越攸宁略有紧张,在泉水里滑动的双脚停下,他不想给斯年“大哥哥”惹麻烦。 他到底是年纪小,做事还很难周全,他知道巴豆会让虫腹泻,为了拖延时间,他把巴豆磨成粉控制好剂量只下了一点点,因为舒景云身体弱,他甚至没敢让他多吃。 “咳咳,是不是喝的水有问题?”舒景云看着越攸宁,露出点笑意,他不动声色地帮忙转移话题。 “哼!都怪哥哥!大美虫都说了生水不洁,必须煮沸放凉后才能喝!” “......”穆迪无话可说,他的确急着赶路,随口取用了路边的水源。 “喂,你们两个,拉肚子了么?”这里面没喝生水的只有舒景云和越攸宁,穆迪不死心地询问。 “没有。”舒景云镇定自若地回答,虽然他到现在蹲麻了的腿才有点回血。 越攸宁摇了摇头,偷偷看舒景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给自己打圆场。 山间一片沉默,只有水声被不断撩动的声音,藏起来的小盒子从穆迪脱下的外套衣兜里滚了出来。 一只探头探脑的小浣熊冒出脑袋,藏在灌木后面,伸着浓密毛发的大尾巴,将两个小盒子一点点拨了出来。 在海边偷窥时,越攸宁撞见过越斯年喂这只小浣熊吃果子,他看着吃力偷线索的小浣熊笑了笑,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大虫们的视线。 鹿群一路浩浩荡荡地奔向悬崖顶部,一只小浣熊突然冒了出来,越斯年紧紧抓着鹿角,另一只手搂紧温墨以,鹿上半身后仰,硬生生停下,身后的鹿群也跟着紧急刹车。 “哎呦哎呦我的屁股诶,痛痛痛!”身娇体贵的海因莱因被颠的屁股痛,挂在鹿身上又被重重颠了一下,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他这辈子都跟风赛跑跑够了,这事没有下一回! 越斯年别想再忽悠他! 现在想想真是一把辛酸泪,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段时间,好好一个虫,又做拉车兽,又想不开骑鹿?大腿肯定磨破了,屁股必然也幸免不了,他想揉揉当着直播间镜头都不好意思揉。 “呵。” 路卡斯骑着鹿,从容路过海因莱因一次,又从容路过海因莱因一次...... 【......】 【笑死我了,路卡斯崽崽这股子显摆劲儿,简直了!】 小浣熊两只小手举起手里的小盒子,递给越斯年。 它偷偷跟着越斯年许久,经常看到对方掏出这2个小盒子研究,发现对方昏倒后被陌生虫偷走小盒子,就一路追了过去。 越斯年惊了一下,没想到虫族的小动物灵性这么高,他本来放走这只小浣熊,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沉默了一下,接过盒子,“谢谢。” “吼。”它轻轻叫了一声,深深看了越斯年一眼,转身毫不留情地直接离去。 越斯年有预感,这只小浣熊应该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了,对方也不会再来找自己偷偷跟着自己了。 即使自己再回到荒星,对方应该也不会来找自己了。 他怅然若失地骑着鹿继续奔向悬崖,想起了自己幼时治疗的那只小浣熊。 是的,他纵容这只小浣熊跟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的一份私心。 到底不是同族,其他虫对这只小浣熊可不会像自己一样友善,不再相见也是件好事。 这个节目总有尽头,自己离开荒星后,这些毛绒绒恐怕和虫族依然是敌对的关系,或者不如说是虫族一方独大,利用异兽的血肉提升能力汲取养分。 第77章 越斯年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也有普通没有灵智的小动物,但是提供的能量远远供给不上消耗巨大的虫族,尤其是雌虫。 雌虫超强的武力值和诡异的恢复力,建立在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上,而这份能力背后,需要供给大量的能量,而营养液就是利用各种高能量生物制作的。 生命只要存活下去,就需要践踏其他的生命。 他下巴蹭了蹭温墨以的发顶,又想起那只死不瞑目的母狼。 自己又能为它们做什么?他想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温星阑还在等自己。 穆迪套上衣服,下意识摸了一下衣兜,发现空无一物,四处寻找发现无果,却发现曾经一直跟着自己的鹿群,浩浩荡荡从自己眼前穿过,直奔悬崖上方而去。 他皱着眉一把拎着塞弗拉塞进怀里,环视四周发现几撮动物毛发挂在灌木丛枝条上,他盯着毛发冷笑一声。 “走!线索被偷了。”越斯年这个奇怪的雄虫,竟然能支配异兽为自己做事。 穆迪带着虫一路追过去,看见越斯年骑在鹿身上,正俯身望着悬崖底部。 “卑鄙之虫!”穆迪这时候反而不认为自己引异兽过去卑鄙了,对方竟然对自己下药,指使异兽做事,比自己卑鄙多了。 “大美虫!”塞弗拉内心毫无芥蒂,挣扎着就要下地找越斯年。 路卡斯腰上拴着绳子,从悬崖生长的藤类植物爬了上来,对着越斯年点了点头。 越斯年看着月光像是河流一样流淌在悬崖上,倾倒在山底。 水流之下,反而是正常的世界。 果然不出他所料,越斯年掏出钥匙卡,抱着温墨以从鹿身上一跃而下,攥着藤条飞速滑下悬崖。 从穆迪的视角远远看去,就像越斯年带着其他虫主动跳下悬崖找死一样。 他大吃一惊,却不相信对方会主动找死,飞速跑过去。 “识别id卡正确,识别乘坐虫员,正式启动始源号。”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藏在草叶之间的飞行器挣动开浑身的绿色植被破土而出,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识别虫族乘坐方式异常,打开应急模式,天窗模式启动。” 两片半圆的金属片旋转着退下,露出内部,一个柔软的垫子弹了出来,接住掉进去的越斯年和海因莱因父子。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即将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请设置目的地。”天窗两侧金属片旋转着就要关上。 “始源星!”海因莱因正偷偷摸摸揉屁股,听到飞船提示音急忙回道。 这个位置,是他和斯年阁下一起研究地图探讨出来的结果。 “砰!”小胖墩被扔了进来,重重砸在气垫上, 其他虫被迫弹起。 又一声“砰”响起, 穆迪跳到飞行器上, 趴在快要关掉的金属片上, 双手把着硬生生扩大缝隙, 转身跳进飞船里。 急匆匆跟上的越清冉和舒何光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行器启动离开。 【噗!海因莱因阁下是在揉......嘿嘿~】 【我的天,这是还要争出来个三选二么?】 【我不管别的,我这个月的工资全押的越斯年,赶紧给老子赢!】 【呵,赌狗倾家荡产都是活该!不过,雄虫这么拼我还是头回见到。】 穆迪大步走过来,拎起小狗一样急着往越斯年身边拱的塞弗拉, 冷笑一声。 “了不起,又会下药, 又能让异兽给自己做事。” 还能勾去我这个傻弟弟的魂。 什么下药? 越斯年微微皱眉, 转念想起一路走过来引路的小药丸, 以及小浣熊莫名拿到手的小盒子。 他想起小攸宁,顿了一下后,不欲与对方争执。 他视线移到穆迪脸上,发现对方耳门发黑, 像是有一层洗也洗不净的脏污, 赤色红发下的脸五官深刻, 面色黝黑,与对方身上其他位置的肤色很不相衬。 传说中的帝君未婚夫, 塞弗拉的哥哥,怎么看起来一副肾虚之相? 要不要给对方看看? 越斯年迟疑地扫了一眼直播间镜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直接曝露病人隐私也不太好。 而且万一是因为在荒星难以洗漱,自己就闹笑话了。 “呜呜呜。”小毛团闭着眼睛在温墨以怀里直哼唧,声音可怜巴巴的。 看来是饿了。 越斯年微微皱眉,可惜没有牛奶,只能先这样对付一下了。 他将小毛团托在手心,抽了一针管果汁,拔掉针头后一点点喂,小狼崽急切地吧唧嘴吃了起来。 “温大元帅在前线奋勇杀敌,他的雄主却在节目里公然喂养异族幼崽。” 穆迪单手将塞弗拉按在气垫上,边欣赏小胖墩像个翻不过来壳的小乌龟一样疯狂挣扎,边接着嘲讽。 海因莱因停下偷偷揉屁股的手,听见穆迪处处针对越斯年,懒散的神情闪过一丝异样。 他笑着打圆场:“殿下这就说得夸张了,不少异兽因为相貌可爱,性格无害,都被中央星的贵族豢养起来当宠物了,一个小毛团又哪里算什么?” 穆迪嗤笑一声,“狼族异兽体型巨大,攻击性强,经常成群结队袭击虫族,这小狼崽子不算什么?” 越斯年突然抬头定定地看着穆迪,眼珠黝黑,像是看透了穆迪在想什么。 第78章 “殿下,所以你知道那只母狼的攻击性。” 穆迪:“是又怎样?你难道受伤了?纳斯塔莱家的电子鸟一直跟着你们!” 察觉到大虫间不妙的氛围,温墨以怯怯地挨近越斯年,话题中心的小狼崽听不懂虫族的话,只殷殷吞咽着果汁。 路卡斯蹲在角落的暗影里,在飞行器灯光照射下,脸部半明半暗,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穆迪。 海因莱因侧身挡住路卡斯的视线,“殿下倒是说笑了,这电子鸟无差别攻击啊,也幸亏鹿群守着我们了,否则再来个别的食肉类异兽,我们几个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电子鸟也不只那么几只。”穆迪冷冷回道,也懒得继续说了。 走到这一步,他倒是不信这两个虫敢让自己输。 他一把将塞弗拉塞进怀里当抱枕,干脆地闭目养神。 飞船内静默的可怕,半视窗外星河流转,几个大虫心思各异。 “始源星到了,始源星到了!祝各位乘客旅途愉快,欢迎再次乘坐。” 穆迪狠狠皱眉,“节目组,我触发了其他剧情线,也跟他们同一个目的地么?” 【节目组:为保持公平公正,请自行探索是否位于同一目的地。】 【节目组:友情提示:您与其他雄虫嘉宾初始触发线索一致。】 飞船破开云层飞速降落,灰色金属梯子延展而出,越斯年大脑一阵晕眩般的恶心感后,牵着温墨以一起下了飞船。 触目所及之处,满是旧文化的废墟,水泥石板砖铺就的广场上,一个高大的虫母雕像怀抱着婴儿,俯首望着地面,眼睛却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胸口处也被掏出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节目组:请各位雄虫嘉宾自行领取各自对应的线索,各位将有5秒阅读线索时间,10秒记忆地图时间。】 广场中央突然亮起一个大屏幕,上面有三行巨大的文字。 【第一条线索:启明星献祭于光明。】 【第二条线索:王冠毁于私欲。】 【第三条线索:枷锁里诞生黎明。】 一个地图紧跟着被投影出来。 同时读秒声响起:“10、9、8......3、2、1、0。” 启明星。献祭。 教堂! 越斯年牵着温墨以转身就走,海因莱因也带着路卡斯跟了上去。 穆迪仰头看着高大的虫母雕像,脸上面无表情。 节目组绝对在搞纳斯塔莱家族。 是谁在背后动的手? 他朝着与越斯年等虫相反的方向离去,怀里不服气的塞弗拉吱哇乱叫个没完。 “塞弗拉,消停点!” 穆迪脸色阴沉,这小兔崽子闯了大祸。 不过他转念想起老族长那个垃圾虫一定比自己更头疼,反而幸灾乐祸了起来。 转眼间,几个虫分成2个方向各自离去。 “吱呀。”雕花大门被推开,里面的灰尘铺面而来,一条长长走廊出现在眼前,影影绰绰的烛火在风中燃烧,风中若有若无传来空灵诡异的孩童唱诗声。 “食我血肉者,堕于贪婪......毁我双眼者,亡于傲慢......嫉妒啃噬脊骨,怠惰腐烂心智......” 两侧长廊满是瑰丽抽象的壁画,越斯年取下一个烛台靠近查看—— 一个面容与虫母雕像很是相似的的人形,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周围满是虫卵,更远一点是密密麻麻跪下来的人形,细看上去,这些人形都没有虫须,看起来都是雄虫。 “传说虫母在时,虫族唯虫母至上,其他所有虫都是虫母的工兵和后宫,那时的雄虫也具有太空行走的能力。” 海因莱因的声音在回廊里荡起回音。 再往前,壁画里的虫母指向前方,所有虫族向着远方冲去,大部分虫卵里的幼崽已经挣开外壳。 “这块应该是虫母对外发动战争,曾经的虫族繁衍极快,为满足虫口需求,不得不一直对外扩张获取资源。” 下一张壁画里,虫母靠在一个火红发色的雄虫怀里,一蓝一金的双眼里满是信赖爱慕。 “据说虫母爱上了纳斯塔莱家族的初代,赐福给了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所以纳斯塔拉的雄虫无一例外,体质都是远超其他雄虫的强悍。” 直播间镜头转向壁画,橘红的火光里,虫母后背被一只手掏在心口处,双眼紧闭流血。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海因莱因的话继续讲解: “为了打败异族,虫母掏空自己产下大量的虫卵提供战力,在生产虚弱期时,被心爱的雄虫挖下心脏掏空双眼,献祭给了胜利之神。而在此之后,破壳而出最新一批虫卵,无一例外都是雌虫,而之后诞生的雄虫体质,除了纳斯塔莱家族外,一代不如一代,已经失去太空行走的能力。” “从此,虫母为尊的虫族结构被打破,雄虫为了在大量的雌虫面前自保,进化出了信息素,演变至今,虫族变成了雄尊雌卑。” 他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一个身形纤长的雌虫从回廊拐角处走了出来,他容颜清纯如同天使,眼角却带着一抹柔媚的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军雌,反倒像个亚雌,但他玉白脖颈上的虫纹宝蓝与鲜红交织缠绕,又明明白白说明了他的身份。 他径直凑近越斯年,面对陌生虫突如其来的靠近,越斯年下意识后退一步,对方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鼻尖与越斯年的发丝一擦而过。 第79章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好香。” 对于雄虫阁下来说,这几乎是大不敬的冒犯了。 越斯年没有所谓的雄子意识,但过于接近自己的陌生虫,以及这种人类女孩子被登徒子调戏的感觉,让他有种错位般的不适感。 同时不远处,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规律地响起。 “失礼了,斯年阁下,记住我的名字,诺亚。” 混进节目组的诺亚调戏完雄虫阁下就迅速离去,他还不想被某个凶残的家伙拆了。 反正他也知道纳斯塔莱家族那个老混球到底在害怕什么了,自己该和徐然汇合交换线索了。 越斯年有所预感地抬头看过去,突然快速奔跑了起来。 被扔在身后的海因莱因微微一笑,向着回廊的另一个方向朝着地下室走去,嘴里喃喃念道: “被信息素牢牢桎梏的雌虫们,又在新纪年挣开被雄虫控制的枷锁,君氏一族的雌虫成为了新的帝国王室,但旧有的不平等法律依然难以推翻,水流之下依然暗潮汹涌。” 戴兰,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借舆论之力改变雄保会的法律? 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越斯年脚步放缓,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表情呆呆的。 要说好久不见么? 温星阑走过来,看着不知所措的雄虫阁下,露出一丝笑意。 他修长五指扣住越斯年下巴,脸挨得极近,眼白还有残余的红血丝,甜蜜的香气丝丝缕缕若有似无地缠着越斯年,像是要把他彻底拖入雌虫编织的陷阱,再也不放对方出去。 越斯年看着温星阑,眼神很亮,脸一点点泛红,他牵紧幼崽的手,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又不想逃跑。 温墨以悄悄挣脱雄父的手,捂住小狼崽的眼睛,另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但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却不那么尽心尽力,而是露出大大的指缝,他从指缝里满是期待地偷窥父父们。 !!!是不是要发生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了?!亲亲!!!亲亲!!! “雄主,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在越斯年耳畔低声道,声音低哑磁性,让越斯年耳朵发痒,痒得想要逃开。 越斯年强作镇定,浓密眼睫扑闪着逃开对方捕捉自己的眼神。 “星阑,怎么了?” 温星阑盯着越斯年开合的嘴唇,轻笑了一声。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话音刚落,他指尖将雄虫的下巴扭过来,低头深深吻了过去,舌头在越斯年口腔里用力搅动。 越斯年感觉自己要缺氧了,同时又渴得要命,口腔里的水分被贪婪地卷走,香气又搞得自己头昏脑胀。 “当啷!”烛台的火焰挣扎着熄灭,被握着它的手松开,掉落在血红的地毯上,咕噜噜滚远。 越斯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手指无力地搭在温星阑胳膊的麻筋上,明明自己一个用力就能推拒,但不知为什么,他用不上一点力气。 温星阑扣住越斯年的腰,手掌牢牢按住他的头,不让对方有一丝一毫逃走的机会,粘腻的水声不断响起,他看似清醒实则迷乱的蓝眼睛盯了一眼快要窒息过去的越斯年,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对方。 越斯年大口大口汲取氧气,胸膛不断上下起伏,断断续续道:“星阑......直播间......” 不等他继续说完,温星阑又抬起越斯年的下巴,再次低头,不让对方有机会再说出任何自己不想听的话。 军雌的小心机 可怜的f级雄虫阁下, 根本无法满足穷凶极恶想要信息素的s级雌虫。 越斯年像是海洋里吸饱了水分的快乐海绵,突然被路过的鲨鱼叼住,毫不留情榨干了所有水分。 温星阑不满足地盯着越斯年,眼睛发红, 视线逐渐下移, 越斯年勉强回神, 急忙安抚地揽住温星阑的肩膀, 两人额头相抵, 鼻尖亲昵地磨蹭,他手指有力地按揉温星阑头部的穴位。 “是精神暴动了么?”他声音温柔悦耳,像是毛绒绒的猫尾巴轻柔蹭过温星阑的耳朵。 温星阑的症状和越斯年之前用光脑查到的狂躁症表现一模一样,也和原身死前那段时间的症状一模一样。 温星阑动作一顿,眼神逐渐清明,眼白血丝褪去,他雪色眼睫自然而然低垂下来, 躲开越斯年观察自己的眼睛,又追过去想要继续刚才的事。 他的确是精神海暴动了, 狂躁症发作, 但是被按揉一会穴位, 又闻了一会越斯年身上的药香后,他已经恢复了理智。 可越斯年任他为所欲为欺负的样子,实在太过可口,他心痒难耐, 根本不想让对方看出来自己现在已经神智如常了。 越斯年脸色红润, 手按住温星阑的脸不容拒绝地推开。 “不要闹了, 还不舒服么?” 他眼神不经意与偷窥的温墨以对视,脸色更红, 俯身将幼崽抱在怀里,紧到像是抱了一个护身符一样。 无虫关心的直播间弹幕却像是烧开的热水般沸腾了起来。 【hhh,我懂元帅,雌虫的心机,嗑死我了,嘿嘿~】 【天啊,没虫关注节目组的背景故事么?那段遗失300年的虫族历史竟然是这样的么?纳斯塔莱家族是叛徒?】 【纳斯塔莱家族不是虫族的英雄么?史书上明明写着,是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主动站出来,承担起与大量雌虫匹配繁衍的任务,缓解了当时社会的暴动,也从那时起,社会结构以雄虫为尊,直到上上个世纪的雌虫平权之战后,君家雌虫上位为帝君,才变成今天这样雄保会和长老会相互制衡的局面。】 第80章 【能不能别提那些话题,小心不单你自己号被封,直播间也被封!】 【那个诺亚哪来的啊?长得妖妖娆娆的,也不是嘉宾,居然敢调戏斯年阁下?】 【莫名其妙的雌虫,不一定说的真话啊,始源星一直没对外开放过,这该不会是节目组编造的剧情吧?】 【不是,你们只顾着关心那些,没虫发现,元帅精神暴动了吗?】 【小别胜新婚,这算什么精神暴动?我要是被当祭品锁在十字架上,逃出来碰见雄虫阁下,我会比元帅亲得还狠!】 【少美了,雄虫告你个故意伤害雄虫罪,你就得被立地处决!】 ...... 【节目组:恭喜越斯年获得本次雌虫拯救任务第一名,将获得接下来三天三夜温泉旅游的奖励。】 【节目组:为了获胜者得到更好的度假体验,工作虫员将采取跟拍模式,不再24小时打开直播间。】 【不是,这就算赢了?元帅这算是自己逃出来的吧?】 【闭上你的狗嘴,老子可是全押了越斯年的!要是到了这个地步我赔了,我就找上门跟你决斗!】 【拜托,你是没看到元帅追出来时是什么样子么?就不是精神暴动也是信息素缺乏了,怎么不算解救成功?】 沸腾的舆论,外界的风风雨雨,此时此刻,越斯年和温星阑谁也无暇考虑,他们专注地看着彼此。 “我好多了。”温星阑低声回道。 越斯年笑了起来,“我说要带你去泡温泉,我来接你了。” 他秀美到不像是真人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像是闪着光,温星阑简直看得目眩神迷。 这还是第一次,有虫费心竭力想为自己赢得什么。 他笑了起来,低头啄吻了一口越斯年的脸,“谢谢雄主。” 越斯年脸色泛红,觉得有崽在怀也抵挡不了温星阑无孔不入的突然袭击,他简直无时无刻都在找机会让自己心慌意乱。 【节目组:恭喜海因莱因获得本次雌虫拯救任务第二名,将获得接下来三天三夜温泉旅游的奖励。】 公告声响起,越斯年回过神来,转身往外走。 “该和海因莱因阁下汇合了,再找个衣服吧,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的肩膀不能受凉。” 温星阑默不作声,很是享受被越斯年关心,他懒得讲节目组给自己下的小绊子,那只会让越斯年担心,他更想找更多机会跟越斯年腻在一起,让对方的次虫格日复一日强盛,主虫格再也没机会回来。 海因莱因在楼梯口处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沉默跟着自己的虫崽路卡斯, “在这等我,不用跟过来。” 路卡斯闻言干脆蹲在角落,掏出怀里的果子,一颗颗的磨牙。 他对海因莱因的安危漠不关心,其他雌虫总对雄虫阁下们有滤镜,但是路卡斯崽崽对自己这个又懒又馋又力气很大的雄父毫无滤镜。 雄父为了懒想出来的一百个花招,够他逃命无数次,他才懒得操心。 海因莱因一步步走下楼梯,进入地下水牢后,随手找了根铁丝,在铁栅栏处捅咕了一会打开牢门。 他面无表情,径直淌着水走了进去,抓住被锁在铁床上的雌虫短发,迫使对方仰着脸看自己。 戴兰依然是那副很老实的样子,但在海因莱因眼里,对方可一点也不老实了。 海因莱因跟戴兰对视了一会,勾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你还想跟我去泡温泉么?” 戴兰看着海因莱因手里的铁丝,还有他晒黑的肤色,以及胳膊上拉木车拉出来的肌肉,脸上跟路卡斯崽崽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浅褐色的眼瞳却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总算逼得这个懒货动起来了,他总不能看着对方在自己身边一点点枯萎。 他默不作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完全让海因莱因看不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海因莱因轻哼一声,这家伙跑这扮演雌虫先烈了,好像自己怎么欺负他了一样,真让虫不爽。 算了,看在对方把自己当做生日礼物的份上,原谅这个不会说话的笨蛋一回吧。 他破罐子破摔,继续用铁丝开雌虫身上的铁锁。 反正在荒星这一路上,自己都展示这个不符合雄子风范的技能n回了,也没什么可掩饰的了。 海因莱因完全无视了节目组精心设计的钥匙线索,用一根铁丝破开所有阻拦,看到这一幕的节目组和直播间观众都傻眼了,完全没想到懒得出奇的雄虫阁下,会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直到节目组宣布胜利的声音响起,一些赌狗后知后觉回神,开始痛哭流涕。 【海因莱因阁下赢了......穆迪殿下输了......】 【我曾拥有滔天的富贵,转眼间又因为海因莱因阁下变得负债累累......】 【我懂你,我也押的越斯年阁下和穆迪殿下,前者我押了一个月工资,后者我押了十年的。】 【我押了海因莱因阁下,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钱了!我要去申请匹配雄虫阁下!】 【穆迪殿下这个废物!占尽优势也能输!他雄的害死我了!】 【等会我不是在看雄虫变形记么?为什么会变成赌狗破灭录?】 【傻缺!赌狗倾家荡产一辈子!赢的也迟早凉凉!】 【楼上给我滚!看看你裤兜里的那点子,要是光勤勤恳恳给帝国卖命这辈子都废了!】 第81章 【呵呵呵,老子战功卓绝!宁肯死在战场上,也不死在赌桌上!】 ...... 穆迪穿过无边无际的花海,走进充满欧式风情的壮丽宫殿,一路走到最深处的卧室,打开房门。 这是纳斯塔莱家族记录的——虫母的故居。 他掀开床上红色的帷幕,金丝绒床单上是一个灌满蓝色液体的营养舱,君怀安双手交叠在腹部,礼服胸口处别了一朵盛放的红玫瑰,他面容安静祥和的躺在里面,紫色的长卷发如同拥有生命般柔软浮动。 穆迪按了一下开启按钮,营养舱毫无动静。 怀里的塞弗拉忍不住担忧,小声呼唤:“陛下?陛下!陛下!怀安哥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穆迪使劲晃了几下营养舱,试图让君怀安醒过来,他依然毫无动静,胸口的红玫瑰却飘落在蓝色液体里,露出胸口的大洞,里面毫无血肉,只有空洞的塑胶材料。 跟君怀安长得一模一样的虫偶面带微笑安睡,这一幕与壁画上虫母最终死亡的样子重叠。 同时,海因莱因的获胜通知在他耳边响起。 被耍了,可能也被甩了。 穆迪心有所悟,一拳用力捶在坚硬的营养舱上,脸上面无表情。 营养舱寸寸龟裂,蓝色液体流了一床都是,金丝绒床单本就陈旧不堪,被浸泡后皱成丑巴巴的一团,床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木制龙骨坍塌下来,帷幕带着灰尘砸了穆迪一身,他将塞弗拉完整地护在怀里,等动静停下后,抓着君怀安的虫偶,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这是君怀安做的?还是节目组肆意妄为? 无论怎样,都是输了。 艾灸治疗 “啪!啪!啪!”鞭子如疾风骤雨般挥下, 跪在地上的雌虫一动不动,身上的深黑军服被抽打得皱皱巴巴的,被血一点点染湿,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的神色却镇定无比, 好像抽他的老雄虫在给他挠痒痒。 一旁的光影投屏里, 穆迪抱着塞弗拉从废墟里, 无比狼狈地走了出来。 老雄虫看着投屏, 狂怒着扔掉鞭子,将旁边摆放器具的桌案推倒。 “废物!废物!这个办不成事的废物!还有那个口无遮拦的惹祸精!” 他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隆起,看着光屏又想起了什么,狂怒着用力踹了地上的雌虫一脚。 “你们这些贱虫!给你们机会为纳斯塔莱家族办事,是你们无上的光荣!竟然敢背叛!!!” 直播间画面里那只妖妖娆娆的雌虫,观众们不知道那是谁, 老雄虫还能不知道? 他派出来去跟节目组谈判的雌虫诺亚,在节目里公然讲解纳斯塔莱家族的隐秘历史。 还有这个该死的节目组!纳斯塔莱家族早就将始源星的这些东西毁掉了, 他们是怎么修复的!?王室明明和纳斯塔莱家族达成协议了, 居然胆敢毁约! 君怀安!这个贱虫!背叛者! 他眼角余光瞄到脚下跪着的雌虫, 愤怒地将光脑砸在他脸上,鲜血从额角冒出,蜿蜒流淌到眉骨上,对方依然面无表情。 “滚!” 随着动作, 老雄虫酒红色的礼服被赘肉撑着鼓胀起来摇晃, 对襟花领衬衫扣子崩开掉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远。 暗室的一面墙移开, 雌虫一言不发地离开,打开营养舱, 从容钻了进去躺下,蓝色营养液缓慢流了进来,将他浸泡在内。 老雄虫看着这一幕,更为恐惧地瘫坐在地上。 君怀安的虫偶与被鞭打的雌虫克隆体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意思?君怀安怎么知道自己私下干的事情? 他脸上不断冒着冷汗,盯着地上的光脑出神。 历任纳斯塔莱家族的族长都是初代的克隆虫,他拥有初代的记忆,对真相一清二楚。 欧蒂莱斯那个穷兵黩武的暴君!那个贱虫! 说什么王冠的重量,说什么我不能属于你,画饼要把这广阔无垠的星河献给初代。 雌虫都是一样的下贱□□! 不,没事的,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那都已经腐烂成灰的过去,传出去又能怎样? 老雄虫捡起光脑,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发出一条指令:全力收购变形记的荒星。 我看你们在纳斯塔莱家族的地盘上行事,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视线不经意掠过营养舱,又深深打了个寒颤。 这一定是假的,自己从来没把这家伙放出去过,君怀安怎么可能知道? * “朔雪星到了!朔雪星到了!祝乘客们温泉之旅愉快!” 越斯年在飞船上补了一觉,依然觉得乏累,悄悄打了个哈欠。 狂风卷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越斯年跟着节目组的虫刚出飞船,就被砸清醒了,砸得吐出一口白气,茫然地抬眼往外看。 他之前就在即将降落时,听见幼崽们的欢呼,不过他太困了,没有听清,只在甜蜜的香气里越睡越深,完全没想到温泉之旅所在地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 怪不得自己被塞了这么个东西,他摸了一下身上贴的隔温贴,这个玩意贴在身上就会顺着衣服布料肌理形成一个屏障,与外界隔断温度。 身上倒是不冷,就是有点冻脸。 越斯年俯身抱起温墨以,把幼崽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 第82章 他倒是不担心路卡斯崽崽,某种程度上,越斯年认为路卡斯崽崽比海因莱因阁下还可靠,在荒星一起做任务那段时间,路卡斯崽崽一直在想方设法帮自己分担。 他们鱼贯而出,队伍最后面一个虫跟了下来,他的兜帽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露出凌乱的紫色长卷发,他抓紧差点被吹掉的兜帽,捏着布料的手指上戴着刻有王室荆棘花的戒指。 偷偷跟来的君怀安,沉默地跟在节目组后面,避开跟拍的镜头,抬头望了一眼前面—— 温墨以窝在雄父怀里安分一小会,就耐不住好动的天性,探出小脸看旁边的路卡斯,发现亚雌哥哥小脸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淡定,实际却走在雪地上走猫步,每一步都踏在上一步的印记上,偶尔遇到很滑的地方,还打个醋溜滑玩。 温墨以眼睛闪闪发亮,迫不及待也要下来玩,他挣扎着要自己走,越斯年无奈松开放他下来。 温星阑的长发被幼崽玩闹扎成松松的麻花辫斜着散落在肩膀上,这会被狂风吹散,他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看着越斯年和温墨以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不动声色挡在风口处,给父子两挡风。 徐然自然而然将镜头对准这一幕,开始直播拍摄。 【好甜!】 【路卡斯崽崽好可爱~】 徐然对节目现场掌管不力,让陌生虫混了进去,被郑成峰撤掉直播间管理员的职位,派去跟拍越斯年。 又因为之前的24小时直播模式,《雄虫变形记》被雄保会警告,24小时全天直播严重侵犯虫身权益,尤其是雄虫阁下的隐私权,加上弹幕经常有观众反应,节目安排太过密集,严重影响观看体验,郑成峰干脆改成跟拍模式,让跟拍的工作虫员自行控制拍摄,收录剪辑精华部分。 徐然当然也是愿意的,无论是斯年阁下的医术,还是元帅所得知的昔日真相,都值得他跟过来浑水摸鱼探索信息。 没多久,古旧的红砖院墙出现在眼前,上面积雪覆盖,挂在屋檐下的透明冰棱根根分明,风铃被吹的在风中铃铃作响。 两扇合拢的木质大门上是一个口衔圆环的金属蜘蛛,节目组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虫主动上前,叩了叩铜环。 门quot;吱呀quot;一声自动打开,一行虫穿过内部曲水流觞的庭院,进入九曲环绕的红木回廊,发现路上随处可见凶猛可怖的巨型异兽雕像。 “这里还保留着当地原始的民俗建筑风格,土著虫们信仰自然神,崇拜异兽的力量。” 徐然主动讲解道。 一行虫放下行李用过饭,坐在一起看了看过往的荒星视频剪辑。 主要是一放松下来,都累到懒得讲话,商量了一下不如看看之前的节目视频,还能看到之前错过的雌虫直播间画面,雌虫们对阁下的愿望自然无有不应。 越斯年感觉自己精神略有恢复,从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翻找什么。 “怎么了?”温星阑凑近询问,甜香也跟了过来。 “你的旧伤该到下一个疗程了。”越斯年闻到香气,耳尖泛粉,他故作镇定,低头掏出艾灸工具,环视四周。 不远处,是一个榻榻米,躺在上面还能看见落地窗外的雪景,越斯年走过去摸了摸上面,热乎乎的,他满意地笑了,回头对跟过来的温星阑呼唤:“快躺下,这里就可以。” 温星阑半褪上衣露出肩膀,配合地半躺下,很快艾草燃烧的味道缓慢飘了出来,味道又有点好闻,又有点呛鼻子。 “阿嚏!阿嚏!阿嚏!”他鼻尖发红,一连打了三个喷嚏,不由自主怀疑这是不是雄虫的报复——报复自己不经对方同意强吻他。 过了一会,他总觉得有阴冷凉意刺骨的部位变得暖乎乎的,很有轻松感,疲惫的肌肉筋骨也松弛了下来。 越斯年手指搭在温星阑的肩膀上一路按下去,经脉通开的酸爽和肌肤相贴的暧昧,让温星阑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忍耐的脸通红,牙关紧咬。 “很痛么?通开就好了。”越斯年无知无觉,还像是哄小孩一样摸了摸温星阑的头。 温星阑蓝眼睛波光粼粼,可怜巴巴看了一眼越斯年,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是因为这点轻微的痛感么?明明是你那双手......想起那个吻后,对方屡屡逃避自己的眼神,他勉强忍了下来,不吓到这只胆小的猫。 他算是想明白了,捉猫养猫是个长期工程,需要巨大的耐心。 偷偷围观的其他雌虫与温星阑无比共情,心知肚明彼此心中的龌龊想法,在温星阑快要恼羞成怒时,治疗终于结束了。 一无所知的越斯年对治疗效果无比满意,眼睛闪闪发亮,温墨以专心致志地跟着学,路卡斯一本正经地照着越斯年的动作按摩自己,心中无比中二的笃定自己会变得跟温星阑一样强大。 大虫和虫崽之间,仿佛是两个频道,但有趣的是,越斯年居然和虫崽是一个频道的画风。 治疗结束后,节目组又带着两家虫一起吃了当地的特色果实,节目组工作虫员介绍这是一种可以轻微缓解精神暴动的果实,名字叫冰果。 越斯年捏着果实端详,咬了一口后若有所思,掏出个小本子奋笔疾书做记录。 明明是来玩的,两个虫间之前的氛围还粉红泡泡直冒,这会越斯年又不解风情地开始沉浸式钻研药性,温星阑反倒觉得越斯年全神贯注想做好一件事的样子格外迷虫,他呆呆地看着对方,眼神都定住了。 第83章 海因莱因顿觉这两个虫好笑,青涩的像是两个小朋友在谈恋爱,见一旁真正的小朋友路卡斯开始带着温墨以到处探险,他干脆一把拽着戴兰走向卧室,挥手制止节目组的跟拍。 好了,成年虫该用成年虫的方式解决问题了,他总有办法让戴兰这个闷葫芦说出心里话。 法假加更-伤痕累累的小蝴蝶 戴兰眼睫颤抖, 修长麦色的手克制抓紧雪色窗帘,偶尔发出一点闷哼声。 海因莱因漫不经心地描绘着优雅的浅咖色虫纹曲线,时不时故意停下来,欣赏窗边飘落的雪花。 风雪呼啸间, 有穿着红色长袍的亚雌端着托盘在回廊间穿过, 他贴着客虫卧室窗边而过, 原本颤抖的窗帘立刻隐忍停下, 侍从毫无所觉地离开。 “还是不说么?为什么想让我来这个节目?”海因莱因来之前终日抑郁, 无论戴兰如何逼问,也不说自己想要什么,现在他反而倒打一耙逼问起戴兰。 戴兰说不出口,他既不想骗海因莱因,也不想说实话,只把脸埋在窗帘后面,像个鸵鸟一样, 把脑袋插进沙子里,露出光洁的后背肌理, 上面汗珠滚落, 又被一点点卷走。 海因莱因有的是耐心, 跟戴兰一点点磨,不知道过了许久,戴兰终于开始求饶。 他转头像是小狗一样舔着海因莱因的脸,讨好的意图非常明显,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浅褐色的眼瞳却水润润的。 海因莱因心中生出一点点怜惜, 但不多,要是真心软, 戴兰这家伙就能闷到天荒地老,他别想听见一句实话,对方可能这辈子最主动的时候就是申请雄虫阁下匹配那次。 如果有其他雄虫同意匹配,这个傻东西还会是自己的么? 想到这,他生出醋意,这个时候海南莱因倒是完全不懒了,他顺着浑圆曲线托住,勤快得不得了,戴兰额前汗珠滚落,眼神迷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明明生得个子高挑,平日里掌握着巨额财富,走到哪里都被敬一头,现在的气势却生生比海因莱因矮了一大截,可怜巴巴地被逼在角落,还生怕被外虫撞见。 “是想和我离婚么?” 虽然目前根本没有法律能支持雌虫主动离婚,但是能不能和想不想是两回事。 海因莱因又慢条斯理地开始细嚼慢咽,折磨得戴兰拼命闪躲。 “怎么了?”海因莱茵明明知道怎么回事,偏偏要问。 他将戴兰转过来,低笑着发问。 戴兰两眼无神看了海因莱因一眼,浑身发抖地冒出蚁族半透明的双翅,不一会翅膀湿淋淋地垂了下来,软绵绵贴在身上,他有气无力低声求饶:“我...呜...我不想离婚,雄主,我错了...饶了我...” 海因莱因私下里的样子,是跟节目里完全相反的强势,戴兰除了先斩后奏将对方送到变形记,其他时候完全拿他没办法。 戴兰终于被逼出了一点心里话,海因莱因心知肚明对方老实面孔下还有其他狡猾的小心思,却轻笑一声放过了对方,给了戴兰一个痛快。 蒸腾的水汽里,人影若隐若现,越斯年半靠在温泉池壁上养神,大脑放空。 虫族的科技真是厉害,打开的虚拟屏障,既能保持温度,还能体验雪景。 他白皙脸颊泛粉,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散发着润泽的光。 虫族的雌雄身体差异也很是有趣,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药物调整,或许雌雄出生比例的差异,就源于身体素质差异过大。 或许可以往降低能耗这个方向想,如果能没有战争雌虫不频繁受伤,不需要疯狂消耗雌虫身体机能自我修复,对异兽血肉的需求量应该也会相应减少,同时也避免了雌虫不断受伤后引发的狂躁症。 而且雌虫为了提高等级增强身体素质,会大量进食异兽血肉,导致雌虫身体进一步进化,和雄虫身体差距越拉越远。 过度追求强大,导致身体内部环境不稳定,也可能是雌虫狂躁症更加严重的诱因。 越斯年斜斜伸出一只胳膊,半趴在池子边缘的石台上,眼睛似闭非闭,无意识地思考,整个人都几乎要陷入梦境。 “哗啦啦。”水声响起。 温星阑腰间绑着浴巾步入池子内,越斯年听见水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来的是谁,却在闻到熟悉的甜香后,安心闭上眼睛,半晌,他察觉额上发丝被拨开,有柔软又湿漉漉的东西轻轻一碰。 越斯年微微侧头,发丝掩住他的神情,隐约露出的红色,也分不出来是热的还是羞的。 “滴滴滴!滴滴滴!重要来电!重要来电!”光脑提示音响起,温星阑匆忙淌着水出去了,生怕吵醒越斯年。 越斯年缓缓爬了起来,摸了摸刚才被亲的地方,他呆了一会,想起小毛团,从温泉池里爬了出来。 “咕噜噜。”他一口喝下一整瓶牛奶,舒服地叹了口气。 节目组终于给人喘口气的机会了,不24小时跟拍了,可算能放松放松了。 怀里的小狼崽闻到奶味,急得嘤嘤直叫,越斯年轻轻点了点对方额心的一撮白毛, “小家伙,你的小主人不知道哪里玩去了,饿坏了吧?” 越斯年搂着小毛团,边用针管喂奶边信步闲走寻找,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半天没见人影,虽然有节目组的工作虫员跟着,他多少也有点不放心。 第84章 “月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角落一个声音响起。 越斯年好奇心顿起,是久闻其名不见其虫的温家大哥么? 他探头看过去,黑漆漆角落,唯有光脑视讯屏幕上发着一点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雌虫笑容慈爱,关心地询问。 “我很好。”回答的声音越斯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分明是温星阑。 “你弟弟真是不听话,都好久没回家看我们了,还是你最孝顺......” “你雄父也要跟你说话,真是的,他就不能自己打通讯么?” “亲爱的,你头疼先去休息吧,我跟月明说会话。” “唉,这都是雌虫的老毛病了,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我先去歇歇。” 脚步声渐渐走远,空气沉默的像是冻僵了一般,狂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天上的云层盘卷缠绕着明月,月光越发朦胧暗淡,破碎的散落一地。 “墨以怎么样了?我看他之前生病了,对孩子上点心!”斥责声响起。 “是我的错,照顾不周。” “身为雌虫,就要多担起责任,知道了么?别用上战场逃避!” “知道了。” “你雌父身体情况越发不好,神智也不清楚了。” 良久沉默后,对面的老雄虫继续说道,“辛苦你了,星阑。” 星阑的雌父竟然神智不清楚了,还把星阑当做温月明,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觉得温星阑有时候怪怪的,明明不想笑,却要硬笑,原来是在装作其他虫。 越斯年心疼不已,万般思绪转过心头,却悄悄避开先行回房间,发现温墨以已经躺在小床上,露着小肚子睡着了,他给崽崽盖好被子,低头亲了一口小孩子奶香奶香的脸蛋,同时莫名想起温星阑那个充满呵护意味的吻,他顿了一顿将小毛团放进篮子,躺下开始装睡,不想让温星阑发现自己撞见了他和父母通讯。 外表坚强战功无数的小蝴蝶,绚丽翅膀下竟然全是累累伤痕。 他不想让对方感到难堪,只能沉默着避开。 甜香隐约浮动着,一个人影偷偷爬上越斯年的床,他轻轻躺了下来,靠在越斯年身边,头小心翼翼地贴在雄虫后背上,轻轻嗅闻药香。 这只可怜的小蝴蝶,跑来用药香安慰自己了。 越斯年装作睡相不好,转身抱住偷偷跑来的小蝴蝶,手轻轻搭在对方劲瘦的腰肢上。 温星阑身体彻底僵住,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他试探性地抬眼观察越斯年,发现对方睡得很熟,强大的军雌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他蜷缩着将头靠在越斯年心口,越斯年手指不易察觉轻轻抚摸温星阑的长发,动作充满温柔的怜惜。 军雌今天也在酸溜溜 耳畔平稳的心跳声, 旁边虫崽均匀的呼吸声,鼻端萦绕的清新药香...... 好安心,这是他坠入黑甜梦境的最后一个念头。 好亮,不喜欢。 他头挨着越斯年胸口, 撒娇般蹭了蹭, 往对方怀里更深处缩去。 “呵。”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声。 温星阑雪睫如蝶翼般颤抖着睁开, 他抬眼偷觑越斯年—— 光影交织在对方脸上, 他睡容沉静, 嘴角微微弯起。 幻听? 他一动不敢动,乖乖被雄虫阁下拢在怀里当抱枕,眼神痴缠地描绘着越斯年的五官。 这还是自己脸盲症好了之后,第一次有机会能挨得这么近看对方。 怀里看似乖巧的雌虫,却眼神滚烫,好像要盯穿自己。 存在感如此强的视线,睡成什么样都要被盯醒了。 想到这里, 越斯年心中又一次生出笑意,他慵懒地伸展四肢, 微微偏头, 像极了贪睡躲避天光的猫。 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移开了。 温星阑脸颊微鼓, 样子跟温墨以闹脾气的样子极其神似。 他不情愿地爬起来,站在床边盯着越斯年出神。 看着看着,他视线定在越斯年微微张开的唇上,身子俯下, 两个人的气息纠缠着越来越近。 “好好吃~嘿嘿!”温墨以喃喃梦呓, 温星阑如梦初醒, 猛然起身离开。 温星阑站在温泉池里,水流不断冲击他线条精壮起伏的后背, 许久,他双目微阖仰头,银发蜿蜒倾泻而下,他修长手指将发丝拢到一起,轻轻攥紧发尾。 贪婪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而纵火者却在无辜安睡。 真让虫不甘心。 总不能只让自己挣扎,他勾起唇角,笑容带了几分邪异的俊朗。 金色的光影顺着白墙攀爬而上,床单满是两虫相拥而眠后的暧昧褶皱。 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间断响起,一张张精致的生物结构脉络图跃然纸上。 幼崽睡眼惺忪醒来,伸出两只肉肉的小手揉了揉眼睛,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爬到雄父的床上,咕噜噜滚到越斯年身边后,强行将小脑袋从越斯年胳膊下挤过去,好奇地看越斯年在画什么。 “雄父,你在画雌父么?” 纸张上的线条一下凌乱,从来沉浸在医学世界的越斯年,第一次工作中走神——他无知无觉地画了一张温星阑的小像。 他合上本子随手揣在兜里,抱起奶香的幼崽吸了一口。 “昨天宝宝去哪里玩了?”他温声询问,藏在黑发里的耳朵再次悄然变红。 “路卡斯哥哥带我出去滑雪了。” 第85章 温墨以咬着手指看了雄父一眼,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小手捂着脸,露出一个坏模坏样的笑。 他又贴近越斯年耳边,悄悄说:“雄父是在偷偷画雌父么?” 越斯年不说话了,红色从耳尖缓慢扩散到整张白皙的脸。 “咕噜噜~”温墨以的肚子响起奏鸣曲,他捂住小肚子,苹果脸红通通地跑走。 越斯年低头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昨天看见冰果他就在想了,如何更好利用冰果的药性。 如果用冰果和其他具有平心静气药效的药材配合在一起做食物的话,应该可以通过温和日常的疗法,缓解狂躁症发作的虫族病情,让病情逐渐变得可控。 虫族世界的厨房,无论是这个温泉旅馆,还是原身家里,都有着无人问津的空旷感,里面堆满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无一例外都实现了自动化,但没有虫会去用它们精心制作料理,顶多是各种营养剂的大杂烩。 但那东西也就是让虫活着,谈不上生活。 越斯年漫不经心地想着,手上利落地将冰果磨成粉混入牛奶,再放入各种各样的水果,几份精致好看的水果捞很快出来了。 他打开冷冻箱,研究了一下码得整整齐齐的营养剂原材料,分门别类的用机器处理,设定好想要的效果后,很快机器就灵活操作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真有趣。 越斯年爱惜地摸了摸冰冷的机器,这么方便,他们居然只吃营养剂对付活着。 【哇!看起来好好吃!】 【元帅一大早起来就去冲澡了,火气这么大么?嘿嘿~】 【啧,不24小时直播后感觉自己错亿。】 【好浪费啊,这样好多原材料的能量都会溢散吧?】 【不会!我模仿斯年阁下做了一遍,检测后发现能量值更高了!而且好好吃啊!】 【!!!楼上,手残党求购买!根本拿捏不好比例,我试验n回,毫无成效!】 徐然看着直播间的画面,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真折磨虫,来跟拍前他完全没想到从来不嘴馋的自己,会有今日的烦恼。 “吃饭啦!”越斯年喊道。 他又含笑端出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他单独分出来的一些小菜。 “你是叫徐然对么?” 徐然愣愣点头,两只棕色的虫须颤巍巍竖起。 “谢谢上次你来接我和墨以去节目组,请尝尝我的手艺吧。” 他将托盘放在徐然身旁的小桌子上,弯下来的脊骨有着不经意的温柔。 斯年阁下竟然还记得自己,可他...... 徐然连忙硬起心肠推拒,“不不不,阁下,这哪里用得上谢?而且这不过是我的工作罢了。” 藏在设备后面的一虫伸手满是暗示地戳了戳徐然的腰。 越斯年假装黯然道,“是嫌弃雄虫的手艺么?是因为我是被变形的废物雄虫么?” “当然不是!怎么会?!”徐然脱口而出,声音大到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谢、谢谢!”他窘迫地搓了搓手,连忙端起水果粥尝了一勺。 清爽的感觉从舌尖爆发,说不出的舒适感沿着脊椎骨走遍全身。 “真好吃!”他大声惊叹。 徐然知道冰果可以缓解精神暴动,但他完全没想到斯年阁下居然能把冰果的疗效扩大到这个地步。 他突然凝眉,之前斯年阁下做的食物,都是在荒星上就地取材制作而成,一方面很多原材料难以寻找,另一方面粗糙到那个程度的厨具也过于麻烦,因此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就是共感光脑尝尝味道,完全不知道斯年阁下制作的食物竟然有着这样的疗效。 朔雪星的工具、原材料可都是能一比一复制还原的,连他自己都试图还原过对方的治疗手段,更何况这诱虫又方便的食物。 或许,我即将见证风暴诞生。 他想着,不顾身后诺亚拼命戳自己的手,将水果粥一饮而尽。 “那就好,好好吃吧。” 越斯年被徐然逗笑,扑闪的黑色眼睫优雅扇动。 温星阑一进餐厅就看见越斯年在和陌生雌虫说话,内心不由自主的微妙发酸,虽然他明知道迟钝的阁下,估计什么都没多想,但亚雌情绪激动的模样还是让虫不爽。 他不容分说地大步走过来,隔开两虫距离,揽着越斯年往饭桌走,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夺走越斯年全部的注意力。 “雄主,之前的艾针灸治疗后我的旧伤已经好转很多,现在用力已经无大碍了。” “还需要在巩固一下疗程,这期间要注意休养。”越斯年温声接道,因为温星阑的过于靠近,脸上又悄然泛红。 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元帅似乎在和斯年阁下商量什么事情,徐然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军中......引进......伤兵疗养......” “徐然,你怎么吃独食?!”诺亚浑身捂得严严实实的,完全让虫认不出来,他藏在节目组背景墙后面,伸手拼命戳着身前的亚雌。 “我也想尝尝那个!馋死我了!你这家伙!真是自私鬼!” 他不停埋怨着,絮絮叨叨的,顺手摸走托盘里的其他食物。 徐然充耳不闻地继续想:白骨星盗的雌虫病的病,疯的疯,诺亚算是最正常的了。 可如果让他们知道斯年阁下的存在,徐然不敢再继续想了。 第86章 至少让风暴来的再慢一点,对斯年阁下来说,元帅的远航军应该比白骨星盗强多了。 通过只言片语,徐然已经推测出温星阑想要做什么,这其实也是徐然身为星盗首领想做的,可事到临头,因为阁下的好意,他居然心软了。 还是先别让诺亚这个小疯子知道好了,自私鬼就自私鬼,毕竟这家伙从纳斯塔莱家族卧底完逃出来后,更疯了。 徐然只是想要一个平凡虫也有幸福生活下去权利的世界,但他并不想伤害斯年阁下这样的雄虫。 通过直播间镜头,他是这个节目注视斯年阁下最久的虫。 在星盗团厮杀获胜的他很清楚,没有虫能装得那么彻底,无论那些小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视频里的那个虫绝不是现在的斯年阁下。 奇怪的腰窝 【元帅要把阁下的理疗引入到军中?】 【伤兵疗养?!我要哭了, 那我雌父是不是也能去?】 这次温泉游结束后,第一期的雄虫变形记将暂时告一段落,温星阑需要返回前线一段时间稳定远航军军心,但他心里实在舍不得, 思来想去, 憋出来一个新主意。 他邀请越斯年去军中普及中医治疗术, 一方面给手下的兵谋福利, 另一方面他也能多和越斯年相处。 越斯年当然是一口答应, 这不单单能接触更多雌虫了解虫族体质,还能进一步推广中医,他一直在找这样的契机。 如果中医被更多智慧物种认知疗效,被更多智慧物种主动传承,那么中医一定能源远流长,异世界的虫族也一定会更重视中草药的保护,不会沦落到华夏那样最后许多草药灭绝的地步。 两虫挨坐在餐桌旁等其他虫, 温星阑单手托着下巴,背后是灿烂的阳光, 银色长发倾泄着流动微光, 他抬眸注视着越斯年, 侧耳倾听着越斯年规划着如何在军中培养医疗兵。 越斯年声音越来越小,两个虫之间流动的空气静默又暧昧,他看着那双专注的蓝眼睛,流畅的思路一下子断掉, 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是被温星阑用眼神捉到的小兔子。 “哇, 好多好吃的!都是斯年阁下做的么?你真是太棒了!” 海因莱因苍白的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 像是偷吃了什么让他回味无穷的食物。 他打着呵欠独自走进餐厅,被他拽走的戴兰居然不见踪影。 侧门处, 温墨以急匆匆跑进来,路卡斯迈着看似不紧不慢的步伐,眨眼间却已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自从来了这里,两个幼崽天天到处瞎跑,只有吃饭才能看见虫影。 “抱歉抱歉,戴兰身体不舒服,我得带回去陪他吃。” 海因莱因连连作揖道歉,将两个虫的食物装进托盘里端走。 越斯年关心地站起来,想要跟着去把脉,看到海因莱因的神色后,又默默红着脸坐下。 阁下为什么脸红? 温星阑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水果粥,顺着越斯年的视线打量过去。 还是看着瘦巴巴的雄虫脸红,有什么好看的? 嫉妒像是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表面却若无其事的又吃了一大口,在心火越发黑暗扭曲时,被一口下去的清爽凉意浇熄。 “雄主,这里放什么了?吃完感觉身体很舒畅。” “放了冰果等具有镇静舒缓功效的药材,配合食疗,你的身体能恢复得更快,而且应该能对狂躁症有缓解抑制的作用,效果还需要继续观察。” “!那太好了!”温星阑笑了一下,眼中却透出忧虑。 雄主身为孱弱的雄虫阁下,却身怀“重宝”,掌握着他虫所不能的技能,自己必须保护好阁下。 【?缓解抑制狂躁症?!】 【真的么?!我现在就去采购冰果还原斯年阁下的操作自给自足!!!】 限时直播的纷纷扰扰并没有被夫夫们放在心上,他们靠在一起吃饭,碗碟轻轻撞击出悦耳的声音,在食物滑过喉咙,胃被填满的那一刻,明明都身处异星他乡的他们,莫名生出了回家了的感觉。 饭后一小时,越斯年抓着虫们一起练《八段锦》。 练了一会,墨以崽崽开始频繁打嗝,路卡斯神色如常地自动自发又练了一次。 “八段锦可以疏通经络,看来之前宝宝生病还是留下了点后遗症,有排气反应是好事。” 越斯年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旁边一个绿油油的脑袋也凑过来,他顿感好笑,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 “路卡斯身体很健康!锻炼真的有很努力!”路卡斯心满意足缩回去又练了一遍《八段锦》。 一旁默默练功的温星阑,第一次学中医养生功夫,就做的漂亮又地道,却没有被雄虫阁下夸奖一句。 “好了,去玩吧。”练完功,越斯年拍手宣布结束,虫崽们手牵手飞速消失,不知道又去哪里淘了。 越斯年脸上微露汗迹,他拿毛巾擦了擦汗,仰脖喝下一大杯水,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不断起伏。 温星阑盯着小小滑动的突起,渴得咽了下口水,他眼睛一转不转许久后,掩饰性地端起一杯水。 越斯年路过温星阑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军雌,做得真漂亮。” 他决定去冲个澡,洗洗汗味和做饭的烟火气。 温星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等越斯年走远了后,才发下水杯发呆,许久后,他像是难以忍受什么似的,端起水杯将水一饮而尽。 第87章 【?等等,元帅拿错杯子了吧?】 【那不是斯年阁下剩下的半杯水么?】 【我没看错的话,元帅喝水的位置,应该是斯年阁下刚才喝水的位置。】 【啧啧啧!】 趁着在这里度假,一定要多泡泡。 越斯年将身体又一次沉进温热的泉水里,满足地喟叹了一口气。 “哗啦啦。”温星阑甩开节目组追了过来。 他淌着水流直直走过来,一手撑在越斯年身后的凉亭柱子上,将对方圈在一个狭小的“领地”里。 越斯年一仰头,就是对方壁垒分明线条起伏的肌肉,他偏过头眼神回避,耳朵红到充血。 “怎、怎么了?” 他慌张到有点磕巴,上次对方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泡汤泡到睡着躲了过去,之前在山洞时的自己,也没现在这么奇怪,现在再看到这样的雌虫,他情不自禁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对方牢牢抓住了。 温星阑动作强势,不容越斯年有一丝逃避的机会,神情却黯然失落,声音温柔地询问: “雄主,为什么看到海因莱因阁下脸红?”是喜欢雄虫么? 为什么这么问? 越斯年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脸红的原因,他嗫嚅半晌说不出来话。 “为什么只有夸崽崽们时,会揉揉拍拍头?” 他修长笔直的腿插入到越斯年叉开的腿间,贴着对方轻微磨蹭,气氛焦灼粘稠起来。 “呼。”温泉真是热到让人受不了了。 越斯年站起来想要逃跑,却撞到温星阑的怀里,被对方牢牢扣住腰部,他手指极其自然舒适地搭在越斯年的腰窝。 “雄主长的这个窝窝好奇怪,像是专门让虫放手用的。” 他不正经地调笑了起来,握在越斯年腰间的手滚烫灼热。 温星阑的这一面,太出乎越斯年意料了,他慌张羞窘地简直想要晕过去。 “海因莱因阁下眼下青黑......呼......”他喘不上气一样断断续续说道。 “可能是行房事过度......”所以他才没跟去看看戴兰为什么身体不舒服。 他解释道,试图让雌虫大发慈悲地放开自己,让自己上去喘口气。 温星阑什么都没听进去,嫉妒丝丝缕缕灼烧他的心。 他关心自己,也关心虫崽,还关心其他病患,这里面甚至还包括异兽。 他的心分给太多其他不相干的事物了。 温星阑往前挨近越斯年,他不由自主后退跌坐在泉水里的台阶上,不知道碰到哪里,喷头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蜿蜒的水流顺着温星阑的眉骨滑下,如同泪痕。 越斯年被那道“泪痕”定住,想起那天意外撞见的通讯,仰头愣愣看温星阑,连逃都忘了,他抬手摸了摸温星阑的脸,动作轻柔怜惜,他无知无觉地夸赞: “你已经很努力很棒了,是最厉害的虫!” 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过于挨近的距离和温泉蒸腾的热气,让他头昏脑胀地凭借本能行事。 温星阑像是被鼓励了一样微微笑了,他低下头品尝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这清淡的草木香气,又苦又涩,他却着了魔一样,怎么都吃不够。 他用力吸吮越斯年的舌头,越斯年几乎要窒息了,而趁对方几乎任自己摆布时,温星阑的手肆无忌惮到处摸索,大腿若有似无地磨蹭着。 “嗯......不......”察觉到自己异常的反应,越斯年惊慌地试图逃出来。 温星阑扣住越斯年的脖颈,手直接抓住猫咪的“尾巴”,肆意揉弄,直到尾巴湿乎乎地求饶,他才盯着越斯年,轻轻舔了口手指。 “哗啦啦!”水声激烈响起。 越斯年慌张爬上池边,差点摔倒,又抓着柱子勉强维持平衡,在温星阑眼前逃之夭夭。 半晌后,温星阑露出意犹未尽的笑容,舔了舔嘴唇。 真美味。 温星阑在水中沉下身体闭目养神,喷头的水还在不停冲刷着他的背部。 他慢慢勾起一个笑容,笑容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即将一击必中他的猎物。 被藏起来的小像 越斯年侧坐在榻榻米上擦拭头发, 长睫温柔半敛,他捏了一缕自己半长不短的黑发发呆。 培养医疗兵的话,自己需要提前准备好教材,去远航军前, 可以先远程开展理论培训, 要和星阑确定好参与培训的人选...... 他是喜欢自己还是单纯想要信息素。 根据前线雌虫的身体情况, 设计好能量摄取方式, 或许能缓解虫族和异兽之间的矛盾...... 他肩膀处的伤是怎么留下的。 按照虫族身体发育情况推算, 小墨以应该很快到长翅膀的时候了...... 越斯年想起给宝宝洗澡时看见的浅淡虫纹,星阑的虫纹如果没断裂,应该就是那样的。 果然是父子两,真的很像,很像。 他思绪混乱如麻,水珠顺着乌发滚落到苍白指尖,又坠落到地上。 宝宝的雄父到底是谁? 星阑对他......还有感情么? 越斯年斜躺在榻榻米上, 曲肘压在眼睛上,阳光轻柔撒落, 他肌肤雪白透明到近乎消失。 “斯年阁下, 请问您想看冰果的种植地么?” 越斯年睁眼望过去, 红袍侍者弯腰将一杯冰果汁放在榻榻米旁的小桌子上。 第88章 侍者面容冷肃,察觉到越斯年的目光,像是许久没笑过,强挤出来一个生硬的笑容。 “看到阁下您很喜欢冰果, 老板邀请您去看冰果的种植园。” 越斯年本来就准备在离开朔雪星前, 亲自查看冰果的原生产地, 眼下这个邀请正是恰到好处。 他起身端起冰果汁一饮而尽,“谢谢, 麻烦您带路了。” 徐然扫了一眼来虫,微微皱眉,他挥了挥手,跟拍的其他虫停在原地不动了。 “?”越斯年回头看了一眼节目组,顿觉奇怪。 “斯年阁下,老板的种植园属于私虫领地,只有被邀请的顾客才能进去。” 徐然又垂眸低声道:“阁下放心,不会有事的。” 红袍侍者等阁下和节目组沟通完毕后,在前面默不吭声带路。 他背景高大,走姿整肃,与温泉庄园随处可见的侍者风貌大不相同,反倒和温星阑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越斯年眉头微皱,暗自戒备起来,他悄无声息拈出一枚银针,视线在对方后背的气海俞穴、长强穴两处一扫而过。 这是危急时刻,最方便他动手的致命穴位。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但是以虫族雌虫和雄虫的身体素质差异,他必须一击必杀才能自保。 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转出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短短的木质栅栏在视线所即之处松散围着,而往远处看去,是无边无际的银色花海,上面结着半透明的冰果,被风一吹,就撞击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冰果只在酷寒之地生长,也是异兽最喜欢的食物。”红袍侍者站在风雪里,像是丝毫察觉不到寒冷,他低头看了一眼越斯年,递给他一枚隔温贴。 越斯年感激地接了过去,刚才他慌张跑走,隔温贴被他落在了卧室独立隔断的私人温泉旁。 “不过,异兽对冰果可没虫族这么温柔,它们更多被本能支配,会将喜爱的食物啃噬殆尽。” 一个慵懒的声音接着说道,声音来源越走越近,他站在越斯年眼前,摘下厚重兜帽,露出俊美到锋利的面容。 这和温星阑的好看不一样,星阑的好看是俊朗的,像漫天星辰般灿烂光明。 而眼前这个虫,却像是一柄剑鞘镶满宝石的利剑,艳丽又刺痛人眼,盯着自己的眼睛如同漩涡般深邃危险,就像巨蟒在漫不经心垂眸观察食物。 “初次见面,斯年阁下,对您慕名已久。”他微微点头,行了个优雅的见面礼。 “或许您知道我,我是帝君|君怀安。” 越斯年想了起来,之前一起看雌虫直播间回放时,他看见过这个虫。 他对这个虫印象深刻,不知道是君怀安还是节目组,在最终环节耍了穆迪殿下,穆迪殿下捶开营养舱,里面躺着的居然是虫偶,否则海因莱因阁下和穆迪殿下应该是胜负未知。 面对陌生的虫族,越斯年再次感到不知所措,他避开君怀安的眼睛,专注盯着冰果——它灼灼盛开着碗口大的银白色花朵,里面的花蕊竟然是透明的。 不知道花朵和果子哪个药效更好? 君怀安微微一笑,“是我不好看么?所以阁下不愿意看我?” “陛下,特意引我来是有事么?”竟然连节目组的工作虫员都没跟过来。 他不理会对方的调笑,反问道。 君怀安侧头看了眼红袍侍者,侍者端起一个仪器操作了几下,一个光屏弹出,画面上是他们所处的区域。 “我把直播打开了,这样阁下放心多了吧。” 君怀安露出了然的笑容,狭长眼尾勾起,他笑起来时反而多了几分雌虫少见的妩媚,柔和了锋利逼虫的容貌。 “我找阁下,是想让阁下帮我诊脉,看看我的身体是否有问题。” 他直接了当说明了来意,毫不顾忌直播间不断涌进来的观众。 大费周章让自己过来,只是为了求诊么? 算了,患者优先。 越斯年仔细观察君怀安的面色,“失礼了。” 他捏住君怀安的手腕把脉,又换到另一边,沉思一下,“请吐出舌头让我看一下。” 君怀安配合地吐出舌头,舌头的颜色粉润健康,连舌苔都没有。 越斯年皱眉,君怀安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斯年阁下怎么另开了一个直播间?】 【君怀安陛下也在?!】 【那不是执政官么?为什么穿着侍者服?】 【陛下来求诊?他的身体有问题?】 “您身体很健康。”跟伤痕累累的星阑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心疼起那只小蝴蝶。 他痛又不说痛,难过也在无人的角落,连撒娇都在自己睡着之后才敢......甚至真实的想法也是在狂躁症发作后才表露,或许也只是想要自己信息素的安抚。 “我有生育方面的困难么?”君怀安追问。 “没有,您多虑了。” “我身体这么健康,却多年未有身孕,请阁下能帮我看看为什么。” 雪花不断飘落在君怀安的紫色卷发上,他睫毛染霜,他神情一瞬清冷,又立刻笑吟吟追问。 越斯年顿了一下重新站直,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君怀安。 第89章 “陛下,这我不太清楚了,但单看您的话身体是没有问题的。” 【?这什么意思?难道穆迪殿下的身体有问题?】 【我听说纳斯塔莱家族不少雄虫子息艰难......】 【真的假的?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不都目下无虫傲得很么?】 君怀安微微一笑,“今天真是太感谢斯年阁下了,让我清楚了心头多年的疑问。” 他突然倾身靠过来,却被越斯年挡住,只亲到手心。 “看来您不太喜欢我的吻。” 他贴在越斯年耳畔说道,“不过诊费依旧,今后阁下可以向我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帝君的赦免之吻!阁下居然拒绝了!】 【那是啥?乡下虫露出无知的眼神。】 【赦免之吻可以免除一项罪行或者满足一个要求,不过没有完成完整的步骤不知道还算不算。】 “砰!”红袍侍者被掀翻,高大的身躯砰然落地。 温星阑径直闯进来,从他那个角度看两个虫呼吸交叠状若亲密。 此时此刻温星阑完全没想到什么狗屁的赦免之吻,他眼神像冻住的冰一样冷冷刮过君怀安,脸上却露出从容优雅的笑容。 他伸手将越斯年直接扯到自己身后,硬邦邦询问:“贵安,陛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君怀安按掉直播间,歪头笑吟吟打量两个虫。 真像护食小狗。 温星阑笑容依旧,眼神却居高临下往下一扫,示意败犬无权来此。 “我是这里的老板,来视察应该无需向谁申请。” 君怀安满意看到温星阑眉头隆起,又轻快说道:“我找你的阁下看病,你不会介意吧?” “陛下是身体有恙么?” “很幸运,阁下说我很健康。”君怀安笑眯眯地扶起他“文弱”的执政官。 两虫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君怀安意有所指地看着仓促跟来的节目组,低声道: “看好你的宝物,元帅。” 空气沉冷下来,近在咫尺的冰果居然吸引不了越斯年的注意力了。 他心烦意乱地观察温星阑的脸色,星阑他是误会了么? 温星阑松开越斯年的手腕,霜雪般的发丝被风狂乱吹起掩住面部,让虫看不清神色。 他本来是来给阁下送隔温贴的,却发现对方不见了,节目组还含糊其辞的,他来得着急,衬衫领口还敞开着,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肌肤。 他轻轻将隔温贴贴在越斯年身上,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沉默不语。 温星阑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可能是赦免之吻。 但是只是一次问诊,为什么君怀安要给阁下这么贵重的“诊费”? 他银色眼睫黯然垂下,又不放心直接离开,让阁下自己在这。 节目组跟来了,越斯年想解释的话更不知道如何出口。 越斯年只好蹲下来,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机械地照着冰果的形貌描绘,画着画着,他又怔忪出神,盯着雪白的花朵发呆,这颜色真像星阑的头发。 狂风吹过,越斯年身体被吹得歪了歪。 温星阑大步走过来,越斯年晃了晃后却自己恢复了平衡,他失落地垂下手。 越斯年勉强没摔倒,手里拿着的本子却不小心掉落在地,被风吹得一页页翻过。 “?” 温星阑按住本子,飞速往前翻,越斯年脸涨得通红,劈手就要夺回去。 他躲开越斯年的手,将本子高高举起查看。 徐然端起设备,恰好拍摄到本子停下的那一页—— 那是一张温星阑的小像,绘者的笔触细腻温柔,背后是几乎难以掩饰的用心。 禁忌之恋 越斯年无奈一笑, 低头摸着冰果花瓣,轻声解释: “陛下找我看诊,他身体毫无问题,在子息上也不存在困难。” 他放弃抢自己的本子了, 只露出红红的耳尖。 王室和纳斯塔莱家族的事么?居然找破局之法找到雄主这里了, 君怀安这条毒蛇。 怪不得给了赦免之吻, 这是为了拉自己和雄主入局。 温星阑凝眉思考, 不过阁下竟然在和自己解释, 想到这背后的含义,他唇角勾起,带着几分坏逼问快要把自己埋起来的虫。 “这是雄主画的么?” 越斯年点点头,片刻间连白皙的脖颈都红了。 【好甜啊,阁下给元帅画的画像!】 【狂喜乱舞~嘿嘿~】 越斯年开始转移话题,“星阑,我想先远程开展理论培训......” 温星阑含笑注视着对方, 两虫并肩离开植物园。 算了,今天放过阁下好了。 * 金色雕花的华丽王座, 把手雕刻着活灵活现的黑寡妇蜘蛛, 一双玉白的手搭在上面, 正在漫不经心地轻点指尖。 血红厚实的地毯长长铺满朝议厅,大理石桌子两侧坐满雌虫。 “退婚!必须退婚!陛下身体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必然是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 “穆迪殿下健壮的堪比亚雌,这么武断定论好么?” “取消婚约, 一定会引起非议, 影响王室形象......” “即使没举办所有仪式, 陛下与殿下也构成了事实婚姻,雌虫提出离婚从无此先例!” “雌虫不得提出离婚, 最开始是为了保障体质孱弱的雄虫生存,怎么发展到今天变成禁锢雌虫自由的刑架了?!” 第90章 “纳斯塔莱家族和王室签订协议,世代姻亲,这一代王室只剩下陛下,陛下是要毁约么?” “纵使殿下有问题,不是还有塞弗拉小殿下么?” “一个雄虫有什么资格给陛下看病断言?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的医术靠谱?” “你是在质疑陛下身体有问题么?” “当然不是,但怎么能以此推断穆迪殿下身体有问题?!” “而且陛下和殿下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情意深厚无比,你们擅自做主退婚,问过陛下的看法么?!” 雄保会、纳斯塔莱家族和长老会的雌虫吵成一团,空旷的朝议厅荡起阵阵回音,君怀安被吵得耳朵嗡鸣作响,他抬头看了眼执政官,曲指敲了敲蜘蛛眼睛。 “好了,别吵了。”执政官站起来,拍了拍大理石桌面。 他点开光脑,一个巨大的光屏投影出来,上面一行行数据流淌了出来。 “这是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所有能够追溯到的数据,他们在婚后都子息艰难,这一代的穆迪和塞弗拉殿下,都是纳斯塔莱家族的雌虫所出,而和纳斯塔莱家族雄虫结婚的王室雌虫,无一例外毫无所出,也因此,王室虫丁稀少。” 雌虫们一片哗然,被摆在眼前的数据震慑。 “污蔑!这是污蔑!雄保会!这都哪来的数据?数据来源是否涉及侵犯雄虫隐私权?!” 纳斯塔莱家族的雌虫站起来大喊,他额头青筋蹦起,眼看着就要狂躁症发作。 “当!”君怀安敲了一下蜘蛛口器,金属敲击的声音响彻宫殿,谢慕谦抓着发狂的雌虫,灌入一杯冰果汁,他发红的眼睛渐渐缓解,但依然站在桌子旁不肯坐下,胸膛起伏不定。 他激动倒是再自然不过的,雄虫不被允许出来工作,如果被定死存在生育问题,穆迪和塞弗拉殿下无法娶雌虫,那他们后续的开销无虫接手,必然要由家族供养。 更重要的是,如果君怀安和穆迪无子,下一个顺位就是塞弗拉殿下,如果塞弗拉殿下还是无子,再顺位就是纳斯塔莱家族的雌虫,绵延数百年的登天梦一朝破碎,纳斯塔莱家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执政官顿了顿,等声浪稍息,继续道:“数据来自于帝国户籍科,虫口统计的数据年年发布在帝国政府官网,如果各位存在质疑,欢迎随时查看。” “另一方面,据统计,近亲联姻的后代或多或少会存在一些残缺,王室为了引进新鲜血脉,也不能继续跟纳斯塔莱家族联姻。” “王室的试婚制度就是为了避免这个现象,相信雄虫阁下们应该不愁找到新的婚姻对象。” “你他雌的放屁!”老雌虫脸涨得通红,在朝会上将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说得一文不值,雄虫是不愁匹配,但是上流社会的雌虫怎么可能接受家族的雄虫?已经联姻的雌虫也会暗起心思! “当!”君怀安懒得多说一句,又轻轻敲了一下蜘蛛把手。 “请不要在陛下面前失礼。”谢慕谦挥手,两个皇城守卫兵将老雌虫架了出去。 “谢慕谦!你特么助纣为虐!动摇王室和纳斯塔莱家族的百年协议!你们在挑起战争!” 他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那么关于陛下和纳斯塔莱家族的婚约,在此宣布正式作废。”执政官面无表情宣读。 “下一件事,关于雌虫不得提出离婚这块,我认为在雄保会的优待下,离婚后的单身雄虫完全有能力保证生活质量......” “!太想当然了!这不单单是经济问题,还有雄虫出行的个虫虫身安全问题!” “雌君多是军雌,正是因为军雌强大的武力保护!” “本来就雄少雌多,作废该条法律毫无意义,有哪个已婚雌虫会提出离婚?” “当!”君怀安不耐烦地再次敲击蜘蛛把手,慵懒地抻了个懒腰。 “今天到此为止,关于废除雌虫不得主张离婚的法条这件事,容后再议。” 雌虫们陆陆续续走光,很快空旷的大殿只剩下君怀安和执政官。 “真是没用的东西,本来指望他能给我个继承虫。”君怀安斜倚在王座上,冷声道。 “我亲爱的执政官,过来。” 军雌一板一眼走了过来,沉默站在旁边。 君怀安看见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一把抓住他领口,军雌被迫低头,喉结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跪下。” 军雌单膝跪在地上,麦色肌肤泛红。 “怎么还害羞?我看见斯年阁下脸红的样子,就想起了你。” 他用脚尖挑起军雌的下巴,欣赏了一下对方的面容。 “我就喜欢你这幅又喜欢又隐忍不敢要的样子。”君怀安甩掉鞋子,光脚踩在军雌的膝盖上一点点往上爬,军雌难以忍受地抓住他的脚踝,手心滚烫。 执政官顺着王袍下光裸的小腿一点点往上亲,口水湿漉漉的,在华丽穹顶灯光映照下,反射着透明的光泽。 君怀安仰起脖子,难耐地喘息,双手紧抓军雌头上又短又硬的发丝。 “你的头发......和你脾气真像......又硬又倔。” 执政官沉默无声地堵住陛下喋喋不休的嘴,唇舌抵死纠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他用力掐住君怀安的腰,和对方换了个位置,让君怀安骑在自己身上。 第91章 君怀安像是驾驭烈马的骑士,在草原上肆无忌惮奔跑,他自由地掌握着节奏,毒蛇一样的眼睛泛着愉悦的光。 雌虫和雌虫之间悖伦的关系,让君怀安刺激不已,暗自反抗长老会压制和雄保会必须匹配雄虫的束缚,比起单纯身体上的快乐,更让他大脑头皮爽到发麻。 君怀安揽住执政官的脖颈,满足地将头搭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如同被一条冰冷的巨蟒纠缠般窒息的感觉,而自己是心甘情愿寻死的猎物。 这条巨蟒,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虫,都不会存在任何顾惜,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可能是打发时间的玩具,连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的可笑玩具。 执政官眼神沉黯,将怀里尊贵的雌虫用力向下按,不出所料,他身体哆嗦着颤抖起来。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允许你随便动了么?” 厉声责备后,君怀安又懒洋洋凑过来亲吻对方脸上流下的汗迹。 “乖一点,我喜欢乖一点的虫。” 君怀安神情迷乱地仰头,自己摇摆起腰肢,紫色长卷发轻轻飞舞,美丽至极。 丛林里,所有剧毒的生物都这样,美艳到惑乱虫心。 执政官掐紧手心的腰肢,微阖双眼,藏住暗流汹涌的不甘心。 * “滴滴!有陌生通讯接入,请问是否接听?”光脑声响起。 谁找自己?真奇怪。 “是。”越斯年干脆应答,反正不过是个通讯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放下笔,将半成品教材暂时放在一旁。 “您好,请问是斯年阁下么?”是一个陌生雌虫的声音。 越斯年皱起眉,开始找挂断键。 “我是之前和您一起参加过变形记的雌虫,是舒景云的雌父谢慕谦。”他像是察觉到了雄虫阁下的举动,语速加快。 “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的幼崽从荒星回来后,突然呼吸困难,他以前只是咳嗽夜里流汗,现在一下子症状严重了,请求阁下帮帮忙。”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我通过节目组得知您在朔雪星,我带着幼崽快到了,请问您现在方便么?” “我什么时候都方便,飞船在哪降落,我去接你们。” 神明的礼物 越斯年捧着医疗箱匆匆往外跑, 刚出回廊,就整个人腾空而起。 温星阑远远听见雄主通讯的声音,直接展开翅膀揽着越斯年飞了过去。 雪花染着金色的阳光坠落,莹白的蝶翼蒙着蓝紫色的光晕轻轻扇动, 他们穿过风一路向着远方飞去, 相互依偎的身影形成了隽永的画面, 而他们身下小小的幼崽正一起从高处踩着滑雪板腾空而起, 向山底冲刺。 节目组直播间的镜头对准框柱这油画般浓墨重彩的画面, 徐然又迅速放飞一个自动跟拍器。 【真美啊!】 【哇!我也想去朔雪星玩了,我之前还嫌那荒僻!】 【景云崽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担心。】 【嘿嘿嘿!元帅好会!】 【反正有代步工具咱就是不用哈哈哈~】 【什么代步工具有s级军雌飞得快?】 紧绷的心情突然放松,越斯年新奇地往下望去——霜雪堆积覆盖着广阔无垠的天地,山峦叠起间,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隔温贴只是阻断温度流失,不能提高温度。 揽着自己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越斯年往后靠了靠, 无意识地抓住温星阑的手。 飞船刚刚落地,谢慕谦抱着幼崽还没来及出来, 越斯年踩着降落梯直接进入船舱内部。 在通讯里听见谢慕谦描述的幼崽症状, 越斯年就怀疑是哮喘, 见了舒景云发现果然如此。 他迅速按揉穴位缓解症状,舒景云小脸苍白,被按了几下后终于缓过来,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这孩子先天不足, 后天缺乏锻炼, 肺、脾、肾的功能都缺乏, 对气候、环境的变化会很敏感,应该是之前过度劳累, 一下子放松下来哮喘的症状集中爆发了。” 越斯年尽可能用虫族能够听懂的话说明幼崽病情。 一只小小的手抓住越斯年的袖摆,怯怯的声音问:“哥哥,我会死么?” 谢慕谦低头,好像没什么反应,后颈却瞬间绷起青筋。 舒景云算是个聪明孩子,但是虚弱的身体严重拖了他的后腿,在荒星上做节目组任务时,他经常想要帮帮忙,可他竭尽全力的跟上行程都已极为不易。 病痛消磨了他的好脾气,他习惯了恶言恶语得到想要的东西,刚开始认识小攸宁的时候,就是他一贯目中无虫的样子。 他喜欢的东西当然是想碰就碰了,何必要问? 舒景云都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昏过去,下一秒又因为无法呼吸在梦中憋醒,所以为什么要忍耐? 而因为对小雌虫的好奇心,舒景云勉强把对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但是他内心依然住了一个胆小鬼,这个胆小鬼永远畏惧着不可知的未来,因此故意恶劣的对待别人。 他怕别虫喜欢自己,又怕没有虫喜欢自己。 如果自己死了,喜欢自己的虫会伤心,可是如果自己死了,没有虫伤心,他又会感到伤心。 第92章 小小的他每每被病痛折磨得喘不过气来时,就会悄悄思考这些问题。 舒景云其实知道的,自己拖累了雌父,导致雌父只能领着微薄的薪资,守着没什么危险的中央星,不敢去前线拼杀,怕没虫照顾他。 雄父沉迷赌场,或许也是不想在家里一直听见狼狈的咳嗽声、艰难的喘气声,以及承受自己越发恶劣的坏脾气。 大虫总以虫崽什么都不懂,他其实什么都懂,只是说出来又能怎样? 改变不了自己是拖累的事实。 可是他依然想要活下去。 舒景云眼睛水润着光芒,这光芒胆怯又明亮,在瘦削的小脸衬托下显得格外惊人。 越斯年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起幼崽瘦瘦的小手握住,他黑玉一样温润的眼睛凝视着幼崽。 “你不会死的,你会活得很长很长。”他微微一笑,想起读过的一首虫族小诗。 “你不会错过宇宙的星光坠落,明天为你而生。” “请拥抱遍地鲜花的翡冷翠。” “请徜徉水波荡漾的塞壬星。” 一个稚嫩的声音跟着念道,幼崽居然也读过这首诗。 “请享受热烈冷酷的朔雪星。” “......世界因拥有你,掀开了新的诗篇。” 这个世界残酷又美丽,处处不公平,又充满着生机。 资源让异兽与虫族为敌,残酷的社会制度下满是雌虫的血泪,但是被当做花瓶供养起来的雄虫也不见得幸福。 但是这些都会被大虫,会被长大后的孩子们改变,疾病不会让希望凋零,放弃才会。 “你会好起来的,你需要好好吃蔬菜。” 幼崽皱起小小的鼻子,眼睛冒出了真正的水光。 啊,自己最讨厌吃蔬菜。 “要好好运动,最好定点定量的游泳。” 也讨厌运动。 幼崽在荒星时,曾发誓,今后要远离一切运动。 “再配合内服外敷中药,你会健康长久的活下去。” 谢慕谦绷起的青筋不知何时消退,他低头的地面,有几点圆圆的水珠。 他是个笨拙无能的虫,怀舒景云的时候,他在前线不肯回去,直到脸色过于苍白,被战友敲晕送回去检查,才知道自己有了虫蛋。 从那以后,谢慕谦直接退守中央星,成为传说中帝君的“猎犬”。 他并不觉得耻辱,再强大的雌虫,却连自己的幼崽都无法保护,荣耀满身又如何? 虫崽的病情一直反复,何光阁下擅自带幼崽参加节目,他虽然不赞同,却无能为力,不知怎样才能反抗雄虫阁下,这与他一贯受到的教育相背。 第一期节目结束后,他很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一天,他精疲力尽地参加完朝会回来,纳斯塔莱家族的雌虫简直像是疯了,他又不能对朝官还手,只能单方面被踹得肋骨生痛。 很多时候,他也会暗自羡慕其他虫。 比如位高权重的元帅,可以任性地让副官代替自己参会,财富占据半壁江山的戴兰,只派虫在空荡荡的列席贵宾座放了一个名牌...... 而自己是陛下的猎犬,猎犬当然是主虫在哪里,猎犬在哪里。 家里一如既往的毫无虫气,空荡荡的像是自己还单身的时候,雄主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不过,他其实漠不关心,对谢慕谦来说,身为底层雌虫爬到今天的位置,能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实现他虫生规划的每一个目标就足够了。 风花雪月的爱情是贵族虫们的奢侈游戏,他只需要温饱平淡的虫生,不需要过多的无用点缀。 他无所谓地想着,去看自己心头的珍宝。 是的,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家伙,才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最紧密的纽带。 虽然他总是最讨厌最讨厌雌父的发脾气,却又会在自己很累的时候,悄悄缩在自己怀里,哪怕难受的不行,也不肯发出声音吵醒自己。 自己的孩子像是棱棱角角的琉璃一样,捧在手里会刺痛,其实最是清透善良不过。 想到这里,他勾起唇角,脚步轻快地拐进虫崽的房间。 儿童房里一片漆黑,屋内寂静到几乎听不到平时习以为常的艰难呼吸声。 他莫名心慌,打开虫造光源,小床上的幼崽独自一虫,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脸色苍白,手紧紧按住胸口,张着嘴说不出话,呼吸微弱无比。 谢慕谦抱起虫崽往外冲的时候,灵魂几乎是在旁观着一切的发生,他手指冰冷开着飞船冲出中央星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用星网搜查斯年阁下的位置,也忘记自己是如何和节目组反复确认的地点。 他其实知道陛下刚从朔雪星看病回来,只是那个时候他不能再经受一次失误了。 索性,一切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他还以为、以为自己要失去虫崽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的,幸亏你带他来得及时,慢慢调理,控制好的话,以后甚至不会发作。” 谢慕谦仰头看着安慰自己的越斯年,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单手捂住脸,狼狈地拼命吸气,但还是没忍住,泪水顺着他线条坚毅的下巴滑下,他脸隐忍得通红,还是发出兽类受伤般的哀鸣声。 “谢谢、谢谢斯年阁下,太感谢您了。” 第93章 他怨恨自己回来的晚,责怪自己当年的不小心,几乎要自己给自己判决罪行处死。 而斯年阁下的话,简直像给了他一点点的免罪劵,让他能够有喘息的余地。 “不用谢,大夫救死扶伤本就是职责所在。” 越斯年反握住谢慕谦的手,温柔微笑道: “不要为难自己,我是早产儿,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家里虫很伤脑筋,但是我也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不是每个孩子都会一出生就健健康康的,但是你们知道么?” 他扭头盯着舒景云,眨了眨眼睛。 小家伙本来盯着流泪的雌父小脸黯然,看见怪模怪样的越斯年好奇心顿起,谢慕谦也悄悄抬眼看着越斯年等待后文。 “身体虚弱的小孩子,是因为神明想要一点点给出自己的礼物,让你们能够永远记得他,珍惜他的礼物。” “也因为,一旦这样的小孩子获得健康后,会非常非常珍惜,健康的非常长久。” 越斯年故意曲起胳膊,用力绷出肌肉,小虫崽噗嗤笑出声来。 野犬的报复 在越斯年的安慰下, 很快的,谢慕谦父子的情绪恢复如常,舒景云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变好。 【景云崽崽身体是有目共睹的不好,没想到斯年阁下几下按揉效果就立竿见影!】 【好想带幼崽去看病, 斯年阁下能接诊么?】 【限制雄虫工作机会真的对么?无论是看病还是药膳, 斯年阁下都是独一无二的, 大家都很需要啊!】 【元帅已经邀请阁下去远航军引进中医理疗了, 相信后续会逐步普及的, 但是正式允许雄虫工作不太现实,他们身体太脆弱了,需要被保护!】 【可斯年阁下也说了,景云崽崽要定时定量的运动,对他的肺更好,工作真的会影响雄虫阁下么?只要在有大气层的星球内部,就没有影响吧?】 【说起大气层, 你们还记得被取缔的那个展览吗?那个展览里的机甲,雄虫阁下们也可以穿戴行走太空。】 【我记得!之前海因莱因阁下用马尾草做来哄幼崽的小东西, 就跟展览上的机甲很像!看起来像是微缩版!因为太震惊了, 所以我印象深刻!】 ...... 谢慕谦带着久病沉疴、先天不足的幼崽, 在中央星寻找改善体质的方法已久,他选择中央星守卫军,也是因为离王室和纳斯塔莱家族更近,或许能有些寻常渠道接触不到的高级货, 能够改善虫崽体质。 尤其是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 都健壮的堪比亚雌, 谢慕谦一直在暗中调查背后的秘密,想要得到基因改良剂。 但当帝君猎犬的这些年, 加上朝会爆发出来的婚约破裂事件,都明明白白告诉了谢慕谦,纳斯塔莱家族雄虫的“好”体质不过是虚假繁荣。 谢慕谦不清楚更进一步的内幕,但是他绝不会拿幼崽去冒险,他更愿意相信敢在全民公开的节目里给各种虫看病的斯年阁下,更重要的是,陛下竟然也来找斯年阁下把脉,这背后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但无疑,斯年阁下的医术是真实的,不是作秀。 “景云小朋友大概需要施针一周,之后他要按照季节的变化贴三伏贴......” 越斯年边记录患者的脉像、症状,边斟酌着治疗方案。 他思忖着想让小朋友尽量少吃苦药,缓解治病周期过长的痛苦。 听到需要施针一周,谢慕谦眉头隆起,他很想要告假一周,但陛下的变法正在关键时期,他不能离开太久中央星。 三天三夜温泉游也即将结束,从朔雪星到远航军驻扎的远航星系需要跨越好几个虫洞,期间还要穿过异族和流浪海盗的领地,越斯年和星阑沟通过,保守估计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越斯年本来打算在这个期间进行远程中医理论知识培训。 第一期节目告一段落后,下一期即将在一个月后开始,越斯年希望想趁这段时间去军中普及中医理疗,培养专业的医疗兵让更多患者脱离病痛。 但是看舒景云的身体情况,他的行程有必要更改。 肯定是不能带着病弱的雄虫幼崽去战场的,他用笔戳着脸歪头思考,脸颊被笔戳出可爱的软肉。 温星阑盯着那块软肉发呆,好想捏。 可真奇怪,雄主说的早产儿,跟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不会是雄主说来哄病患的吧? 但雄主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据他所知,越斯年从小被抱离亲生雌父,养在雌君膝下,也因此把越清冉视为亲生大哥,理应不知道自己是否早产。 他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雄虫阁下一手流畅狷狂的字体,这跟虫族的通用字有80%相似,却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笔画,他之前偶然看到,只以为雄虫阁下不爱读书,所以才会如此。 现在想来,处处违和,现在的斯年阁下真的是第二虫格么? 思考半天无果,他转念思考雄主的行程安排。 温星阑想带斯年阁下去远航军驻扎,其实还为了躲开中央星的混乱,不愿意让阁下被各方势力当做筹码博弈。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站在那里仿佛在发光的阁下,目光温柔又欣赏—— 我温星阑喜欢一个虫,绝不会打压对方的光芒,而是要让他肆无忌惮的绽放,他要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变得更为耀眼。 第94章 阁下如此喜欢中医,说起治病救虫,眼睛都在放光,自己又为什么不支持他? 【啊!你们快看元帅的眼神!!!】 【温柔又骄傲,我家虫都没这么看过我,呜呜呜!】 【嗑生嗑死的每一天,元帅在为斯年阁下自豪吧?没想到元帅居然是温柔款的爹系男友!】 【好戳我!没想到笑面虎元帅还有这一面!】 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么? 这句话,在舒景云的心里翻来覆去翻滚着。 大虫们为难思考的表情,清晰印刻在他心底,他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小手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绞来绞去。 “抱歉,星阑,我想再留在朔雪星几天给小家伙治疗。” 那双黑眼睛歉疚地看了温星阑一眼,茸茸的睫毛像是柔软的蝶翼轻轻垂下。 “没关系的,雄主。”温星阑轻轻握了一下越斯年的手,安慰对方,不过是推后行程而已,远程培训在哪里都能做,虫崽的身体不适合再舟车劳顿了。 越斯年若有所失,可惜星阑带了手套,虽然很好看,但是不能感受对方掌心的温度,还是有点可惜。 自己怎么有点像是痴汉,他耳尖发红。 他看向谢慕谦,征询对方的意见。 谢慕谦难以启齿自己的为难,但还是小声嗫嚅道:“我需要回中央星......” 舒景云黯然垂眸,他就知道雌父没有办法陪自己。 “滴滴!加急信息请查看!加急信息请查看!” 谢慕谦下意识扫了一眼光脑,点开标红的信息,上面写道: 【陛下:好好带虫崽治病,许你带薪休假。】 “阁下,没事了!接下来我会陪着幼崽在朔雪星治疗。” 越斯年单膝跪地,大手温暖地包住舒景云紧张绞在一起的小手。 “太好了,小家伙,可以亲眼看看‘热烈冷酷的朔雪星’了!” 舒景云苍白的小脸浮起可爱的红晕,他和越斯年对视,轻轻抿了抿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开心地使劲点了点头。 这不仅仅是治病,还是难得雌父可以全身心陪伴自己的时光。 君怀安懒洋洋半躺在深红帷幕的雕金镂空大床上,漫不经心看着直播间的画面。 他被谢慕谦收到传讯后无比感激的表情逗乐, “谢慕谦这家伙可真逗,可惜了,舒何光那小子下手真快。” 执政官抬起头,他目光阴鸷,唇色深红,一根银丝顺着优美的唇线连在君怀安线条清晰的腹部。 “陛下曾经看上过谢统领么?” 君怀安饶有趣味地看着执政官, “你和他,不过是野犬和家犬的区别罢了。” 他看见对方越发漆黑不悦的表情,露出一个神经质的扭曲笑容。 “野犬的味道很好,我很满意。” 君怀安掐住执政官的下巴打量,他指甲深陷,看到细细的血丝从指间溢出,才满意地松开。 “不过,我不喜欢野犬有太多自己的小心思。” 被警告了。 他是不被允许吃醋的野狗。 执政官痛苦地想要发狂,却拼命抑制下来,他承受不了连野狗都当不了的后果。 他默不作声发狠地报复对方,红色帷幕剧烈摇晃着,浓艳的绿色丝绸床单褶皱着变得脏污不堪,对撞强烈的颜色让一切变得更为荒诞不羁,巴掌再次响亮扇到脸上,却下一秒软绵绵滑落。 对,就是这样的,他还是给他的陛下留了太多力气,让他有力气打虫。 他一口咬在对方肩膀上,咬到留下深深咬痕,又舍不得的松开。 执政官心软了,他不忍心让他的陛下美丽的身体变得跟流浪区出身的自己一样,满身难看的疤痕。 向来无虫敢这样冒犯自己。 君怀安在这种诡异的刺痛感中大脑一片空白,他失神地看向直播间还在播放的投屏,尖叫出声。 这条自己捡来的流浪狗是不是疯了? 他双手用力抓挠,在对方背部留下鲜血淋漓的道道抓痕,口水难以自控地流出嘴角。 可恶,连名字都没有的野狗,胆子居然养肥了! 好丢脸。 许久后,君怀安昏睡了过去,一动不动蜷缩在执政官怀里。 他阖上双眼的样子真乖巧,不再露出黑寡妇蜘蛛一族令虫胆战心惊的阴毒。 执政官轻轻抚摸着他长长的紫色卷发,手指温柔拈起来一缕亲吻。 他眼神柔软的不可思议,不像是亲吻一个剧毒的蜘蛛种,像是在亲吻属于自己的神明。 陛下,什么时候给我起一个名字? 他被叫过臭虫、跟屁虫、烦虫精、那个谁、执政官,但将自己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陛下,却到现在都没给自己一个名字。 执政官摩挲着对方光洁骨感的肩膀,眼神黯然。 自己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野狗么?连家犬都不算么? 他指骨无意识用力,留下鲜红指痕,又缓慢松开。 君怀安闭着眼睛皱起眉头,带着荆棘花王戒的手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东西别来烦自己。 执政官盯着王戒出神,陛下如果不是陛下,只是一个平凡虫,还会把自己当做野狗么? 自己如果拥有这枚戒指,做不了家犬又如何?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奏乐声,花香被风吹进房间,执政官搂着金尊玉贵的陛下,睡在全星际最复古奢侈的王宫里,他像是拥有了世界上的一切,却又像是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第95章 直播翻车的阁下 “用白芥子、苏子、元胡各20克......抹在塑料布上做成三伏贴, 贴在背部的肺腧、心腧、膈腧......” 朔雪星风雪呼啸,室内却依然温暖如春,越斯年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他随手轻轻抚摸着一撮白。 一撮白是那只从荒星捡回来的小狼崽, 已经能睁眼了, 现在越斯年走哪跟哪, 粘人得很。 温星阑坐在旁边, 将一块块塑料布裁剪成合适的大小, 温墨以挨在雄父身边,按照指示仔仔细细称好药材,再递给路卡斯。 路卡斯坐在小板凳上,把分好的药材配在一起,再用生姜汁均匀搅拌后涂抹在塑料布上。 “斯年阁下,肺腧、心腧、膈腧是哪里?”谢慕谦手忙脚乱地做笔记,生怕有疏忽。 “在第3、5、7胸椎棘突下旁外开1.5寸......贴约3~6小时后去掉, 可以预防哮喘复发。” 越斯年不熟练地摆弄光脑,脸挨近查看直播间的弹幕。 “观众朋友们, 是否有我没讲清楚的地方?” 经过谢慕谦父子同意, 越斯年开始进行公开的直播看诊, 也借此招募有意愿有天赋做医疗兵的虫选。 温星阑微微偏头凝视越斯年,昔日的阁下沉迷光脑游戏,对光脑功能可谓了如指掌,现在的他却连独立开直播间都要一点点摸索。 第二虫格会让虫连熟悉日常的东西都变得陌生么? 不管是不是第二虫格, 阁下的dna都与曾经的越斯年一模一样, 他的身份id也与自己躺在同一个星际户口里, 他哪里都跑不了了。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容里有着捕猎者的残忍血腥, 也有着情虫般的缠绵缱绻。 面对雄虫的疑问,直播间却一片静默,学生们心不在焉地盯着雄虫阁下的脸发呆。 “嗯?”越斯年鼻腔震动出小小的疑问声,贴在学生们的耳畔响起。 啊!!!可爱死了!耳朵要怀孕了! 一个雌虫捂着痒痒的耳朵,整张虫脸羞到通红。 他粗壮的身体扭了扭,发了一个表情包。 【娇羞捂脸.jpg】 “不要不好意思,哪里没听懂要问。” 因为说了太多话,越斯年声音微哑,他低低笑了一声,温柔鼓励直播间的学生们。 这一笑简直蛊死虫了。 这回连表情包都没有了,弹幕干净到奇怪的地步,如果不是直播间翻倍实时增长的观众虫数,越斯年几乎怀疑没有虫在看,更奇怪的是,虽然一条弹幕都没有,但是直播间的转发却飞快增长。 越斯年微微歪头,困惑不已,这到底是有没有问题? 他扭头求助般看向温星阑,黑润润的眼睛满是信赖。 “雄主,不用担心。”温星阑侧身不动声色将越斯年圈在自己怀里,像是宣誓领地主权的兽。 他望向直播间镜头,高挺优美的鼻梁折出暗色阴影,双眸在光脑投屏的微光衬托下看起来更为幽深。 “观、众、朋、友、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还有问题么?” 温星阑唇角优雅勾起,却笑得所有虫阴恻恻的。 【没、没有问题!!!】 【有、有回放!我、我再看一遍!】 【学学会了!】 直播间的弹幕们齐刷刷乖巧出现,一反刚才的沉默古怪。 “哼。”他还不知道这些浪货?转发疯涨成这样,不知道私底下在多么离谱的口出暴言。 越斯年耳尖发红,贴得太近了,好热。 他勉强保持镇定的神色,卷翘的睫轻颤,黑眼珠含着水润的光瞥了一眼温星阑。 温星阑喉结轻动,他放下胳膊坐回原位,不动声色翘起二郎腿,像是在掩饰什么。 光脑投屏莫名飘过一堆乱码弹幕,当着目光灼灼的正主面前,cp党想嗑又不太敢嗑,最终只能含泪在键盘上阴暗爬行。 “接下来是答疑环节......” 直播尾声,越斯年越来越自信,不再向温星阑求助,投入地讲解中医知识。 温星阑黯然垂睫,他既欣赏越斯年绽放光芒的样子,又享受对方依赖自己的感觉。 这种矛盾感让他顿感失落,他悄悄独自离开房间,肩膀轻微塌下。 越斯年眼角余光瞄到温星阑离开的背影,眉头轻皱。 他习惯了对方一贯脊背挺直的走姿,还是第一次看到温星阑走路这样没精神。 他结束直播,随手按掉光脑,嘱咐虫崽们看好新来的小朋友艾灸后,追了出去,一撮白紧挨着越斯年脚边跟了出去。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斯年四处张望着寻找—— 潮湿的水汽腐蚀了古旧的木质屋顶,留下洇湿暗色的痕迹,曲折的回廊里空荡荡的,古怪的异兽雕像从黑暗角落里狰狞地探出头来,他鼻子轻动,跟着若有似无的甜香一路找过去。 越斯年发现转角飞过的衣角,追了上去,用力抓住温星阑的手腕。 他轻微气喘,缓了一下,“怎么自己走了?” 温星阑轻轻挣了一下手腕,垂眸躲开越斯年的目光。 对着这样的阁下,他根本难以启齿自己那些扭曲阴暗的小心思。 察觉到温星阑轻微的挣扎,越斯年瞳孔微微睁大。 他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恼意,这家伙寸寸侵蚀两人之间的界限时,从不打招呼,现在擅自后退,居然也不打一声招呼。 第96章 越斯年将温星阑的手举起扣在墙壁上,手指不容拒绝地伸进黑手套里,两人温热的指腹相贴。 他脸色涨红,却硬撑着强势发问:“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温星阑像是小刺猬一样,被主人突然翻面露出粉色柔软的腹部,他挣动手指想要逃开,又担心伤到越斯年。 “怎么不说话?”越斯年贴在温星阑耳畔,声音犹如低沉鸣奏的大提琴,手指插入温星阑的指缝紧扣。 他缓声道:“你总是这样突然生气。”现在还学会了擅自逃走,只当我是信息素缓释剂么? “我......”温星阑下颚隐忍绷紧,他闭了闭眼,伸头像是小狗一样胡乱啄吻在越斯年脸上,逃避对方的问题。 “可恶。”甜香越发浓重,越斯年被这不成章法的啄吻弄得意乱情迷,他已经分不清温星阑到底是为了信息素还是别的什么了,这样的啄吻根本给不了雌虫信息素。 越斯年反手掐住温星阑的下巴回吻,不断交换彼此口中的津液,温星阑眼神涣散着吸吮,像是贪婪的吸血鬼,越斯年却眼神越发清明,他清明着沉迷,安抚地摸着温星阑急切到蹦出青筋的后颈。 “呼......”银丝勾连在颜色鲜艳的唇齿之间,一撮白拖着尾巴在两人腿间转来转去,突然一跃而起咬向越斯年腕间的光脑。 这玩意的光一直在一闪一闪的,一撮白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 越斯年出来得急,又不太会弄光脑,被一撮白稚嫩的乳牙轻轻一碰,没带好的金属圆环就掉落在地,圆环咕噜噜滚到角落,一撮白追了过去,不知道碰倒了哪里,光脑突然弹出直播间的巨大光屏,上面一条条弹幕密密麻麻刷过。 【啊啊啊啊!狂喜乱舞!】 【官方喂糖!!!谁懂啊!?】 越斯年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光脑手环,一撮白咬着圆环不肯松口,兴奋地呜呜叫,跟越斯年玩闹了起来。 温星阑缓过神来,看着这一幕,越看越觉得好笑,弯腰拎着一撮白的后颈提溜了起来。 越斯年从一撮白嘴里掏出满是口水的光脑,忘记自己刚才还在和温星阑较劲,可怜巴巴地求助。 “直播间怎么关?” “噗。”温星阑之前的阴暗情绪不翼而飞,被越斯年彻底逗笑,他摆弄了一下光脑,直播间很快就被关掉了,圆环上一闪一闪的光也消失了。 温星阑注意到弹幕的内容,终于也反应过来了,两个虫对着默默脸红。 “斯年阁下,你在哪里?”海因莱因拉长的声音懒洋洋响起。 他趿拉着拖鞋,松松散散地穿着浴袍走过来,隐约露出白皙胸膛。 “我准备跟着戴兰的商队出去玩一趟。” 他转过回廊拐角,视线从两虫的唇一掠而过,露出暧昧又古怪的笑意。 “斯年阁下,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远航军?戴兰这次准备去远航星系,跟我们一起走啊,有商队的护卫跟着更方便安全些。” 他接着打趣道:“当然啦,有元帅在,斯年阁下想怎么出发都可以。” 随着海因莱因的接近,越斯年发现对方露出的肌肤上,落满粉色“花瓣”,他避开视线,脸色更红。 海因莱因发现斯年阁下的视线,耸了耸肩,笑着调侃:“戴兰这家伙看着默不吭声的,跟狗一样会咬虫,总把我当骨头啃。” “一起出发吧,你身体好差不多了,后期再调理调理去根。” 越斯年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不对、是会有虫,跟自己聊这种带颜色的话题,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下意识转移话题。 “诶,不要害羞嘛~元帅不是挺温柔的。”海因莱因坏笑一下,当着温星阑本虫的面,肆无忌惮调笑羞到要晕过去的越斯年。 越斯年默不作声捂住海因莱因的嘴拖走,温星阑明明一个虫被留在原地,却低低笑了起来。 * 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不断规律响起,烟雾缭绕里越斯年和温星阑在回廊里亲近的画面被反复重复播放。 一个复古怀旧的相框斜斜摆放在一旁,相片里的几个少年都青葱年少,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个笑容清隽的青年。 郑成峰将烟头按在相片角落里一脸桀骜的银发少年脸上,铁灰色的眼瞳无机质地盯着直播间的视频回放。 太幸福了,真刺眼。 偷偷生闷气的雄虫阁下 “滴滴。”光脑信息声响起。 私家侦探:视频.rmvb 郑成峰随手点开, 漫不经心支起下颚查看,随着视频的播放,他眼神越发专注,含笑敲了敲光脑触屏转发信息。 越斯年正在翻看直播间收到的信息, 笨拙地滑动触屏, 光脑的操作方式感控过于灵活, 他担心再次碰错按钮, 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他点开每一个直播观众的信息, 认认真真回复问题。 视频? 这还是越斯年第一次收到视频信息,他好奇点开—— 温墨以正在往小鹿头上带花环,兴奋地咯咯直笑,旁边的越清冉看向温墨以的眼神温和,温星阑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默默注视着一大一小。 画面一转,越清冉躺在地上装昏迷,温星阑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关切。 最后的画面是, 温星阑和越清冉单独坐在一个咖啡厅内,草木掩映间, 桌案杯中氤氲散开热汽, 落地窗蒙了一层薄雾, 他们表情模糊地说着什么,突然温星阑拿起桌面的一叠文件,缓慢地全部撕碎,并将碎屑全部扬到越清冉脸上。 第97章 遭到这样的冒犯, 越清冉居然不生气, 轻轻拨弄掉头上的纸屑, 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越斯年将视频声音再次调大,倒回画面—— 越清冉:“不要闹了, 咖啡都没法喝了。” 声音微弱到听不出喜怒,对照着画面来看,却显得格外暧昧宠溺。 越斯年手指下意识用力,视频熄灭,一撮白站了起来趴在他膝盖上,不停舔舐他的手指,金色眼瞳担忧地注视越斯年。 这小家伙怎么越养越像狗?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安抚摸了一下一撮白的头,凝视院子里的私人温泉发呆。 “斯年阁下!商队出发啦!行李收拾好了么?” 海因莱因一把推开门,探出张笑脸,小虫崽们跟着大虫叠罗汉一样挤进来,呼啦一下在屋内跑散。 越斯年扯出一丝笑,“你们都收拾好了?” 一撮白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往常碰到虫崽们在越斯年身边疯淘,它都会在保持对方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情况下,冲过去和虫崽嬉闹。 今天它却安静贴着越斯年,像是刚睁眼那会,不是哼唧着要抱,就是贴在越斯年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海因莱因察觉到一丝异样,歪头看了一眼越斯年打趣, “诶?担心你家雌君么?节目组把他和戴兰都找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海因莱因阁下来到朔雪星后,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看起来像是放下了心结,状态好到接近亢奋的地步,因为他力气大到惊人,越斯年曾怀疑对方是得了双相情感障碍,但观察一段时间,他发现海因莱因的确抑郁症转好,之前懒怠到不愿意动的情况都消失了。 越斯年真心实意笑了出来,为海因莱因感到高兴。 他避而不谈是否担心温星阑,缓声道:“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要保持住这个生活状态。” 今天的朔雪星难得是个大晴天,窗外的阳光染金了越斯年鸦黑的发,他纤长手指抚摸着一撮白的头,垂眸微笑的样子近乎有着神性。 海因莱因看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之前他陶侃斯年阁下和元帅,斯年阁下都会脸红,现在这个反应不对劲,还没等他问出口,门外的谈话声越来越近—— “戴兰先生,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身形瘦弱的亚雌连连道谢,对着戴兰弯腰鞠躬。 “太客气,顺便而已。”戴兰后退避开,黝黑肌肤泛红。 “跟着戴兰先生和元帅一起走,肯定比我们自己折返安全许多。”声音更近了,越斯年听出来这是徐然的声音。 “远航星系的原住民倒是少见,你们能在中央星就业也不容易,返航时有困难可以联系我。” 温星阑声音平缓,听得出来心情还可以。 远航星系曾经是星际最混乱的地方,环绕的星带到处都是异兽的巢穴,虫洞里还时不时涌出来原始的变异虫潮,白塔逃出来的狂躁病后期雌虫和流浪区黑户们建成了大大小小的星盗组织,为了资源斗成一团,临近的小行星平民屡遭戕害,被谋财害命。 这时,一个代号a的雌虫出现了,他合并了各个星盗团体,建成最大的星盗集团,命名为白骨星盗,他们靠四处劫掠过往的商船为生,直到白骨星盗叛乱事件发生,温月明下落不明,白骨星盗自相残杀陷入混战,新上位成功的首领断尾求生,带着所剩不多的组织成员销声匿迹,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后来,温星阑驻扎远航星系5年多,无差别清理异兽、变异虫潮、核查所有附近星带的居民,将远航星系挖了个底朝天翻找这些不能见光的脏污“鼹鼠”们。 迄今为止,“鼹鼠”们下落不明,温星阑却亲眼看见他守护了5年多的远航星系,那些昔日活下去都很难的虫们,现在活得好好的,还能来到中央星就业,不由感到欣慰。 越斯年虽然没有看到温星阑的表情,却共情了他的心情。 星阑现在的表情,应该跟自己看到康复的海因莱因阁下差不多。 真好。 越斯年收拾了一下心情,若无其事的将行李扔进压缩便捷空间器里,和等着自己的虫们说笑着往外走。 舒景云身体好转,谢慕谦决定带虫崽回气候温暖的中央星疗养,他们挥手作别。 “再见!斯年大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神明的礼物!活得长长久久的!” 对面的飞船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小脑袋探出来大喊。 “小墨以、路卡斯哥哥!等我下次找你们玩,到时候我肯定也能滑雪了!” 他又接着努力喊道,喊完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正在爬飞船楼梯的虫崽们回头,温墨以大声回道:“好!等你来找我们玩!” 路卡斯高冷地点了点头,手指往下点了点,对面的小家伙显然看懂了这个神秘的手势,拼命点头。 飞船起飞了。 小墨以和路卡斯神神秘秘地拉着大虫们凑到窗边,让他们往朔雪星看—— 飞船滑行过的一路上,是八个形态雕刻得惟妙惟肖的雪雕,分别是越斯年和海因莱因两家虫,还有谢慕谦父子。 原来两个小家伙天天在外面疯跑是做这个去了。 可惜只能匆匆看一眼。 “真好看!”越斯年被幼崽治愈了坏心情,眉眼弯弯夸赞,等雪雕彻底消失在眼前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座位。 第98章 看来路卡斯那个神秘的手势是提醒小景云看雪雕。 真是善良的小虫崽们,这段时间为体弱多病不能出去玩的景云做了好多事。 这还是越斯年第一次跟着商队出行,他好奇地观察着飞船内部—— 戴兰商队的虫格外的多,来来往往高壮的雌虫们身上带着常年漂泊的气质,呦五呵六地聚在一起打牌,但每隔开一段距离,就有个看起来像混子一样游手好闲的雌虫,抱着把光能枪四处闲逛,眼神不着痕迹地扫遍所有角落。 松散中有着无懈可击的严谨,没想到海因莱因阁下的雌君是这种风格。 越斯年打开飞船的格挡,看向窗外—— 一个“雄虫”隔着窗户,敲了敲透明玻璃,越斯年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发现对方不是雄虫,只翅膀是透明的,看起来像是悬浮在太空中一样。 雌虫显而易见知道越斯年在想什么,坏笑着使劲呼扇着翅膀,脸凑近窗户,对着越斯年比了个心。 “哐。”格挡被直接拉下,温星阑坐在越斯年对面,两个人膝盖相抵,热度交缠,越斯年不自在地躲了躲。 “飞船上看久了星河会晕船。” 温星阑笑道,顺手扣死外视窗,伸腿得寸进尺地和越斯年的腿交错挨在一起。 越斯年微微点头道谢,眼睫合拢,摆出一副困倦欲眠的架势。 他心中苦笑,温星阑总摆出来这幅很在意自己的样子,让自己误会开窍,而等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样的亲近下生出了什么样的情愫后,却又发现对方喜欢的不是自己。 自己和原身那个大哥都是黑发黑眼,同为越家人,五官轮廓难免有几分相似。 越斯年想起他误会对方喜欢自己,还以此为依仗,逼问对方为什么不高兴,忍不住苦笑一下。 又开始躲着自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星阑心中生出几分焦躁,面上却不动声色,安静地陪在越斯年身边。 “雄父。”软软的小身体贴在越斯年腿上,虫崽声音蔫巴巴的。 “怎么了?宝宝。” 在甜香笼罩下,越斯年刚开始还想着温星阑的事,却不知不觉安心睡了过去,听见幼崽的呼唤声立刻惊醒。 “我后背好难受,呜。”温墨以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显然委屈的要命。 他张开肉嘟嘟的小胳膊,示意要抱。 越斯年抱着幼崽拍哄,等小家伙心情平静了下来开始把脉。 “不用担心,应该是第一次发育期到了,开始长翅膀了。” 温星阑眼神温情地看着这家常的一幕,一直以来他都渴望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眼前温柔的斯年阁下,乖巧可爱的虫崽,这一切都让他有了实现梦想的感觉。 越斯年无意间和温星阑眼神相触,心脏又是重重跳动了一下。 没救了,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居然就喜欢上心有所属的。 越斯年心里叹了口气,低头温柔哄劝:“雄父给你揉揉后背好不好?” 他轻轻按揉幼崽痒到发痛的后背,虫崽紧皱的小眉头松开,像只小猫一样发出奶里奶气的舒适哼唧声。 旁边担忧等着的路卡斯这才放松下来,小脸不再绷得紧紧的,背着小手四处巡视船舱内部。 越斯年的眼神跟着路卡斯移动,低声询问:“听说远航军有少年兵训练营?” 温星阑笑了一下,阁下可算不闹别扭了。 “是的,远航星系因为常年征战,不少平民雌虫意外丧生,他们申请虫工冻精生下的虫崽就成为了孤儿,因此我和戴兰多年以前,联手收养了这些虫崽们,他们想要留在军中的就参加少年兵训练营,想要跟着戴兰走商的,就留在商船上。” 他事无巨细地解释道,声音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越斯年完全没想到少年兵训练营背后有着这样一段故事,温星阑真是越了解越让人心生喜爱。 昔日的怜爱混着敬意,如今已经不知道变质为|什么东西,日复一日地在越斯年心口膨胀跳动,让他几乎有种难以呼吸的窒闷感。 “亚雌不可以参加少年兵训练营么?”他勉强平复情绪,规律地按揉着小墨以的后背,小虫崽窝在越斯年怀里昏昏欲睡。 “不可以。”温星阑冷酷无情地回答,连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路卡斯这样的虫崽也不行么?他对工具的运用,对自身潜力的开发,远胜同龄虫。” 越斯年追问,眉头略微蹙起,配合他柔美的面容,格外惹虫怜惜。 温星阑几乎要不假思索答应了,在理智摇摇欲坠的那一刻,他坚守着原则解释道:“他没有翅膀,训练成功后,也无法在太空脱离工具自由行走,这在混乱的远航星系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路卡斯真的想参军,不如去中央星的守卫军。” 少年海因莱因 温墨以突然闷闷道:“雌父, 路卡斯哥哥一直梦想着考上军校,进入远航军。” 小家伙后背痒痛,皮肤下有柔软又坚韧的东西在涌动着生长,他好不容易在越斯年的安抚下有了睡意, 在听见父父们的对话后, 还是强撑着精神替路卡斯哥哥说话。 “有梦想很不错, 但能清楚认知自我能力上限的虫才能在战场上活得更长久。”温星阑揉了揉幼崽蓬松的头发, 他的动作温柔, 声音却是毫不动摇的冷漠。 第99章 越斯年闻言深深皱起眉,想起路卡斯一直以来的努力,海因莱因的抑郁症和指腹经年不退的老茧。 因为第一期雄虫变形记的背景故事,他特意查了虫族的历史和社会现状—— 这个世界的雄虫不被允许工作,亚雌和雌虫之间被划分出清晰的界限,只有雌虫能从事具有话语权的职位,亚雌只能从事技术性或者基础性岗位。 而这扭曲的社会结构, 源于虫母死后,雌雄比例的严重失衡, 新任当权者以保护的名义冠冕堂皇桎梏雄虫的自由, 背后实则是为了让雄虫阁下能够服从雄保会的管理, 和大量单身雌虫进行匹配,稳定社会暴动,也借此和当时权力盛极一时的纳斯塔莱家族达成合作关系。 雄保会背后站着的就是纳斯塔莱家族,纳斯塔莱家族几乎操控着整个帝国雄虫阁下们的匹配, 他们通过联姻蛛丝网结把控着帝国各方势力, 与掌控着社会实权的雌虫们制衡。 雄虫们既是贵族雌虫们展示权力的奢侈品, 也是贵族地位的象征。 他们糜烂繁华的生活如同鲜花着锦、烈火亨油般虚假,表面上穷奢极欲享尽优待, 维持着所谓的优雅雄子风范,实际不过是权欲所养的小玩意。 唯有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跳出甜蜜圈套,以自身和其他雄虫为筹码,参与到权力游戏的博弈中,而越家不过是可笑拙劣的效仿者。 原身更是可悲,他身处上流社会,本应拥有打破信息茧房的能力,却闭目塞听一心追逐所谓“家虫”的爱,被虚假的爱意扭曲至死。 虫族社会严苛到变态的雄虫保护法,则源于几起骇虫听闻的雄虫自杀事件,雄保会和星际法庭为了遏制事态不再恶化,联手完善了相关法律,最终定下来的法条数以万计,将无形的锁链牢牢拴在所有疯狂行事肆无忌惮的贵族雌虫脖颈上。 雄虫自杀事件的根源其实是,雄虫阁下们从小被教养自己是极其珍贵的存在,成年后却发现自身其实极其弱小,必须服从雄保会的安排才能获得周全的保护,因此心态崩溃失衡。 而这一切,在雄虫进化出信息素后发生彻底改变,雄虫们利用信息素在床第间控制虐待雌虫,对待军雌更是尤其残忍无情,试图将内心的缺失通过信息素卑劣地找补回来。 也因此引发数次平权战争,最终变成了如今的局面,而雄虫变形记这个节目更像是上位者想要利用舆论,诱导大众加深对雄虫的恶感,从而降低雄虫保护法实施的力度。 参考华夏历史,这个世界的掌权者或许是想要通过这个综艺节目,实现变法。 越斯年感叹道:真是可惜。 在越斯年看来,高等级雄虫其实是天生的疗愈者,他们的信息素无需□□交换,可以自然溢发,像是活体移动香氛,效果好到出奇,可以迅速安抚狂躁症后期的病患。 笨拙到连光脑都不太会用的越斯年,整合了网上的信息和节目的背景故事后,居然轻而易举地抓到了当今局势的关键,可惜温星阑不知道,否则或许他能学会更为依赖越斯年,不再独自承担一切。 暗中看透了局势的越斯年,并不知道温星阑其实不是单纯的想要他去远航军普及中医理疗,真正的目的是避开君怀安挑起的变法之争。 越斯年虽然聪明却很单纯,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医生,了解这些也是出于对新世界的好奇心,以及本能的仁心,他希望周围人都过得好。 当他无意中听到船上雌虫的聊天内容,偶然了解到少年兵训练营,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路卡斯。 如果路卡斯能过参加少年兵训练营,是不是更容易考进军校,毕业后进入远航军? 越斯年手指轻轻挠在温墨以即将长出翅膀的鼓包根部,轻声道:“远航军曾经用过亚雌么?” 他依然不死心,想要再为路卡斯争取。 海因莱因懒洋洋躺在戴兰大腿上补觉,长发蜿蜒流淌,像是充满生机的翠色溪流,声音却倦怠至极。 “斯年阁下,元帅不会同意的,不必多费口舌了。” 他闭着眼睛,亲密把玩着戴兰的手指,“雌虫都这样,无论好的坏的,有着自以为是的保护欲,什么自我认知清楚啊,什么活得长久啊......” 戴兰的手指轻颤,像是被触痛了什么,却依然乖乖任由海因莱因反复弯折抻开自己的手指。 “他们脑子里把亚雌当做无能的弱小者,把雄虫当做自己的财产。”说到这里,他眼睫抖动着睁开,一错不错盯着戴兰的眼睛,缓缓微笑,美的像是森林里逃出来的精灵。 戴兰微微错开眼睛,眉头皱起,不想和海因莱因争吵。 海因莱因最恨戴兰这个死样子,无论说什么都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他将手指插在戴兰指缝间挑逗般摩挲,戴兰黝黑的肌肤泛红,下颚绷紧,却强撑着不躲开。 “只要不是雌虫认定的强者,就要被他们当做一块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没有感情的腐肉摆弄。”他语气平静说着自比玩物的话,却在众目睽睽的船舱内部,把商队的实权掌控者当做玩物在指尖摆弄。 “很幸运的是,贵族雄虫属于最高档次的奢侈品,拥有着平民雄虫没有的特权,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雌君,拒绝不想要的雌侍。” “我的戴兰,你高不高兴?被这么贵重的奢侈品选为唯一?” 第100章 海因莱因的言语和行为之间划出强烈的割裂感,声音平静如潺潺流动的溪水,内容却像是“吱啦”划在玻璃上爆出的锐鸣声,而他躺在戴兰大腿上的姿势依然慵懒至极,像是一只快要睡着的猫。 四周投来强烈到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因地位最高的元帅和商队主虫戴兰都没有说话,其他虫也不敢发表意见,空气静默到了异样的地步。 戴兰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这就是他不愿意跟海因莱因搭话的原因,海因莱因尖锐到与整个虫族社会格格不入的思想,最终会变作杀死他的利刃,而自己无论如何辩解,都像是既得利益者的炫耀。 戴兰苦笑一下,他也的确通过这样的制度获得了好处。 他其实早就认识海因莱因阁下了,那时候海因莱因还是一个小少年。 “哐。”一个箱子被抛了上去,精准堆在高高摞起来的货物上。 戴兰随手抓起工字背心擦了擦脸上的汗,呼出一口气。 可算卸完货了。 背心布料潮湿地贴在腹部,他又热又难受。 反正库房也只有自己,算不上失礼了。 戴兰是极其男人的糙汉长相,浓眉大眼,下巴的线条坚毅宽阔,虎背熊腰,肌肤是饱饮阳光的麦色,这种野生野长的俊、粗犷不羁的举止,与上流社会追逐的精致优雅格格不入,但是他也不在意那个,只要没有虫当众看到他穿着不整就行了。 戴兰弓起腰部,双臂环抱脱下背心,随手扔到角落,双腿大张坐在货箱上,打开一瓶水“咕噜噜”吞咽,他喉结急切地上下滑动,一些水顺着脖颈流畅的线条滑落。 “浪荡无礼。”一个清脆的声音谴责道。 戴兰将空瓶子捏成一团扔向声音处,“小贼。” 他早就知道库房进贼了,地板灰尘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串小小的脚印,食物和水的数量也对不上,自己留在库房的被褥也有被其他虫使用的痕迹。 也不知道谁家教养的小雌虫,连销毁行迹都不会。 中央星的阴暗处,也有不少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小家伙,他一时同情心发作,纵容了这个小贼暂时落脚,没想到对方还得寸进尺,管上了自己。 他没支使对方做活,都算自己宽容大量了。 “我才不是小贼,雌虫供养雄虫是应该的!”穿着昂贵礼服的小雄虫从货架角落钻了出来,他短发上落满灰尘,忍不住像是小狗一样甩了甩头,甩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尴尬停下,白皙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翠色双眼燃烧着明亮的怒火,瞪了一眼高大的雌虫。 原来是身娇体贵的小雄虫,怪不得不会掩藏行迹。 “我不是你雌君。”戴兰不耐烦应付道,带着一身臭汗躺到自己的被褥上,准备睡会。 接下来还会到三批货,后天他就要带着新货物探索新航线,打通最新的商路。 他必须在出发前做好所有的货物统计,想好商品搭配的销售策略,确保每个星球的智慧生物,都是他的客户。 戴兰才懒得陪这些脑回路简单可笑的雄虫玩风花雪月那一套,他的未来是遨游广阔无垠的星辰大海,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没有比挣钱更快乐的事情了。 “喂!这是我的床!粗鲁的下等雌虫!” 小少年使劲推着戴兰,戴兰一动不动甚至故意装睡打起了呼噜。 没礼貌的小屁孩,什么叫做下等雌虫? “你臭死了!不洗澡就往床上躺!” 他喋喋不休抱怨着,手却言行不一,捏了一下戴兰的胸肌。 滑溜溜的肌肤,超有弹性的手感,好像丝滑的黑巧克力,居然还蛮好摸的。 恩,没捏过,再捏一下。 小少年想着,又捏了一下。 戴兰装睡装得真情实感,差点真的睡着了,却被小屁孩几下捏得彻底清醒了。 这小流氓干什么呢? 他怒目圆睁,故意吓唬小屁孩,“干什么?你要娶下等雌虫做雌君?” “呸!谁要娶你这个黑炭?”他脸倏地红了,迅速缩回手,眼睛却不老实地又瞟了一眼戴兰的胸肌。 “不娶不要乱摸。”戴兰拿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少年没办法,他连着干了好几天体力活,天天都在库房卸货,现在浑身都冒着热气,只想这样躺着乘会凉,这个小闹虫精却围着自己毛手毛脚。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小雄虫,懒得再理熊孩子。 等高贵的雄虫阁下,在这个脏兮兮的库房呆够了,自然就会自己走了。 戴兰的背肌高低起伏线条流畅,迥异于中央星故意将自己饿到无比纤细的贵族雌虫们,他麦色肌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有种迷一样的魅力,吸引着海因莱因想把手贴上去。 一只手摸在自己后背,好奇地轻轻捏了捏。 戴兰后背汗毛竖起,他翻身一跃而起,将小海因莱因提溜了起来。 “你的手在干什么?”他皱眉打量小少年,晃了晃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贼。 这小屁孩的家长哪去了?怎么教养的雄虫?和成年雌虫独处一室,还敢做出这种挑逗行为? 如果面对的雌虫不是自己,他一定被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谁让你不理我?”小少年鼓起脸颊,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他四肢挣动着,小短手使劲够戴兰,活像个翻不过来盖的小乌龟。 第101章 戴兰差点笑出声来,他就没见过这么堂而皇之的小贼。 他轻轻将海因莱因放在地上,双手环臂,俯视小家伙圆圆的后脑勺。 “找我什么事?” 可能因为这小家伙意外的活泼讨喜,对自己的身体有着一眼就能看穿的欣赏迷恋,让不受主流审美欢迎的戴兰有点受用,虽然他根本不在意外貌,但是总归没有虫会讨厌被欣赏的眼光。 海因莱因重重“哼”了一声,不开心地打理自己的对襟花衬衫领口,把礼服外套往下扯了扯,勉强让它不那么皱皱巴巴了,才扬起小下巴,开口: “我听说你很厉害,能弄到别虫弄不来的货。” 倒v结束-飞船遇袭 年幼的雄虫阁下要的不是华服美食, 要的竟然是一些古怪的稀有金属和仪器。 戴兰生出几分好奇心,搜了搜这些玩意,他打了个哈欠,躺回被褥上, “都是稀有金属, 小家伙你的零花钱够么?” “少看不起虫了。”小少年气哼哼的, 满心不忿, 手指在光脑上戳来戳去, 将光脑触屏怼到戴兰眼前。 好肥一只羊!不是,好完美一客户! 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看到小阁下的光脑余额,戴兰一下子坐起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和未成年雄虫阁下做交易,需要经过繁杂冗长的法律程序,很容易鸡飞蛋打一场空白忙活。 戴兰犹豫一下, 追问:“小家伙,你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一个雄虫阁下, 买了这么多稀有金属, 有的甚至是军用武器指定专用原材料, 他怀疑有混账雌虫想要经未成年雄虫的手倒腾军火。 戴兰虽然爱钱,但还不想在君怀安的底线上大鹏展翅。 他只想自己的星际卡账户余额很行,并不想要自己本虫变得很刑。 “这你不需要知道了,反正我钱是够的。” 小阁下背着手故作深沉, 现在想起来跟路卡斯装酷的样子一模一样, 戴兰觉得有点好笑, 但还是毫不留情拒绝了。 “不行哦,必须注明稀有金属用途, 而且未成年雄虫购买需要出示家虫许可证明。” 虽然他很想挣这笔钱,但是拿着太烫手了,麻烦。 戴兰重新躺下,曲肘压在眼睛上酝酿睡意。 “喂!你是不是不行?是不是浪得虚名,根本没有大家传的那么厉害?什么货都能拿到手?” 海因莱因蹲下来,使劲扒拉戴兰,戴兰背过身闭目装死,想要小屁孩自己放弃,但这家伙戳来戳去,不小心戳到了戴兰的翅膀根处,戴兰脸红到黝黑的肌肤都挡不住。 蚁族的虫翼最是敏感不过,他们一族的雌虫生来双翼,一双火红羽翼如烈阳,一双羽翼透明纤薄。 前者显眼艳丽为了求偶而生,后者至刚至柔便于隐匿作战。 蚁族的红翼一生仅有一次展翅的机会,就是求偶舞那天,在求偶舞之后,红翼便会脱落。 不少雄虫喜欢骗取蚁族的雌虫真心,好收集这对难得的红翼,而蚁族的求偶舞,非真心红翼不会自然脱落,虫工摘除会破坏翅膀枫叶般美丽的纹理,这个纹理只有正午的阳光下才能隐约看到。 这个限量版红翼导致蚁族的翅膀根处无比敏感,轻轻碰一下,整个虫都久久缓不过劲来。 海因莱因看到戴兰的反应顿觉有趣,又在翅膀根处的位置戳了好几下,戴兰被戳的一颤一颤的,而这一幕也给海因莱因种下了恶劣的种子,婚后每每戴兰闷不吭声,海因莱因就使劲欺负戴兰的翅膀。 “雌雄有别。”他猛地翻身一把抓住海因莱茵的手腕,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得海因莱茵忍不住缩了缩手,白嫩修长的五指像是朵玉白的花盛开又害羞蜷缩起来,两个虫肤色反差极大,戴兰忍不住走神了一瞬。 他其实没想过匹配雄虫阁下,但是近距离观察后,他也理解那些雌虫为什么要死要活发疯般想要匹配雄虫阁下了。 的确好看,好看到一些轻微的瑕疵都变得更为显眼了,小少年指腹间零星有着红色血泡,有的甚至被磨烂了,白色半透明的死皮凄惨地搭在上面,显得尤其狼狈。 “这是谁干的?”戴兰狠狠皱起眉,现在还有雌虫敢虐待雄虫么? 曾经雄虫保护法不完善时,的确有雌虫圈禁豢养雄虫的事件发生,甚至有贵族雌虫专门向贫民区购买刚出生的雄虫玩养成,而这一切在雄虫保护法完善到极致后,几乎消失殆尽,只偶尔会在一些三不管地带发生,但自己现在可是在中央星。 海因莱因往回拽自己的手,故作镇定地斥责:“放开,无礼至极。” 怪不得他那么在意形象,频频试图挽救自己的礼服,让它看起来整洁点,袖子却邋里邋遢地放长,原来是为了藏住自己的双手。 “是有虫欺负你么?”戴兰沉下脸逼问。 “不需要你管!你就说卖不卖给我货!”海因莱因生气大喊,两只手扑腾着要抽回去,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告诉我你怎么受的伤,要拿这些材料仪器做什么,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卖给你货。” 凝视少年手上的伤口,戴兰眸色转深,干脆利诱道,他更怀疑有雌虫借未成年雄虫谋利非法产业了。 “没货就没货,借口还这么多!” 海因莱因气得张嘴去咬戴兰,戴兰不得不松手,怕把他娇嫩的小牙崩了,火蚁族的腕部腺体有剧毒,这小家伙真是不分什么种族都敢胡乱下嘴。 第102章 海因莱因气哼哼地转身就走,戴兰叹了口气,随手抓了件墙上挂着的外套。 “r13号金属,除了皇室,只剩下13g,在上个月被我全部收购,明天到货。” 戴兰自言自语套上外套,敞着怀穿着。 海因莱因立刻停下脚步,耳朵轻轻动了动。 “中央星的3万多户企业,持有稀有金属合法交易证书的只有3家,纳斯塔莱、君家,以及我。” 戴兰又打了个疲惫的呵欠,为自己操心未成年雄虫感到好笑。 雄虫阁下再危险能危险到哪去,而自己后天就要去开拓新航线,很可能会死在路上,他未免多管闲事。 海因莱因怒气冲冲转身,仰脸瞪着戴兰,“大块头!没有虫欺负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图纸,恶狠狠地拍在戴兰怀里,纸轻飘飘的就要落下来,戴兰急忙按住。 “你看得懂么!?”小少年故意口吻轻蔑地问,眼睛却闪着亮光看向戴兰。 戴兰展开图纸,发现上面是人形的机甲,清晰标注着每一块要用什么材料,参数怎么设置,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海因莱因看到对方的表情,得意到翘尾巴,他又炫耀般掏出一个小机甲模型,轻轻按了一下,机甲在空中悬浮而起,耍杂技般翻了好几个跟头,又“嗖嗖”飞到戴兰头顶拽下2根头发。 “我就是做这东西手才受伤的,你能看明白这是什么吗?” 戴兰还真识货。 这东西可以让亚雌战力无限逼近雌虫,甚至能让雄虫太空行走,而雌虫用上这玩意,可以更好保护身体不受伤害。 “真厉害。”戴兰喃喃自语。 “算你有眼光!”海因莱因仰起小下巴,表情臭屁又天真,好像对自己掏出来什么东西,这东西又意味什么完全不清楚。 海因莱因这个小家伙,在戴兰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熊孩子,而是闪着金光的聚宝盆。 这玩意会直接打破现在的平衡,掀起腥风血雨。 想到这,戴兰兴奋了起来,大风大浪出大鱼,只有打破固化的市场,他才能浑水摸鱼,瓜分到更多“蛋糕”。 “要合作么?”他像是豺狼诱哄小白兔,看着浑身镶金边的小兔子,硬挤出来一个和善的笑容。 海因莱因故作矜持,等了一下,才缓慢点头。 望着自己的那双翠色双眼清透如同滴露的竹叶,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让戴兰心跳失速。 戴兰现在想想,那应该是他和海因莱因阁下之间最幸福最纯粹的时光。 海因莱因阁下最美好天真的16岁和自己野心勃勃的20岁。 他们一起合作研制机甲,前前后后搭进去无数资金,戴兰跑遍了各大星系寻找合适的材料、仪器,终于做成了第一个雄虫机甲的成品。 海因莱茵坚持要亲自试验,被戴兰果断拒绝,他带着小动物驾驶机甲飞向太空。 反复测试成功后,他返回中央星抱着小动物从机甲舱钻出来,海因莱因阁下激动地跑过来,一跃而起跳到戴兰身上,小动物从他肘间跳下去逃走,他手忙脚乱抱住海因莱因,生怕不小心摔到对方。 “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太棒了!”海因苍白矜贵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他突然用力捧住戴兰的脸,使劲亲了一口。 响亮的一声“mua”后,他嘻嘻笑着跳下来跑走,戴兰蹲在地上脸红到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们精心策划了产品的推广方案,在星网上放出产品预热的小广告,吊足了网民胃口,等到雄虫机甲展那天,果然一举爆红。 然而他们的红,却是黑红。 “为什么要做雄虫机甲这种无用的东西?” “太空遨游期间,机甲损坏怎么办?雄虫阁下本就数量稀少,这玩意能保障阁下们的安全吗?” “军雌不需要这东西,碍事死了,雄虫也不能上战场,要这玩意干嘛?坐飞船不舒服么?” “亚雌倒是可以用,但是给他们配机甲的成本太高了,还不如直接用雌虫,反正雌虫有的是。” 负面舆论扑山倒海般袭来,海因莱因一下子病倒了,又因为他的异常状态,他的家虫被雄保会警告,导致他越来越难偷偷跑出来。 戴兰不甘心这么优秀的作品被世虫误解,他不顾海因莱因反对,以星海遨游为主题,将产品转而对销亚雌,然而没多久,机甲被王室彻底封禁。 后来戴兰想明白了,君怀安不允许有虫动摇他的统治,纳斯塔莱家族趴在他卧榻旁瓜分他的权力蛋糕,都足够令他寝食难安,再让亚雌和雄虫得到堪比雌虫的武器,更是无异于养虎为患。 更重要的是,雄虫现在被限制在星空之下,还能安分的当娇贵的“奢侈品”,而他们一旦获得了展翅遨游的能力,是否还能像今天这样——乖乖当名义上地位崇高的虫族繁衍工具? 站在高位过的雌虫们很清楚,一旦在空中自由飞翔过,没有虫会想当关在笼子里可怜的囚鸟,即使日子过得再好也不行。 幸好戴兰之前为了保护海因莱因,所有机甲的相关事宜都是用假身份去经营的,没有将他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否则...... 戴兰想起君怀安狠绝的手段,为了保护海因莱因阁下不被陛下利用控制,他决定彻底让海因莱因死心。 “别天真了!这东西没用!”戴兰硬下心肠诋毁他们共同的心血。 第103章 “你说谎!”海因莱因好不容易逃出家门来见戴兰,却听到这样的话,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戴兰,手指却在悄悄颤抖,整个虫活像是受伤的幼兽。 “没有虫想要这个东西!事实就是没有卖出去一架!”戴兰想要把海因莱因阁下抱在怀里安慰,轻轻摸摸他的头发,但他却不能这样做。 海因莱茵阁下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在等——等戴兰回心转意,收回自己的话。 他们沉默对峙到天蒙蒙亮,海因莱因带上兜帽,最后看了戴兰一眼,转身往外走。 从和海因莱因认识的那天起,戴兰就像是被无形的线系住的风筝,被牢牢牵在海因莱因小阁下手里。 而这一眼,无疑是海因莱因小阁下最后的告别。 戴兰失落的想:或许自己应该出发去探索新航线了,他已经耽搁太久了。 “我还有三年时间。”海因莱因背对着戴兰,月光散落在他身上,留下纤弱细长的影子。 什么三年时间?戴兰抬头看过去。 “我会被家族联姻,拒绝联姻后,雄保会会强制我和贵族雌虫匹配。” 影子的双手位置,绞动在一起,让虫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内心的激烈挣扎。 “我会等你,你会赢的对么?”他低声问。 “到时候再告诉我,我的机甲有没有用。”海因莱因声音里有着微小的颤抖,以及藏不住的期待,他显然不愿相信戴兰的狠话。 现在想来,海因莱因小阁下当时的话语,应该不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是在雄保会的制度下,只有自己能够支持他的梦想,即使自己这样反复无常地伤害对方。 “哐!哐!哐!” 飞船被剧烈撞击,戴兰被迫从回忆中回神,弯腰搂住差点摔倒的海因莱因。 “飞船遇袭!一级戒备!一级戒备!前方船只请注意!请注意!”警报声尖锐响起。 温星阑一下子站了起来,展开虫翼,半揽住越斯年和温墨以,呈现出绝对保护的姿态,虫刃从带着半指黑手套的指尖弹出。 以身为质 “首领!是白骨星盗!公共飞船为了躲避攻击不小心撞了过来!” 越斯年差点误会是雄虫的透明双翼雌虫,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神色严峻,向戴兰快速做着汇报,毫无刚才调戏雄虫的惬意。 徐然躲在暗处皱眉, 他根本没安排属下发起攻击行动, 难道是后加入的雌虫自作主张? 他转头看了一眼诺亚, 又嫌弃地转过脸, 可真丢虫, 这憨货白长一张又纯又媚的脸。 戴兰的商船日常会提供乘客丰富的小食,这次因为有雄虫阁下和幼崽乘坐,工作虫员简直使出了十八般武艺,端上来的小食里有些是各种口味的营养液,有些是模仿越斯年视频做的药膳,而且都是免费不限量的。 诺亚一进来简直眼睛都要挪不开了,纳斯塔莱家族那个老东西, 哪这么大方过,就知道给些雌虫用不上的珠宝首饰, 他又不是圣诞树, 挂那么多装饰干嘛? 还是这里好, 提供零食的亚雌说话又好听,东西又好吃,重点是不藏私货,想起徐然在朔雪星独吞的水果粥, 诺亚满是怨念的胡吃海塞, 吃得满脸都是, 完全无视飞船上紧张的氛围。 恩,不想走了, 之前他想当斯年阁下的雌侍,但是他觉得自己打不过元帅,现在他想加入戴兰的商队。 呜呜呜,好好吃,徐然根本不行,跟着他没有好吃的!他还总嫌弃自己饭桶! “慢点吃,还有。”旁边的亚雌厨师在剧烈撞击中稳稳救回所有飞起来的食物,此时温声细语地投喂诺亚,表情慈祥。 更丢虫了。 徐然默默挪开,坐得离诺亚更远了,他手指轻按光脑,开始入侵外面“白骨星盗”的系统。 “滴滴滴!外层保护膜损失20%!请及时维修!请及时维修!”金色光晕扫过飞船内外后,虫工智能的声音冰冷响起。 越斯年一把抱住温墨以,随手抽出几根银针拈在指间。 “路卡斯!”他大声喊。 船上的虫员刚才还松散的三三两两站着,此时井然有序地快速穿梭在各处。 “阁下,别担心,路卡斯少主不会有事的。”蜻蜓一族的雌虫汇报完毕后,露出吊儿郎当的微笑,转头安抚雄虫阁下。 显然,他把越斯年当做中央星那些神经质的贵族雄虫了,心里还暗自嘀咕对比了一下,还是首领的雄主淡定,遇事不慌。 海因莱因当然不慌,他懒洋洋靠在戴兰怀里,拄着下巴围观,他身上的游离感又一次清晰浮现——那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漠不关心感。 以海因莱因对雌虫们的了解,无论他慌还是不慌,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那么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这个雄虫插手。 “现在公共飞船情况如何?”温星阑眉头微皱,真的是冲着公共飞船去的么? 时机就这么巧妙?赶在他们从朔雪星飞往远航星系,卡在这个离哪都不近的过渡地带。 “报告元帅,公共飞船侧翼损伤,拨打通讯未接听。”蜻蜓一族的雌虫收起笑,对着温星阑敬重地行礼报告。 “有未知通讯申请接入!请问是否接听?”虫工智能的冰冷机械音响起。 “温馨提醒:检测到有病毒攻击植入风险,风险等级划分为较高级别。” 第104章 “接听。”戴兰皱眉,这时就顾不得智脑病毒攻击了,无论是身为帝国首富还是元帅,不顾平民死活绝对会爆出巨大的丑闻。 但他绝不能冒险,戴兰下意识扣紧海因莱因的腰,侧头吩咐属下,“把路卡斯找回来。” 通讯接起的一瞬间,巨大的哭嚎声穿破所有虫的耳膜,背景的杂音里混着慌乱的跑动声,还有不知道货架还是物品倒地的撞击声。 “砰!”枪声响起,通讯界面卡了卡闪退了几下,才沙沙抖着勉强稳定下来,画面里一个亚雌应声倒地,血从纤薄的背部流出,他手指抽动一下,就整个身体软了下来不动了。 “吵死了!给老子安静点!再吵把你们都毙了!”一个粗噶的雌虫声音响起,他又神经质笑了笑。 “还是复古枪好用,砰砰砰,真有趣!” “不要伤害平民!”温星阑沉声道,眼中的蓝犹如冬季的湖泊泛起浮冰,沉冷可怕,这还是越斯年第一次看到温星阑这样的眼神,哪怕在原身的记忆里都没见过。 画面里,四周的虫们挤挤挨挨抱头蹲了下来,温星阑仔细一看,竟然大部分都是少年亚雌,怪不得面对荷枪实弹的星盗这么快被控制住了。 “身为雌虫,恃强凌弱,你不感到羞耻么?”温星阑声音越发冰冷。 “我为什么要羞耻?那些雄虫靠着我们雌虫的血肉活着都不羞耻!” 雌虫突然凑到通讯镜头前,他面部满是疤痕,依稀能辨认出这曾经是一张还算俊朗的容颜。 “我杀了这些亚雌废物,是为了帮帝国清理垃圾!帝国不应该感谢我吗?” 他又神经质大笑起来。 “你才是垃圾!我们不是垃圾!”一个亚雌少年忽然站起来,他挺直脊梁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他使劲吸了一下鼻涕,大喊道: “我们这就要去远航星系,跟斯年阁下学习如何做医疗兵!我们会成为很有用的虫!” 他又满眼期冀地看向通讯画面,少年已经认出来了,对面的虫是元帅和斯年阁下,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获救。 “我让你们闭嘴!闭嘴!没听到么?!闭嘴!!!”星盗眼睛一下变得血红,他开枪无差别扫射,亚雌少年身体晃了晃,带着他年少的梦轻飘飘地倒下了。 越斯年呆呆看着这一幕,透明的泪水不断冒出眼眶。 怪不得这么多亚雌少年,他们是为了自己来的。 是自己害了他们。 他昔日的祖国不够重视中医,但是始终好好保护着他,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向往着学习中医的少年,死在求学的路上。 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扣在越斯年脸上,他眼前一片黑暗,温星阑的手顺着他头部的曲线滑动到后颈,将他的头用力按在怀里,虫翼曲折牢牢包裹着他,怀里的幼崽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擦拭越斯年的泪水。 声音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越斯年却奇异般升起了巨大的安全感,他为此感到罪恶,又为那些年少的生命感到痛心,尖锐的嗡鸣声又在他的耳畔喋喋不休响起。 “不要听,不要看,不是你的错。”很温柔的声音,是星阑。 “雄父,不要哭,你哭得宝宝也想哭了,呜呜呜......”是墨以宝宝的声音。 对,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能让孩子担心。 “斯年阁下,斯年阁下,你还好么?”海因莱因的声音,还有其他虫关切的声音,但他已经认不出来是谁的了。 好多人关心自己,那些死去的少年,关心他们的人,应该也不少吧。 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一个又一个念头混乱地飘过他脑海,越斯年低声喃喃念道: “我是医生,让我过去,那些孩子还能救一救!” “元帅,你什么都有了,真幸运!”星盗的声音交错着响起。 “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要滥杀无辜!”温星阑紧紧扣住忽然挣扎起来的越斯年,眉头深深皱起。 他胸口的衣襟湿漉漉地贴在肌肤,怀里的阁下明显已经把星盗的罪行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斯年阁下,想不想让我放了这些小家伙们?”星盗不怀好意地问。 越斯年猛得挣开温星阑,温星阑根本拦不住他,他的翅膀被越斯年轻轻一碰就软了,这也是蝶族历来被诟病恋爱脑的原因。 “你想要我做什么?”越斯年神色镇定了下来,将温墨以放在地上,温柔拍了拍脑袋。 小墨以,对不起。 他要去那些孩子们身边,那些孩子说不定还能救回来,他们是为自己而来的,为了学习中医而来的。 他怎么能让这些孩子死在求学的路上?! “雄父......”温墨以小声念叨着,小手攥紧越斯年的衣角,最近对自己一直很温柔的雄父却置若罔闻。 “我为帝国出生入死,到最后我却什么都没有......他们反而把我关在白塔,让一群废物亚雌对着我趾高气昂......”他眼睛血红,再次胡乱扫射着。 “够了!说你要什么!”越斯年往前迈了一步,直直面对着镜头,眼中已毫无泪水。 雌虫脸上忽然冒出两朵红晕,如果他没有毁容的话,应该勉强还能称得上可爱,但在骇人伤疤的映衬下,反而显得更为狰狞可怕。 “我和我的兄弟们还没有尝过雄虫的滋味......该死的雄保会,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说我军功不够,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不是贵族么!?那些中央星不事生产的贵族雌虫,他们有什么军功?不就是有个好雌父吗?!”他越说声音越怨愤,举起枪又要扫射。 第105章 “你想让我过去么?想的话就放下枪,你如果再开枪的话,我绝不会过去的。”越斯年沉声道。 “雄主!”温星阑沉声喊,他不知道自己过去会面对什么吗?还是觉得作为雄虫来讲,这些对他来说无所谓。 “斯年阁下!不能去!您可是雄虫阁下!”徐然失声劝阻。 即使他很同情那些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亚雌,但是斯年阁下是这个烂泥般帝国的希望,他绝不能放任阁下冒险。 他想起诺亚给自己的纳斯塔莱家族的情报,眉头皱起,手指在光脑上操作着,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您不能冒险!阁下,万一他们......”工作虫员难以启齿地顿了一下,“再出尔反尔怎么办?” “这违背了雄虫保护法,船上的每个虫员都有义务阻止您,您是想让我们违法么?”戴兰冷声道。 “斯年阁下,他们不可能让你去的,等他们最终的谈判结果吧。”海因莱因轻轻拍了拍越斯年的肩膀,惊讶地发现手下的触感僵硬到像是石头。 “我需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答应后我就去找你。”越斯年苍白到透明的脸上露出一朵小小的笑花,又很快消失。 “可以么?” 星盗是雌父用虫工冻精生下来的,活到这么大,从来没跟雄虫说过话,哪里见过雄虫阁下这样温柔地对自己笑。 他甚至从未被雄虫信息素安抚过,也买不起价格昂贵的信息素缓释剂,现在激动到肉眼可见哆嗦了起来。 “什、什么条件?” “条件1,我要求你给受伤的亚雌,现在止血。”通讯画面里,角落的亚雌少年纷纷抬起头偷看,眼里闪着光。 “好好好!”他大手一挥,几个雌虫冒出来抬走倒地的亚雌。 越斯年不由呼出一口气,看来还活着。 “条件2,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可以再出手伤害任何一个虫。” “这不可能!你们攻击我,我难道不还手么?”疯疯癫癫的雌虫竟然还很精明。 “老大,快点答应他,让他过来,馋死我了!”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雄虫,别让他跑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两个雌虫头挤挤挨挨冒出来。 “放屁,他是老子的!跟你们两没关系!”雌虫不爽地捶了下两个虫,眼珠一转,看了眼旁边的海因莱因。 “让他也过来!我就不对这些亚雌动手!但是雌虫我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戴兰手指猛得攥紧,海因莱因被抓得腰痛,轻声道:“你抓痛我了,戴兰。” 他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在戴兰麦色的手背上,“我不能让斯年阁下一个虫努力。” “这跟你没关系!”戴兰声音嘶哑,他有所预感,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红翼机甲也跟我没关系,对么?”他轻声道,戴兰像是握住了滚烫的烙铁般,颤抖着松开了手。 海因莱因站了起来,离开戴兰圈起来的安全区域,走向越斯年。 一滴血从戴兰攥紧的掌心坠落,他死死盯着海因莱因的背影,像是哑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斯年阁下,不要担心,请带着我,像是在荒星一样冒险吧。”他低声道,笑了起来,容颜清丽如同林间走出来的精灵,对面的星盗们一瞬间看直了眼。 越斯年看了眼戴兰,眉头短暂皱了一下又松开,“你回去!” 他转头对镜头笑,“我不够好看么?” 黑茸茸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黑润的眼珠残余着点点泪光,玉白纤细的脖颈从微微咧开的领口探出,小巧的喉结轻轻上下滑动,他故意垂眸,睫毛缓慢落下,如同断翼的蝴蝶。 “是因为嫌弃我是f级雄虫么?也觉得我是个废物,所以不能答应我不伤害虫么?” 没见识的雌虫,第一次初出茅庐做星盗,哪里见过这阵仗,话都说不利索了,直磕巴。 “没、没想到这么漂亮的阁下,也被歧视过......” 他忽然觉得眼前高贵的漂亮虫物跟自己也没什么区别,自己因为出身一路坎坷,但眼前的阁下居然因为基因等级也有这么多伤心事。 “基因等级不过就是信息素浓度的问题,阁下多陪陪我,浓度不够也不是问题。”他拘束地捧着光脑,笨拙安慰道,因为幻想着这么漂亮的阁下一直陪着自己,脸越来越红。 果然不出越斯年所料,这么说轻易就能让对方共情了。 越斯年装作受伤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看见温星阑脸红只觉得心动,意外听见星阑的悲惨身世会生出怜惜,但对着这个雌虫,他竟然心生厌恶。 可行医多年,什么古怪恶心的病他没见过,哪里会在意他人的外貌。 真糟糕,这种时候不应该让他清楚明白自己心有所属。 “我答应阁下了,只要别虫不对我动手,我不会随意伤害别虫的。”他眼神如同纯真孩童般期待地望着越斯年,“斯年阁下,您现在过来么?” “大哥!你怎么回事!怎么只顾自己?!我喜欢那个阁下!他长得漂亮多了!”星盗的小弟不忿道,他是竹蜂一族,海因莱因竹叶般清透美丽的容颜拉满了他的好感。 “就是啊!好东西只有一个的话,大哥肯定又会霸着不放,底下还有这么多兄弟呢!”独眼的二弟冷声不满。 第106章 “......”星盗头子明显踟蹰了一下,他聚起来这群违法乱纪的兄弟也不容易,他很清楚,自己今天能这样逼迫一个雄虫阁下靠的是什么。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越斯年,掌心粗糙的茧子轻轻擦过手背,海因莱因笑了一下,轻声道: “不要瞧不起虫啊,带我一起去。” “喂!你们这些雌虫很失礼啊!”海因莱因仰起下巴,傲慢又可爱的样子如同戴兰那年初见。 “邀请阁下,不应该亲自迎接么?这是你们对待约会的态度吗?我不值得你们用心对待么?” 刚才还不把海因莱因当回事的二弟,脸倏的红了个彻底,他痴痴盯着海因莱因这幅女王样, “当、当然要迎接!怎么能让您对约会失望?!” 他胸膛起伏,激动地回应道,手指快速按了什么,飞船的虫工光脑声再次响起。 “请注意!请注意!有外部船只申请与海兰号外接通道,是否同意?” “温馨提示:经检测,外部船只入侵风险高达100%......滋啦啦......40%......30%。” 入侵风险剧烈抖动了几下后,又稳定在了30%。 “拒绝!”戴兰斩钉截铁命令道。 “同意。”海因莱因平静而柔和的声音响起。 “扫描面部成功,经检测,发出指令者为海兰号首领戴兰的雄主,为本船指令优先级最高的主虫,收录海因莱因阁下的声音,外接通道已对接成功。” “你们只能两个雄虫阁下过来,我们已经放了虫和检测仪器,一旦发现有其他虫靠近,我就清理掉这些家伙们!” 冒用白骨星盗名头的星盗老大,举着枪比了比身后的亚雌少年们。 徐然咬牙切齿地快速拨弄着光脑,就差一点了,就差15%就入侵成功,取得敌方船只系统的主导权了。 他小声呼唤:“斯年阁下。”声音低到通讯都收录不进去。 越斯年却听到了,他半侧着头,含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徐然。 他知道这个亚雌,好像是有点社恐,“没关系,别担心。” “再等等我!阁下!”他将进度条翻出来给越斯年看。 在星际,能够随意入侵他船系统的能力极其罕见,一经被发现有这样的能力,徐然会被严格监管预防犯罪,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了。 “谢谢你。”长长的流星从半开的外视窗外划过,光线映照着他的侧脸,半明半暗间他笑容美得好像是神明。 “可那些孩子在等我。” 越斯年转身快步带着医药箱往外走,温星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可以拒绝的。” 温星阑是元帅,负责统领远航军,这里又是远航星系的边缘,他理应保护好所有的百姓,而不应该有偏爱。 但是他无法不偏爱,他已经准备好了承受所有骂名。 让越斯年去安抚星盗情绪,是救援平民最好的选择,虽然从雄虫保护法的角度来说,无疑所有在场雌虫都要背负重罪,但是温柔的阁下却是自愿的。 《雄虫保护法》第一条:绝对尊重雄虫的自主意愿,但是不可以以此逃避匹配雌虫。 他们被脱罪了。 温星阑虽然这么想着,手却死死抓着不放,小墨以眼泪不断从苹果脸滑下,触须直直竖着,他抓紧越斯年的衣摆,拼命摇头。 越斯年一根根掰开温星阑的手指,“不要撒娇了,星阑。” 他声音依然那么平静那么温柔,跟每一天喊他们吃饭的声音一模一样。 “宝宝乖,雄父很快就会回来,那些小哥哥很痛,雄父是医生,必须得去知道么?” 他轻轻捏了一下幼崽胳膊上的麻筋,幼崽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只能看着越斯年的背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海因莱因跟着越斯年并肩往外走,路过戴兰时,手心忽然被塞了一个小小的空间纽扣,上面绘着一双美丽绝伦的红色翅膀。 他牵起唇角想要笑话一下戴兰,又觉得笑不出来。 居然能把戴兰逼的把这东西还给自己,真是不容易。 戴兰被自己欺负了那么多年,哭得翅膀都湿乎乎的时候也没投降,居然今天认输了,真好笑。 “首领!怎么能纵容阁下们任性?” “元帅!就是斯年阁下婚后冷暴力,您也不应该这样!”这位显然在网上冲浪在最前线,所有该吃不该吃的瓜都吃过。 “阁下!再等等!”徐然激动地站起来劝阻,诺亚慢慢停下来,忽然觉得眼前的食物都不好吃了,这些药膳都是斯年阁下研制的,厨师也不过是模仿者罢了,斯年阁下要是受伤了,不愿意再做了,他以后就吃不到新品类的药膳了,他这会已经觉得旧伤的刺痛感缓解多了。 诺亚这么吃,不单单是因为馋,还因为旧伤在摄入营养自我修复,否则徐然也不会允许,怕这家伙把自己撑死。 “阁下不要去,天天都有亚雌在死,雌虫在死,他们迟早要死的,为什么要去救他们?”诺亚想起自己被纳斯塔莱的老族长猥亵的感觉,又天真补充道:“他们欺负你,会很不舒服的,你不会喜欢的。” 越斯年却毫无停顿地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他坚定不容拒绝地拂开眼前一双双阻拦的手。 “抱歉,海因莱因阁下,连累了你。” 海因莱因跟着跑了起来,他居然看起来容光焕发的,“说什么连累?跟斯年阁下有什么关系?” 第107章 “这些海盗总会遇到这样的机会,这些亚雌总要出去找出路,白塔在狂躁病雌虫和亚雌之间制造的矛盾迟早爆发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一下,缓了缓又道:“应该说这些亚雌很幸运,如果不是斯年阁下的话,他们只会在看见星盗的第一眼,被用来泄愤全部杀掉,每年这样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亚雌,”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这些没见过雄虫的星盗,会把他们当做替代品。” 海因莱因紧紧握着空间纽,又低声道:“我倒是更想谢谢你。” “恩?”越斯年心急如焚,没太听清海因莱因最后一句话。 “斯年阁下!”这一小会功夫,星盗首领不知道从哪搞了套军礼服,偏小的军礼服有点不太合身,却衬托他的胸肌更为饱满,他虽然有点因为脸上的疤痕自卑,但是显然很清楚自己的身材绝佳。 他故意挺了挺胸,军礼服不堪承受地崩开第二颗扣子,露出隐约的胸肌线条。 “让我先看看那些受伤的亚雌,可以么?”越斯年轻轻握了一下首领的手,恳求地望着他。 “可以可以!”星盗首领被迷得七荤八素,傻乎乎跟在越斯年后面,他本来预想的这样那样一瞬间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 这只手再也不洗了,不行阁下会嫌弃,但是它被阁下握过,不可以被洗,找机会再握一下好了...... 星盗首领死死盯着越斯年的手,像是狗狗盯着肉骨头。 越斯年和海因莱因出发前,身上被贴了追踪器和小型监听设备。 温星阑眼珠盯着监控画面里星盗首领的手一动不动,如果眼神能化作刀,那只手一定被剁成了肉糜。 温星阑冷声问:“徐然,还有多久?” “元帅,还有40分钟。”徐然脸上汗珠滑下,手指一直在调试。 诺亚急得不得了,趴在椅背上,“徐然徐然!他们要把外接通道收回去了!” 雄虫阁下无法在真空中呼吸,一旦外接通道被收回,等到40分钟后再掌控敌船系统主导权,放下外接通道,这期间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这个可能性所有虫连想都不敢想。 温柔的斯年阁下,傲娇的海因莱因阁下,没有虫能眼睁睁看着捧在手心里的珠宝被催折。 监听器的画面里,越斯年弯腰处理亚雌少年的伤口,远处忽然传来惊呼。 “咦?老大,外接通道卡住了!” “不会是那些雌虫做了手脚吧?不遵守约定的话别怪我毁约啊!” “老大,有个零件坏了,不是那些雌虫,他雌的,是这破船年头久了!” “干!看看人家有钱虫的船,又豪华又漂亮!” “老大,咱们干脆挟持雄虫阁下,把海兰号抢了吧!听说首富那艘船堪比最好的军用飞船!” “他雌的!小点声!雄虫阁下又不聋!” “不是,老大你真信啊!雄虫阁下肯定不会看上咱们这种虫的,你讨他喜欢有啥用,就多抢点好东西把他圈养起来得了!” “对,再打断腿就跑不了了,我看流浪区的老大违规买的雄虫,都是养大了就打断腿圈起来,否则他们迟早要跑!” 星盗首领明显是有点犹豫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越斯年—— 他跪在地上抢救亚雌,发丝凌乱,却更显得有种随意的美感,腰肢远远看上去不盈一握,腰部曲线迅速塌下去,又挺起来,纤细笔直的长腿曲折出美好的线条。 “他刚刚还握了我的手......”看起来没那么讨厌我,而且阁下的腿那么好看,他怎么舍得? 斯年阁下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样子也很漂亮,虽然实际是为了那些废物亚雌。 但是阁下会对着自己笑,不能跑跳后,还会对自己笑么? 温星阑捏得光脑吱咯作响,眼白泛起红血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杀虫,这么想把这些虫大卸八块。 “是谁动得手?戴兰。”温星阑沉声问。 戴兰凝视着监控画面里帮越斯年打下手的海因莱因,他随口应付着两个献殷勤的雌虫,看上去娴熟至极。 他突然缓声回道:“路卡斯一直没回来。” “元帅,还有10分钟。”外接通道卡住那一瞬间,徐然找到了公共飞船程序卡顿的缺口,顿时像是条滑溜溜的小鱼抄近道钻了进去,进度条的加载速度迅速加快20分钟。 监视画面里的亚雌一个个脱离了危险状态,旁边围观的虫们,忘记了旁边虎视眈眈的星盗们,一个个惊呼起来。 星盗老大贴过去,亦步亦趋地跟越斯年搭话。 “元帅,系统已成功入侵,监控画面已替换。”徐然的声音在光脑隐形内置耳机中响起。 还没等看守的虫报信,温星阑迅速飞过去,手指用力扭断他的脖子。 “报警信号已拦截。” “戴兰,公共飞船斜后方是星盗的船只,他们用了电波隐蔽船身,智脑被干扰了波长没有识别到,因此被轻易入侵了。” “节目组的跟拍机还蛮好用。”戴兰随口夸奖道,撬开飞船的门,带着手下蜂拥而入,将留守后路的星盗全部清理掉。 徐然被首富戴兰夸奖了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古早的镜头不受电波干扰。” 第108章 “真不错,到时候卖给海兰号几个吧!”戴兰从公用飞船的应急出口的隔层钻了进去。 他声音忽然挑高:“塞弗拉小殿下?你怎么在这里?路卡斯?” 戴兰皱眉,对着跟来的手下挥了挥手,留两个虫看好他两,别让他们受伤。 他就猜到外接通道卡住是路卡斯干的,自己的幼崽自己知道,路卡斯从小就喜欢研究海因莱因留下的那些器材,改造成各种各样的武器,那个零件松动,看起来就特别像是路卡斯用不知道什么小玩意给射掉的。 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询问细节,路卡斯却冷冷瞥了他一眼,按了一个东西,看起来很柔韧的金属液体从他身上延展而出,覆盖在各个关节处,后背的拟态金属翅膀挥舞起来。 他飞了起来,当着戴兰的面,贴着船舱顶部,躲开每个监控镜头,偶尔侧身,避过智脑扫描,向着船舱内部飞去,小胖墩塞弗拉仰起头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表情呆呆傻傻。 老族长让他进宫讨好陛下,但是塞弗拉很清楚,陛下哥哥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他红眸暗淡。 他从没跟哥哥和老族长说过,那个时候陛下哥哥估计以为自己还不记事。 “小胖墩?”少年眉眼弯弯地俯身看他,他那时候口齿不清,激动地疯狂“啊啊啊”。 塞弗拉从小就喜欢漂亮小哥哥,从君怀安到越斯年,审美专一至极,一直都没变过,顶多是风格不同。 “噗!”他扭头对着后来是执政官的那个雌虫笑,塞弗拉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陛下从没喊过对方名字。 “跟屁虫,你看这家伙,像不像是一个红色烤乳猪?” “陛下,小孩子有婴儿肥很正常。”被叫做跟屁虫的家伙也不恼,很冷静地回道。 “丑死了,纳斯塔莱家族不会想让我生个这样的丑东西吧?”嫌弃的声音越来越远,也听不清另一个虫说了什么,只远远能看见对方眉头深深皱起,不知道因为什么不太高兴的样子,陛下哥哥掐着他的下巴仔细端量,忽然大笑出声,看起很高兴。 塞弗拉的“啊啊”声音不知不觉消失,小小的他坐在推车里,被独自扔在花园,旁边的花朵芬芳热烈地开着,香气是他喜欢的,他却想立刻逃离这个花园。 至今为止,塞弗拉都不喜欢那些花,所以在荒星上他疯狂刨地皮破坏那些花,直到遇到斯年大哥哥。 家中因为被陛下哥哥退婚一片混乱,穆迪哥哥因为在荒星表现不佳被关禁闭,老族长说斯年大哥哥的中医是胡说八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空管他。 塞弗拉撒谎要进宫找陛下哥哥,老族长觉得他终于懂事了,随手给了他一个出门的手牌,让他找哥哥带自己出门。 可他已经不想找哥哥带自己玩了,也不想去找陛下哥哥了。 哥哥很清楚吧,陛下哥哥不喜欢他,所以才又自卑又自傲的,自己也强撑着所谓的小殿下空中楼阁一般的底气。 塞弗拉钻了家规的空子,用手牌带着随从溜了出去,随从刚开始不敢应,后来他拿出全部零花钱后,他挣扎半天还是同意了。 他又装作好奇混进旁边公用飞船装货的队伍里围观,用上厕所支开随从,钻进了货箱,故意用带浓重气味的货品包围自己,防止被虫发现信息素的味道。 塞弗拉在货箱里不敢乱动,又饿又渴,还想上厕所,熬到昏了过去,再醒来发现自己乘坐的飞船已经被星盗挟持了。 他怕得不得了,第一次后悔自己任性生哥哥的气,偷偷溜出去找斯年哥哥玩。 哥哥虽然总是嫌弃自己,骂自己,对自己一点也不温柔,但是从来不会真得打疼自己,也不会说自己丑。 塞弗拉缩在货箱角落偷偷哭,哭得胖身子一抽一抽的,货箱盖子忽然被打开,他吓得浑身直哆嗦,悄悄抬眼看过去——竟然是之前那个节目里的亚雌幼崽,他眼神露出些微的嫌弃。 “咕噜噜!咕噜噜!”肠鸣声响起,塞弗拉捂住小胖肚子,脸红得不敢抬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臭烘烘的,身上什么味都有。 路卡斯“啧”一声,扔了一管营养液,细长的瓶子滚到塞弗拉脚边停下,他转身就走。 塞弗拉抓起营养液急切地“吨吨吨”喝完,赶紧爬出箱子跟上路卡斯。 “路卡斯小哥哥,怎么逃出去啊?这个飞船被挟持了!” “斯年大美虫在么?”看到路卡斯后,他立刻放松下来,有心情惦记漂亮小哥哥了。 “闭嘴,吵。”路卡斯一把拽着塞弗拉躲进角落的阴影里,星盗们抓着不知道哪翻出来的信息素卷烟边抽边走。 “这些虫真是享受!信息素缓释剂真是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是给哪个大虫物运的货,运气真好!” “真的不给首领留点么?” “你傻啊?!给他知道了,还有你的份?” 身形高大的星盗们抽得无比陶醉,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虫崽们。 幸亏星盗们摸爬滚打的,不怎么注意卫生,加上卷烟味道浓重,才没有注意到塞弗拉浑身散发的异味。 陷阱 塞弗拉抱着路卡斯大腿, 一路被带飞到此时此刻,眼睁睁看着亚雌小哥哥在自己眼前长出翅膀飞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亚雌有翅膀,他不敢置信地使劲眨了眨眼睛。 第109章 这是什么?亚雌能飞的话,雄虫是不是也可以? 塞弗拉也想飞。 还没等塞弗拉问出口,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呸”的一声。 塞弗拉竖起耳朵, 发现是戴兰留下的护卫发出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 眼前的雌虫却是一张笑脸。 “塞弗拉小殿下, 失礼了!”他弯腰单臂夹起小胖墩,快速奔跑。 “呕,慢点!呕呕!要去哪里?” 塞弗拉被颠得七荤八素,眼睁睁看着其他大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嘘!话多的小虫崽,”护卫阴恻恻顿了一下,“会被星盗抓去做雄虫标本收藏。” 他雌的,好不容易能出任务耍耍, 自己却被留下带崽,还是只娇贵的雄虫崽崽。 塞弗拉紧紧闭着小嘴, 惊恐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路卡斯离去的方向。 * 越斯年双肘压膝坐在角落, 双眼微阖,黑发被汗水浸湿,欲坠不坠地垂在额前。 他累坏了,周围这些孩子都属于中医刚被启蒙, 根本帮不上忙, 幸好海因莱因阁下跟来了。 疤脸单膝跪地, 递给越斯年一瓶水。 “阁下累坏了吧,请喝!” 他本来只是见色起意, 但看着雄虫阁下忙忙碌碌不分敌我用心治疗,心中生出敬意,反而不敢毛手毛脚地上手吃豆腐了。 越斯年疲惫垂着头,他几乎要昏过去了,眼角余光却瞄到一个熟悉的面容。 路卡斯?他怎么在这里?!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瓶水,掩饰自己震惊的表情。 路卡斯很自然地融入到亚雌少年们中,像是一个怕到不行的小鹌鹑,低着头蹲着,要不是那绿油油的头发,越斯年还真发现不了他。 就这会功夫,越斯年眼睁睁看着,路卡斯又挪了挪,缩在一个绿植宽阔的叶子下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那有虫。 海因莱因头也没回,只看着越斯年眨了眨眼。 “老大!这些雄虫身上得检查一下吧?万一带了些小玩意,咱们不完了么?”独眼的老二站在旁边围观,看了一会突然开口。 疤脸倒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雄虫急于抢救亚雌少年,没给他这个机会,等到现在,他却不愿意冒犯雄虫阁下了。 他不想被越斯年讨厌。 “首领,阁下刚才给受伤的兄弟们疗伤了......” 底层雌虫也就是死不了就行,谁管你活得好不好。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雄虫阁下,被一视同仁疗伤的星盗小声求情。 “那也不能破坏规矩,阁下锦衣玉食的,肯定看不上咱们......”旁边一个声音接道。 疤脸听完,眉头皱起,整张脸看起来更凶狠了。 “老二,你检查那只绿的,我检查斯年阁下!” 海因莱因双手叉腰,气势汹汹走了过来,仰头瞪着疤脸。 “我没有名字吗?” 疤脸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小步,瞄了眼越斯年憨笑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他注意力全在越斯年身上。 “什么叫那只绿的?不知道名字不会叫我阁下么?” 海因莱因又逼近一步,长发荡起,看起来更加咄咄逼虫。 “老大好怂。” “好逊哦!的确失礼,叫人家海因莱因阁下啊!” “海因莱因阁下好辣!我好喜欢!” 窃窃私语声在四周响起。 “没你们的事!”星盗小弟充满占有欲地将海因莱因拽了过来,不想他和老大靠的太近。 他准备亲自搜身,不让其他虫动手。 每次霸道的大哥和狡猾的二哥都优先享受完好东西,最后才轮到他,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 “你们准备在大庭广众下对雄虫阁下搜身么?”海因莱因双手环抱,露出轻蔑看不起虫的笑容。 小弟忽然停下手,环视四周如狼似虎看过来的眼睛,又转回视线看向海因莱因—— 眼前的雄虫阁下下巴仰起,表情不可一世,肩膀却纤瘦到自己好像能一只手捏碎。 他沉默了一下,海因莱因阁下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养过的一只绿色小鸟,害怕时会蓬起所有毛毛虚张声势。 “老大,带阁下去船长那屋吧!” 疤脸自然求之不得,他和几个虫带着阁下们往外走,随口吩咐道。 “看好这些废物亚雌!别让他们闹事!” “你!唔!”路卡斯捂住旁边亚雌少年的嘴,顺手敲晕。 这些笨蛋,如果不是他们蠢到激怒星盗导致有虫受伤,雄父和斯年阁下也不至于亲自只身冒险来救援。 到现在雄虫阁下们因此而受辱的地步,他们居然还没清醒。 一路同行的亚雌们已经有了感情,看见生面孔不由警惕起来,刚要开口,路卡斯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快速伸出手挨个敲晕。 首领察觉到异样,回头扫了一眼,绿植附近几个亚雌居然心大到睡了过去,自己还真是太善心大发了。 他跃跃欲试摸了一下枪,又想起了斯年阁下,遗憾地放下手。 一行虫刚要迈出船舱内部的大厅,“啪”一声灯光熄灭。 路卡斯飞身而起,趁机挨个敲晕看守的星盗。 他本来想直接宰掉这些渣宰们,但是斯年阁下刚给他们治疗过。 “警戒!警戒!谁他雌的把老子灯关了!”疤脸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 第110章 “哎呦!干他雄的!”小弟被绊倒的骂声。 “灯泡!你虫型呢!?”独眼不耐烦地催促。 “我他雌的还得找雄主呢!你让我露出原型!”小弟连声拒绝。 “少他雌的废话!快点!”老大循着声音给了小弟一下。 “斯年阁下,别害怕!你抓着点我!”他又柔声道,在黑暗中四处摸索越斯年。 “害怕个屁!我看就是阁下们的雌虫搞得鬼!”独眼郁闷地发撩骚,他本来就只有一只眼睛,现在视物更困难,对于小弟的磨磨蹭蹭最是生气。 “给我去几个虫检查电路!这破船是怎么回事?!”小弟郁闷地喊道,下一秒莹莹金色光晕亮起,他下半身露出萤火虫的原型,照亮了周围。 糟了,没想到星盗里面还有萤火虫。 温星阑敛起蝶翼,藏在通风管道里一动不动观察时机。 他们里应外合,将星盗调离亚雌少年身边,路卡斯已经解决了看守的星盗,戴兰掘了星盗们后路,现在正赶往中央制控室。 公共飞船的船长已经死了。 徐然调了录像查看,星盗们冒充乘客,混进价格低廉的公共飞船。 船长前期一直在保护严密的中央制控室,中途他设置了自动驾驶,去了趟休息室,拿了一盒信息素缓释剂烟卷,靠在制控室外面陶醉地抽,盯了他很久的星盗从远处一枪崩了他,强制公共飞船对接星盗船只,公共飞船的虫工智能开启了应急模式自救,躲避间撞上了海兰号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巧合。 温星阑紧紧盯着越斯年,眼珠一错不错,汗水浸湿了手套。 小弟发现越斯年好奇观察自己的眼神,干脆凑过去让他看。 萤火虫小弟不像是老大脸上有着层层堆积经年不退的伤疤,也不像是老二失去了一只眼睛,外表看上去完整无损的他,尾部的发光器残破不堪。 怪不得光线时不时闪动,原来是这里受伤了。 越斯年并不害怕虫族的半虫化,他自然而然地凑上去观察,像是在望闻问切其他患者一样。 这出乎了所有虫的意料,雌虫和亚雌的矛盾,还有一点就是雄虫往往更偏爱亚雌,因为亚雌不能半虫化。 很多雄虫,厌恶甚至是畏惧雌虫的半虫化,但雌虫还不能怨恨雄虫阁下,因为他们虫化后的身体,跟星际战场的变异虫族很像,雄虫阁下害怕好像也是正常的。 他们只能选择妒恨亚雌不用在战场卖命,而是留守在安全的白塔,还能得到雄虫阁下的青睐。 “真漂亮。”越斯年表情像是赞美艺术品一样纯粹,所有虫都听出来这毫无狎昵之意。 “真可惜,怎么耽误到这样?早点治疗的话,发光器至少可以发光稳定。” 他轻轻碰了一下创口,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觉得漂亮么?”小弟追问,他神情专注,好像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真......”越斯年刚刚开口,突然被星盗首领扑倒,炸弹从他背后炸开,他血肉模糊地倒在越斯年身上,发出“嗬嗬”的气音。 “怎么回事?”温星阑迅速飞下来,张开翅膀拢住越斯年。 “元帅!亚雌少年里有刺客!炸弹从那些孩子的方向扔过来的!”徐然的声音从内置耳机中响起。 “不对!元帅!飞船上都是红点!四处安满了炸弹!快点走!这艘船要炸了!这些亚雌少年是诱饵!” 诺亚拿着扫描器四处乱扫闲逛,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快走!飞船上都是炸弹!这是个陷阱!”温星阑将跪在地上抢救疤脸的雄主一把拽起。 “不要管他了,他杀了船长这是罪有应得。” 逃生 越斯年被温星阑拽得踉跄了一下, 疤脸的手从他指间滑落,血湿漉漉流了他一手。 “他救了我。”越斯年喃喃自语,甩开温星阑,“谁来帮个忙?他后背的伤口需要处理!” 炸弹在疤脸后背直接炸开, 肋骨贯穿肺部, 脏器、白骨在血肉模糊中都依稀可见。 越斯年其实清楚, 疤脸救不回来了, 但是他还是想再试试。 疤脸两眼无神, 听见越斯年的话,眼珠缓缓定在越斯年脸上,头微微摇了摇,模糊露出了点笑意,唇角溢出黑血。 小弟尾部的发光器光线如同信号不稳定般闪动,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哥!哥!!!你别死你说话啊哥!” 疤脸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触角萎缩成细长干瘪的两条, 身体还残余着温热的触感。 “斯年阁下!斯年阁下!我知道的,你会中医, 你救救我哥!救救我哥!我求你了!”他跪了下来, 朝着越斯年的方向膝行, 眼神哀求,脸上满是泪水,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越斯年额头汗珠滚滚而下,他不甘心地试遍所有方法, 手腕酸痛难忍也不肯放弃。 温星阑一把扛起越斯年, 冷声道:“够了, 不要缠着阁下了,你大哥早就放弃自己了。” 星盗小弟抱着自己的尾部, 混乱说着:“我不怪你,你还说我虫身漂亮,嘻嘻!大哥就知道漂亮阁下,抛下我死了......对了,我还有二哥,二哥去哪了?” 萤火虫全然忘记了心心念念的海因莱因阁下,抱着疤脸的尸体,跌跌撞撞飞走了,血滴滴嗒嗒流了一路。 第111章 船舱内冷白的灯光穿过翅膀缝隙,晃的人眼晕,亚雌少年们尖叫着到处乱跑,从越斯年眼角余光里一晃而过,温星阑的肩膀硬邦邦的,顶在越斯年胃部,让他有点反胃。 “星阑。”他轻声喊,“你忘记了么?你是元帅。” 越斯年声音平静,带着见惯生死离别的麻木。 温星阑脚步迟缓下来,眼神从身旁这些年少青涩的面孔上一晃而过。 “斯年阁下!都是他!跟我们没关系!”几个亚雌少年压着一个虫跑过来大喊。 “元帅,是有炸弹么?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斯年阁下,我们是来学中医的!我们不是坏虫!” 温星阑手臂用力揽紧越斯年,翅膀密不透风裹住雄虫阁下,越斯年轻轻摸了摸柔软的蝶翼。 “我没事,星阑不要怕。” “元帅!元帅!炸弹有热聚能反应了!现在拆除了十个,取得中央控制室权限后,发现还剩很多在隐蔽的位置!请放弃公共飞船,尽快离开!”通讯器和亚雌们的声音交错响起。 热聚能反应后,还有一刻钟缓冲时间。 够了。 温星阑眸光垂在被押过来的亚雌身上,伸手捏住他的喉管,虫刃伸出扎进他的颈部。 “刺杀雄虫阁下?谁给你的胆子?” 亚雌被捏起的脸,表情空洞洞的,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虫偶,他挂在温星阑手上,突然剧烈呕吐起来,呕出大量红色血块。 越斯年挣扎着从温星阑身上下来,拂开蝶翼,给亚雌把脉。 他怔怔道:“他五脏六腑全部先天不全,按理说活不到这么大。” 几息之间,呕出内脏肉块的亚雌软软垂在地上,胸口不再起伏。 温星阑见刺杀者已经毫无审讯价值,翅膀又牢牢裹住越斯年,视线冰冷扫过周围的亚雌。 “跟我走,不要做小动作,在你们做小动作之前我会清理掉你们。” “戴兰,从中央制控室撤退,放弃这艘船,立刻来接应我。” “徐然,告诉我炸弹最少的路线,再让海兰号立刻准备一间隔离室,我要带这些亚雌撤退到海兰号。” “独眼逃走了,海兰号上的虫保护好虫崽,再派几个虫去拦截他们。” 温星阑有条不紊安排道。 “收到!”几个虫应声。 “你们,把伤虫搬到应急装置上,快点!”亚雌少年们拖着昏迷的伤虫,拽到飞船应急装置上,急匆匆跟着温星阑跑动。 “元帅,船上发现了塞弗拉小殿下,我让手下带他回海兰号了。”戴兰想起什么,急速飞行时忽然道。 “他怎么在船上?”温星阑眉头微皱,想起那个诡异死亡的亚雌,冷笑了一下。 看起来就像是纳斯塔莱那个老东西的手笔,不知道炸弹是不是他们搞的鬼。 是的话,就有意思了,差点害死自家的小殿下。 “得问路卡斯,发现塞弗拉小殿下时,他两在一起。” 戴兰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路卡斯,你知道塞弗拉怎么在这么?”温星阑头也不回地问,抱着越斯年急速飞行。 “胖墩离家出走了。”路卡斯挥舞着金属翅膀降低高度,旁边的亚雌少年们艳羡地看着他。 戴兰不着痕迹吐出口气,又问:“海因莱因阁下怎么样?” “他在应急装置上,跟我们一起走。”温星阑安抚戴兰道。 “他受伤了?!”戴兰的声音略微提高,尾音有点颤抖。 温星阑有点不耐烦,“他懒得跑。” 他干脆将通讯器声音外放,省得自己还得当这对夫夫的传话筒。 应急装置是大型运输飞船必备的设备,专门用来运输各种超重货物,具有自动跟随功能,可以设定和跟随目标同样的相对速度,温星阑将他用来运输难以行动的伤患,海因莱因顺杆子往上爬,也躺在应急装置上。 伤患们明明挤得不行,还硬是红着脸,给海因莱因阁下腾出了一个空地。 路卡斯听见元帅的回复,特意飞在海因莱因旁边,嫌弃的“啧”了一声。 海因莱因懒洋洋半睁着眼,笑骂一声:“小兔崽子。” 戴兰彻底放松下来,他看见监控里海因莱因躺在应急装置上,却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路卡斯野惯了,把塞弗拉扔给自己后就自顾自飞走了,也没来得及让虫崽子带上监控和通讯器。 “首领!元帅!星盗挟持了小殿下,要炸了外接通道!”惊恐声音响起。 “砰!砰!砰!”远处响起巨大的轰炸声。 戴兰:“元帅!带阁下们和亚雌们先退到星盗的接应船上!避开外接通道!” 温星阑:“接应船现状如何?徐然,重新规划路线,避开危险区!” 戴兰:“接应船已清理完毕!” 徐然:“最新路线已发送,需要60秒内抵达,预测炸弹会在一分钟后爆炸。” 海因莱因站起身,握住空间纽,掏出黑色颈环带上,颈环延展出银灰色的金属,覆盖雄虫全身上下,背后展开红色纤薄的虫翼,扇动间闪耀着火焰般的光辉。 这是他和戴兰昔日联手打造的红翼机甲,后来他舍弃了原本的机械虫翼,将戴兰脱落下来的红翼换上。 海因莱因永远无法忘记火红蚁一族求爱时的光辉之舞,火焰从麦色脊背破出,他从盛开的阳光里坠落,一路坠落到自己怀里。 第112章 火焰为你而燃烧,为你而熄灭。 从此,他牢牢被戴兰这个“老实”虫抓住,再也逃不开以爱为名的牢笼。 今天,他对戴兰的爱意和恨意,总算是和解了。 海因莱因扇动着红色双翼飞了起来,金属覆盖的手拍了拍越斯年肩膀。 “斯年阁下要不要试试?可以开双虫模式飞行。” 他又含着笑意补充道:“穿上后,雄虫也可以自由行走太空。” 越斯年盯着炫目至极的红翼,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温星阑皱眉,君怀安禁止的机甲?安全么?但看着雄虫阁下期盼的眼神,他还是艰难地将对方放开。 戴兰带虫直线穿过爆炸区赶来时,恰好看到海因莱因开启双虫机甲共享模式,越斯年浑身覆盖金属,背后伸展开金属羽翼,与海因莱因一前一后朝着星盗接应船急速飞行。 亚雌少年们在不断惊叹。 “天啊!我也想要这个!雄虫阁下都能用,亚雌有了这个的话,也能上星际战场了吧!” “可我还是想学医!我想像斯年阁下一样缓解更多虫的病痛!” “但是有的虫,即使是斯年阁下也救不过来的,我不想面对这样的事。” 越斯年突然接道:“医生就是这样的,但是不能因为畏惧死,而不向往生。” 他眼神黯然,但掩藏在机甲背后,没被亚雌少年们看见。 “无论你们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们。” 海因莱因总能在越斯年身上看到自己昔日的影子。 他握了握越斯年的手,声音戏谑道:“我也会支持你们,不过我劝你们慎重考虑,我的机甲可是很贵的。” 戴兰扇动翅膀跟在海因莱因身旁,他注视那对红翼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又开口道: “元帅,得把塞弗拉小殿下弄回来,不能让他在远航星系出事。” 温星阑用光能枪射击几个冲过来的星盗,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萤火虫不是疯疯癫癫抱着疤脸跑了么?” “独眼杀了我的手下,挟持了小殿下,想把咱们的虫都炸死在公共飞船上。” 戴兰在中央指控室里已经和徐然对接了解了所有情况。 “那个萤火虫哪去了?”当时就应该把这些星盗全部都崩了。 但是顾忌到斯年阁下在场,温星阑终归没有动手。 他握了一下手,感受到手套的布料触感,勉强捺下杀意。 神宫预言 “滴答......滴答......”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爆炸后的火光炽烈燃烧着, 黑色的灰烬四处飘荡,落在萤火虫的肩膀上。 虫死后的身体,格外僵冷沉重。 萤火虫抱着疤脸的尸体,飞得很慢, 他慢腾腾地躲过船舱倒塌下来的金属天花板, 茫然地四处寻觅。 “二哥, 你在哪?二哥, 你在哪......” 他声音嘶哑干涸, 却依然不知休止地重复着问话。 一个虫倒在地上,虫翼斑驳破碎,他听见萤火虫的呼唤声,血淋淋的手指抽动着死死抓着萤火虫尾部。 “三当家,独眼疯了......”他断断续续说着,口鼻间不断冒出血。 “阻止他......他要杀了雄虫阁下们......兄弟们都会被他害死的......” 他的手缓缓滑落,指向外接通道的方向, 眼睛彻底灰了下去。 “又死了一个,嘻嘻嘻。” 萤火虫朝着外接通道飞去, 金子般闪耀的眼睛不断涌出泪水, 唇角却大大勾起, 笑得癫狂。 看到这里,监控“啪”的一声黑屏了。 “元帅,这块的监控被炸坏了。”徐然检查了一下,汇报道。 “再试试能不能连上外接通道的监控。”温星阑压下眉头, 盯着监控画面神情冷峻。 海因莱因笑吟吟地将亚雌少年们挨个捆得严严实实, 指挥戴兰的手下将他们整整齐齐码在应急装置上。 戴兰把他敲昏的海盗, 像土豆一样,一个压一个堆在角落。 对着恶劣的夫夫两, 亚雌少年们敢怒不敢言,对着雄虫阁下更是还有点怒不起来。 “海因莱因阁下,我们不是刺客!”微弱响起的声音有点哀怨。 “我们是来找斯年阁下学中医的!”逐渐大声,理直气壮了起来。 “干嘛把我们绑起来?” “是是是。”海因莱因弯起眉眼笑应,指挥绑虫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啊,阁下好敷衍!”亚雌少年哀怨谴责。 “不知道塞弗拉小殿下怎么样了?有点担心。”话音刚落,船舱内一片沉默。 “滋滋啦啦......”监控画面闪了闪,出现了外接通道的画面。 “元帅,连不上外接通道的监控,我放出跟拍器......”徐然的声音响起。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占满了整个画面。 镜头逐渐拉远,脸的主虫抓着跟拍器,独眼阴鸷地盯着跟拍器。 “徐然?真是笑死虫了,你还要混在那些体面虫里多久?” 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如芒在背,徐然手指顿了顿,用视线仔细描绘独眼的脸。 独眼古怪地笑了一下,“是不认得我了么?也是,我自己都不太认得了。” 他缓缓拉下黑色绸制眼罩,露出一只空洞洞的眼眶,与旁边瑰丽的红眼珠形成鲜明对比。 “首领,不记得你派出去的手下了么?听说诺亚那个傻子安然无恙回来了?真是不公平。” 第113章 独眼竟然是个难得的美虫,如果没有失去那只眼睛的话。 徐然盯着他流畅妩媚的脸部线条,突然想了起来。 纳斯塔莱家族的老东西极其不好接近,只喜欢长相妩媚清纯的雌虫少年,自己这种清秀款根本不符合对方的口味。 独眼是他在白骨星盗团收服的第一个手下,他为了获取纳斯塔莱家族实验室的情报,派独眼卧底进纳斯塔莱家。 可他曾经的双眸,玫瑰粉与柠檬黄相映成趣,披散下来的虫翼,则如同合拢的玫瑰花瓣,带着绒绒的质感,是徐然见过最美的玫瑰枫叶蛾。 与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神情疯狂的残疾雌虫绝然不同。 海兰号悄然响起了议论声,徐然置之不理,握紧光脑,身子凑近。 独眼手里的跟拍器响起徐然的声音,“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在这三年期间,独眼稳定规律传回信息,徐然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对方相遇。 独眼松开跟拍器神情漠然,修长手指扼住塞弗拉的脖颈,小胖墩涨红着脸使劲儿晃动短腿挣扎, “放开偶!恶毒虫!” “我?恶毒?没有比你们纳斯塔莱家族雄虫更恶毒的虫了。” 独眼狞笑一下,“首领,这就是那个老东西的杰作啊!” 他抬起脸,黑洞洞的眼眶流出一行血泪,“他们尊贵的红色,怎么配我这种低贱的杂种拥有?更何况还兑入了杂质?当然是要去除杂质了,留下珍贵的红色则是对我这种虫的恩赐。” 所以那只柠檬黄的眼珠被挖掉了。 光脑颤抖着从指尖坠落,徐然又匆忙弯腰捡起来,他语无伦次道:“对、对不起......” “首领,我问你,我是否可以撤退时,你为什么不同意?” 独眼继续冷声质问,公共飞船上巨大的爆炸声持续不断响起。 一切都分崩离析了,如同他们再也回不到的过去。 他们曾经一起发誓要改变这个帝国,想要平庸的、弱小的虫族也能好好活下去。 但这一切,都在徐然无知无觉间,变得无法挽回。 诺亚看着这一幕,猛然冲出去,被温星阑抓住。 “不许去!”他冷声命令道。 “放我出去!我要去首领那里!”诺亚急切央求道。 “白骨星盗为什么要潜入纳斯塔莱家族?”温星阑审视着诺亚询问。 诺亚歪着头眨眼,假装天真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是混进去吃吃喝喝,记录记录老东西的日程而已。” “对不起,跟我回去吧,都是我的错,尼尔斯......” 旁边的跟拍器画面里,又传来徐然喃喃自语的声音。 独眼听见“尼尔斯”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他曾经因为狂躁症,很长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徐然给了自己一个新名字,将自己照顾到恢复了神智,而不是疯死在白骨星盗团里,等于给了自己第二条命。 独眼笑了一下,笑容里依稀有着过去的影子,跟现在的诺亚有几分相似,美艳又清纯。 “真怀念啊,尼尔斯这个名字。”独眼声音轻柔,像是不忍心碾碎自己昔日的宝物。 “二哥,你怎么自己走了?” 萤火虫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抱不动疤脸的尸体了,后来的路他是一点点拖过来的,身后拉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 独眼冷漠审视着眼前的小傻子,疤脸和灯泡是他逃出纳斯塔莱家族后遇见的,他两从白塔一起逃出来,差点被抓回去,自己当时缺虫,干脆救了对方,再利用这两个虫经营起一个新的白骨星盗团。 不过自己也没想到,疤脸那个蠢货居然肯为一个雄虫死。 他古怪地笑了一下,无所谓了,任务已经无法挽回了。 “小傻子,你二哥怎么会留下来等一个蠢货呢?” 独眼又轻轻道:“你们这些精虫上脑的傻雌虫,不会真以为我是喜欢雄虫阁下才要他们来的吧?” 就是现在! 温星阑趁对方注意力集中在萤火虫身上,甩过去一根越斯年的针,扎在独眼手腕上,独眼手一松,塞弗拉哇哇大叫着掉下来,戴兰趁机一把抱着塞弗拉飞走。 “是元帅啊!”独眼倒也不恼,他摘下手腕扎着的银针,观察了一下。 “这就是斯年阁下看病的小玩意?真有趣。” 温星阑举起光能枪对准独眼,“为什么要刺杀斯年阁下?” “元帅顶着温月明的皮活着舒服么?那个活死虫还喘气么?”独眼不答反问道。 “什么?温家大哥居然没死?活死虫?那是什么?” “天啊,惊天大瓜!” “嘘,斯年阁下还在呢,你们低调点!” 越斯年盯着跟拍器传来的画面,眉头轻皱,焦虑地转了一圈手腕上的光脑。 之前,趁着独眼情绪被扰乱时,戴兰驾驶接应船绕路飞到海兰号背后,和海兰号的应急出口对接,安置好亚雌少年们。 戴兰带着温星阑从海兰号外接通道的隐蔽天窗潜进去,成功救回了塞弗拉小殿下,然而更困难的是把雄虫幼崽安全无恙的带回来。 但更令越斯年没想到的是,会有虫众目睽睽之下,公开星阑的家族隐秘。 温月明的情况除了雌父雄父无虫知道,这个星盗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14章 温星阑上下打量了一下独眼,冷声道:“你到底是谁的虫?” 白骨星盗团的虫难道能潜入白塔十层了? “哈哈哈!元帅你真的要救纳斯塔莱家族的血脉?”他自顾自笑声凄厉,对温星阑的问话全无回应,血泪从空洞的眼眶里不断涌出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割裂,玫瑰红眼那半面平静从容,另半面则恶鬼般狰拧。 “你知道你为什么从小被区别对待么?”独眼突然靠着外界通道墙壁坐了下来,望着外视窗外的无尽星河怔然自语。 “尼尔斯!我错了!求你了,回来!跟我走!”跟拍器围着独眼飞舞,持续不断传来徐然哀求的声音。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带大哥回家啊?我累了。”灯泡抱着疤脸的尸体,蹲在独眼旁边絮絮叨叨。 “虫母死后,温家得了虫母双眼。神宫预言,虫母双眼会再次诞生,化为一明一暗的温家双子,长者为月,幼者为星,光明与黑暗交织而生。因此,长子温月明从出生起就被当做辉月之子培养。”他轻轻念着,红色独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然而无虫看好的幼子,却一出生就是s级,夺去了辉月之子所有的光芒。” “元帅,你叫什么名字?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你知道神宫的预言从何而来么?” “是纳斯塔莱家族给神宫的预言,现在你还要救塞弗拉小殿下么?” 死亡之吻 纳斯塔莱家族? 越斯年皱起眉头, 开始调整身上的机甲。 他不放心星阑自己面对这些虫,海因莱因阁下的机甲给了他任性的权力,不至于成为星阑的拖累。 越斯年将亚雌少年们托付给海因莱因阁下照顾后,打开光脑, 连接上跟拍器的共享画面, 边看边挥舞金属翅膀, 朝着外接通道飞去。 画面里, 温星阑低头俯视着独眼, 银发垂落,看不清神情,他模糊说了一句什么,仔细辨认口型像是在说: “这跟幼崽无关。” 独眼靠在墙上仰头大笑。 “笑死虫了,他长大会成为咀嚼雌虫血肉作为养分的阁下,你难道不清楚么?” 温星阑一把扼住独眼的喉咙提了起来,独眼毫不挣扎, 顺着力道起身。 “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刺杀斯年阁下?” 独眼浓艳的眼睫轻轻眨动, 如同玫瑰在缓慢绽放柔软的花瓣, 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元帅还不清楚么?那元帅为什么同意和斯年阁下的婚事?” “放开二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萤火虫拖着疤脸的尸体追了过来。 “这小傻子......”尼尔斯仅剩的红眸弯起,看起来似哭似笑,水光潋滟。 “元帅,让我来和他沟通!”徐然冲了过来, 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亚雌没有翅膀, 他又不敢让现在的尼尔斯看见诺亚。 同样的命运, 降临在处境相似的两个虫身上,结局却是如此不公平。 越斯年顿了顿, 站在外接通道的回廊拐角,在一片混乱里,专注地凝视着温星阑。 他也想知道,温星阑为什么同意和原身的婚事。 尼尔斯突然猛地转头,看向越斯年的方向,双翼破背而出,扇动着扑过去。 终于把对方引过来了,他还有完成任务的希望。 温星阑一把抓住他玫红色的双翼,狠狠砸在地上。 绒绒的粉色虫翼几乎与尼尔斯的后背分离,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我跟你拼了!你伤我二哥!”萤火虫冲了上来。 温星阑看都懒得看他,翅膀轻轻一扇,萤火虫被重重拍在了地上。 他阔步走了过去,抓着独眼的头发,盯着对方满是斑驳血泪的脸,缓声询问: “纳斯塔莱家族派你来的?为什么?因为阁下的医术?” “你这不是很清楚么?”他咽下一口血,微微笑了起来。 “否则元帅为什么要派虫去白塔?” 徐然挡在尼尔斯身前,“元帅,让我和他谈谈,这一定有误会,白骨星盗并不想和元帅为敌。” 鉴于徐然在这次事件中出了不少力,温星阑缓缓松开独眼的头发。 独眼却看也不看徐然,缓缓躺在地上,看着通道上的壁灯灯光出神,轻声道: “这一切跟那个萤火虫无关,求元帅放过他。” “二哥......”是要抛下自己么? 萤火虫被温星阑翅膀扇飞后,艰难地爬了起来,冲过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他却丝毫不感到庆幸,只觉得害怕,他无助地搂紧疤脸的尸体。 “尼尔斯,为什么?”为什么要替纳斯塔莱家族做事? 徐然揽着尼尔斯的头,擦拭着他脸上脏污的血痕。 “你是谁啊?放开我二哥!”萤火虫叫嚷着,却发现独眼调整了下姿势,以便更好地靠在徐然怀里,迟疑地停了下来。 “你低头。”独眼轻声命令徐然。 徐然顺从低头靠近尼尔斯,他迫切地想知道尼尔斯发生了什么。 尼尔斯手指用力压住徐然后颈,深深吻住,唇舌交缠中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徐然想要挣扎,又怕加重尼尔斯的伤势,脸被吻得涨红。 “尼......”他仰头抓住间隙喘了口气,又被按了下来。 第115章 温星阑双臂环抱,眼神冰冷看着这一幕。 戴兰趁机将塞弗拉小殿下送到海兰号上,无论纳斯塔莱家族如何,绝不能让雄虫幼崽死在远航星系,否则必然引起舆论质疑,导致元帅这些年的努力前功尽弃,自己新开发的远航经济区也会直接完蛋。 船舱内围观跟拍器画面的虫们正在窃窃私语。 “雌雌恋?星盗们玩得就是花。” “为什么要刺杀斯年阁下?这些雌虫是不是就想让咱们亚雌没有工作?” 几个亚雌少年身体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努力凑到一起议论。 “放屁!雌虫针对你们这些亚雌干嘛?闲的?!”旁边看守的船员气愤吐槽。 “疤脸还说亚雌趾高气昂,拜托,要是有的选,谁想去白塔啊?!这些雌虫发起疯来,吓死虫了!” “虫都死了,还是少说两句吧!” “我还听说,白塔里不少亚雌失踪了,被当做实验材料......”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真的么?”海因莱因兴致勃勃地蹲在旁边一起八卦。 戴兰看着这一幕,眉眼柔和下来,早知道让海因莱因阁下自由去飞,能看到对方这样生机勃勃的样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以为了对方好的名义,束缚雄主这么久。 外接通道里,尼尔斯终于放开了徐然,徐然脸色潮红地看着尼尔斯。 “我不愿意跟别虫做这种事。”他笑了一下,空洞洞的黑眼眶可怖中竟然带着几分柔情。 所以尼尔斯的反抗,导致他遭受了纳斯塔莱那个老东西更为惨无虫性的对待,甚至失去了一只眼睛。 也因此,残缺不全的他不敢也不愿再来见徐然。 “我之前怕吓到你,不敢做任何事,但是现在无所谓了。” 为什么无所谓了? 徐然手指收紧,捏在尼尔斯肩上,有种不祥的预感。 尼尔斯视线扫过周围,最终定格在越斯年身上,又喃喃自语: “即使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还会有下一个任务,无休无止......” 话音刚落,他眼中光芒熄灭,腹部炸开,内脏的碎片糊了徐然一身。 “啊!!!”徐然搂住尼尔斯仅剩完好的头颅,发出非虫的哀嚎声。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刚才还好好的! 徐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期冀地看向越斯年,“斯年阁下,求您看看他,他真的不是坏虫!” 徐然脸上还有被亲吻时蹭到的淋漓血痕,他怀里的美艳头颅,空洞的黑眼眶直勾勾盯着越斯年,另一只眼睛则安详的合上了,仿佛已经对尘世了无眷恋。 “他没救了,没有任何完好的内脏了。”温星阑冷淡道,拦住越斯年。 这个独眼身上不知道还有什么被纳斯塔莱家族改造的东西,绝不能让雄主过去。 温星阑对这种小玩意不能再熟悉了,从小到大他遇到无数次这种自杀式袭击。 规定时间内,刺客完成不了规定任务,虫体炸弹就会在身体里炸开,是灭口的最好方式。 包括之前刺杀雄主的亚雌少年,活像是批量生产的劣质品,毫无自我神智,只是一个会喘气的虫偶——不管最终刺杀结果如何,过了一定的时间,他的身体内部都会崩塌碎掉,难以挽回地走向死亡。 徐然眼神灰暗地看了一眼越斯年,低头搂住尼尔斯发呆,突然自言自语: “纳斯塔莱家族还能救他。” “你确定救回来的还是这个虫么?”温星阑冷笑了一下。 白骨星盗事件后,温月明进入了植物虫状态,像是睡着了一样,甚至还有着基本的生理需求,偶尔还能梦呓,但就是无法清醒。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生下了一个虫蛋。 温家父母根本无法放弃这样的他,背着自己和纳斯塔莱家族签订了协议,将温月明送到了白塔十层“治疗”。 温星阑不能忍受纳斯塔莱家族把温月明改造成那种劣质品虫偶或是虫体一次性炸弹的东西,派了手底下的虫在白塔守着温月明。 因为现在的斯年阁下,温星阑生出了希望,认为温月明有真正治愈的可能性。 他派虫去转移温月明的营养舱,却紧跟着发生了刺杀事件,看来还是自己行事不够谨慎,惹了有心虫的眼睛。 不过,之前想要钓出来的鱼,看来有的已经咬钩了。 “二哥喜欢你,他选择死在你怀里了。”萤火虫不再像之前一样,疯狂求越斯年救虫了。 他像是清醒,又像是彻底疯了。 “我不带他走,他喜欢和你在一起,他不喜欢我和大哥,我们都是蠢货。” 萤火虫疯疯癫癫往回走,朝着公共飞船的方向。 “你去哪里?”越斯年皱眉呼唤,他不能看着虫在自己眼前寻死。 “去哪里?去哪里?我要回家呀......嘻嘻嘻......哥,我有家了,我想回家了,我要带着家虫回家......嘻嘻......”萤火虫迎着火光冲了进去。 公共飞船轰然爆炸,整个坍塌下来,上面全是火光,四处飘散着飞灰,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外接通道也倾斜着倒塌。 徐然身为没有翅膀的亚雌,既要维持平衡,还要抱着独眼的尸体不滑落到公共飞船上,吃力到胳膊青筋暴起。 他搂着尼尔斯的身体,细致地将碎肉往回拼,眼泪不断坠落。 第116章 “尼尔斯,对不起,我带你回去。” 徐然早就得知了尼尔斯的心意,但他害怕这份心意。 他不想让彼此之间的感情越发变质,所以才把尼尔斯派到纳斯塔莱家族卧底。 血肉里面有着零碎的机械零件,徐然收集好所有的金属碎片,声音平静中带着彻骨的恨意。 “放心,我会替你复仇的,我要那个老东西受尽折磨,想死又不能死,将你受过的苦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钓鱼 “轰!”外接通道彻底断裂, 天花板大块大块砸了下来,徐然徒劳地趴在尼尔斯残缺不全的身体上,被碎石块砸得唇角溢血,顺着通道朝着无尽星河滑落。 受到爆炸冲击, 通道的金属底板曲折弯起, 尼尔斯的身体被颠簸几下后, 彻底散落成一地肉块, 只剩下完整的头颅被徐然抱在怀里。 诺亚赶过来, 张开虫翼挡在徐然身上,揽着对方离开。 “滴滴滴!远航舰队申请通讯,请问是否接听?” 外形如同深海鲸鱼般的宇宙飞船静静停在海兰号附近,它浑身洁白,在星海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戴兰:“接听!” 虫工智脑:“识别通讯风险为0,接听远航舰队通讯。” 温星阑:“立刻派虫跟踪逃走的星盗!不伤性命!” 他接着道:“准备检测道具, 检查所有虫员身体内是否有金属反应,有金属反应的立刻遣返, 有疑似攻击行为的就地处理。” 终于来了。 在遭遇星盗袭击的第一时间, 温星阑担心出意外, 影响雄虫和幼崽安危,命令远航军立刻赶到,潜伏在周围见机行事。 看来元帅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了,通过徐然找到他们多年没找到的白骨星盗大本营。 戴兰点点头, “所有船员配合元帅指令, 有序让亚雌少年和被抓起来的星盗接受检查。” 抱怨声响起。 “我们又不是星盗!” “有金属反应就要被遣返?我们蝙蝠蛾一族最喜欢吃金属了!” “!就是他!破案了!就是他把我的金属保温杯吃了!你个小偷!” “什么叫小偷!我们蝙蝠蛾吃个杯子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偷!这跟蝶族吃个花蜜没有区别!这是天性!” 两个亚雌像是两条蛆一样一拱一拱打在了一起, 头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 温墨以攥着越斯年的一根手指, 怯怯地小声问: “雄父,他们是在练铁头功么?” “噗!”星盗袭击事件落下尾声后,越斯年心头一直沉甸甸的,这会听见幼崽天真的问题,被逗得直笑。 温星阑本来想把这两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亚雌少年立刻遣返,但看到越斯年笑了后,唇角微微弯起,决定放这两个小家伙一马。 “安静!不能遵守军纪的,立刻遣返。” 顿时,所有亚雌少年紧紧闭上嘴,眼神幽怨,两条打得热闹的“蛆”也不甘不愿地停头,顶着满脑包怒瞪彼此。 “霹雳乓啷!”远航军舰的通讯中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又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经历过星盗袭击事件,温星阑的精神高度紧张,听见舰队的杂音,眉头紧蹙。 通过通讯频道,议论声模糊传来。 “有异性没虫性。” “阁下笑一下就不追究了,活久见!” “昏君行径。” 手好痒,想揍虫、不对,是想练兵。 温星阑擒着优雅笑意,幽幽道:“远航号,对接外接通道。” “糟了!我忘了关语音了!” “他雌的,你个蠢货!我也要去做追踪星盗的任务!” 虫工智脑:“对接通道进度1%......100%,对接成功。” 路卡斯慢悠悠飞过来,金属小翅膀一扇一扇的,小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故意从亚雌少年们头部上方飞过来,姿势极其优美。 越斯年偏过脸忍笑,恰好和海因莱因阁下对视,对方就没这么客气了,大声嘲笑起来。 “小兔崽子,就知道显摆。” 温星阑这会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和雄主背后一样的同款翅膀,生出好感。 他不喜欢说梦话的虫,但是他欣赏能坚持把梦话实现的虫。 “路卡斯,在本次事件中,协助控制了亚雌少年,还发现了塞弗拉小殿下。” 若不是路卡斯在公共飞船上发现塞弗拉小殿下,这只雄虫幼崽就会无虫问津地死在爆炸中,和货物箱一起灰飞烟灭。 路卡斯在整个星盗袭击事件中,从侦查、协助、救援等方面,都出色到远超出这个年龄段的雌虫。 对方还能够熟练操作辅助机甲,弥补自己无法飞行的缺陷,甚至比普通雌虫作战多了一层防护。 温星阑微笑起来,“路卡斯,我正式邀请你加入远航军少年兵训练营。” 开创亚雌入伍的先河,说不定能看到帝国更美好的未来。 路卡斯呆呆停在空中,海兰号船舱内骤然沉默一下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船员们叫嚷着:“快同意啊!小少主!” 温墨以激动地攥紧小手:“路卡斯哥哥!!!快接受邀请!” 海因莱因仰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浮动,他和自己的幼崽一样,总想得到不合身份的东西。 第117章 但幸运的是,路卡斯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了,他真为路卡斯感到高兴。 他的机甲没有让自己能够挥翅翱翔于星海,但却托举起了幼崽年少的梦。 真是太好了。 戴兰嘴角牵起微笑,下意识偏头寻觅海因莱因的表情,却在看到后愣了一愣。 他眉眼骤然浮现几许失落,自己为了保护海因莱因阁下,捏造了一个假的雌虫身份冒名顶替红翼的制造者,导致雄主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 海因莱因控制好激动的心情,看也不看戴兰,反手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懒洋洋笑着低声道: “笨蛋,你又在想什么?我要怪你厌烦你,根本不会让你当我离不了婚的雌君。” 他不等戴兰回答,又拉长声音戏谑道:“小反骨崽,还说不说雄父废虫了?恩?穿着我做的机甲?” 路卡斯脸颊浮现两团可爱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激动的,他挥舞金属翅膀飞到海因莱因面前,忸怩半天,亲了海因莱因脸颊一口,又飞速逃走,飞到温星阑面前,满脸通红地憋了好一会后,大声喊道: “我接受你的邀请。” 路卡斯哥哥的眼睛在发光。 温墨以注视坚定选择自己未来的路卡斯,心生茫然。 自己长大后要做什么?要跟雄父学医么?还是像雌父一样从军? 小小的虫崽仰起圆圆的苹果脸,第一次思考起了未来。 “元帅,路卡斯就拜托你了,接下来我会带着海因莱因阁下巡查远航经济区。” 戴兰告别道,经历此次事件后,海兰号也需要维修了。 他不想再遮着掩着,避虫耳目地让海因莱因阁下改造飞船了。 “我......我想购买机甲,对、对不起,我两个都想有!中医和机甲!” 一个亚雌少年突然仰头大喊,听到海因莱因阁下说机甲是他做的后,他意识到,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再不主动出击,或许就要错过机会了。 旁边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 “我!我也是!” “我打工存了好多钱!我买得起!” 海因莱因漫不经心笑道:“等你们通过检查再说吧!” 越斯年若有所思,转头笑着看向温星阑:“这样也好,可以培养一批有自保能力的亚雌医疗兵。” 温星阑微笑点头,亚雌攻击力偏弱,但是做事细致,培养出来正好能和雌虫互补。 海因莱因为了销售机甲果断抛弃戴兰,跟着去了远航号。 哼,巡视经济区有什么好玩的?戴兰这个工作狂,绝对又会沉迷赚钱不理自己。 他是嫁给了星币做雌君么?可恶。 想到这,海因莱因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又依稀有了昔日年少天真的影子。 戴兰看到这样的海因莱因,掩饰性的低头,喉结上下滑动。 这样的阁下,自己根本就没法拒绝。 他无奈地跟在雄主身后,吩咐船员自行巡视远航经济区。 不同刚才通讯里杂音给人的印象,远航舰队内部纪律严明,军雌们分成两列,将他们迎了进来,躺在应急装置上的亚雌少年和星盗们被有序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送到金属探测室,另一部分被送到审讯室。 “报告元帅,远航军一切正常。”副官带着单边的银链眼镜,看着就像是个狡猾的狐狸。 “斯年阁下、海因莱因阁下贵安,戴兰好久不见,还是这么黑,真不错。” “噗。”越斯年和海因莱因的笑声同时响起。 “凯尔德,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戴兰脸色看起来更黑了,抬眼不爽地瞪了一下那只狐假虎威的死狐狸。 这家伙当上温星阑的副官后,简直格外猖狂。 温星阑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远航舰队比起中央星,更像是他的家。 “好了,不要闹了。远航号,定位到30号小行星。” “识别语音指令,指令者为温星阑元帅,命令开启最优先级,定位远航星系30号小行星。”虫工智脑的声音响起。 越斯年盯着窗外发呆,那团绯色瑰丽的星云环绕着金色的暖光,这个颜色组合让他想起了星盗三兄弟。 他的心情又跌入低谷,怎么才能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玻璃窗上倒映的侧脸又浮现出忧郁的神情,每当静默下来,斯年阁下就会这样。 温星阑想起昔日他在直播间说过的话,皱起眉头,雄主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死神争夺生命失败一定不好受。 他刚想开口安慰对方,越斯年却回头看过来,轻声道:“你绝不是黑暗之子。” 伤兵疗养所 “我很喜欢星阑这个名字, 星夜将尽,黎明初至。” 越斯年长睫优雅搭在眼角小痣上,神情宁静温柔,“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好名字。” 他凝视窗外发呆时, 在玻璃窗倒影上看到温星阑担忧的神情—— 这只小蝴蝶明明被欺负了, 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甚至还想要安慰自己。 习惯疼痛可不是件好事。 “而且, 星星是会自己发光的。” 所以, 即使不受疼爱的长大,依然破茧成蝶,成为耀眼的大人了。 这个名字竟然不是全然恶意。 雄主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温柔淌过四肢,他经年隐忍无视的伤口,终于被关切注意到,还细心做了包扎。 第118章 温星阑嗓子像是被哽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得知自己多年遭受的不公, 或许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预言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连质问家虫的欲望都没有了。 雄父雌父的生养之恩、大哥的救命之恩, 如同枷锁般将温星阑层层禁锢, 他早就忘了如何感知疼痛, 习惯了放任伤口缓慢溃烂。 恰在此时,远航号穿过绚烂星云,直直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让体质孱弱的雄虫们脸色一白。 “30号小行星到了。”机械声落下的瞬间, 响起金属触地的巨大嗡鸣声。 塞弗拉被星盗挟持后受了惊吓, 救回来后, 就一直哭,哭得戴兰头痛, 将他速速塞给了旁边的军雌。 军雌被迫接手了“炸药包”幼崽,好不容易将他哄睡了,这会“炸药包”又被折腾醒了,趴在抱着他的军雌身上掉眼泪,哭了一会,突然“哇”得吐了对方一身。 “他雌的!你当开战斗机呢!又没有遭遇敌袭!”军雌提前感受到无痛当雌父的感觉,心力憔悴得骂骂咧咧,他脱掉外套,露出鼓胀饱满的胸肌,大手一把将塞弗拉提溜到清理箱上。 “在这吐!” “干,开战舰的都是疯子!日它个异兽板板的!不知道今天有雄虫乘坐么?!”塞弗拉吐出来的酸水随着船身晃动,溅了军雌一身,军雌简直气得要喷火了。 军雌战斗力强大,还虫虫皆有翅膀,平衡性绝佳,根本用不到安全带。 而且为了保证高度机动性,安全带这玩意显然是累赘。 结果第一次有雄虫阁下乘坐的远航号,就将雄虫阁下们晃得七荤八素,雄虫中唯有时常测验机甲性能的海因莱因阁下神色如常,甚至还颇觉好玩。 戴兰默默注视到处溜达参观战舰内部的海因莱因阁下,勾起一丝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雄主这个样子,是一点都不给虫秀恩爱的机会啊。 越斯年被晃出座椅,温星阑一把捞过紧紧搂住,越斯年耳畔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眼睫抖动,刚想推开,又被下落时船身的抖动送回温星阑怀里。 小蝴蝶偷偷狂吸几口中药香,眼神有着难以掩饰的迷恋。 脖颈间的吐息存在感越发明显,越斯年脸色泛红,视线下瞥,恰好与幼崽对视。 温墨以牵着路卡斯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父父们,眼神兴奋。 ......他这是养了个超级爱吃瓜的幼崽,哪里有瓜,哪里就有崽。 之前在荒星时他就发现了,小鹿被父母混合双打时,宝宝在旁边吃瓜惊叹,路卡斯和雄父互相迫害时,宝宝猫猫探头,在朔雪星时也是,天天偷窥景云崽崽,每天偷溜过去跟小哥哥玩。 越斯年忍不住觉得好笑,甚至忘记了害羞,蹲下身揉了揉温墨以的小脑袋。 “走吧,这里就是你雌父常年征战的远航星系。” 温墨以暗自失望地瘪了下嘴,心里悄悄嫌弃:没用的雌父,每次都一番操作猛如虎,半点亲亲也没有。 四周悄悄响起一片“啧”声,越斯年奇怪地抬头看过去,军雌们看起来毫无异样,他们容颜整肃,有序的分成两列下军舰。 温星阑对这些装样的家伙们心知肚明,暗自“哼”笑一声,吩咐副官: “凯尔德,告诉今天的驾驶员,把《星际驾驶安全手册》默写10遍,重新参加星舰驾驶考试,3天内完成。” “......”凯尔德握拳抵住下巴闷笑一声,他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今天的驾驶员是元帅的小粉丝,之前在星网和扒元帅隐私的假粉大战300会合,闹得全军皆知,这次估计是看见元帅带了雄主上飞船,想要制造雄虫阁下和元帅亲密接触的机会,为此出了昏招,却惨遭元帅嫌弃。 元帅正想对着阁下孔雀开屏,却上来被自家驾驶员的昏招搞得很丢脸,本来应该是浪漫心跳的互动,结果在塞弗拉的呕吐声中,一切浪漫荡然无存。 越斯年有点懊恼,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没来得及给塞弗拉诊脉。 应该能想到的,小朋友被挟持后一定会受到惊吓。 越斯年接过塞弗拉,被小胖墩的体重坠了一下,忍不住取笑道:“真是个结实的小家伙。” 小胖墩脸一红,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吐到自己喜爱的大美虫上,他小胖脸上汗津津的,抬眼觑着越斯年的脸色,生怕被越斯年嫌弃自己脏兮兮的。 越斯年抱着塞弗拉诊脉,眉头染上一丝凝重,这种诡异的感觉,处处充满活力,又偏偏哪里都不对劲。 很像是之前先天发育不全的亚雌改良后的版本。 温星阑敏锐地注意到越斯年神情的异样,纳斯塔莱家族的雄虫幼崽身体是有什么问题么? 难道不只是穆迪阁下身体有问题? 帝君在朝会上质疑穆迪阁下身体有问题后,在长老会的支持下解除了婚约,又提出了变法的提议,一时引起轩然大波,而这一切都是在君怀安从朔雪星返回后发生的。 温星阑现在怀疑,《雄虫变形记》这个节目背后是君怀安,而这个节目不过是君怀安利用舆论的一个工具,而阁下则是陛下趁手的工具,用来搅弄中央星的风云。 这样看来,阁下参加节目更加不是偶然的了,以阁下刚开始的虫设,一定是被用来充当拉低虫们好感的炮灰,以便更好推进雄虫保护法变法,而阁下突然而然前后大变,碍于是公开直播的节目,君怀安没法直接下手控制,干脆利用斯年阁下的中医造势,逼退自己不想要的婚约。 第119章 雄主现在已经是被陛下竖起来的出头椽子,被纳斯塔莱家族盯上了。 温星阑扫了一眼越斯年背后的金属翅膀,暗自思忖:这时候,推动机甲发展或许是件好事,至少让阁下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机甲牵动的利益链,瓜分的蛋糕必然会动荡时局,让君怀安无暇顾及利用斯年阁下,将注意力集中在海因莱因阁下身上,只要自己和戴兰联手,和君怀安相互掣肘,必定能让斯年阁下潜心推广中医。 想到这,温星阑肩膀松弛下来,站在旁边等阁下给小胖墩看病。 因为越斯年太久没说话,塞弗拉有点紧张,小胖手攥起,越斯年见状温声安慰道:“小殿下身体没有大碍,吃点药丸子就可以了,是甘草味,甜甜的哦!” 这是越斯年根据小墨以口味改良的药丸,可以镇定心神,增强体质。 塞弗拉乖乖地被喂了一颗药丸,小肉脸蛋依赖地贴在越斯年怀里,温墨以有点小嫉妒,亦步亦趋跟着越斯年,悄悄问:“雄父更喜欢雄虫崽崽么?” 越斯年弯腰亲了一口温墨以的脸蛋,眉眼弯弯,“雄父最喜欢宝宝。” 路卡斯点点头,他也很喜欢小墨以,看在小墨以这么可爱的份上,斯年阁下的最喜欢让给小墨以好了。 塞弗拉酸酸的,窝在越斯年怀里不吭声,一个劲儿玩越斯年手指头吸引注意力。 越斯年低头揉揉小胖墩肉肉的小脸蛋,“当然也很喜欢路卡斯和塞弗拉。” “阁下们,请这边走。”凯尔德似笑非笑,单边眼镜闪过一丝白光。 他的眼镜是光脑的外接设备,可以用来抓拍和分析看到的物品数据。 刚才元帅有若实质的醋意和委屈可真是笑死虫了,沦落到和幼崽争风吃醋,笑面虎也有这一天。 温星阑警告地瞪了一眼凯尔德,他是知道自己副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癖好的,平时他也有意无意间纵容。 这会他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在这些家伙的光脑里看到一些关于自己的惊爆体新闻。 凯尔德收了笑意,故作严肃地开始介绍:“这里是元帅成立的伤兵疗养所,主要负责救济一些无作战能力的孤寡残疾军雌。” 出了航道,30号小行星上是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坪,偶尔有几个推着轮椅晒太阳的雌虫,远远看到有虫来了,默默避开。 凯尔德注意到越斯年的视线,顿了一顿,“很多伤残军雌并不愿意见虫。” 他凝视着远处移动的身影,他们慢慢变成了一个个小点,轻声道:“元帅不想让他们去白塔。” “他们都是守卫过远航星系的军雌,不应该被送去白塔,白塔内的病虫出入不得自由。” 温月明被温父们送去白塔时,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那时他重伤昏迷,好不容易好转能起身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也是从那时起,温星阑变得连等自己的伤痊愈后再上战场都等不得。 “这是最适合阁下培养医疗兵的地方,有很多病虫可以供阁下练手。” 凯尔德心里默默补充:只要你不嫌弃他们的残缺狰狞可怕。 白塔转移失败 一行虫穿过绿草茵茵的山谷, 沿着山坡缓步走下来,便看见砖红色的小房子三三两两散落在四周。 这和虫族建筑一贯的电子机械风格迥异,也不同于始源星的复古华美。 塞弗拉从越斯年怀里拱来拱去,想要下去玩。 越斯年可吃不消这小胖墩来回拱的威力, 赶紧给他放了下来。 “哇!”虫崽们欢呼着在草地上到处疯跑, 一撮白追着幼崽们身后跟着肆意奔跑。 路卡斯和温墨以在冰天雪地的朔雪星呆了好久, 又无缝衔接海兰号和远航号, 好久没看见这样美丽的风景了, 更别提可怜的塞弗拉,回到中央星后就被关在家里,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在货物箱里呆了好几天,刚从箱子里面出来,就经历了虫生第一次被挟持。 温墨以的小翅膀在海兰号时就鼓起了小包,到了远航号上终于破出脊背, 翅膀犹如白色纱裙般小巧纤薄,上面有着淡绿色的纹理, 形状如同眼睛, 很是小巧可爱, 但是外形迥异于温星阑的蝶翼。 越斯年想:或许是遗传了宝宝雄父的种族。 三十号小行星的虫造太阳光温暖又明亮,越斯年一对黑玉般的眼珠看起来却格外暗沉无光。 温墨以挥舞着小翅膀尝试首次飞行,他飞得忽上忽下的,很是笨拙可爱。 路卡斯默默陪着温墨以飞行, 小胖墩追着路卡斯嘟囔: “路卡斯哥哥, 我也想飞!” 塞弗拉看着其他虫崽们都在飞, 生怕被落下地追着跑。 纤瘦的亚雌少年瞥了眼小胖墩,飞过去手欠欠地戳了戳塞弗拉的圆脑壳, 冷酷无情道: “减重,我的翅膀带不起来你。” 身后窃笑声响起,塞弗拉恼羞成怒地回头瞪虫,大虫们却一个个满脸正经,好像谁都没有偷笑。 “这里的建筑风格好特别!”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原始的建筑。” 亚雌少年们经军雌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跟着下了飞船,他们兴奋地到处张望,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议论。 身为亚雌的他们,没有经历过战火和鲜血的洗礼,很难共情30号小行星伤残军雌的落寞,初来乍到的他们看到的更多是三十号小行星的环境。 第120章 微风轻柔吹拂过来,远处搭在架子上的衣服轻轻晃动着,阳光热乎乎地晒在每个虫身上。 “这些伤兵真是的。”凯尔德看见后,嘟囔着抱怨起来。 “他们不愿意闲着没事干,总喜欢亲自洗洗涮涮,有机器也不想用。” 科技高度发展智能化的虫族世界,导致伤残退役后的军雌们竟然毫无自己能做的事情,一切都已经被智能机器所替代。 山坡上有被轮椅交错压出的深深辙痕,一个单臂的军雌,在半蹲着用土填平辙痕。 看见他们来了,军雌略略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继续填辙痕。 亚雌少年们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对未来的期待与快乐,与这里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在一切都能被智能机器解决的世界,其实没有什么活计是必须一个伤残军雌去做的,温星阑清理了一个小行星做伤兵们的疗养星球,想必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洗衣服、修路的。 然而这些伤残军雌还是这样做了,而这个小行星也特意打造成很原始的风格。 沉默缓缓流淌在所有虫之间,他们突然之间想明白了,这些朴实无华的小房子背后其实藏着建造者无数的心血,而这些心血让这些失去曾经完好自己的军雌们能够坚持着继续好好活下去。 温柔得让人心痛。 为什么会有有虫想要伤害这样的小蝴蝶? 越斯年怔怔注视着不远处升起的炊烟,嘴角抿起。 “这些有伤病的军雌,在大量能量修复下,或许能恢复如常,元帅会把自己猎杀的异兽定期送到三十号小行星上。”注意到斯年阁下的目光,凯尔德解释道。 “这些炊烟,是他们在学着斯年阁下做药膳,听说不少雌虫们吃了后身体好多了。” 凯尔德看过斯年阁下的综艺直播,了解阁下对异兽的态度很温和,他不希望元帅的雄主因为三十号小行星利用异兽血肉做康复手段,而对元帅有偏见。 越斯年很尊重一个世界原有的生物链关系,虫族的雌雄差异之大,或许也是大自然在控制这个过于强大的种族,而虫族对异兽血肉的渴求,或许也是冥冥之中,在平衡繁殖能力过于强悍的异兽数量。 他想:这些伤残军雌无疑是战争之下的牺牲品,这只小蝴蝶已经竭尽全力帮助他们了,那么我除了培养医疗兵外,还能做些什么? “哇!药膳!我也看直播了,感觉好好吃,可惜我买不起共感光脑!” “太好了!来这正好可以学学怎么做药膳!” 亚雌少年们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越斯年神情一扫之前的阴霾,笑容像是阳光破开一切黑暗般清朗。 “药膳也是很好的治疗手段,伤残军雌们也可以学,美味的食物是智能机器也无法代替做出来的。” “每个虫的口味都不同,种族也不同,可以根据对方的身体情况,定制调理身体的食谱,让虫们在日常生活中既吃到让自己感到幸福的食物,还能变得健康。” 他顺手将挡住自己额头的刘海别在耳后,黑玉般的眼珠倒映着晴空,有着温暖又炫目的光芒。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或许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帮助这些被帝国无情淘汰的弱势群体。 太刺眼了。 温星阑一错不错盯着雄主的每一个表情,直到眼睛发酸才缓慢眨动冰雪般的眼睫。 他看懂了自己的用意,还帮这里的伤残军雌们重新找到了一条出路。 温星阑从没想过,会有雄虫阁下能够理解自己。 他以为,雄虫阁下只会觉得这样的伤残雌虫失去了价值,自己的投入也是擅自浪费原本应该属于雄虫阁下的财产,带越斯年来到这里,他心里其实存了几分下意识的试探。 看到温星阑的表情,越斯年下意识想要牵起他的手安慰,手指肌肤相触之际,脑海同时浮现之前收到的小视频—— 画面里,温星阑看向越清冉的表情,以及温墨以细看下来,和越清冉有几分相似的脸。 越斯年悄然缩回手,握紧自己的手指,温星阑察觉到异样,反手紧紧握住越斯年的手。 “滴滴!”光脑通讯提示音响起。 温星阑本来想趁机逼问雄主最近为什么躲自己,看到通讯来电提示后眉头皱起松开手,随口吩咐: “凯尔德,带他们好好参观,安排好住宿,有问题的地方尽快解决。” 越斯年忍不住担心回望,一眨眼间却被亚雌少年们包围。 “太好了,斯年阁下,我自己做的药膳感觉跟光脑共感的味道不太像......” “应该是中草药用的不对......” “斯年阁下不用担心,元帅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凯尔德察觉到雄虫阁下的忧虑,笑着转移对方注意力。 “这里就是住宿的地方......” * “报告元帅,白塔不允许转移走温月明上将的营养舱。” 通讯视频里穿着白大褂的军雌敬礼后汇报道。 “尝试过私下转移,发现营养舱设置了生物学密码,一旦擅自转移,会自动断掉维生设备。” “告诉纳斯塔莱那个老东西了么?塞弗拉在我这。” 温月明冷声道。 “元帅,是您的家虫不允许......”军雌面露难色,“我冒充白塔的工作虫员,想要将上将的营养舱生物学密码弄到手,被他们举报了,我刚从白塔逃出来。” 第121章 温星阑用力闭了下眼控制情绪,他声音平平问道:“他们怎么说的?” “您的雄父说,他们了解斯年阁下,阁下的医术......”军雌欲言又止,打量了一眼温星阑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温星阑:“继续。” “是徒有虚名的造假,是为了获取虫气投票值欺骗世虫,您的雄父还让我问您,是不是您开始觉得上将是拖累了?” 军雌说完,老老实实低垂眉眼不敢抬头看元帅的脸色。 温星阑气怒至极,白塔难道让温月明醒了么? 他冷声问道:“生物学密码录得是谁的信息?” “是您雄父的虹膜信息。” 军雌也很是佩服元帅的雄父,元帅不允许纳斯塔莱家族的虫们动上将的营养舱,专门派虫日夜看守,元帅的雄父怕他们害上将,录入自己的虹膜信息,日日来亲自换营养液和监控维生设备的数据。 一个雄虫阁下,同时和白塔、元帅两方的虫对着干,甚至还同时照顾着一个疯疯癫癫的雌君。 简直处处无可指摘,唯独对元帅毫无缘由的苛刻,真是让他难以理解。 “温月明现在身边有谁?” “有三个咱们的虫,一个亚雌看护,还有个送饭的老雌虫,与我轮班的护卫还在。” “待命,等我通知。” 你是又想要信息素了么? “胃不合则卧不安......脾胃不和, 推荐食疗山药枸杞粥......” 直播镜头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清理食材,镜头外,一些伤残雌虫们在认认真真模仿越斯年的每一个步骤。 越斯年每天的日程都很紧凑, 上午直播中医教学, 培养医疗兵, 下午教伤残军雌们药膳, 晚上直播销售预制药膳。 他借鉴华夏曾经的预制菜思路, 初步开启了少而精的销售路线,前期只开放50个客户名额,让学生们根据客户的身体情况制作药膳。 学生们则分成5组,每组10名客户,在一个疗程后,越斯年会根据客户身体指标的测评情况和用户满意度,评选优胜组——奖品是越斯年亲手制作的药膳和海因莱因的机甲。 军雌们无法在战场上燃烧的胜负欲, 被雄虫阁下们轻而易举挑起,一个个莽足了劲儿用在厨房里。 三十号小行星迎来了新的生机, 这些沉默寡言的军雌都有了笑模样。 想到这, 温星阑又看向霸占了半个山谷的海因莱因阁下。 海因莱因阁下的机甲, 想要发挥最大性能,需要根据使用者的身体数值不断调试,因此海因莱因阁下暂时停留在了三十号小行星上测量亚雌少年们的数据,以便做出更适合用户的机甲。 雄主观察了一段时间海因莱因阁下的机甲制作过程后, 两个虫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长时间, 第二天温星阑就看见之前那个独臂断翼的军雌, 带着金属胳膊和翅膀出现在大家面前。 那家伙看起来若无其事的,但无论去哪里都一定要飞过去, 两条腿硬生生成了摆设,活像是小虫崽得到了喜欢的玩具,遭到了大家善意的取笑。 三十号小行星的一切都步上了正轨,反而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因为雄父的举报,白塔最近在全面严查,温月明的维生装置根本无法转移,而在没有这些设备的情况下,想要跨越远航星系到三十号小行星无疑是异想天开。 温星阑考虑过跟斯年阁下说明情况,请求他跟自己回中央星治疗温月明,但即使回到中央星,他也不可能带斯年阁下进入满是狂躁症晚期雌虫的白塔,最终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要转移温月明。 他不想引起大众关注,之前的袭击事件,星盗兄弟的伤势是有目共睹的无力回天,虫们也对星盗们普遍没有好感,因此温星阑不担心舆论发酵伤害到越斯年,但温月明情况复杂,不一定能恢复如初,背后还有自己笃信预言的父亲,以及他的疯狂支持者,比如那个蠢货郑成峰,一旦治疗失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温星阑眉头微皱,盯着不远处——雄主下播了,几个亚雌少年围过来问问题,看起来都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偏偏一个个都脸粉粉的,看着雄虫阁下的眼睛都在冒光,他用力捏紧光脑,不小心碰到了音量键的最大声,手里的光脑同时弹出一个新闻推送,他心烦意乱地随手点开,想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星际新闻,关注热点时事:纳斯塔莱家族宣布,为了给穆迪、塞弗拉阁下们留作纪念,即将收购荒星——这颗星球曾举办过《雄虫变形记》直播综艺节目,他们会将其改造成旅游观光星球,建立营养剂加工工厂,原材料将取材于荒�